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我是你的愛人,魚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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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雀,”十四五歲的秦雀,他恍然,“你怎地變得這麽小了?”鴻搖看那小姑娘擡頭,分明就是當年他進紀淩閣時見到的秦雀,只不過換了身衣裳,眼神變得怯了一些。不仔細瞧,還不能發現雙眼中還含著些媚態。“什麽秦雀,他是我的丫頭,綠翹!”糟糕,又忘記這裏並不是現實世界。



全詩就是二十七個字,前頭沒有多的,後頭也沒有多的,她記得,這是一首以寄人為題的詩,也是寄給那個相思不得的人的一封信。

七道題下來,從頭至尾,只一題叫南宮晏答出,另外全靠了有秦雀。

她今日也算揚眉吐氣。這些名篇名句,全記載在異域志上,她年少時那幾年,無論生活多麽艱辛忙碌,都一定要抽出時間去看看書,異域志便是個中最愛。異域志是一卷龐大的書籍,其中經史子集諸多,記載地理的、歷史的、農事的、醫學的各類數不勝數,汗牛充棟。她至今算起來,自己除了詩詞精通,其他也不過窺得冰山一角而已,餘生仍要努力。

可那時候,大家都說什麽百無一用是書生,有人曾嘲她,“你都已經這般好了,還額外花時間去讀書做什麽?”

再就是,“讀書博一個不求甚解就好了,你這字斟句酌的,下這麽多工夫進去又有什麽用?”

還有些道,“我們這些個姑娘,伺候的沒幾個學問高深的,鹿餘園裏頭學的那點本事夠用了,何必自討苦吃,學這些與我們不大相關的東西呢。切身利益還是最重要的!”

縱然旁人一句又一句,她矢志不移。

人情世故她是經得好些,不過算起來也不比那些同處一個閣子裏的女人優異多少。唯一能夠將她和那些女人區別開來的,便是她額外下在書中的工夫。

誰曾想,讀書多了,積澱在身體裏,人生觀便有所改變,關鍵時刻還能救命。如果是當初那些人遭遇這樣的境況,怕是第二道題就有可能死,更遑論後幾道。

只可惜,那些曾經嘲笑過她的人,如今不知道去了天涯何處。

是過得狼狽,還是生逢幸運。

無論怎樣,她的人生,早與那些人區別開來了。她經歷的冒險,她體悟的人生,不知要豐盛多少。足以令她驕傲一生。



“和問詩歌的道理一樣,因為你們所匯合的地方是在唐朝,而且在南宮晏見到的這個有關愛情的桃花緣故事裏,所以接下去你們都要去回溯發生在唐朝的愛情故事。但你們不是三個人一起,而是必須單獨去進行一番經歷。”

南宮晏問道:“這個世界,怎樣運行?你至少能告訴我們一些事情吧?”

“不要同我商量什麽。我這個人最討厭麻煩。你們可以選擇的,我會讓你們選擇,其它事情,你們別無選擇,自求多福。接下去有三個故事讓你們去選。你們化身或者遇到的男人未必可知,但三個女人的角色是定下的,分別是魚玄機、薛濤、霍小玉。南宮晏,你先擇一個吧。”

南宮晏聽耳緣,“那麽我選薛濤。”

那女人按著由男至女的順序,接著問:“鴻搖,那麽你選什麽?”

“我選魚玄機吧。”

“秦雀,那麽霍小玉就是你了。”

“霍小玉——”秦雀喃喃念道。那好像是一個能與她的靈魂產生共鳴的女人。零星她記得一點,好像是個女妓吧。只是她對這一段傳奇並不那麽熟悉。

大幕落下,屬於他們的時代傳奇故事就此開始。

是一片樹影晃動的林子。

她靠在他懷裏,尼姑模樣。

他放開她,正了正心神,瞧眼前的人十分熟悉:“扶柔,怎麽是你?”那條可憐的臨死都想要得到他的愛的小魚。他仍然記得對她的某種愧疚。無法相愛,所以愧疚。

“什麽扶柔,我是你的愛人,魚幼薇,如今道號玄機!”

啊,是來到了魚玄機的世界,對,我選定的魚玄機。

“啊……幼薇,是你,對,是你。”

讓他們來到這裏的女人臨進來之前還提到過,她們一生中遇到過不同的男人。那麽,魚玄機的一生遇到過幾個男人?我又是其中的誰?

他們共纏綿話語了半夜,她拉著他進了道觀中去。

那時的鴻搖尚未意識到自己寧願在這個夢裏。在這個夢裏,他可以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他只是覺得,他要彌補她。

在那個世界,她喜歡他,他卻不能給她。既然來了這裏,他們又既定了是情人,那麽正好可以彌補對她的虧欠。

人生裏,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是假的,我們反而能還自己一個真實。

道觀的門打開,他們一路走了進去,只見有一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打盹,顯然是在等候她的女主人回來。

被聲音驚動,她猛地站了起來,“姑姑,你回來了。”時魚玄機也不過長了她十歲,二十有幾,但她們之間總是這樣相稱。

“秦雀,”十四五歲樣子的秦雀,他恍然,“你怎地變得這麽小了?”鴻搖看那小姑娘擡頭,分明就是當年他進紀淩閣時見到的秦雀,只不過換了身衣裳,眼神變得怯了一些。

不仔細瞧,還不能發現雙眼中還含著些媚態。

“什麽秦雀,他是我的丫頭,綠翹!”

糟糕,又忘記這裏並不是現實世界。鴻搖心頭一驚,聽這魚玄機的語氣,似比當年秦雀還要威猛些,不覺泛起害怕。十幾年了,面對這樣的質問,他還是如同吃了一種難言的蠱,一聽到就想躲得遠遠的。

連著兩次,魚玄機心裏已經郁郁地犯了嘀咕,‘陳韙是外面有人了吧。他嘴裏念的分明都是我不曾聽過的女人的名字。指不定在哪裏的床上也囈語過。今後可要多加留心。’

“瞧我糊塗,可能是有點犯困,所以說了糊塗話。玄機,睡吧。”

“你平日裏稱我幼薇,今天怎麽學外人叫起玄機,這麽生分了?”

他又忘了,“我想……偶爾改改口,圖個新鮮。你要不習慣,明天,明天我就叫回幼薇。”他生怕她咄咄逼人起來,自己不是南宮晏,招架不住的,只得找個理由快點搪塞過去,“好了,天色不早,今晚先歇息吧。”

魚玄機話剛到嘴邊,見他語氣示好,便不再計較,拉著他進屋睡去了。

次日破曉,陳韙穿衣離開了,也就是鴻搖離開。他順著陳韙的個人意志,回城內繼續做他的樂師行當,但擇時間還要再來鹹宜觀找魚玄機。

清晨時分,魚玄機對綠翹道了聲:“我去長安城內幾日辦點事情。有客人來,你就告訴他們我的去向,順便替我回絕。若有願意等的,你就讓他們先在客房住下候我。”

“是,姑姑。”綠翹畢恭畢敬,俯首作揖道。

魚玄機道了嗯,便提著拂塵離開觀中。

不巧,第二天的午後,陳韙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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