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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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郁理盯著合照上的女性仔細看了一會兒。

雖然這名女性長得很好看, 但她是黑發,而且跟童曉也沒有什麽相像的地方。

身高好像也不太對得上。

郁理得出結論:“應該不是童曉。”

“也可能是整容了。”賀桐一本正經地說。

郁理斜睨他一眼:“如果她真的是童曉,那她現在起碼有五十歲了。從五十歲整到二十多歲, 你整一個給我看看。”

賀桐笑了笑:“行啊。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回去就整。”

郁理:“……”

她看著自己粗糙寬大的手掌,心情很是費解。

這家夥是怎麽做到對著她現在這張男人臉說出這種話的?

郁理默了默, 深沈道:“我就喜歡我現在這張臉, 你能整成這個樣子嗎?”

“啊這……”賀桐為難地皺了皺鼻尖,“有點粗獷了吧?”

郁理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她掏出手機,將這張合照拍下來, 又拍了幾張投資人的其他照片,然後將文件放回抽屜裏。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郁理與賀桐對視一眼,迅速將抽屜合上,同時走到座椅前坐好。

很快,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賀柏?”中年男人一臉驚訝, “你怎麽在這裏?”

看來這位就是高教授了。

賀桐揚起嘴角:“來送點新鮮的情報。”

“情報?”高教授皺眉,“有什麽情報不能在報告裏說, 需要你特地來我這裏?”

說話間,他又看了看一旁保持安靜的郁理,眼神充滿審視。

“寫報告太麻煩了,剛好我今天路過中心城, 就順便過來匯報一下。”賀桐的語氣輕松隨意, “對了, 聽說你們剛收容了一只新異常?戰力如何, 我能看看嗎?”

他的說話語氣、神態都與賀柏如出一轍,給出的解釋也的確像是賀柏會做出來的事, 高教授警惕地看著他,一時也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相信他。

“你做過精神力檢測嗎?”他謹慎地問。

“你覺得呢?”賀桐無奈道,“我今天都測過兩次了。”

高教授聞言,仍然不放心。

“你等等,我先確認一下。”

確認?跟誰確認?第三特遣隊嗎?

趁高教授低頭打電話的間隙,郁理和賀桐對視了一眼。

他們還沒找出免疫對異常特殊武器的辦法,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裏。如果這個高教授真的問出了什麽,那就必須得在他求援之前解決他。

郁理不動聲色地看著高教授,腰後觸手蓄勢待發。

電話很快打通了。

“是第三特遣隊嗎?我問一下,你們隊長現在人呢?”

“來總局了?”高教授看了賀桐一眼,低聲道,“好,我知道了。”

郁理心下微沈。

第三特遣隊不可能對這個教授撒謊,那就說明賀柏確實來總局了。

她不相信巧合,也不覺得賀柏會無緣無故地來總局。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有人在高教授之前跟賀柏確認過了。

雖然不知道目前已經暴露了多少,但他們必須更加小心。

高教授掛斷電話,放心地看向賀桐:“行了,沒問題了。”

賀桐聳聳肩:“現在我能說正事了嗎?”

“你說吧。”高教授點點頭,目光又移向一旁的郁理,“他是跟你一起來的?”

“對。”賀桐大咧咧地坐下來,雙腿交疊,順手擰開手裏的水瓶喝了一口,隨便地像在自己家裏,“是這樣,昨晚回去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跟‘章魚’有關。”

“什麽事?”高教授立馬聚精會神。

“就是你們那個名字很拗口的武器,”賀桐嫌棄地挑了下眉,“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章魚’已經對那玩意兒完全免疫了。”

“就這個?”高教授神色不悅,“這個昨天在會議上就提過了,你沒聽到嗎?”

“我還沒說完。”賀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要說的是,不僅是‘章魚’,還有那個組織裏的其他異常,也對你們那個破武器免疫了。”

高教授聞言,頓時深深皺眉:“不可能!”

賀桐笑了,似乎在笑他的愚昧自大:“有什麽不可能?”

“你知道那些武器是怎麽研發的嗎?章魚之所以能免疫,是因為它吞噬了一號,融合了一號的血液和精神力。那些異常又沒有吞噬一號,它們怎麽可能免疫對異常特殊武器?”

賀桐一臉隨意的表情:“說不定它們也有辦法把一號的基因提取出來呢?”

“這可不是提取出來就能解決的事。”高教授搖搖頭,“我們過去研究了一號那麽長時間,有關於它的樣本還少嗎?但事實就是除了‘章魚’,至今仍然沒有第二只異常能做到不被它反噬。”

郁理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也就是說,在一號脫逃的這七年間,他們一直在試圖讓其他異常融合一號的基因和精神力,以期得到一只和一號同等強大的異常。

可惜一號的精神力太強勢、太霸道了,接受融合的異常無一例外,全都被一號的精神力反噬,就像那些被特殊武器擊中的異常一樣,非但不會得到進化和加強,連自身都會毀滅殆盡。

郁理相信,如果自己再弱一點,多半也會被一號反噬。

他的精神力確實很難消化。

“所以你就篤定那些異常不會獲得免疫性?”賀桐嘆了口氣,“所以說你們這些老年人啊,腦子都銹住了……”

高教授被他說的臉色鐵青:“賀柏,別以為你是特遣隊隊長就能對我沒大沒小,說話沒點尊重!”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賀桐攤開雙手,“你想,那些異常只是無法融合一號的基因,不代表他們不能融合章魚的吧?如果章魚能完美削弱一號的侵蝕性,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高教授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賀柏說得沒錯,現在一號已經死了,章魚吞噬了一號,站在成長體的角度來看,章魚現在的精神力應該比過去的一號更強,而這很可能會導致兩個結果——

一,章魚的精神力比一號更強,更加兇殘狂暴;

二,章魚的精神力比一號更完美,更具備穩定性和兼容性。

從前一晚章魚表現出的汙染性來看,它應該屬於前者。但也不排除第二種可能,畢竟它是目前唯一融合一號的生命體,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預測它的成長與變化。

它是同時兼具完美與可怕的未知存在,人類必須以更嚴謹的態度去解析它。

過了一會兒,高教授突然深深嘆氣。

“你說的沒錯,的確有這種可能。”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目前連我們也沒有辦法免疫一號的侵蝕性。如果其他異常真的能融合章魚的基因,那對異常特殊武器就算是報廢了……”

郁理與賀桐迅速交換了個視線。

雖然只是一種假設,但看高教授這個反應,這個方法似乎的確可行。

也許他們可以回去實驗一下。

“我能提供的只有這些,剩下的你們自己研究吧。”賀桐幹脆利落地起身,順手拿起桌上的水瓶,“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個新收容的異常是什麽情況呢?跟章魚有關嗎?我現在能去見識一下嗎?”

他的問題很多,像連珠彈似的一個接著一個,完全不給高教授思考的機會。

高教授不耐煩地說:“跟章魚無關,只是普通的失誤回收而已。”

賀桐:“回收?”

“跟你沒關系,你要是沒事就趕緊回去,研究所不是讓你觀光的地方。”

賀桐撇了撇嘴,沒有再追問,起身向門外走去。

郁理立刻跟上。

“等一下。”高教授突然出聲叫住他們。

郁理停步側身,頭盔下的眼神平靜而微冷。

“以後盡量送活體過來。”高教授嚴肅地看向賀桐,“別忘了你的職責是收容異常,不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

賀桐笑了一聲:“我盡量。”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兩人很快走進電梯。

“明明自己也在用異常做實驗,卻讓別人不要殘殺異常……”

賀桐面帶笑意,漫不經心的語氣裏充滿嘲諷。

郁理註意到電梯裏有監控,於是沒有特意糾正他的言論。

“要去負21層看看嗎?”賀桐忽然扭頭看向郁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對那個回收物還挺感興趣的。”

高教授並沒有將收容新異常的樓層告訴他們,但他不知道,在他回來之前,這裏的工作人員就已經將具體位置透露出去了。

郁理冷靜地說:“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

她是在隱晦地提醒他,賀柏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來得及來得及,他沒這麽快的。”

賀桐拍拍郁理的肩膀,然後伸出手,不假思索地按下【-21】的按鍵。

郁理輕輕嘆息。

她沒有阻止賀桐,一方面是因為賀桐今天的確表現得很好,另一方面是她也有點想看看那個所謂的回收物究竟是什麽。

總覺得高教授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地下電梯的速度很快,郁理只是腦海裏過了一圈,電梯門便打開了。

兩人跨出電梯,走在寬闊無人的走廊上。

和負10層相比,這裏的氣氛更加封閉壓抑。墻壁上仍然覆蓋著堅硬厚重的防護塗層,燈光黯淡了許多,兩側是一扇扇密閉的鋼灰色金屬門,走廊漫長而死寂,不知要通往何處。

郁理默默觀察四周。

每一扇金屬門上都刻著編號,雖然沒有任何聲音透出來,但她卻聽到了門內各種各樣的動靜。

嘶吼、呼吸、還有一些明顯不屬於人類的鳴叫……

關在這些門內的,應該就是被收容的異常。

“不知道那個回收物在哪兒呢……”賀桐語調輕快,一副興致滿滿的樣子。

在惡趣味這一點上,他跟賀柏還真是一模一樣。

郁理有些無語地睨了他一眼,跟著他一起往走廊深處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循著人聲來到一扇門前。這扇門是半掩的,門上開了個窗口,可以清晰看見裏面的光景。

郁理看到很多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圍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容器裏灌滿了綠色的液體,一個未著寸縷的人形生物正安靜地浸泡在裏面。

郁理不太能分辨出這是一個人,還是一只異常。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輸液管插在他的身上,他緊閉著眼睛,身上傷痕累累,不斷有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滲透出來。

“怎麽連衣服都不穿,這也太不文明了。”

賀桐擡起手,擋在郁理的頭盔前,然後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那些工作人員聽到動靜,紛紛扭頭看過來。

“……賀隊?”在一片茫然中,一名工作人員驚訝出聲。

郁理竟然感到了一絲欣慰。

看來這群人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起碼還是有人能認出賀柏的。

“我聽高教授說你們剛回收了一只異常,順便過來看看。”

不等對方詢問,賀桐便自己將話接了下來。他擡頭看著玻璃容器裏生死未知的人形生物,一邊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紙質文件,一邊自來熟地展開話題。

“這是什麽異常?看起來好像已經半死不活了啊。”

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他的問題。

最後還是那個最先認出他的工作人員回答了。

“這是第九特遣隊於淩晨四點送來的完全體異常。”

“第九特遣隊?”賀桐隨手將文件遞給身後的郁理,“他們隊長不是死了嗎?”

“這是我們研究所的內部資料,不能給外人傳閱!”

幾名工作人員見狀,連忙向郁理伸手,焦急地想將文件拿回去。

“他就是總局的人,算什麽外人?”賀桐擡手攔住他們,“再說了,你們的人身安全都是特遣隊負責的,這種時候說人家是外人,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語氣也是輕松隨意的,但其中透露的意味卻讓工作人員們暗暗心驚。

郁理發現他真的很會演。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工作人員硬著頭皮道,“但這個異常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話未說完,玻璃容器裏突然發出氣泡上湧的咕嚕聲。

“醒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在場的工作人員立馬轉身湧向玻璃容器,郁理趁機低頭,迅速瀏覽這份文件上的內容。

文件上說這只異常是在23區的某個地下車站發現的。

這個地下車站早在兩年前就因為事故而停運了,之後一直處於廢棄封閉的狀態,直到昨天淩晨路面坍塌,這個地下車站才得以再次重見天日。

23區的外勤人員們趕到現場的時候,這只異常已經恢覆人形,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廢墟中,呼吸微弱,心跳遲緩。

第九特遣隊不敢耽誤,連夜將它送來控制總局。

經過研究所的檢驗與核對,他們很快發現這只異常不是別人,而是第四特遣隊之前消失的特級外勤人員,顧殊。

顧殊在這個節骨眼冒出來,不由讓眾人心生懷疑——難道他也和郁理一樣,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偽裝成人類潛入控制局的異常?

抱著這種疑慮,研究所第一時間對他展開了全面、系統的體檢與研究。

所幸,結果是好的。

顧殊是真正的人類,只是現在變成了異常。

雖然目前異變的誘因尚不可知,但這起碼說明他過去對控制局、對全人類做出的那些貢獻都是真實的。

體檢結果顯示,他的胃裏空空蕩蕩,應該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如果不是這次路面坍塌,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死亡。

站在控制局角度,顧殊能存活下來,顯然是一件好事。

但如何處置他,又成了一個新的問題。

郁理又往後翻了翻。部分研究人員認為,顧殊作為異常,似乎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目前他們正在征求高教授的許可,對顧殊實行進一步的觀察。

難怪高教授遮遮掩掩,這些工作人員也支支吾吾,不願意讓他們了解更多。

郁理忍不住又朝玻璃容器看了一眼。

那個人形生物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在緩慢地呼吸著。他的胸口起伏得很艱難,鮮血不斷向外湧出,與那些冰冷的綠色液體相互融合,形成一種渾濁又詭異的顏色。

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自己沒有死在坍塌的廢墟裏。

“賀隊,”郁理低聲提醒,“我們該離開了。”

“不看了嗎?”賀桐眨了下眼。

“已經看完了。”郁理抖抖手裏的文件。

雖然這個顧殊的遭遇令人惋惜,但他跟一號無關,他們也不需要繼續留在這裏浪費時間。

“好吧。”賀桐也對這只異常失去了興趣。

他將文件放到一旁的桌臺上,然後轉身拉開門,跟郁理一起走了出去。

和來時一樣,走廊上依然空無一人。

郁理聽著那些從門後傳出的聲音,面無表情地與賀桐走進電梯。

半分鐘後,他們回到總局大樓。

總局裏的工作人員依然忙忙碌碌,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似乎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更沒有人對他們的存在產生質疑。

郁理和賀桐交換了個視線。

是總局的人還沒有發現他們,還是這些人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以此來降低他們的警戒心?

兩人不動聲色地向外走,直到走出總局大樓,仍然沒人對他們發起突襲。

奇怪。難道總局的確沒有發現他們?

郁理和賀桐就這麽上了車,一路通行後,他們很快駛離了控制局的包圍圈。

那個被打暈的外勤人員還在後備箱躺著。郁理朝後面瞄了一眼,將突擊步槍裏的子彈卸了下來。

“看來給控制局幹活也不安全啊。”賀桐一邊開車一邊感慨。

“不然呢?”郁理頭也不擡地說,“這可是高危職業。”

賀桐笑了笑:“這麽看,還是當異常更好一點。”

郁理:“說的好像你能選一樣。”

“我是選不了,但我對目前的狀態還挺滿意的。”賀桐說,“除了沒有殺掉賀柏這點比較遺憾。”

郁理不解:“既然你對自己的狀態很滿意,那你又為什麽一定要殺他?”

她原本以為賀桐是怨恨賀柏變成了能力者,而他卻變成了異常,所以才會對賀柏殺意滿滿。

現在看來,他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的異常身份。

“我不是回答過這個問題嗎?”賀桐慢條斯理地說,“因為他跟我太像了。”

他的確這麽解釋過,在界外區的時候。

他說過,自己討厭別人將他和賀柏放在一起作比較,更討厭別人說他不如賀柏。

郁理:“雙胞胎都很像。”

“但像我們這麽像的,應該很少見吧?”賀桐看了她一眼。

郁理沒有反駁。

她見過的雙胞胎不多,這些雙胞胎要麽在外形和聲音上有細微的不同,要麽在性格上南轅北轍,像賀柏和賀桐這樣處處都完全一致的,她的確是第一次見。

“從小到大,我跟他什麽都一樣,走到哪裏都要被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說實話,這讓我非常厭惡。”

賀桐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別人的事。

“我明明只是在做自己,卻要被所有人說和另一個人一樣。”他扭頭看向郁理,“這種感覺你能想象嗎?”

郁理實話實說:“我想象不出來。”

“那就不要想象了,總之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從我記事起就開始討厭。”賀桐說,“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個孩子,那麽我的生活會不會快樂很多?”

郁理:“原來你小時候就這麽陰暗啊。”

賀桐笑了一聲:“你覺得賀柏有沒有這麽想過?”

“應該想過。”郁理想了想,“你都說了,他和你一模一樣。”

“對,我們都很清楚這一點。”賀桐直視著車窗外的道路,“直到異變的那一天,我和他才終於徹底區分。我們不再是對方的鏡像了,現在他有理由殺了我,我也有理由殺了他。”

“我們都很期待殺死對方。”

郁理點點頭,對他的心路歷程表示理解與支持。

“既然你這麽了解他,那你能不能分析一下,既然他已經來中心城了,為什麽不把我們的真實身份告訴研究所?”

賀桐愉快地笑了。

“大概是因為他也不喜歡那個研究所吧。”

因為不喜歡研究所,所以懶得將潛在危險告知他們。

這倒的確是賀柏的行事風格。

“不過應該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賀桐繼續說道。

郁理:“什麽?”

“這裏是第一特遣隊的管轄區,他不想過早將我們的身份透露出去,從而讓第一特遣隊幹預他的行動。”

郁理若有所思:“這個理由好像也能成立……”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賀桐瞥了郁理一眼,不緊不慢地頓了頓,“他想獨自活抓……”

話音未落,無數子彈突然從天而降,如同暴風疾雨般鋪天蓋地地襲向他們!

來了!

郁理目光一凜,旋即放出觸手。

十幾根漆黑粗壯的觸手從她腰後鉆爬而出,像湧動的潮水般瞬間塞滿了整個車廂,將她與賀桐以及車後座的外勤人員牢牢包裹。

“噠噠噠……”

隨著密集的喧囂聲響,大量子彈打在車殼上,將這輛經過鋼板加固的豪華轎車射成了篩子。

短短幾秒,車窗上的玻璃盡數碎裂,堅實的車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彈孔,硝煙彌漫,遮擋了車內的人影。

“啊啊啊啊!”

“是恐怖襲擊!巡警快來救人啊!”

本就不多的行人頓時尖叫著四處逃竄。好在中心城的巡邏人員遍布各地,在他們快速有序的引導下,路上的活人很快便跑光了,只留下堵得橫七豎八的車流。

兩側大樓上的狙擊手沈聲詢問:“命中了嗎?”

“煙霧太濃了,目前情況不明。”另一個舉著望遠鏡的武裝人員回道,“先匯報賀隊,大家不要掉以輕心……”

話未說完,一根漆黑粗長的觸手突然沖破煙霧,伴隨著尖銳的呼嘯聲,直直地向他飛襲而來!

“……不好!”

武裝人員驚得瞳孔放大,整個人當場僵住,根本來不及反應。

電光火石間,一道纖薄鋒利的刀光一閃而過。

下一秒,一截觸手掉下來,正好落在武裝人員的面前。

“都說了離遠一點。”身旁響起一道清冽的聲音,“湊得這麽近,是上趕著送給她吃嗎?”

是賀隊的聲音!

武裝人員心下激動,立馬擡頭,然而只捕捉到一道轉瞬即逝的身影。

賀柏已經利落地跳了下去。

硝煙散去,現出車頂上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身形纖細的黑發女性,一個是面孔清俊的爽朗青年。

正是變回原貌的郁理和賀桐。

黑色觸手在郁理身後緩緩翻湧,像蛇一樣懸空游動,與她清透纖弱的人類外形相互映襯,形成難以言喻的沖擊感。

賀柏落在另一輛車頂上,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他慢慢站直身體,將長刀扛在肩上。

“小郁理,好久不見。”

他笑吟吟地看著郁理,語氣輕快而隨和,仿佛並非在討伐異常,而是在街頭偶遇許久未見的好友。

郁理神色平靜:“也沒有很久吧?”

“當然有。”賀柏面露遺憾,“久到連你吃掉一號的消息,我都是在會議上才得知。”

郁理:“那可不是我的錯。”

“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賀柏笑了笑,“只是感到很遺憾。”

“遺憾什麽?”郁理歪頭,“遺憾沒有趕在我吃掉一號之前殺了我嗎?”

“不,”賀柏深深地註視她,“遺憾我沒有親眼目睹你變成‘章魚’的瞬間。”

郁理能察覺到他在興奮。

這家夥,已經在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廝殺了。

郁理微微挑眉,正要開口,身旁的賀桐忽然扣住她的手。

“你不用遺憾。”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賀柏,尾音略微上揚,與賀柏的語調相差無幾,“我已經幫你看過了。”

賀柏微移視線,似乎現在才發現他。

“看來你當晚也在現場?”

賀桐勾起嘴角:“特等席。”

郁理:“……”

她不確定這兄弟倆是不是在互嗆,但她不得不承認,看著這兩個完全一樣的人互相對望,的確是一種非常新奇且微妙的體驗。

就像在照鏡子一樣,只不過這面鏡子裏映不出她的身影。

“不錯啊。”賀柏笑了一聲,“難怪小郁理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原來是因為有你在。”

“怎麽?”賀桐譏誚地問,“你很嫉妒?”

“我是欣慰。”賀柏用一種包容又憐憫的目光看著他,“作為我的替代品,你總算發揮了一點作用。”

郁理:“……”

不愧是雙子,賀柏顯然很清楚賀桐的雷點。

他話音剛落,賀桐的臉色瞬間陰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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