第二十一章 李益還是負了兩個女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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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憐她，直白地同她說，“雖然沒有他的消息，但小玉姑娘，一個男人這樣突然消失但又沒有死的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忘了你，一個是他愛上別人。”有什麽不同嗎？自然是有的。他要是只忘了霍小玉，至少不是因為別的女人，她還能留點尊嚴。他要是在離開後的節骨眼上愛了別人，便是霍小玉沒有留住自己男人的本事，而她既然清白不再，那就成了一個棄婦。
一年了，那個披著南宮晏臉皮的男人李益，沒有來過消息。
霍小玉在這三百多天裏，癡癡癡癡地等。
閉門謝客以後，她就和娘親開始了以前那種生活。除了富裕一點，該寂寞還是寂寞的，該一個人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只是多了李益在身邊和她調笑的影子。
可一年過去了啊。
不願意相信李益平白沒了消息，霍小玉終於開始了尋找他的路。
鄭母已經隱約擔心起來，不覺吐露嘴上，悔教女兒托付給那個負心人。只是霍小玉仍然辯駁道：“他當時本來可以順著我給他的梯子下來，可他沒有。他既然選擇答應了我，那就沒有變心的道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能發生什麽事情呢。活著有活著的消息，死了也該有死了的消息。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一些什麽。不然我總能瞧出一些端倪來。”鄭母悔恨那時沒有能在身邊盯著。
秦雀想道，是，鄭母，你沒有看到李益的毫不猶豫。那樣的不猶豫，恰是因為沒有深思熟慮。
那個時候，她也還是打算相信李益。畢竟他殘存著南宮晏的模樣。因為這點，面上她雖不待見他，但在內心深處，她盼望李益是個好人。超越了理智，這是一份莫名的情感聯結。
但李益還是負了兩個女人的信任。
起先，霍小玉只是送些銀兩給街坊鄰居和外頭陌生的人幫忙詢問，到後來，銀兩用得差不多了，她就開始瞞著母親偷偷地變賣掉往昔接客得來的那些首飾，以便四處打探他的消息。
又是一年，沒有他的消息。
長安城中的人日漸知道了李益出走，杳無音訊的事情。
有女人憐她，直白地同她說，“雖然沒有他的消息，但小玉姑娘，一個男人這樣突然消失但又沒有死的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忘了你，一個是他愛上別人。”
有什麽不同嗎？自然是有的。
他要是只忘了霍小玉，至少不是因為別的女人，她還能留點尊嚴。他要是在離開後的節骨眼上愛了別人，便是霍小玉沒有留住自己男人的本事，而她既然清白不再，那就成了一個棄婦。
再這麽找他下去，遲早有天，她會自己被石頭絆住。
可她，怎麽願意相信呢？她不會罷休的。
敢愛。就敢執著。
思念愈來愈深，她一病不起，鄭母招來了一個丫鬟在霍小樓裏照顧她。而這丫鬟恰好就是當年從霍王爺府逃難出去的，這一見面，總是不免感傷。
初見，彼此了解，敘話因緣，丫鬟便與鄭母眼淚對流起來。
她那年七八歲，也才入府，還什麽都不大懂，又不識幾個字，不曉得人情世故。看著人家逃，她也跟著拼命逃，逃著逃著，才聽人家說是霍王爺府敗了，卻又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上上下下都走光了。
回來的路在哪兒呢。
在外一個人乞討流浪了這許多年，如今她家小姐二十，她也長成二十七八了。
前因後果，引得鄭母一番感慨。雖說是新聘來此，可二人原來也是真正的主仆。如果小玉在霍王爺府出生，興許就是這個丫鬟浣沙服侍也未為可知。
往後，照顧小玉的起居和尋找李益都得多多倚靠丫鬟浣沙了。
從鄭母口中，浣沙已經清楚了李益與霍小玉的相識經歷，她盼著能早一天幫自家小姐找到那個李十郎。
之後，她半天在家中照顧霍小玉，半天在外頭疲於奔波，尋找李益，這樣過了好些天。
霍小玉接近山窮水盡，她臥在床上，命丫鬟浣沙把最後一支紫色玉釵拿去當掉。鄭母那個時候才得知原來女兒將家中的東西都悄悄變賣得差不多了，可她不能怪小玉，只是覺得心痛。當時小玉所托非人，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這般田地，她忍淚顫聲，問：“這只紫色玉釵是當年你爹命一個老玉工打造給你的，你，也要這麽做嗎……？”
“不找到他，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活的，我不能甘心，娘……”
一種憤憤在秦雀心中滋然，她不由得把那個人當作是南宮晏，恨意一同傾註在他身上，‘南宮晏，你既然不能永遠愛她，無法長伴她左右，說什麽承諾？’莊生還是蝴蝶，霍小玉還是秦雀，南宮晏或者李益，都一體了。
“好，浣沙，你去吧，把它當了，四處探聽消息，順便換點米錢。我想起來，你直接上侯景先侯府去。他和霍王爺當年是故交，這麽多年來，我帶著小玉從來沒有去求過他。他一定還不知道那曾名動長安的霍小玉，就是他故交的孩子。他平素就愛收藏這些奇珍異寶，這紫釵把它當給別人，我畢竟不能安心，要是把它當到故人府上，我心中踏實。”
浣沙去了。
敲開了侯府的門。
“來侯府可有什麽事情？”侯府上上下下的家養很好，打開門，認真問道。
“聽聞府上侯先生愛好珍玩，我這有一樣東西，可以賣於你們。”
“什麽材質做的？我好叫我們府上專門的匠人看一看。”
“乃玉石打造。”
“稍等。”
一個老頭子在門人的帶引下顫顫巍巍走了出來。那是侯景先家的老玉工，如今七十餘歲，眼睛還使得，話也還利索，不過腿腳不大靈便了。
他接過那只玉釵，一瞬淚花老臉。
“玉釵，這玉釵……！是我當年為還未降臨人世的霍家小女兒親手打造，你從哪裏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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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那個披著南宮晏臉皮的男人李益，沒有來過消息。
霍小玉在這三百多天裏，癡癡癡癡地等。
閉門謝客以後，她就和娘親開始了以前那種生活。除了富裕一點，該寂寞還是寂寞的，該一個人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只是多了李益在身邊和她調笑的影子。
可一年過去了啊。
不願意相信李益平白沒了消息，霍小玉終於開始了尋找他的路。
鄭母已經隱約擔心起來，不覺吐露嘴上，悔教女兒托付給那個負心人。只是霍小玉仍然辯駁道：“他當時本來可以順著我給他的梯子下來，可他沒有。他既然選擇答應了我，那就沒有變心的道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能發生什麽事情呢。活著有活著的消息，死了也該有死了的消息。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一些什麽。不然我總能瞧出一些端倪來。”鄭母悔恨那時沒有能在身邊盯著。
秦雀想道，是，鄭母，你沒有看到李益的毫不猶豫。那樣的不猶豫，恰是因為沒有深思熟慮。
那個時候，她也還是打算相信李益。畢竟他殘存著南宮晏的模樣。因為這點，面上她雖不待見他，但在內心深處，她盼望李益是個好人。超越了理智，這是一份莫名的情感聯結。
但李益還是負了兩個女人的信任。
起先，霍小玉只是送些銀兩給街坊鄰居和外頭陌生的人幫忙詢問，到後來，銀兩用得差不多了，她就開始瞞著母親偷偷地變賣掉往昔接客得來的那些首飾，以便四處打探他的消息。
又是一年，沒有他的消息。
長安城中的人日漸知道了李益出走，杳無音訊的事情。
有女人憐她，直白地同她說，“雖然沒有他的消息，但小玉姑娘，一個男人這樣突然消失但又沒有死的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忘了你，一個是他愛上別人。”
有什麽不同嗎？自然是有的。
他要是只忘了霍小玉，至少不是因為別的女人，她還能留點尊嚴。他要是在離開後的節骨眼上愛了別人，便是霍小玉沒有留住自己男人的本事，而她既然清白不再，那就成了一個棄婦。
再這麽找他下去，遲早有天，她會自己被石頭絆住。
可她，怎麽願意相信呢？她不會罷休的。
敢愛。就敢執著。
思念愈來愈深，她一病不起，鄭母招來了一個丫鬟在霍小樓裏照顧她。而這丫鬟恰好就是當年從霍王爺府逃難出去的，這一見面，總是不免感傷。
初見，彼此了解，敘話因緣，丫鬟便與鄭母眼淚對流起來。
她那年七八歲，也才入府，還什麽都不大懂，又不識幾個字，不曉得人情世故。看著人家逃，她也跟著拼命逃，逃著逃著，才聽人家說是霍王爺府敗了，卻又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上上下下都走光了。
回來的路在哪兒呢。
在外一個人乞討流浪了這許多年，如今她家小姐二十，她也長成二十七八了。
前因後果，引得鄭母一番感慨。雖說是新聘來此，可二人原來也是真正的主仆。如果小玉在霍王爺府出生，興許就是這個丫鬟浣沙服侍也未為可知。
往後，照顧小玉的起居和尋找李益都得多多倚靠丫鬟浣沙了。
從鄭母口中，浣沙已經清楚了李益與霍小玉的相識經歷，她盼著能早一天幫自家小姐找到那個李十郎。
之後，她半天在家中照顧霍小玉，半天在外頭疲於奔波，尋找李益，這樣過了好些天。
霍小玉接近山窮水盡，她臥在床上，命丫鬟浣沙把最後一支紫色玉釵拿去當掉。鄭母那個時候才得知原來女兒將家中的東西都悄悄變賣得差不多了，可她不能怪小玉，只是覺得心痛。當時小玉所托非人，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這般田地，她忍淚顫聲，問：“這只紫色玉釵是當年你爹命一個老玉工打造給你的，你，也要這麽做嗎……？”
“不找到他，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活的，我不能甘心，娘……”
一種憤憤在秦雀心中滋然，她不由得把那個人當作是南宮晏，恨意一同傾註在他身上，‘南宮晏，你既然不能永遠愛她，無法長伴她左右，說什麽承諾？’莊生還是蝴蝶，霍小玉還是秦雀，南宮晏或者李益，都一體了。
“好，浣沙，你去吧，把它當了，四處探聽消息，順便換點米錢。我想起來，你直接上侯景先侯府去。他和霍王爺當年是故交，這麽多年來，我帶著小玉從來沒有去求過他。他一定還不知道那曾名動長安的霍小玉，就是他故交的孩子。他平素就愛收藏這些奇珍異寶，這紫釵把它當給別人，我畢竟不能安心，要是把它當到故人府上，我心中踏實。”
浣沙去了。
敲開了侯府的門。
“來侯府可有什麽事情？”侯府上上下下的家養很好，打開門，認真問道。
“聽聞府上侯先生愛好珍玩，我這有一樣東西，可以賣於你們。”
“什麽材質做的？我好叫我們府上專門的匠人看一看。”
“乃玉石打造。”
“稍等。”
一個老頭子在門人的帶引下顫顫巍巍走了出來。那是侯景先家的老玉工，如今七十餘歲，眼睛還使得，話也還利索，不過腿腳不大靈便了。
他接過那只玉釵，一瞬淚花老臉。
“玉釵，這玉釵……！是我當年為還未降臨人世的霍家小女兒親手打造，你從哪裏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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