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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霧米星與困難海島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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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霧米星與困難海島 (10)

狀況太糟糕了。

不僅僅是晏迓被按在地上。

當彬一做出此等威脅的動作之時, 夜貓鴉朝他沖過去,要控制住他。

而這時,一個帶著電的籠子也在同時落下來, 扣住了夜貓鴉。

籠子落下之後, 基於某種磁場的作用。

夜貓鴉渾身噗滋噗滋作響, 滿是靜電, 忽然使用不要技能了。

它的眼睛大大地睜著。

凝視著被按在地上的晏迓, 內心充滿恐懼。



5小時之前。

為了保證某樣物品的實驗安全而光線昏暗的房間裏,人影匆匆。

本來,宋逾安這幾天是沒有那麽關註大賽了。因為他不得不照顧那項研究。

但自從聽說了準傳說系寵獸出現, 他心神不寧……立刻倒回去, 從頭看了這場比賽。

當然, 自從準傳說系寵獸出現之後,直播就被切斷了。

宋逾安不知道什麽狀況, 但他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心慌感。

他查看了歷史畫面, 看到了晏迓和她的隊友。

他的視線最後落到了彬一身上。

“這個人……在哪裏見過。”

他低聲說。

可是,是在哪裏呢?

宋逾安搜索他的記憶。

對了, 會議……

好像是在那場會議上。

宋逾安記憶一向很好。

他打開自己的光腦, 調取出了三年前的一次寵獸化石的發表會上的照片與錄像。

他記得那場發表會主要的內容, 是測驗一種試劑。

在往一些植物系寵獸化石上加入試劑培養之後, 有30%的幾率,會使寵獸覆活。

“這是本世紀最棒的研究。”

主持會議的人興奮地說,“未來,我們可以覆活的不光是植物系,還可能是蟲系, 哺乳動物系,物品系, 甚至龍系。我們也許能覆活冰原龍!”

宋逾安當時聽著,一言未發。

實際上,這樣左右寵獸的生命,在宋逾安看來絕非好事。

畢竟,從實驗室覆生的寵獸,也一定會成為實驗動物。若是覆原古神什麽的,就更是危險了。

會議結束,宋逾安拒絕了邀請與晚宴。他正打算離開。

正是這時,有人笑著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擡眼,看到了一個不太想見的人。

Dr.柏克。

前星際中心研究所的重要成員。主研究基因科學、寵獸變異體征,以及珍稀寵獸、傳說系寵獸。

按道理來說是個功成名就,有權有勢的人,但是宋逾安對他,一直感到一種厭惡感。

他的研究課題,總是針對如何使用寵獸,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宋逾安認為這樣的人必定會走上歪途。

“逾安。”他走到宋逾安的身邊,低聲說,“我之前和你說的事,你真的未考慮?”

宋逾安覺得緊繃感。他並不喜歡被這個人這樣親近地稱呼。

“沒有。”

那件事指柏克曾經希望宋逾安作為禦獸師,與他為盟。柏克說一旦加入他現在所在的一個團體,宋逾安的未來將會不一樣。

“你該放寬你的視野。”柏克說,“而不是只註重眼前的這些普通人做的事。你並非尋常人,逾安,你可以變得更有價值。”

很可惜,宋逾安對他的話沒有任何興趣。當場便拒絕掉了。

“我想,我們想要的未來也不是一樣的。”他冷淡地回答。

“那太可惜了。”柏克撇撇嘴。

柏克便消失在人海裏。那也是宋逾安最後一次見到他。

一年之後,宋逾安就聽說,這人回到院校執教了,自此很少公開活動。

他希望傳聞是真的,但是他心底非常清楚。執教不可能滿足這人的野心。

很快,又有另外一些消息傳出來。說執教只是一個幌子,他實際與某些特別的組織有關聯。

話裏意有所指。有人說,特別的組織其實就是在暗示那個神秘的佩恩斯納。

佩恩斯納。

——對於這個名詞的印象,大多數人只會聯想到“邪惡”兩字而已。仿佛一個恐怖的都市傳說。

宋逾安躋身的環境卻很清楚的知道,這不是一個都市傳說。

每年,星盟與警盟都會聯合起來,時常為了一件事而加班加點地成立調查組。

動用的都是最精英的隊員。

而這個事就是……如何對付佩恩納斯。

只能說,這兩大星際最有名的機關,再外加一個經濟協會,三者一起,都撼動不了佩恩斯納的微笑。

佩恩斯納的事不能為公眾所知。

其原因就是,一旦知道佩恩納斯的所作所為確實屬實,星際星盟與警盟的權威都會瞬間淪陷。

星際秩序也會面臨動蕩。而星際官方的一些人,會不惜費盡心力,讓佩恩納斯成為一個虛構的東西……

甚至他們的人散布說,佩恩斯納其實是一部小說裏虛構的黑手黨。在某個星大火之後,開始成名。

為了自圓其說,他們真的請人寫了幾部故事。但那都是很單純的打鬥文學,流浪星網,無人問津。

不過……星盟他們的計劃還是達成了。佩恩斯納最後,就像成為一個怪談傳說一樣。

宋逾安繼續看著當時的影像記錄。

這會兒,在柏克的身邊,他還註意到了一個青年。

長相算是不錯。總是一副周圍很寒冷的樣子,高領衣服蓋住下巴。

當初,他就意識到自己被這個青年註視過好一陣。

那時候宋逾安並未想太多。

但是現在,看了比賽重播的宋逾安覺得脊骨發寒。

彬一就是當年跟在柏克身邊的青年。他稱柏克為“老師。”

他來這裏肯定不是巧合。

如果他是為了什麽任務而來的……這根忽然出現的準傳說系寵獸有關系麽?

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除此之外,他看到與彬一同組的晏迓,他心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其實……晏迓說起來和他也算是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而已。

但一旦想起晏迓可能會為此受到威脅,他就感覺一種冷意。

不能讓她沾上佩恩斯納。

她的寵獸很不一般,可能會遇到危險。

宋逾安離開了研究所。

一個工作人員撞見了他:“您去哪,現在實驗可離不開人……”

工作人員很清楚宋逾安為了還原那樣東西,花費了多少心血。

但宋逾安還是推開了他。

“讓我過去。”

-

幾分鐘後,機械之隼使用了飛行狀態。

它變成了一架最快的飛梭,帶著宋逾安,前往霧米星。

但兩星之間的距離,還是讓機械之隼-飛梭態飛了將近五小時。

就在宋逾安看到了那顆水色的星球的時候……

他不由得被另一個場面震撼到了。

數十近百架戰鬥飛艇,正朝著霧米星高速前行…

-

霧米星海底。

潛艇船艙。

船艙裏有一種難聞的奇怪氣味。

疼…

晏迓抿著嘴唇。

呼吸也變得艱難了。

晏迓依然被手掌卡著喉嚨,臉貼在地上。她努力地擡起眼睛,看著彬一的臉。

之前,彬一給人的印象都是冷悶,但是值得信賴的。他沒有用下作的手段獲取過勝利,隊友遇到危險的時候,他也會幫忙。

晏迓是真的沒想到,這時候他會以這種姿態再出現。

“……為什麽?”晏迓發不出來太多聲音,只能用出一個氣聲問。

“要怪就怪你的寵獸吧。”彬一冷淡地說。

寵獸……是指夜貓鴉嗎?

“本來……其實我對你還有些好感。”彬一說,“真是讓人感到可惜。”

他的兩根手指攥著晏迓的下巴。

惡心……

“松開我。”晏迓說。

彬一放了手。

“要是按照正常的秩序,我們一起結束這場可笑的比賽之後,就可以回到原點。”他說,“這對你而言是個好事。”

“或許對我也是一樣…”

“怪就怪在,我有一件事出了些岔子。”他說。

“我本是替我的老師來這裏進行勘探的。那只醜陋的珊瑚,也是我老師感興趣的寵獸之一。”

“你說的勘探是指……”

“當然是將其擒獲。”彬一毫不避諱地回答。

“……”

晏迓有些埋怨自己。竟沒看清這人的嘴臉。

“我這次的任務是找到它,再往水裏打一種類似壓力針的東西。”彬一說,“能讓寵獸暫時昏睡的藥劑。可恨的事就是,我把這給搞砸了。”

“它發現了我。”彬一回答,“所以……它變得非常憤怒。”

晏迓心裏一緊。

果然,千首珊瑚的憤怒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這些人類,千首珊瑚才不會無緣無故的抓住無辜的人。

很少見到寵獸主動攻擊人類。

而人類卻一連威逼寵獸們生活的地方!

“後來,就像你見到的一樣。它開始失控,這可真是一場噩夢,是不是?那只怪物。”彬一說,“沒錯,它要殺那個千金。其實如果那一次,你沒有在最後出手相助,也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他的語氣裏帶了一絲遺憾。

“我很抱歉,你還是救了她。而你那只寵獸一出現,我就明白了。這可能是我人生中不可錯過的機會。”

他看向了夜貓鴉。

“它是準傳說系以上。或許就是傳說系。”

“我老師曾說,它知道一只寵獸,為了躲過了我們的人的追擊,自行選擇了死亡。化成一搓火焰,從灰燼中重生。就像鳳凰涅槃。只不過那只寵獸…變成了誰都不知道的模樣。”

夜貓鴉在籠子裏掙紮,羽毛炸著。

它想救晏迓。

可是它做不到。無論試了幾次,它還是掙脫不開牢籠。也使不出任何力量。

它的眼睛裏噙著淚水,看著還被控制在地上的晏迓。

“所以你所謂的機會…”晏迓開口,“就是指抓走夜貓鴉?把它先出去。”

“你不知道,你不理解。我身處於那樣一個地方。”彬一說。神情有些黯淡。

“——你既然已經對付過齊雨了,估計也從她那裏知道了佩恩納斯的事吧。”

佩恩納斯…

又是佩恩納斯。

晏迓想知道這個佩恩納斯到底是個什麽歹毒的組織。

可以讓這麽多人把生命當成兒戲!

“我很早就註意到了齊雨不對勁。我想他應該是下屬的幾個分支部門。組織共有67個部門,分為上級部門,中級部門,下級部門,以及不算核心區的外級部門。我猜他可能隸屬某個外級部門的藥研所。那裏的成員必須擁有使用毒系寵獸。”

“也許是你因為什麽原因,窺探到了與他們相關的消息,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但很遺憾,成為他們的目標或許不是壞事。至少,比起成為我的目標。”彬一的語氣讓人覺得他是非常遺憾這件事的。

這讓晏迓心裏冒火。

明明不就是他在做這件事麽。把夜貓鴉綁架,把自己壓在這裏,不都是他在做的麽。

不過,為了能逃出他的控制,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她不想刺激任何一個陷入癲狂的人。

“你為什麽不說話。”彬一半晌之後問。

“……我。”晏迓思索著回答,“我很好奇你們組織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她在找話題。試圖和對方談話,找尋一些拖延時間、想好對策的方法。

但是彬一似乎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他看向了地面。

晏迓覺得話題死在這裏是危險的。

“……我想活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如果你把我交出去,我會死掉的,是麽?”

她擡起眼睛。

彬一扭頭看向晏迓。

他第一次見到晏迓臉上出現如此楚楚可憐的神情。她皮膚白皙,脖頸上有被他按住來的五道指印。雙目優美而清澈,此時裏閃爍光芒,噙著淚水。

從彬一第一次見到晏迓,他就認為晏迓非常漂亮。

他也是人,也有幾次為了某個時刻的晏迓而趕到心動過。面對晏迓這種表情,他心裏也一哽。

“我不想死……”晏迓輕聲說,她感覺到她的祈求產生了一些效果。

彬一眼裏情緒波瀾地看了她一會,轉過了臉。

“很抱歉,我沒辦法。”

“我已經和組織裏的人匯報了。”

“組織已經前來接應。”

“抱歉。”

他一連說了這幾句,似乎不想再看晏迓的眼睛。他倒也松開了晏迓,轉而用一根繩索拴住晏迓,自己去往裏面的機艙了。

……看來沒用。

晏迓試了試繩索,不可能靠人類的力量打開。

她艱難地站起來。

靠近裝著夜貓鴉的籠子,夜貓鴉淒然地看著它。這個籠子大概就是那個佩恩納斯組織制作的專門捕獲強大寵獸、並限制它們不使出任何能力的設置。

夜貓鴉覺得自己渾身有奇怪的力量流過。就像一種麻痹電流,它使用不出任何力量。

“毛呀。”

夜貓鴉發出顫抖的哭聲。

“噓。”晏迓對它搖搖頭,“夜貓鴉,別叫,要堅強。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逃出去。”

夜貓鴉擔心的其實是晏迓。

它自己有力量,可以盡可能保護自己。可是……晏迓是人類,沒有寵獸的力量。

一旦狼入虎口,晏迓要怎麽生還呢。

另外一邊…晏迓也心裏沒底。她只能迫使自己冷靜,找到機會逃生。

但是眼下,任何一個機會她都不能放過。

-

潛艇行駛了很久。

在駕駛艙裏的彬一也心如亂麻。

很快,他就能找到組織的人去接應了。

組織的人一旦接應,那麽作為夜貓鴉一度的守護者,夜貓鴉的契約者,晏迓毫無疑問會被‘處理掉’。

說實在的,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的事。

他心裏其實不剩多少感情。但是這些感情,此時還是讓他不斷地回憶著晏迓剛剛的表情。

不行……別想太多。

脫離情緒才能成事。

擺脫情緒…

必須要冷靜……

他坐在椅子上,心情十分覆雜。

最後,他還是站起來了。

彬一從控制艙中走了出來。見到晏迓還坐在角落。

雙眼紅紅的,一副已經哭了很久的樣子。

彬一抿起了嘴。

他忽然走到了晏迓的身邊,蹲了下來。

晏迓沒看她,而且還是低著頭,看著地板。

見她這副樣子,彬一實在於心不忍。

他的呼吸變得有一些粗重,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扳過晏迓的肩膀。

嘩,他把繩子給散了下來。

“你走吧。”彬一說。

“你願意讓我離開麽?”

“嗯。”

“為什麽?“

“別說那麽多了。還是你不想走。”

“不…當然想…謝謝,我說真的。”晏迓站起來,有些踉蹌。

她經過夜貓鴉的籠子的時候神情躲閃。

夜貓鴉焦急地看著晏迓:“毛呀?”

彬一認為晏迓是想丟下夜貓鴉。

“要走就趕緊走吧,之後盡量隱姓埋名,不要露出任何動靜。前面那片海域離開千首珊瑚的控制範圍,就沒有仰起了。你直接從這裏往上游”

“我知道了,謝謝你,真的……。”

晏迓邁出一步,可是她好像腿有些軟,走的不太穩。

彬一只好扶她一把。

是坐了太久了麽?他猜測。

晏迓勉強地走了兩步,走到了機艙門口,彬一打開了船艙。

潛水艇擁有特制的排風功能。水不會流入機艙之中。

到了門口,晏迓忽然轉過身。

從上到下打量了彬一一遍。

“你看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晏迓說,“我不讚同你做的事。但是我想,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的關系,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麽糟糕。”

彬一立刻感覺到一種暖意從心裏漾出來。

“你說的對。其實我和組織的人並不那麽一樣。”他立刻說,“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我……唉。我不知道怎麽說。”

“這我相信。”晏迓回答道。

晏迓忽然張開了手臂,看上去想和彬一擁抱一下。

這讓彬一的腦子空白了。

他有點不習慣,直接不假思索地迎了上去。

噔。

他瞪大了眼睛。

晏迓的手繞過彬一手臂下方,後背被刺入了一樣尖銳的東西……

上面還刻著佩恩納斯標志的多用伸縮刀,被晏迓精準地刺入了腹部動脈。

這是從齊雨那裏撿來的東西。她本想著拿去化驗,可能會有什麽發現,才戴在了身上。

還好當時這麽想了。

彬一的血噴了出來。

晏迓提起膝蓋,使出全力踢出一腳,踢在了彬一的胸腔上。把他踹了出去。

彬一躺在地上,他嘴裏嘟囔著血泡,想要說什麽,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動脈大出血,醫學上說,他根本沒救了。

雖然這也標志著……晏迓可能殺死了一個人。她感覺有點頭暈,但是,她還是咬著牙保持了平靜。

“既然是送給你的最後一句話。”晏迓臉色冷淡,“那我就簡單說了吧,你真讓人感覺惡心。”

“你和你的那個組織,全都去下地獄吧!今天走的是你,之後,就是你們的組織!”

“——如此傷害寵獸的畜生們,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們趕盡殺絕。”

彬一渾身抽搐,已然說不出話。他頭一歪,滾子血泊裏,不動了。

晏迓跑向放著夜貓鴉的籠子。

雖然她不知道如何將籠子開啟,但……這個籠子只有70厘米高,30厘米長寬。

她還扛得動!

一起端走就行了。

晏迓抱著裝著夜貓鴉的籠子,調出潛水艇的艙身,來到了水中。

水中波光粼粼,安靜靜謐。

久違地聞到了一些自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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