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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龐若國少年國主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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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雀斷絕夫妻關系後的南宮晏,起初也憶起少年時代來。如今,已兩年有餘。夏不是夏,秋不是秋。春盡了兩年,是寂寞空庭春欲晚。兩年裏,這三個人在經歷著兩種人生。

人麽?孩子,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我們見過孩子,我們順著少年的回憶去了解從前的我們,我們恰逢自己正值這青年時代,我們也看過形形色色的老年,不免增添感觸。

最不值一提的或許便是那不上不下的中年。如同殺魚仔的父親那般。沒了某個年紀可以垂涎的簡簡單單的東西,沒了還能萌生的最好的情愫,沒了可以為之奮鬥的目標,沒了那種閱盡千帆的愜意悠然。僅僅背負著一個家庭,一份生計,和一份能壓死人的責任,沒了他們自己。中年,往往是不屬於中年人他們自己的。

與秦雀斷絕夫妻關系後的南宮晏,起初也憶起少年時代來。如今,已兩年有餘。夏不是夏,秋不是秋。春盡了兩年,是寂寞空庭春欲晚。兩年裏,這三個人在經歷著兩種人生。

當年,他一個人逃到了翟峰城裏。終日借酒消愁。被生活壓垮了。

盼著人生若只如初見,回到尋到秦雀的第一年。那一年,他們無懼無畏,他們乘興人生,他們雖然沒有愛上彼此,卻有著不可割舍的交集。後來,愛上對方,便一聲“愛過”,從此勞燕分飛,各安天涯。

過去歡鬧,歷歷眼前。

“龐若國少年國主來訪!恭請寒王、國母上燼鸞殿——”外頭一聲長長的通報聲。

正在大廳裏頭處理政事的南宮晏將手中的載星錄放下。六年來,他都在勤加學習文治,尚未觸及武功。文治裏頭,也僅僅對內政掌握一二,在外交部分可是一次場合都不曾親歷。

他一直有相處障礙。十五歲起,他很努力去嘗試跟周圍人相處,卻一次次地吃到閉門羹,遂從此不愛說話。這後來慢慢地,私下裏還好,他總是很自如的,只是在人多的場合,心就覺得發堵。

是秦雀一步步帶他走了出來。

那日,若沒有秦雀,他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自他這新帝即任以來,幾年間大寒在外一直還能穩穩當當,他猜測,或許是先王打下的功業所致。如今形勢嚴峻起來,他需要接見外來人了,隨時都有可能改變大國之間的政權局面。

他迅速擡眼問了問身邊的執事太監,“這龐若國我怎麽沒聽過?”一些國家他也略知一二,卻對這龐若國一無所知。

那執事太監一五一十將來龍去脈恭恭敬敬地同他說道:“龐若國是寒王您即位後才真正開始發展壯大的。他們龐若國原本是北方蠻族中的一國,不僅民風剽悍,而且氣焰囂張,四處樹敵,僅僅用了這幾年時間就橫掃中州十五國,地位僅次於北方第一君。

寒王您可能要問為什麽他能夠如此迅猛站穩腳跟?是這樣——

北方有北方的轄地,和我們自從建立後就崇尚和平的南方大寒一直保持著和睦關系,因此北方也有他們名義上一統全州的共主,名作呼哧哈拉尼瑪大王八茍帶君。這呼哧哈拉尼瑪大王八茍帶君一族本來地位穩固,只是發展到前幾年就漸漸衰弱了,遇到了空前的危機,名望上頹幹凈了不說,更被一支蠻族打得屁滾尿流,共主地位即將不保。他們不得不一路北遷逃亡。當此之時,卻無一人肯出手相救。獨獨遇到了龐若國。

傳聞當時情形是這樣的:

龐若國國主拍案而起,‘救,無論如何也要救!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救!’

端茶的大麻子面上表示一臉不解,實則心裏充滿著不屑。言語之間,盡是委婉的勸諫:‘國主,這呼哧哈拉尼瑪大王八茍帶君已然是不成器的呀,您自己也是一顆小雞蛋,如何要為了一顆大雞蛋,主動去碰那石頭呢?將來若是自身難保,龐若國原本就不紮實的根基可就毀於一旦了呀!您還有夫人——孩子——’

說到這裏,突然被打斷。

他不耐煩了。

只見他目不斜視,眉毛上揚,不自覺眼珠也跟著睜大,眼神帶著極強的攻擊性:‘你懂個屁!這是我們能夠樹立自己威望的絕地反擊的機會!將那個什麽尼瑪的王八共主扶持起來,以後我們就是共主!’

蠻人有蠻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蠻力的蠻人還有智慧,這便如猛虎生雙翼,不勝何如?

如他遠見的預言一樣,那一役過後,名義上共主還是呼哧哈拉尼瑪大王八茍帶君,實際上所有蠻族子弟心裏所憚懾的已變成了龐若國的國主。

當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起這位王八君的時候,龐若國國主林案站出來了,無異於雪天送炭,惹得王八君感激涕零。王八君掙得一點喘息機會休養生息後,重振了些許國威,就開始在各方面提攜和支持龐若國,讓林案成為自己的重要臂膀。

龐若國在共主協助之下,迅速建立起在諸國之間的威望。

只是,想不到比林案當初的舉動更囂張的還在後頭——

大麻子篡了位,成了新任的龐若國政權持有人。

但他自己卻不當這個國主,反倒將那國主之位留給了和他面貌截然不同的英俊少年,喚作歐陽旅。

真是一出實實在在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您今天要見到的就是這位歐陽旅。他的囂張並不亞於上一任國主。因為囂張本就是他們蠻族生來的特性,所以歷任國主的區別只在於囂張的程度而已。”

說罷,執事太監即刻緊抿嘴唇。

又是如此。從頭至尾,前因後果,細枝末節,該說的話說個完全,說得生動具體,說到滴水不漏,南宮晏找不出還可以問的東西來。除了事實之外,這執事太監一個字都不願同他多說。整個王宮裏,也只有秦雀有那份閑心加上興致同他說話了。

既然這樣,他也不願多去商議什麽。只心裏想道:看來,這樣國風跋扈的龐若國國主今天來,大概也不是因為什麽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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