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因為相同的磁場，吸引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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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燃起，從頭到尾都是秦雀占的上風。當然，秦雀也很清楚，換了一個地方就未必是這樣了。今天如果是在他龐若國，她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活著說出這麽多話。但是他歐陽旅倒傻得離譜，跑到這裏來逞能。遇到南宮晏不算什麽，遇到了她，那麽她就一定要讓他悍馬變驢子，驢子成騾子。永絕後患。
“你龐若國能耐是強，我當然怕你！我怕你的觸角伸到大寒來，自己斷了！大寒的領土多遼闊，你怕從來也不知道吧？大寒的子民有多少，你怕是還沒了解過吧？大寒的兵將——從子民中挑選出來的保衛邊疆的精銳強卒，我告訴你，統統是你北方的三倍不止！能壓過你們的共主那是你龐若國在北方的本事不錯，但未必你龐若國就有能耐讓南方的共主大寒也成為你囊中之物！你要真覺得我們得罪你了，好，我等你明日合舉國之力來攻。但你須有那本事回去哭著對你阿爹阿娘說人家得罪你了。”最後一句話秦雀並沒有真的下定打算，不過是唬一唬人罷了。
前時，秦雀從位子上走了下來，每說一步，便朝著他走一步，到了最後，站在他跟前，立時將母儀袍兩手一揮，轉過身子去，赫赫威嚴。
聽罷最後一句話，他心中發駭，這是要他死在這裏，還是將他活捉成為人質？
歐陽旅一驚，只能求助於那個怯弱怕事的寒王了，“寒王，你們不是平起平坐麽？怎能容忍這樣的女人一個決定都不過問你，徑直繞過你同我說話？這樣的女人今日還不趁機廢了，更待何時！”他似乎瞧出了兩個人沒什麽交流，大約感情並不融洽，只好賭一賭。
“國之大交容得你說，但你有什麽資格向他提請廢掉我？他是我的男人，輪得到你在他面前放聲請求？這著實好笑了。那，今晚你可是要到他床上去放聲請求一回？到時候同我共侍一君？”
這番羞辱，噎得他說不出話來了。
三戰三北。
硝煙燃起，從頭到尾都是秦雀占的上風。當然，秦雀也很清楚，換了一個地方就未必是這樣了。今天如果是在他龐若國，她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活著說出這麽多話。
但是他歐陽旅倒傻得離譜，跑到這裏來逞能。
遇到南宮晏不算什麽，遇到了她，那麽她就一定要讓他悍馬變驢子，驢子成騾子。永絕後患。
爽快！她秦雀平生就是個爽快人，開苞第一夜那爽快就見了鋒芒。
今天自然有膽識繼續放肆。
“你……”
她緩步從陛下走回了位置上，落落大方。紀淩閣鹿餘園中的禮儀課打小已學到了習性裏，成為她天然的骨血，還未忘記。
此時她又繼續道：“今天來我們大寒就算有什麽事情，你也不必說了。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不管你用什麽方式，走的跑的爬的滾的飛的，離開燼鸞殿，離開大寒王宮。”
自己該說的話說完了，該替南宮晏做的也做了，這會她恨不能直接結束了朝議，也不要等這個歐陽旅說什麽了。當然一心盼望著到了這個份上，歐陽旅不會再囂張，那就可以速戰速決。最好直接能將他打發了去。
秦雀早猜到南宮晏不說話定是不敢說話，他坐在那已經飄散一股汗味許久。
適才也是因為汗味太濃，她才下來的——
只不過，為了南宮晏身為寒王掛著的面子，她還是得問一聲：“寒王、諸位要臣可有想說的？”語出歧義，險些真要讓人以為秦雀已經執掌朝政了。
幸虧她沒那種野心。否則這大寒興許真會是她的天下，改叫什麽‘大秦’‘大雀’也未可知。
南宮晏自是不必說，搖了搖頭。大臣之中誰也不想趟這灘渾水，便陸續道：“遵請國母聖裁。”
“這——我來時花了三炷香……”
既然如此，她也毫不客氣，催他道，“還不走？”心裏那十餘歲合年紀的小鬼竄出來，她想道：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傻，既然沒有派侍衛跟在你周圍算時辰，就是打算給你這臺階下。我難道出去自己數著半炷香，看你出了大寒王宮沒有？
“是是是。”歐陽旅已經一點囂張的氣焰都沒了，趕緊起身，蹬了靴子跑出去。
“呔！都怪我這蠢驢腦袋！那些吃狗屎的隨從要跟進來護著，我還說別，我去去就來，讓那些吃狗屎的一定在外頭等我，不然回頭就讓他們吃狗屎，想不到，這不僅一去去這麽久，而且自己還狠狠地在朝堂上跌了一跤，吃了趟狗屎。”
那天他跑出大殿後，在王宮裏逮著一個巡邏小侍衛就問‘有香沒有’，侍衛身上哪裏帶著這東西。他於是又一路跑，一路問，見周圍的太監也沒有。尋著四下無人，狗急跳墻，幹脆從祭天的那塊地上拔了一根剛剛不知被誰燃起的香。然後舉著那才開始燒的香飛奔起來。卻不曾想，這來來回回找都已經去了半柱香的時間，哪能還從一炷香開始算起？
不是無異於刻舟求劍麽？船早劃遠，你還在船邊找劍？
一路仆仆，到外面去，拉上自己的隨從，二話不說，就回了龐若國。
雖然她今天在面上替大寒解了圍，立足了大國尊嚴，人們是讚賞她的。但到底所有大臣還是隱隱地很是介懷她的女妓身份，不願多加親近。就連出了朝堂，那些面上叫她娘娘的一個一個下人也一樣。服侍歸服侍，事事盡心，秦雀言一出，她們必然照做，因為怕被降罪。到了其他事情上，就不一樣了，一幹人等似乎都不願意真的同她交心。想要和這些姑娘們多聊些私人話題，她們都是止於唇齒兩三句，假裝什麽也不懂似的，惶惶躲過。
來到這大半年多，瞅瞅也快一整年了，都是這個境況。以後能不能遇到還不知道呢。
後來秦雀也真遇到了一個，肯真心待她的。不過她一直都不知道那個丫鬟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周圍的人好些都叫她小洋蔥頭。
那是唯一一個。卻也似曇花一現般。某天忽然消失了。
偌大的宮廷裏，沒人在意她的失蹤，或者死因。秦雀找了很久，也沒能找到她。
只有天際的鷹知道，小洋蔥頭因為說出一句南宮晏不該這樣，因為自言自語著南宮晏的過去，在一口枯井旁形魂飄散了。這世界也當她死了。
秦雀回到了孤獨中去。
春夏秋冬，依舊無邊寂寞。
以前在外從沒聽什麽人說起關於宮廷的事情，進來以後，在宮中翻閱了許多異域志的詩詞卻才知道所謂“一入侯門深似海。”，那麽一入宮門呢？原來也是這般。
她曾經還以為，離開了紀淩閣，也不待在紛擾的顓頊時年中的其他地方，入宮做了娘娘，生活就會好一些。她自不必是丫鬟，而是有身份的人，又同丫鬟之間沒有什麽利益糾纏，應當能得到一些真心的相識。
這是曾經的期許，撇開鴻搖、撇開愛情以後不得已而為之的期許。這樣，她一個人離鄉背井，來到這裏，興許也能支撐著自己走下去。
她漸漸知道自己錯了，她忘了自己是個女妓。哪會得到什麽正眼相看？除了鴻搖，除了在紀淩閣裏的那些人啊——只有一同生長，一同出身，那些最為親近的人才有可能不在意你身上那些烙印一輩子的胎記。
可是鴻搖不會再同她見面了。可是紀淩閣永遠也回不去了。可是，逃離了一片痛苦之地，又來到了下一個痛苦的驛點。
以是她也愛和南宮晏說話。
她也沒人理，南宮晏也沒人理。
他們兩個就像陰陽兩極，因為相同的磁場，吸引到了一起，但靠著自己的一點力量，努力保持距離，不至於結合罷了。
只不過，終有一天，他們還是會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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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龐若國能耐是強，我當然怕你！我怕你的觸角伸到大寒來，自己斷了！大寒的領土多遼闊，你怕從來也不知道吧？大寒的子民有多少，你怕是還沒了解過吧？大寒的兵將——從子民中挑選出來的保衛邊疆的精銳強卒，我告訴你，統統是你北方的三倍不止！能壓過你們的共主那是你龐若國在北方的本事不錯，但未必你龐若國就有能耐讓南方的共主大寒也成為你囊中之物！你要真覺得我們得罪你了，好，我等你明日合舉國之力來攻。但你須有那本事回去哭著對你阿爹阿娘說人家得罪你了。”最後一句話秦雀並沒有真的下定打算，不過是唬一唬人罷了。
前時，秦雀從位子上走了下來，每說一步，便朝著他走一步，到了最後，站在他跟前，立時將母儀袍兩手一揮，轉過身子去，赫赫威嚴。
聽罷最後一句話，他心中發駭，這是要他死在這裏，還是將他活捉成為人質？
歐陽旅一驚，只能求助於那個怯弱怕事的寒王了，“寒王，你們不是平起平坐麽？怎能容忍這樣的女人一個決定都不過問你，徑直繞過你同我說話？這樣的女人今日還不趁機廢了，更待何時！”他似乎瞧出了兩個人沒什麽交流，大約感情並不融洽，只好賭一賭。
“國之大交容得你說，但你有什麽資格向他提請廢掉我？他是我的男人，輪得到你在他面前放聲請求？這著實好笑了。那，今晚你可是要到他床上去放聲請求一回？到時候同我共侍一君？”
這番羞辱，噎得他說不出話來了。
三戰三北。
硝煙燃起，從頭到尾都是秦雀占的上風。當然，秦雀也很清楚，換了一個地方就未必是這樣了。今天如果是在他龐若國，她沒有這樣的本事能夠活著說出這麽多話。
但是他歐陽旅倒傻得離譜，跑到這裏來逞能。
遇到南宮晏不算什麽，遇到了她，那麽她就一定要讓他悍馬變驢子，驢子成騾子。永絕後患。
爽快！她秦雀平生就是個爽快人，開苞第一夜那爽快就見了鋒芒。
今天自然有膽識繼續放肆。
“你……”
她緩步從陛下走回了位置上，落落大方。紀淩閣鹿餘園中的禮儀課打小已學到了習性裏，成為她天然的骨血，還未忘記。
此時她又繼續道：“今天來我們大寒就算有什麽事情，你也不必說了。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不管你用什麽方式，走的跑的爬的滾的飛的，離開燼鸞殿，離開大寒王宮。”
自己該說的話說完了，該替南宮晏做的也做了，這會她恨不能直接結束了朝議，也不要等這個歐陽旅說什麽了。當然一心盼望著到了這個份上，歐陽旅不會再囂張，那就可以速戰速決。最好直接能將他打發了去。
秦雀早猜到南宮晏不說話定是不敢說話，他坐在那已經飄散一股汗味許久。
適才也是因為汗味太濃，她才下來的——
只不過，為了南宮晏身為寒王掛著的面子，她還是得問一聲：“寒王、諸位要臣可有想說的？”語出歧義，險些真要讓人以為秦雀已經執掌朝政了。
幸虧她沒那種野心。否則這大寒興許真會是她的天下，改叫什麽‘大秦’‘大雀’也未可知。
南宮晏自是不必說，搖了搖頭。大臣之中誰也不想趟這灘渾水，便陸續道：“遵請國母聖裁。”
“這——我來時花了三炷香……”
既然如此，她也毫不客氣，催他道，“還不走？”心裏那十餘歲合年紀的小鬼竄出來，她想道：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傻，既然沒有派侍衛跟在你周圍算時辰，就是打算給你這臺階下。我難道出去自己數著半炷香，看你出了大寒王宮沒有？
“是是是。”歐陽旅已經一點囂張的氣焰都沒了，趕緊起身，蹬了靴子跑出去。
“呔！都怪我這蠢驢腦袋！那些吃狗屎的隨從要跟進來護著，我還說別，我去去就來，讓那些吃狗屎的一定在外頭等我，不然回頭就讓他們吃狗屎，想不到，這不僅一去去這麽久，而且自己還狠狠地在朝堂上跌了一跤，吃了趟狗屎。”
那天他跑出大殿後，在王宮裏逮著一個巡邏小侍衛就問‘有香沒有’，侍衛身上哪裏帶著這東西。他於是又一路跑，一路問，見周圍的太監也沒有。尋著四下無人，狗急跳墻，幹脆從祭天的那塊地上拔了一根剛剛不知被誰燃起的香。然後舉著那才開始燒的香飛奔起來。卻不曾想，這來來回回找都已經去了半柱香的時間，哪能還從一炷香開始算起？
不是無異於刻舟求劍麽？船早劃遠，你還在船邊找劍？
一路仆仆，到外面去，拉上自己的隨從，二話不說，就回了龐若國。
雖然她今天在面上替大寒解了圍，立足了大國尊嚴，人們是讚賞她的。但到底所有大臣還是隱隱地很是介懷她的女妓身份，不願多加親近。就連出了朝堂，那些面上叫她娘娘的一個一個下人也一樣。服侍歸服侍，事事盡心，秦雀言一出，她們必然照做，因為怕被降罪。到了其他事情上，就不一樣了，一幹人等似乎都不願意真的同她交心。想要和這些姑娘們多聊些私人話題，她們都是止於唇齒兩三句，假裝什麽也不懂似的，惶惶躲過。
來到這大半年多，瞅瞅也快一整年了，都是這個境況。以後能不能遇到還不知道呢。
後來秦雀也真遇到了一個，肯真心待她的。不過她一直都不知道那個丫鬟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周圍的人好些都叫她小洋蔥頭。
那是唯一一個。卻也似曇花一現般。某天忽然消失了。
偌大的宮廷裏，沒人在意她的失蹤，或者死因。秦雀找了很久，也沒能找到她。
只有天際的鷹知道，小洋蔥頭因為說出一句南宮晏不該這樣，因為自言自語著南宮晏的過去，在一口枯井旁形魂飄散了。這世界也當她死了。
秦雀回到了孤獨中去。
春夏秋冬，依舊無邊寂寞。
以前在外從沒聽什麽人說起關於宮廷的事情，進來以後，在宮中翻閱了許多異域志的詩詞卻才知道所謂“一入侯門深似海。”，那麽一入宮門呢？原來也是這般。
她曾經還以為，離開了紀淩閣，也不待在紛擾的顓頊時年中的其他地方，入宮做了娘娘，生活就會好一些。她自不必是丫鬟，而是有身份的人，又同丫鬟之間沒有什麽利益糾纏，應當能得到一些真心的相識。
這是曾經的期許，撇開鴻搖、撇開愛情以後不得已而為之的期許。這樣，她一個人離鄉背井，來到這裏，興許也能支撐著自己走下去。
她漸漸知道自己錯了，她忘了自己是個女妓。哪會得到什麽正眼相看？除了鴻搖，除了在紀淩閣裏的那些人啊——只有一同生長，一同出身，那些最為親近的人才有可能不在意你身上那些烙印一輩子的胎記。
可是鴻搖不會再同她見面了。可是紀淩閣永遠也回不去了。可是，逃離了一片痛苦之地，又來到了下一個痛苦的驛點。
以是她也愛和南宮晏說話。
她也沒人理，南宮晏也沒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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