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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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氣絲毫不講道理,快雨快晴。

飯後周茉和方羨一起踏出私房菜館,兩人慢慢地踩在深淺不一的水坑上。周茉呼吸著重新悶熱起來的空氣,不自覺地仰頭看向無星的漆黑的夜晚,又扭頭望向身側這個男人,黏膩的情愫突然在這樣平常的夜晚滋生。

她勾了勾方羨的手,感受到溫熱細膩的觸感後又一觸即分,任由手上的餘溫散去。

對上方羨疑惑的目光,周茉很淺地朝他笑了一下:“要不然不去你家了?”

方羨的眼神遽然產生變化,銳利地擒住她的視線,聲音也冷冽起來:“為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們還說好你給我做飯呢?結果你拿錢訂餐廳就把我收買了?”周茉輕哼,言語裏的不滿呼之欲出。

沒人能接受到嘴的鴨子飛了,方羨放軟姿態,去拽周茉的手:“做做做,回去給你做夜宵行不行?”

周茉朝方羨擠了擠眼睛,唇邊的酒窩清晰可見:“做!但不去你家了。”

周茉大部分時候都和她的外表一樣嚴謹自持,但偶爾會心血來潮地表露出瘋狂的一面,突然拉著方羨出去淋雨,半夜睡不著問他要不要去看日出,明明前一天兩人還見了一面,第二天她這個路癡就突然獨自出門旅行。

方羨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周茉的語義,眉頭攢起,明知故問:“你想怎麽樣?”

“你不喜歡怎麽樣,我就想怎麽樣。”周茉揚眉,唇邊是十分欠揍的笑容,“我晚上要回家,我明天不能穿著同一套的衣服去上班。”

“我家還有你的衣服,你不喜歡我也可以給你買新的。”不差錢的方少爺嚴謹地給出解決方案。

周茉甩掉他的手,和方羨分道揚鑣:“那算了,我還是回家吧!本來只是想舒緩一下壓力,你不想就算了。”

方羨三兩步追上周茉,從後面箍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扭轉步行方向,尾音帶了點央求:“行行行,我認輸。”

“別委屈自己嘛!”周茉從他的臂膀裏擡眼看他,望見他鐵青的臉色,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方羨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笑容,拿眼睛剜她:“不委屈,我的榮幸。”

有一種說法是,車是男人的第二個老婆。按這種說法,即使方羨還沒結婚,他已經擁有許多老婆了。老婆當然要放在心尖上捧著,因此他討厭在車上做會弄臟車的事情,不僅不好清理,還認為那是在褻瀆他的老婆,但偏偏,周茉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挑戰他的底線。

他不知道是哪裏又惹到周茉了,還是她還在記仇下午關於相親的那件事情,非要和他擡杠。

把車子停在僻靜處熄火的時候,方羨的臉色還是不好,下車把車門摔得震天響。他打開後座車門覆在周茉身上的時候,呼在她臉上的氣息又重又急,周茉看在眼裏,覺得此刻的他像極了一頭暴躁的公牛。

周茉對此樂不可支:“你還在生氣啊?你車不是貼防窺膜了嗎?怕什麽,明天頭條總不會是方程集團二少爺深夜在荒山野嶺不可描述吧?”

貼了防窺膜方羨也不喜歡,他語氣很兇,手上動作卻沒用多大勁,扳過她的臉吻她:“最怕的是說我和女下屬有不正當關系,影響股價老方會殺了我。”

方羨的舌尖順著唇縫鉆進她的唇齒,軟舌勾著她的舌頭在口腔裏纏鬥。兩只手忙著將她的衣服推至鎖骨,靈巧地解開扣搭,覆上一片柔軟。粗暴地揉捏幾下後失去興趣,他急迫地往下,褪去她礙事的褲子,把她的兩條腿往他的腰間搭。

周茉摩挲他耳後的敏感地帶,拍他的背示意他停下。

“幹嘛?”方羨拉開一點距離,在昏暗的光線裏去尋她的眼睛,兩人的嘴角還有拉絲的津液粘連,暧昧的欲望無聲蔓延。

“我要在上面。”感受到硬邦邦的東西正戳著她的小腹,周茉含混地開口。

方羨輕輕地笑了笑,冰涼的表盤在她大腿根擦過:“不行,你現在還沒準備好。”見她呼吸加重要生氣的前奏,又去咬她的耳朵,貼在她的耳邊哄她,“寶寶再等一下,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拂在她頰邊,引起一陣酥麻,周茉不適地偏頭躲了躲,推搡他:“你的表膈到我了。”

方羨嘴上應著一會兒就摘掉,趁著周茉註意力分散的間隙在狹窄的甬道裏捅入了幾根手指,異物的闖入讓周茉忍不住瑟縮扭曲身體,又弄巧成拙地把臉往方羨唇邊送。

...

即使開了空調和新風系統,車裏也是一股難言的怪異的腥味。

周茉中途試圖伸手去開一點點窗透風,卻被方羨擒住了手腕,扶著她的腰重重地把她的身體往他身上按,吻了一下她的手心警告她:“不可以。”

周茉心道方羨衣服穿得好好的,又不是他走光,有什麽不可以的。擡杠的話終究是沒說出口,因為她被跨坐這樣深入的貫穿刺激得說不出話來。

徹底結束的時候,方羨起身給橡膠制品打了個結,準確地扔在車載垃圾桶裏。

周茉跨在他的身上慢悠悠地套上上身的衣物,嬌氣地扶著她的胯骨,和他抱怨:“明天又得痛了。”

他摟著她調整了一下她的坐姿,抽了幾張濕巾替她清理那些黏膩,聞言輕聲哼笑:“你自己找的。”

瞥見自己褲子上的水漬和車上的狼藉,方羨的眉頭皺得更深,連抽好幾張濕巾快速清理。

“最近加班很厲害?心情不好?”等方羨草率收拾完,才偏過臉在她臉頰輕輕一吻,關心起周茉不太正常的情緒。

周茉的工作需要大量與人溝通,這其實是很消耗能量的工作,她盡量將工作和生活分離,不把工作上的負面情緒帶到下班。但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實在太喪了,才會在面對方羨的時候也帶上情緒。

“事情比較多,加班也比較多。”周茉的氣性已經隨著兩場酣暢淋漓的運動消磨掉了,她模棱兩可地答話。她不知道方羨把手表摘了扔哪去了,只好拽過副駕駛的包包,翻出自己的手機按亮屏幕,“哇,都十二點啦!”

方羨明白周茉的意思,他其實想說不然還是回他家,想想之前周茉已經拒絕過他只好作罷:“t我送你回家吧!”

周茉正忙著穿褲子,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拒絕了他的提議:“不用,我最近很忙,不想明天上班坐公共交通工具。”

“那我明天早上送你上班?”方羨不是不懂揣摩心思的人,立馬順著坡滾下去。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有時候轉很多個彎只是為了試探對方的態度,得到答案即可。實際上周茉才不會真的坐老板的豪車上下班給人留下話柄。

“不用,送我回去拿車吧!”刺啦一聲,周茉拉上拉鏈,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又恢覆了往日冷淡的樣子,唯有面上一點運動後的紅潤氣色出賣了她剛剛的行徑。

“好。”方羨也不勉強,瞥見她包裏掉出了一個盒子在地毯上,彎腰幫她撿起來,還給她的時候隨意地瞄了一眼盒子,發現是S.T.DuPont的禮盒。

他將盒子遞給周茉的動作頓了頓:“怎麽突然買打火機?”

“回禮,送朋友的。”周茉把盒子塞回包裏,言簡意賅地回答方羨。

這款是她前幾天找代購在HK買的,由於打火機不能郵寄,對方早上特地給她送到公司來,她隨手就放包裏了。

這年頭男女抽煙都很普遍,就算這個打火機周茉是送男生,正常的交際往來也沒什麽出奇。只要不是送他的,就輪不到方羨說什麽,他自覺地整理好衣物,下車重新回到駕駛座上。

連續加班又縱欲,周茉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她洗漱完背著包準備出門的時候,意外看見裴知夏和鳶鳶的房間門開著,裴知夏正在給鳶鳶梳頭發,鳶鳶身上還穿著不知道是哪個幼兒園的校服。

“早上好!”周茉和兩人打招呼,“鳶鳶要去學校了嗎?”

“是的,茉茉姐姐,媽媽給我報了新的幼兒園。”談到這個鳶鳶還有點兒委屈,但又想到又能上學,臉上的委屈很快又被興奮取代。

周茉詫異地望向裴知夏,她之前是和她提了一下,但周茉沒想到她動作那麽快:“那很好呀!那姐姐祝鳶鳶上學天天開心!”

裴知夏迅速幫鳶鳶捆好辮子,留鳶鳶在鏡子前:“你再自己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媽媽和姐姐有話要說。”

周茉見狀,先行一步到了陽臺等她。

“茉茉。”裴知夏喚她,神情裏還有點小愧疚,“不好意思耽誤你上班了,我考察了好幾家幼兒園,也是昨天才定下來的,本來想和你商量一下的,我看你最近都要十一二點才回來,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周茉盯著裴知夏不安顫動的睫毛,頓時了然她不安的原因,伸手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鳶鳶可是你的女兒,你做決定就好,錢的話不夠你再和我說。”

“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又借住你的房子又和你借錢。”清晨的陽光拂過裴知夏的臉龐,為那張單純無害的臉鍍上一層柔軟的蜜色,臉上的細小絨毛上跳躍的金色光芒讓周茉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是回到了許多年前他們還在上學的日子。那時候周茉坐在裴知夏的自行車後座一起迎著陽光去趕早八,仰頭望向她的側臉,明媚的模樣和現在隱約重疊。

“沒關系,你也知道的,我的房子完全是啃老的。至於錢,我也沒借你多少,你以後寬裕了再慢慢還我好啦!”

“換了今天是我有困難,我相信你肯定也會拉我一把的!”周茉不想讓裴知夏一大早就陷入一些不好的情緒裏,見裴知夏欲言又止還準備說些感謝的話,周茉直接腳底抹油,“這會兒上班高峰期好塞車,再不走我上班要遲到啦!”

周茉換鞋的時候還不忘扭頭和房間裏鳶鳶道別:“鳶鳶晚上見!”

“茉茉姐姐拜拜!”回應她的是元氣滿滿的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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