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我說我沒有，想來你是不會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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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醒轉，頭一句話已經接近力竭：“你們，你們要記得。紀淩閣裏，會有三個人、死……”大家立刻同時駭異起來，渾身一緊。“還有，畫符近些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爹是蘇政了……”說罷。斷氣。世界陡然沈默了下來。好像一疊月亮的光輝，被黑色的雲遮了去，滅掉了。
一
南宮晏幡然一驚，“阿雀，走，現在就跟我出去找鴻搖，我們去拿那幅畫，看看是怎麽回事！”
待得我們急急去到鴻搖的房間裏，見他滿額的汗，涔涔地滴落床沿。
他在那裏，沒做別的什麽事情，似乎發著呆。
“鴻搖，來不及跟你多說，我們知道了一些事情。那畫呢，你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可能會發現一些很重要的線索！”南宮晏催促道。
鴻搖轉身，取出在一個夾縫裏塞著的畫，我們攤開那幅畫來，“的確。從前沒有認真去看，原來這幅畫裏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點。你看這個人像不像是他？”南宮晏指著那裏同我們道。
“怎麽，怎麽，忽然間沒了？”鴻搖指著那裏道。他的汗落得更勤了。
耽擱不了時間。來到這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能的線索，倉皇之間，下意識我們又回頭去，要找那和尚，卻發現他已經不在平日獨處的房裏。
我帶著和南宮晏一樣急切的心情先行飛奔到符鬼房裏。她是主人，她一定知道。
“符鬼，那和尚哪裏去了？”
符鬼對先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淡淡地道：“他說金瓶梅講了三個月餘，已正好百日，故事也正好說完，便提出要走。方才辭了我，就離開了。”
“出事了！”我們經歷過太多詭譎可怕的事情，危險重重都走了過來，我作了這樣的聯結，“那個和尚消失了。從畫裏沒的，是消失了，還，還是死了？”
顧不上許多，我一路念著，又一路下了樓，找南宮晏去。
符鬼不明所以，也跟了下來。
南宮晏和鴻搖也出來了，南宮晏說，“我們出門去也尋不到他的蹤跡了。才一眨眼的功夫。”
“出事了！出事了！”有聲音傳來。
符鬼聽罷，對著後廚的那個夥計達溪道：“你那怎麽也出事了？出什麽事？”
達溪大聲，“畫符不見了！”
她嘩然，“什麽？畫符不見了？”頃刻之間，底下幾位今日沒客的姑娘以及工人們全圍了過來。
阿蠻一直把畫符當作自己親弟弟一樣看，原本她應該少不了哭哭喊喊，這時那蠢傻的勁卻沒了，反倒顯出一種異常的冷靜來，“什麽時間，在哪裏丟的？”
“今早，我去廚房裏拿饅頭，正要餵他，回頭就發現他不見了，那會兒大概辰時剛過。他跟我說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本來硬拉著我要陪他出去，我沒答應。哪知道，後來他一個人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符鬼吼道：“都午時了，你才來告訴我！我若是在房間裏對賬目對到黃昏，你便黃昏來告訴我嗎？！”
達溪哆哆嗦嗦講完，阿蠻已經踏著沈重的步子沖出了紀淩閣，上外頭去找了。沈重有二：一是她的身體重得吃不消；二是心情無法輕松下去。
她大概知道孩子可能會去哪裏。
跑得再累，也要找到那孩子。
符鬼的孩子不見，到底是紀淩閣裏天大的事情。是眼下的當務之急。我們三個人一時間也都顧不上再去追那個虛無縹緲的和尚了，加入找畫符的行列中去。
符鬼作為紀淩閣主子抽不開身，無法去尋。
我們三個人約好了一個指定的時間匯合，就分了三路去找。
我差不多是把頭一回帶南宮晏走的附近的軌跡又繞了一遍。很快又半日了。直到夜裏都沒有消息。
匯合之後，彼此交流一番，知道都無尋到蹤跡。
到了晚間回來，我們告訴符鬼尋找無果的情況。
聽到我們的回應，她也沒有別的可以說，在那徒然嘆氣。接著又道：“阿蠻，不知道她找得怎麽樣了。”
“她晚上不會回來嗎？都這麽晚了？”我問。
“我了解她，她很執著。除非真的幾天幾夜都找不到，她才會回來和我說一聲，怕我擔心。要不她這一夜是不會回來的。看她去的那樣急忙，不知道那時是不是已經有了方向。”
二
就在蘇政辦事的紫熏林子裏。
阿蠻果然找到了。
孩子就在那玩耍呢。
“畫符！”她興沖沖跑了過去——
次日，雞鳴時分。紀淩閣的門口有了敲門的動靜。
按理，阿蠻若要帶著畫符回來，也該是與他整頓休息後找個好時辰回來，不應當是這時候。
達溪為了彌補過錯，一宿都在門口守著，後來抵不住困意，還是在恍惚中瞇了眼睛。這才剛剛睡著，就聽到重重的撞門聲。想不到竟是阿蠻倒了下去，摔在了門上，頭部又被磕了一道傷口。
聞訊出來的幾個人合力一起將阿蠻和她懷裏抱著的孩子畫符擡了進去。
“阿蠻，阿蠻，你醒醒！”符鬼拼命喊她，卻不敢亂動她的身體。
阿蠻一褶一褶的肉綻開了，傷口上淋漓的血，觸目驚心。是被什麽尖利的如同荊棘一樣的東西割遍全身。
我們沒太敢說話驚擾。有人去叫了閣醫來。
旁邊有人嘆道：“那麽多傷口呢……阿蠻也是能死扛。帶著畫符撐到這個時候回來了。路上奔波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可憐啊。阿蠻平時是多麽活潑的一個人，沒有見她安靜的時候。現在卻連話都不能說一句，靜得極了。”與達溪要好的一個女妓察煙道，說時無奈地看著阿蠻一身的傷口。
“阿蠻，阿蠻……”符鬼已經泣不成聲。
紀淩閣的閣醫來了，人群散開一條路，“天，是誰給他吃了這麽多的栗子花果實？瞧他一臉發紅。孩子吃太多昏睡了。但好在沒有生命之憂。”
閣醫還未分清楚狀況，鴻搖趕緊叫他：“大醫，先看看阿蠻，阿蠻要緊！”
“唔——”閣醫轉過身來，趕緊瞧了阿蠻的傷勢，施了些藥，又按壓了能覆蘇氣息的穴位。但默默嘆了口氣。
阿蠻醒轉，頭一句話已經接近力竭：“你們，你們要記得。紀淩閣裏，會有三個人、死……”
大家立刻同時駭異起來，渾身一緊。
“還有，畫符近些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爹是蘇政了……”說罷。斷氣。
世界陡然沈默了下來。好像一疊月亮的光輝，被黑色的雲遮了去，滅掉了。
“你們照顧好我的孩子。他會醒的。”符鬼半蹲在那裏，交代了這句話，我們還不知道她將要去做什麽。
偏巧，這會兒有人沖進來報道，蘇政來了。符鬼像是提起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心情，一縮脖子頃刻起身。突然間，她猛地摘下自己的面紗。只見她的臉色煞白，帶著一把劍，走了出去。
同蘇政打了個照面。
底下的人剛給他遞過一壺酒，蘇政正埋頭喝著第一碗，悵惘間，她的劍伸到他的鼻尖，他凝眉叫道，“你做什麽？”
蘇政萬萬沒想到，這樣和符鬼來了一場交鋒。好幾年，符鬼沒用這樣的態度對他了。彼此之間一向是蘇政在她面前一言一語，談笑自若，她幾乎從未主動同他說過話。
“蘇政，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你為什麽又要來害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害我身邊的人？！”
阿蠻死了，孩子出了事情。一再的退讓，並沒有讓她的生活有什麽改變。
她也不介意，和他再次鬥個魚死網破。
“你，你不是答應過——”他好像有點膽怯。
我是第一次聽到蘇政和她對話。卻聽不出符鬼故事裏他的那種憤恨與不甘了。這時，他語氣裏顯露的是一盤棋局上車馬的退，而不是不怕死的兵卒的進。
蘇政當初也是這樣的嗎？
不，或許是因為被符鬼知道了他所為而生了心虛。
“我聽說孩子丟了，你們滿城地找，在哪裏找到的？”
“在哪裏？在瀕死的屍體懷裏！”
符鬼的劍鋒在抖，蘇政把脖子挪後，站起身來，“符鬼，你好好說話，你別這樣。”
“阿蠻為了救孩子。阿蠻肯定是去找了你。阿蠻死了。你要我怎麽說話，怎麽說話，啊？你骯臟的心，這麽多年了，難道沒有一絲能收斂嗎？你說我醜是吧？骯臟是吧？我今天摘下面紗來給你看，讓所有人看，即使這樣，我也不如你蘇政來得骯臟！很好啊，我原本還打算找你，蘇政，你卻自己來了。想確認阿蠻死了沒有是不是？你看，我都太清楚你的伎倆了。”
她掙紮的聲音，和掙紮的眼淚，一時竟讓蘇政的心也掙紮了。
蘇政漸漸聽清了她話裏的意思，“我說我沒有，想來你是不會信的了。”
“今天我要你自己承認你殺人的罪過，我不會讓你就這麽離開這裏的！”
“符鬼，你冷靜點。你看看你，拿劍的手都在抖。”蘇政說完以後，便一把彈開了她的劍。她的力道半點都不穩當。被交織的傷心壓抑出顫抖。
怕她追上來，蘇政一手掀翻桌子，逃開了。
身後劈裏啪啦的碎裂聲。我知道，那裏頭除了酒杯聲，其中之一，是蘇政的，還有其中之一，是符鬼的。
那天，是我見過他這輩子最狼狽的一次。
不知道為什麽，我願意相信蘇政沒有做這件事情。
如同一頭一直默不發聲的狼，突然開口叫喊，引起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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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南宮晏幡然一驚，“阿雀，走，現在就跟我出去找鴻搖，我們去拿那幅畫，看看是怎麽回事！”
待得我們急急去到鴻搖的房間裏，見他滿額的汗，涔涔地滴落床沿。
他在那裏，沒做別的什麽事情，似乎發著呆。
“鴻搖，來不及跟你多說，我們知道了一些事情。那畫呢，你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可能會發現一些很重要的線索！”南宮晏催促道。
鴻搖轉身，取出在一個夾縫裏塞著的畫，我們攤開那幅畫來，“的確。從前沒有認真去看，原來這幅畫裏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點。你看這個人像不像是他？”南宮晏指著那裏同我們道。
“怎麽，怎麽，忽然間沒了？”鴻搖指著那裏道。他的汗落得更勤了。
耽擱不了時間。來到這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能的線索，倉皇之間，下意識我們又回頭去，要找那和尚，卻發現他已經不在平日獨處的房裏。
我帶著和南宮晏一樣急切的心情先行飛奔到符鬼房裏。她是主人，她一定知道。
“符鬼，那和尚哪裏去了？”
符鬼對先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淡淡地道：“他說金瓶梅講了三個月餘，已正好百日，故事也正好說完，便提出要走。方才辭了我，就離開了。”
“出事了！”我們經歷過太多詭譎可怕的事情，危險重重都走了過來，我作了這樣的聯結，“那個和尚消失了。從畫裏沒的，是消失了，還，還是死了？”
顧不上許多，我一路念著，又一路下了樓，找南宮晏去。
符鬼不明所以，也跟了下來。
南宮晏和鴻搖也出來了，南宮晏說，“我們出門去也尋不到他的蹤跡了。才一眨眼的功夫。”
“出事了！出事了！”有聲音傳來。
符鬼聽罷，對著後廚的那個夥計達溪道：“你那怎麽也出事了？出什麽事？”
達溪大聲，“畫符不見了！”
她嘩然，“什麽？畫符不見了？”頃刻之間，底下幾位今日沒客的姑娘以及工人們全圍了過來。
阿蠻一直把畫符當作自己親弟弟一樣看，原本她應該少不了哭哭喊喊，這時那蠢傻的勁卻沒了，反倒顯出一種異常的冷靜來，“什麽時間，在哪裏丟的？”
“今早，我去廚房裏拿饅頭，正要餵他，回頭就發現他不見了，那會兒大概辰時剛過。他跟我說今天是個什麽日子，本來硬拉著我要陪他出去，我沒答應。哪知道，後來他一個人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符鬼吼道：“都午時了，你才來告訴我！我若是在房間裏對賬目對到黃昏，你便黃昏來告訴我嗎？！”
達溪哆哆嗦嗦講完，阿蠻已經踏著沈重的步子沖出了紀淩閣，上外頭去找了。沈重有二：一是她的身體重得吃不消；二是心情無法輕松下去。
她大概知道孩子可能會去哪裏。
跑得再累，也要找到那孩子。
符鬼的孩子不見，到底是紀淩閣裏天大的事情。是眼下的當務之急。我們三個人一時間也都顧不上再去追那個虛無縹緲的和尚了，加入找畫符的行列中去。
符鬼作為紀淩閣主子抽不開身，無法去尋。
我們三個人約好了一個指定的時間匯合，就分了三路去找。
我差不多是把頭一回帶南宮晏走的附近的軌跡又繞了一遍。很快又半日了。直到夜裏都沒有消息。
匯合之後，彼此交流一番，知道都無尋到蹤跡。
到了晚間回來，我們告訴符鬼尋找無果的情況。
聽到我們的回應，她也沒有別的可以說，在那徒然嘆氣。接著又道：“阿蠻，不知道她找得怎麽樣了。”
“她晚上不會回來嗎？都這麽晚了？”我問。
“我了解她，她很執著。除非真的幾天幾夜都找不到，她才會回來和我說一聲，怕我擔心。要不她這一夜是不會回來的。看她去的那樣急忙，不知道那時是不是已經有了方向。”
二
就在蘇政辦事的紫熏林子裏。
阿蠻果然找到了。
孩子就在那玩耍呢。
“畫符！”她興沖沖跑了過去——
次日，雞鳴時分。紀淩閣的門口有了敲門的動靜。
按理，阿蠻若要帶著畫符回來，也該是與他整頓休息後找個好時辰回來，不應當是這時候。
達溪為了彌補過錯，一宿都在門口守著，後來抵不住困意，還是在恍惚中瞇了眼睛。這才剛剛睡著，就聽到重重的撞門聲。想不到竟是阿蠻倒了下去，摔在了門上，頭部又被磕了一道傷口。
聞訊出來的幾個人合力一起將阿蠻和她懷裏抱著的孩子畫符擡了進去。
“阿蠻，阿蠻，你醒醒！”符鬼拼命喊她，卻不敢亂動她的身體。
阿蠻一褶一褶的肉綻開了，傷口上淋漓的血，觸目驚心。是被什麽尖利的如同荊棘一樣的東西割遍全身。
我們沒太敢說話驚擾。有人去叫了閣醫來。
旁邊有人嘆道：“那麽多傷口呢……阿蠻也是能死扛。帶著畫符撐到這個時候回來了。路上奔波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可憐啊。阿蠻平時是多麽活潑的一個人，沒有見她安靜的時候。現在卻連話都不能說一句，靜得極了。”與達溪要好的一個女妓察煙道，說時無奈地看著阿蠻一身的傷口。
“阿蠻，阿蠻……”符鬼已經泣不成聲。
紀淩閣的閣醫來了，人群散開一條路，“天，是誰給他吃了這麽多的栗子花果實？瞧他一臉發紅。孩子吃太多昏睡了。但好在沒有生命之憂。”
閣醫還未分清楚狀況，鴻搖趕緊叫他：“大醫，先看看阿蠻，阿蠻要緊！”
“唔——”閣醫轉過身來，趕緊瞧了阿蠻的傷勢，施了些藥，又按壓了能覆蘇氣息的穴位。但默默嘆了口氣。
阿蠻醒轉，頭一句話已經接近力竭：“你們，你們要記得。紀淩閣裏，會有三個人、死……”
大家立刻同時駭異起來，渾身一緊。
“還有，畫符近些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爹是蘇政了……”說罷。斷氣。
世界陡然沈默了下來。好像一疊月亮的光輝，被黑色的雲遮了去，滅掉了。
“你們照顧好我的孩子。他會醒的。”符鬼半蹲在那裏，交代了這句話，我們還不知道她將要去做什麽。
偏巧，這會兒有人沖進來報道，蘇政來了。符鬼像是提起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心情，一縮脖子頃刻起身。突然間，她猛地摘下自己的面紗。只見她的臉色煞白，帶著一把劍，走了出去。
同蘇政打了個照面。
底下的人剛給他遞過一壺酒，蘇政正埋頭喝著第一碗，悵惘間，她的劍伸到他的鼻尖，他凝眉叫道，“你做什麽？”
蘇政萬萬沒想到，這樣和符鬼來了一場交鋒。好幾年，符鬼沒用這樣的態度對他了。彼此之間一向是蘇政在她面前一言一語，談笑自若，她幾乎從未主動同他說過話。
“蘇政，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你為什麽又要來害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害我身邊的人？！”
阿蠻死了，孩子出了事情。一再的退讓，並沒有讓她的生活有什麽改變。
她也不介意，和他再次鬥個魚死網破。
“你，你不是答應過——”他好像有點膽怯。
我是第一次聽到蘇政和她對話。卻聽不出符鬼故事裏他的那種憤恨與不甘了。這時，他語氣裏顯露的是一盤棋局上車馬的退，而不是不怕死的兵卒的進。
蘇政當初也是這樣的嗎？
不，或許是因為被符鬼知道了他所為而生了心虛。
“我聽說孩子丟了，你們滿城地找，在哪裏找到的？”
“在哪裏？在瀕死的屍體懷裏！”
符鬼的劍鋒在抖，蘇政把脖子挪後，站起身來，“符鬼，你好好說話，你別這樣。”
“阿蠻為了救孩子。阿蠻肯定是去找了你。阿蠻死了。你要我怎麽說話，怎麽說話，啊？你骯臟的心，這麽多年了，難道沒有一絲能收斂嗎？你說我醜是吧？骯臟是吧？我今天摘下面紗來給你看，讓所有人看，即使這樣，我也不如你蘇政來得骯臟！很好啊，我原本還打算找你，蘇政，你卻自己來了。想確認阿蠻死了沒有是不是？你看，我都太清楚你的伎倆了。”
她掙紮的聲音，和掙紮的眼淚，一時竟讓蘇政的心也掙紮了。
蘇政漸漸聽清了她話裏的意思，“我說我沒有，想來你是不會信的了。”
“今天我要你自己承認你殺人的罪過，我不會讓你就這麽離開這裏的！”
“符鬼，你冷靜點。你看看你，拿劍的手都在抖。”蘇政說完以後，便一把彈開了她的劍。她的力道半點都不穩當。被交織的傷心壓抑出顫抖。
怕她追上來，蘇政一手掀翻桌子，逃開了。
身後劈裏啪啦的碎裂聲。我知道，那裏頭除了酒杯聲，其中之一，是蘇政的，還有其中之一，是符鬼的。
那天，是我見過他這輩子最狼狽的一次。
不知道為什麽，我願意相信蘇政沒有做這件事情。
如同一頭一直默不發聲的狼，突然開口叫喊，引起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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