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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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補）
白夜：“走了嗎？”
“走了。”喬越西趴在貓眼前, 看得格外認真，“但是老大還沒出來。”
白夜：“這兩人能活著出來就說明沒事。”
喬越西：“……”
話雖然不太好聽，但確實是這個道理。
二十分鐘前, 他們發現有兩個警衛在敲鄰居的門。
從警衛的言辭來看,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對門，跟郁理沒關系。
考慮到郁理還在裏面, 二人決定先靜觀其變, 如果她們一直不開門，就由他們出去把警衛引開。
但對門很快就把警衛放進去了。
喬越西不好跟著進去，只能透過貓眼觀察對面的動靜, 以此判斷郁理現在的處境。
好在警衛很快又出來了。
從他們略微失望的表情來看，似乎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當然，這對喬越西和白夜來說是好事——起碼可以確定郁理在對門是相對安全的狀態。
“在裏面待這麽久也不知道在幹嘛。”喬越西有點不放心，“要不我過去看看好了……”
“就隔著兩扇門，你急什麽？”白夜似笑非笑，“如果真的處理不了, 她會主動求援的，不用你瞎操心。”
喬越西不爽地看向他, 正要反駁，目光忽然落到他的站位上。
“你不操心，那你過來幹什麽？”
白夜平靜地笑笑：“我擔心你把警衛招來。”
喬越西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
他扯了下嘴角，正要懟回去, 樓道裏驟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非常突然, 連他們這邊的防盜門都隨之隱隱震動。喬越西一驚, 立馬開門, 數十根翠綠色的藤蔓瞬間飛襲過來——
“臥槽！”喬越西立馬矮身躲避，“這是什麽東西？！”
白夜一把抓住藤蔓, 尖刺隨即紮破了他的手心。
“是藤蔓……？”
“把門關上！”樓道裏響起郁理冷靜的聲音。
“哦、好！”喬越西立即照做，毫不遲疑地擡手關門。
在他關門的瞬間，那些細長的藤蔓飛快收了回去，藤條擦過門縫，落下一些嫩綠的葉子。
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幾滴鮮血順著被紮破的傷口流淌下來。
“果然是異常。”
喬越西焦急地看向貓眼。
寬闊的樓道裏，一個長著玫瑰頭顱的人形生物正在對郁理瘋狂進攻。她沒有人類的五官，但喬越西記得她身上的背心和短褲，是對門鄰居今天的穿著。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很多，但卻沒有一寸是光潔的。她的身軀像碎裂的鏡面，布滿了繁覆細密的墨綠色紋理，而那些長著尖刺的藤蔓，正是從這些紋理的下面延伸而出。
藤蔓太多了，讓喬越西想起之前被蛛網捕獲的經歷。
喬越西伸手便要開門：“那家夥一看就很麻煩……我出去幫老大！”
“你幫不了她，反而會給她增添負擔。”白夜攔住他，冷靜分析。
“那怎麽辦？”喬越西急道，“要不我去把年年叫醒？”
雖然年年也不一定克制這些藤蔓，但可以和郁理打配合，只要配合得當，用蛛網將對方固定在樓道裏應該問題不大。
“這棟樓裏還有其他住戶，蜘蛛這時候出去，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白夜想了一下，“家裏有打火機嗎？”
“有，在抽屜裏。”喬越西旋即反應過來，“我現在去拿！”
樓道裏，郁理將觸手吸在真冬家的防盜門上，用力一拽，防盜門瞬間狠狠關上。
這一下關得極快，那些從客廳裏追出來的藤條來不及抽回，全都被防盜門死死地壓在門縫裏。
這樣真冬就不能控制家裏的綠植了，相當於失去外援，戰鬥力起碼削弱三分之一。
當然，即便這樣還是很麻煩。
郁理觀察四周，果斷收起觸手。
“要認輸了嗎？”
真冬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藤蔓鋪天蓋地向她襲來，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郁理沒有回答，順手拿起放在墻邊的掃帚，像揮舞長棍一樣抵擋飛襲而來的藤蔓。
變成怪物形態的真冬沒有眼睛，無法通過視覺辨別敵人所在的位置，相對應的，她的聽覺和嗅覺就顯得格外靈敏。
郁理一邊躲避藤蔓，一邊飛快思考對策。
如果讓這棟樓裏的住戶都出來活動，盡可能多的擾亂真冬的聽覺，那她的優勢會大幅增加。但這樣做會有暴露自己的危險，而且以真冬現在的狀態，一上頭把所有礙事的人殺掉也不是沒可能。
她看起來並不是很理智的類型。
樓道裏彌漫著濃郁的花香，藤蔓不斷逼近，郁理一邊揮舞掃帚，一邊不斷後退，很快就被逼到了樓梯旁的圍欄邊。
真冬看不見她的位置，卻也能根據腳步聲推斷出大概的情況。
她應該已經沒有退路了。
真冬微微歪頭，黑紅色的玫瑰散發幽香，藤蔓也愈發靈活。
這些藤蔓將郁理團團包圍，枝葉抽動，忽然從中段又生出數根藤條，倏地纏住郁理手中的掃帚。
掃帚的手柄是木頭做的，被藤蔓這麽一扯，猝然斷成兩截。
郁理：“啊。”
這把掃帚可是新的，還沒用過幾次呢……
“你以為一根棍子就能對付我？”真冬慢慢說道，“不如用觸手，這樣還有掙紮的機會……”
她話音未落，郁理忽然扔掉掃帚，緊接著向後一仰，整個人順著欄桿翻了下去。
真冬一頓，顯然沒料到她竟敢直接跳下去。
下面可是樓梯，正常人掉下去，就算沒摔壞腦子，也得摔斷一條腿！
但她忘了，郁理並不是正常人。
她在下墜的過程中放出觸手，觸手先她一步墊在樓梯上，穩住了她的身形。
接著，她像貓一樣輕盈落下，然後擡頭看向真冬：“我要出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嗎？”
現在是下午，就算小區裏再蕭條，也是有人走動的。
而且那兩個警衛剛離開不久，如果讓她追上他們……
真冬沒有猶豫，立刻放出藤蔓，飛快地追向郁理！
藤蔓來勢洶洶，在空中發出如同長鞭抽打般的劈啪聲響。郁理順著樓梯往下跑，藤蔓緊隨其後，突然停住不動了。
因為郁理躲在了樓道的拐角後面。
她突然屏住呼吸，又停止行動，真冬一時無法判斷她的位置，只能停在原處，等她先暴露。
郁理看了看周圍。
這個樓層沒有住戶，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可惜這裏沒有水，不然她會輕松很多。
看來以後還得隨身帶杯水……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真冬的藤蔓遍布全身，而且隨時都會長出來，想要用觸手接近她的身體基本沒可能。
但是她的腦袋並不能長出藤蔓。
經過剛才的觀察，郁理猜測那朵玫瑰頭顱的主要功能就是散發香氣，除此之外，並不具備其他攻擊性。
那個香氣自然有特殊作用，但似乎對她沒有影響。
至於原理……應該就和脆脆鯊的能力一樣，因為是作用在精神層面的，所以只對精神力較低的人類和異常有影響。
也就是說，對她而言，那朵玫瑰頭顱就是真冬的弱點。
只要能解決掉玫瑰，就能解決掉真冬。
就在郁理冷靜思考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立即看向樓梯口，果不其然，藤蔓也轉了過來。
郁理立刻向前跑，藤蔓迅疾追上，她一邊躲避藤蔓的襲擊，一邊接通電話。
“老大，你人呢？”手機裏響起喬越西的聲音。
郁理：“在下面一層，怎麽了？”
“我找到打火機了，要不要我現在出去放火？”
“不要。”郁理不假思索，“放火太危險了，暫時還沒到這種程度。”
喬越西：“那我讓年年去協助你？”
“不用，讓她繼續睡吧。”一根藤蔓呼嘯著從後方飛來，郁理歪了下頭，精準避開了這一擊，“你找把刀給我，要能砍斷藤條的那種。”
“好。”喬越西一口應下，“那我要怎麽給你？”
“我現在上去。”郁理說，“待會兒你直接扔給我就行。”
說完這句，她掛斷電話，同時忽然轉身。
她的動作非常快，腰肢一擰，整個人靈活到不可思議。緊追其後的藤蔓慢了一拍，只是短短一瞬，郁理便借助觸手完成幾個利落的起跳，再次回到樓上。
真冬站在原地，原本寬闊的樓道此時擠滿了她的藤蔓。
這些藤蔓攀附在墻壁和欄桿上，張牙舞爪、蓄勢待發，密集到讓人本能地感到壓抑。
真冬發出一聲冷笑：“這麽快就回來了？”
郁理站在樓梯口，朝自家方向瞥了一眼。
這個位置不太好。自己、真冬、她家的位置剛好形成三角，而真冬又虎視眈眈地盯著她，這樣她很難拉近距離。
看來只能拼手速了。
這時，喬越西忽然推開門：“老大，接著！”
郁理聞言，立刻擡眸。
一把輕巧鋒利的軍刀從門內扔出，在空出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真冬聽到動靜，瞬間控制藤蔓沖向軍刀。
郁理見狀，旋即放出腰後觸手！
觸手移動的速度極快，如同黑色的閃電，轉眼便和藤蔓在空中相撞。
真冬感知到迎面而來的威脅，立即放棄軍刀，轉而將藤蔓襲向觸手。郁理趁機接住軍刀，觸手在空中一個靈活反轉，軍刀筆直地向她飛來。
真冬感知到刀鋒劃破空氣的軌跡，迅速控制藤蔓追去，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郁理伸出手，穩穩地接住軍刀。
刀柄處有很明顯的突起，她看了一眼，發現刀柄反面用膠帶粘了一只打火機。
連備選工具都一並送過來了。
郁理覺得有點好笑。
此時藤蔓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她沒有絲毫凝滯，當即擡手揮刀，短短幾秒，刀刃在空中劃出凜冽交錯的寒光，藤蔓被盡數砍斷。
真冬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伴隨著簌簌而落的斷枝，其他藤蔓本能地輕輕顫抖，纏繞在觸手上的藤蔓也略微松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絞密嵌，而是微不可察地松散了些。
就是現在！
郁理抓準時機，瞬間擲出軍刀。
她這一擲使出了十成的力量，軍刀快得如同幻影，刀尖劃破空氣，直直襲向真冬的心臟。
真冬來不及躲避，立刻控制其餘藤蔓抵擋這把軍刀。鋪天蓋地的藤蔓呈收束狀匯向銀色的殘影，與此同時，郁理隱去身形，觸手融入空氣，悄無聲息地繞到玫瑰頭顱的上方。
層層疊疊的藤蔓擋住了軍刀。隨著“咣當”一聲脆響，軍刀掉落在地，現出形態的觸手也吸附在了柔軟的花瓣上。
樓道裏瞬間安靜下來。
藤蔓向兩側分開，後方的玫瑰微微晃動，仿佛正在註視著對面的郁理。
“可以結束了嗎？”郁理說，“我明天還要上班，今天想多休息一會兒……”
真冬聲音極冷：“我還沒輸。”
郁理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攤開手心。
一只打火機正靜靜躺在她的手心。
郁理點燃打火機：“現在呢？”
真冬沒有再出聲了。
樓道裏短暫地寂靜了一會兒，很快，那些藤蔓便回到真冬體內，她身上的紋理也隨之消失，恢覆了光潔無暇的肌膚。
她說：“把你的觸手拿開。”
郁理神色不變：“你先認輸。”
真冬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你不如殺了我。”
這個人的脾氣還真倔。不知道這算是自尊心太高，還是好勝心太強……
郁理無奈嘆息：“殺你就算了，畢竟是鄰居，你死了也會給我招來麻煩。”
真冬又是一聲冷笑。
“不過……”郁理看了她一眼，忽然向她身後的防盜門走去，“我家裏剛好缺些柴火。”
她微微側頭，朝真冬笑了一下：“你不介意我把你的綠植都燒了吧？”
真冬：“……”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郁理的胳膊。
郁理：“你拉我也沒用，我可以讓我室友去搬。”
她話音剛落，躲在門縫後偷看的喬越西探出半邊腦袋。
“老大，需要我幫忙嗎？”
郁理看向真冬，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見。
玫瑰逐漸化為精致的女性面孔，真冬面色陰沈，聲音冷得幾乎能結冰。
“……我認輸。”
郁理：“那說好了，我們以後和平共處？”
真冬盯緊她：“只要你不出賣我。”
“當然。”郁理收起觸手，將地上的軍刀撿起來。
真冬冷眼看她。
郁理看起來已經恢覆正常，整個人都很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出來轉一圈，順便撿把刀，而剛才的戰鬥和對峙通通不存在，自始至終都是真冬的幻覺。
但地上斷掉的藤蔓卻清晰地證明了這不是幻覺。
“你是什麽時候拿到的打火機？”真冬問。
“就在拿到軍刀的時候。”郁理指了指打火機上的膠帶，“粘在一起的，我順手薅下來了。”
真冬仔細回憶剛才的細節。
接到軍刀的時候，她的藤蔓正好追到她的面前。也就是說，那時她完全可以用火燒她，但她卻沒有，反而選擇了更為麻煩的攻擊方式。
真冬：“你為什麽不直接用火燒我？”
“沒必要啊。”郁理說，“火燒會起煙，其他住戶可能會聞到味道。而且火勢一旦起來就不好控制，要是一不小心把你燒死了，那我多虧啊。”
真冬蹙眉：“虧？”
“對啊。”郁理神色坦然，“把你燒死就什麽都沒了，不如留著，以後餓了還能啃兩口。”
真冬臉色一變：“你還吃人？”
“我不吃人。”郁理看了她一眼，“我只吃你這樣的怪物。”
真冬沈默了。
她定定地看著郁理，忽然問道：“你把這種意圖直接說出來，就不怕我以後找機會殺了你？”
郁理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我不是很怕。”
真冬：“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確認了，你不是我的對手。”郁理又去撿地上的斷枝，“就算你真的找到機會，也很難打敗我。”
“用你的話說，我們之間其實並不存在平衡。”她微微一頓，側頭看向真冬，“不是麽？”
真冬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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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這兩人能活著出來就說明沒事。”
喬越西：“……”
話雖然不太好聽，但確實是這個道理。
二十分鐘前, 他們發現有兩個警衛在敲鄰居的門。
從警衛的言辭來看,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對門，跟郁理沒關系。
考慮到郁理還在裏面, 二人決定先靜觀其變, 如果她們一直不開門，就由他們出去把警衛引開。
但對門很快就把警衛放進去了。
喬越西不好跟著進去，只能透過貓眼觀察對面的動靜, 以此判斷郁理現在的處境。
好在警衛很快又出來了。
從他們略微失望的表情來看，似乎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當然，這對喬越西和白夜來說是好事——起碼可以確定郁理在對門是相對安全的狀態。
“在裏面待這麽久也不知道在幹嘛。”喬越西有點不放心，“要不我過去看看好了……”
“就隔著兩扇門，你急什麽？”白夜似笑非笑，“如果真的處理不了, 她會主動求援的，不用你瞎操心。”
喬越西不爽地看向他, 正要反駁，目光忽然落到他的站位上。
“你不操心，那你過來幹什麽？”
白夜平靜地笑笑：“我擔心你把警衛招來。”
喬越西當然不會信這種鬼話。
他扯了下嘴角，正要懟回去, 樓道裏驟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非常突然, 連他們這邊的防盜門都隨之隱隱震動。喬越西一驚, 立馬開門, 數十根翠綠色的藤蔓瞬間飛襲過來——
“臥槽！”喬越西立馬矮身躲避，“這是什麽東西？！”
白夜一把抓住藤蔓, 尖刺隨即紮破了他的手心。
“是藤蔓……？”
“把門關上！”樓道裏響起郁理冷靜的聲音。
“哦、好！”喬越西立即照做，毫不遲疑地擡手關門。
在他關門的瞬間，那些細長的藤蔓飛快收了回去，藤條擦過門縫，落下一些嫩綠的葉子。
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幾滴鮮血順著被紮破的傷口流淌下來。
“果然是異常。”
喬越西焦急地看向貓眼。
寬闊的樓道裏，一個長著玫瑰頭顱的人形生物正在對郁理瘋狂進攻。她沒有人類的五官，但喬越西記得她身上的背心和短褲，是對門鄰居今天的穿著。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很多，但卻沒有一寸是光潔的。她的身軀像碎裂的鏡面，布滿了繁覆細密的墨綠色紋理，而那些長著尖刺的藤蔓，正是從這些紋理的下面延伸而出。
藤蔓太多了，讓喬越西想起之前被蛛網捕獲的經歷。
喬越西伸手便要開門：“那家夥一看就很麻煩……我出去幫老大！”
“你幫不了她，反而會給她增添負擔。”白夜攔住他，冷靜分析。
“那怎麽辦？”喬越西急道，“要不我去把年年叫醒？”
雖然年年也不一定克制這些藤蔓，但可以和郁理打配合，只要配合得當，用蛛網將對方固定在樓道裏應該問題不大。
“這棟樓裏還有其他住戶，蜘蛛這時候出去，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白夜想了一下，“家裏有打火機嗎？”
“有，在抽屜裏。”喬越西旋即反應過來，“我現在去拿！”
樓道裏，郁理將觸手吸在真冬家的防盜門上，用力一拽，防盜門瞬間狠狠關上。
這一下關得極快，那些從客廳裏追出來的藤條來不及抽回，全都被防盜門死死地壓在門縫裏。
這樣真冬就不能控制家裏的綠植了，相當於失去外援，戰鬥力起碼削弱三分之一。
當然，即便這樣還是很麻煩。
郁理觀察四周，果斷收起觸手。
“要認輸了嗎？”
真冬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藤蔓鋪天蓋地向她襲來，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郁理沒有回答，順手拿起放在墻邊的掃帚，像揮舞長棍一樣抵擋飛襲而來的藤蔓。
變成怪物形態的真冬沒有眼睛，無法通過視覺辨別敵人所在的位置，相對應的，她的聽覺和嗅覺就顯得格外靈敏。
郁理一邊躲避藤蔓，一邊飛快思考對策。
如果讓這棟樓裏的住戶都出來活動，盡可能多的擾亂真冬的聽覺，那她的優勢會大幅增加。但這樣做會有暴露自己的危險，而且以真冬現在的狀態，一上頭把所有礙事的人殺掉也不是沒可能。
她看起來並不是很理智的類型。
樓道裏彌漫著濃郁的花香，藤蔓不斷逼近，郁理一邊揮舞掃帚，一邊不斷後退，很快就被逼到了樓梯旁的圍欄邊。
真冬看不見她的位置，卻也能根據腳步聲推斷出大概的情況。
她應該已經沒有退路了。
真冬微微歪頭，黑紅色的玫瑰散發幽香，藤蔓也愈發靈活。
這些藤蔓將郁理團團包圍，枝葉抽動，忽然從中段又生出數根藤條，倏地纏住郁理手中的掃帚。
掃帚的手柄是木頭做的，被藤蔓這麽一扯，猝然斷成兩截。
郁理：“啊。”
這把掃帚可是新的，還沒用過幾次呢……
“你以為一根棍子就能對付我？”真冬慢慢說道，“不如用觸手，這樣還有掙紮的機會……”
她話音未落，郁理忽然扔掉掃帚，緊接著向後一仰，整個人順著欄桿翻了下去。
真冬一頓，顯然沒料到她竟敢直接跳下去。
下面可是樓梯，正常人掉下去，就算沒摔壞腦子，也得摔斷一條腿！
但她忘了，郁理並不是正常人。
她在下墜的過程中放出觸手，觸手先她一步墊在樓梯上，穩住了她的身形。
接著，她像貓一樣輕盈落下，然後擡頭看向真冬：“我要出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嗎？”
現在是下午，就算小區裏再蕭條，也是有人走動的。
而且那兩個警衛剛離開不久，如果讓她追上他們……
真冬沒有猶豫，立刻放出藤蔓，飛快地追向郁理！
藤蔓來勢洶洶，在空中發出如同長鞭抽打般的劈啪聲響。郁理順著樓梯往下跑，藤蔓緊隨其後，突然停住不動了。
因為郁理躲在了樓道的拐角後面。
她突然屏住呼吸，又停止行動，真冬一時無法判斷她的位置，只能停在原處，等她先暴露。
郁理看了看周圍。
這個樓層沒有住戶，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可惜這裏沒有水，不然她會輕松很多。
看來以後還得隨身帶杯水……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真冬的藤蔓遍布全身，而且隨時都會長出來，想要用觸手接近她的身體基本沒可能。
但是她的腦袋並不能長出藤蔓。
經過剛才的觀察，郁理猜測那朵玫瑰頭顱的主要功能就是散發香氣，除此之外，並不具備其他攻擊性。
那個香氣自然有特殊作用，但似乎對她沒有影響。
至於原理……應該就和脆脆鯊的能力一樣，因為是作用在精神層面的，所以只對精神力較低的人類和異常有影響。
也就是說，對她而言，那朵玫瑰頭顱就是真冬的弱點。
只要能解決掉玫瑰，就能解決掉真冬。
就在郁理冷靜思考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立即看向樓梯口，果不其然，藤蔓也轉了過來。
郁理立刻向前跑，藤蔓迅疾追上，她一邊躲避藤蔓的襲擊，一邊接通電話。
“老大，你人呢？”手機裏響起喬越西的聲音。
郁理：“在下面一層，怎麽了？”
“我找到打火機了，要不要我現在出去放火？”
“不要。”郁理不假思索，“放火太危險了，暫時還沒到這種程度。”
喬越西：“那我讓年年去協助你？”
“不用，讓她繼續睡吧。”一根藤蔓呼嘯著從後方飛來，郁理歪了下頭，精準避開了這一擊，“你找把刀給我，要能砍斷藤條的那種。”
“好。”喬越西一口應下，“那我要怎麽給你？”
“我現在上去。”郁理說，“待會兒你直接扔給我就行。”
說完這句，她掛斷電話，同時忽然轉身。
她的動作非常快，腰肢一擰，整個人靈活到不可思議。緊追其後的藤蔓慢了一拍，只是短短一瞬，郁理便借助觸手完成幾個利落的起跳，再次回到樓上。
真冬站在原地，原本寬闊的樓道此時擠滿了她的藤蔓。
這些藤蔓攀附在墻壁和欄桿上，張牙舞爪、蓄勢待發，密集到讓人本能地感到壓抑。
真冬發出一聲冷笑：“這麽快就回來了？”
郁理站在樓梯口，朝自家方向瞥了一眼。
這個位置不太好。自己、真冬、她家的位置剛好形成三角，而真冬又虎視眈眈地盯著她，這樣她很難拉近距離。
看來只能拼手速了。
這時，喬越西忽然推開門：“老大，接著！”
郁理聞言，立刻擡眸。
一把輕巧鋒利的軍刀從門內扔出，在空出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真冬聽到動靜，瞬間控制藤蔓沖向軍刀。
郁理見狀，旋即放出腰後觸手！
觸手移動的速度極快，如同黑色的閃電，轉眼便和藤蔓在空中相撞。
真冬感知到迎面而來的威脅，立即放棄軍刀，轉而將藤蔓襲向觸手。郁理趁機接住軍刀，觸手在空中一個靈活反轉，軍刀筆直地向她飛來。
真冬感知到刀鋒劃破空氣的軌跡，迅速控制藤蔓追去，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郁理伸出手，穩穩地接住軍刀。
刀柄處有很明顯的突起，她看了一眼，發現刀柄反面用膠帶粘了一只打火機。
連備選工具都一並送過來了。
郁理覺得有點好笑。
此時藤蔓已經來到她的面前。她沒有絲毫凝滯，當即擡手揮刀，短短幾秒，刀刃在空中劃出凜冽交錯的寒光，藤蔓被盡數砍斷。
真冬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伴隨著簌簌而落的斷枝，其他藤蔓本能地輕輕顫抖，纏繞在觸手上的藤蔓也略微松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絞密嵌，而是微不可察地松散了些。
就是現在！
郁理抓準時機，瞬間擲出軍刀。
她這一擲使出了十成的力量，軍刀快得如同幻影，刀尖劃破空氣，直直襲向真冬的心臟。
真冬來不及躲避，立刻控制其餘藤蔓抵擋這把軍刀。鋪天蓋地的藤蔓呈收束狀匯向銀色的殘影，與此同時，郁理隱去身形，觸手融入空氣，悄無聲息地繞到玫瑰頭顱的上方。
層層疊疊的藤蔓擋住了軍刀。隨著“咣當”一聲脆響，軍刀掉落在地，現出形態的觸手也吸附在了柔軟的花瓣上。
樓道裏瞬間安靜下來。
藤蔓向兩側分開，後方的玫瑰微微晃動，仿佛正在註視著對面的郁理。
“可以結束了嗎？”郁理說，“我明天還要上班，今天想多休息一會兒……”
真冬聲音極冷：“我還沒輸。”
郁理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攤開手心。
一只打火機正靜靜躺在她的手心。
郁理點燃打火機：“現在呢？”
真冬沒有再出聲了。
樓道裏短暫地寂靜了一會兒，很快，那些藤蔓便回到真冬體內，她身上的紋理也隨之消失，恢覆了光潔無暇的肌膚。
她說：“把你的觸手拿開。”
郁理神色不變：“你先認輸。”
真冬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你不如殺了我。”
這個人的脾氣還真倔。不知道這算是自尊心太高，還是好勝心太強……
郁理無奈嘆息：“殺你就算了，畢竟是鄰居，你死了也會給我招來麻煩。”
真冬又是一聲冷笑。
“不過……”郁理看了她一眼，忽然向她身後的防盜門走去，“我家裏剛好缺些柴火。”
她微微側頭，朝真冬笑了一下：“你不介意我把你的綠植都燒了吧？”
真冬：“……”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郁理的胳膊。
郁理：“你拉我也沒用，我可以讓我室友去搬。”
她話音剛落，躲在門縫後偷看的喬越西探出半邊腦袋。
“老大，需要我幫忙嗎？”
郁理看向真冬，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見。
玫瑰逐漸化為精致的女性面孔，真冬面色陰沈，聲音冷得幾乎能結冰。
“……我認輸。”
郁理：“那說好了，我們以後和平共處？”
真冬盯緊她：“只要你不出賣我。”
“當然。”郁理收起觸手，將地上的軍刀撿起來。
真冬冷眼看她。
郁理看起來已經恢覆正常，整個人都很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出來轉一圈，順便撿把刀，而剛才的戰鬥和對峙通通不存在，自始至終都是真冬的幻覺。
但地上斷掉的藤蔓卻清晰地證明了這不是幻覺。
“你是什麽時候拿到的打火機？”真冬問。
“就在拿到軍刀的時候。”郁理指了指打火機上的膠帶，“粘在一起的，我順手薅下來了。”
真冬仔細回憶剛才的細節。
接到軍刀的時候，她的藤蔓正好追到她的面前。也就是說，那時她完全可以用火燒她，但她卻沒有，反而選擇了更為麻煩的攻擊方式。
真冬：“你為什麽不直接用火燒我？”
“沒必要啊。”郁理說，“火燒會起煙，其他住戶可能會聞到味道。而且火勢一旦起來就不好控制，要是一不小心把你燒死了，那我多虧啊。”
真冬蹙眉：“虧？”
“對啊。”郁理神色坦然，“把你燒死就什麽都沒了，不如留著，以後餓了還能啃兩口。”
真冬臉色一變：“你還吃人？”
“我不吃人。”郁理看了她一眼，“我只吃你這樣的怪物。”
真冬沈默了。
她定定地看著郁理，忽然問道：“你把這種意圖直接說出來，就不怕我以後找機會殺了你？”
郁理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我不是很怕。”
真冬：“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確認了，你不是我的對手。”郁理又去撿地上的斷枝，“就算你真的找到機會，也很難打敗我。”
“用你的話說，我們之間其實並不存在平衡。”她微微一頓，側頭看向真冬，“不是麽？”
真冬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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