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霧米星與困難海島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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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霧米星與困難海島 （7）
無數的海洋中的漩渦, 仿佛一只只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也嚇到了正在看直播中的觀眾。
“我靠，這是什麽？？”
“這是精神汙染吧。”
“萬一被漩渦卷進去了，會怎麽樣？”
“別的不知道, 但感覺很難活下來了。我之前看科技博主做過這樣的科普。”
梅麗娜在船艙裏大喊：“我的天啊, 船為什麽這麽搖晃, 出什麽事了？”
“……你看看窗外。”連齊雨見到外面的情況都臉色蒼白。
吞金狐非常謹慎地駕駛著船艦, 然而, 船動搖不定。仿佛下一刻就會傾斜翻倒，徹底沈入漩渦之中。為此，小狐貍的臉上都流下了一滴汗。
然而, 縱然是再小心, 周圍翻滾著的漩渦還是逼近了。船身劇烈搖晃, 終於，向側翻倒！被卷入漩渦裏。
驚聲連連。
——雖然是焦急恐怖萬分的關頭, 但在被卷入海漩渦的那一刻, 晏迓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樣東西。
好像進了滾動洗衣機。
天旋地轉。
-
——與此同時，在紅桃賽區, 出現了一模一樣的事情。縱然紅桃4隊駕駛船只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水手, 但水手航行30餘載, 從沒見過如此可怕又異常的氣象。
他們的船也翻了！
全船人都摔倒了, 在船艙裏打滾。藺覺沒有叫，而是抱著一根立柱，努力的維持了自己的平衡。
“這下我們死定了……”船艙響起哭聲。
“救命，救命！我還不想死啊！”
……
十餘分鐘後。
藺覺站起來了。
隊友還在喊。
她不快地看著大呼小叫的隊友：“閉嘴，別鬼嚎了。船已經離開漩渦了。”
——這話並不假。船離開了漩渦, 現在顯得格外平穩。
透過船艙中的窗戶，能看到一片寧靜的水藍色。
——
“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去了哪裏？不是被卷入漩渦了嗎？”
“莫非是海底？”
“海底沒有氧氣的啊。”
“那麽, 這是什麽情況？”
“等等——你們註意到沒有，黑桃五隊和紅桃四隊，都從自己賽區的地圖上消失了！”
觀眾的視角之中，每個賽區都有一張地圖，便於明確選手的位置，增強觀眾對比賽形式的掌握。
這條彈幕說的的確沒錯。黑桃與紅桃組的賽區，分別少了一個隊伍。也就是說本來的隊伍總數量都是10隊，現在，這兩個賽區變成了9隊。
這是怎麽回事？
【恭喜沃德弗蘭德第三賽道霧米星地區隱藏賽制：漩渦島機制，被成功觸發！】
【漩渦島附近的漩渦是霧米星中的一個獨特的地理現象。有關專家調查之後，認為是傳說系寵獸（通俗稱為神獸）留下的特殊能量區域。當有物體/生物被卷入此漩渦中，將會借用某種特殊的力量，被傳送到霧米星海域的中心。】
【為了增加比賽的趣味性，沃德弗蘭德賽事官方決定，讓被傳送至霧米星海域中心的隊伍，將會成立新的賽區。】
【現在：黑桃5隊、紅桃4隊共同進入漩渦島中心賽區。該賽區也將裁定最後沒有被淘汰的選手/隊伍為勝者，獲得進入二段賽事的資格】
這其實是個挺有意思的規則。
因為它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果一個賽區沒有任何人想鋌而走險，靠近這個地區，那麽唯一一個進入這片霧米星海域中心的人，將直接成為勝者。天降好運，直接躺贏。
但問題就在於你不知道最後到底會有多少人，又會面對誰。
對於這兩組來說，卻是抽了個下下簽。
明明是在自己的賽區裏都能奪冠的隊伍，卻必須在這裏分出高下，爭出誰勝誰敗。
對於雙方的粉絲而言，都是有點殘忍的事了。對於兩隊而言，便更加殘忍了。
……迷霧散去。
兩艘船船首相對的擱淺在一個海灘之上。
雙方的人都意識到了情況很奇怪，他們看著對面的郵輪，一個個都一臉茫然。
“活、活下來了……”梅麗娜低聲說。
“但那邊還有船。”
“是其他的隊伍麽？”
“……”齊雨瞇起眼睛，“好像不是。”
“怎麽說？”
“我記人的腦力是很好的。”她說，“但是這些人並沒有在最初我們賽區的70位選手照面的時候出現啊。”
而此時，方才給觀眾看的公告，也通過一個隨行的飛行器，播放了出來：
【為了增加比賽的趣味性，沃德弗蘭德賽事官方決定，讓被傳送至霧米星海域中心的隊伍，將會成立新的賽區。】
……
【恭喜紅桃4隊、黑桃5隊，進入霧米星中心海域】
【請在這裏對戰，抉擇出獲勝者！】
“什麽？”
“也就是說我們打贏對面，我們就直接贏得比賽了？”海倫很高興。
透過玻璃，晏迓很難看清對面船裏的人。
但是一只寵獸從窗邊露了個頭。
晏迓用真理之眼看了一下……
雷電龍貓。
竟然有53級……
而且各項數值非常豪華。
雷電龍貓把臉收回去了。
雖然晏迓還沒看到對方禦獸師的臉，但是晏迓很清楚一點。看起來對面船上的禦獸師絕非普通人……她不僅有著努力強大的寵獸，也非常的培訓有方，所以數值才會變高。
海倫和梅麗娜也都在窗邊註意到了這只寵獸的身影，她們倆看起來一下子就驚喜了，好像見到了什麽名人一樣。
“雷電龍貓！”
“是藺學姐！！”
“藺學姐？”晏迓問。
可是她還沒得到回答，就註意到身邊的一樣東西在發抖。
風鎧狼瞇起了眼睛，它站起來了。
一種熟悉的氣息，一種莫名的直覺！
它渾身戰栗。
它忽然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風鎧狼！你要去哪？！”
晏迓一下爬起來，追出去了。
跟著風鎧狼，晏迓跑到了甲板上。她看到對面的船艙甲板上，一個相貌明艷漂亮，一頭長發紮著紅色發帶的女孩，也來到了她那艘船的甲板上。
晏迓看到她一眼，就感覺腦子裏有根弦，忽然嗡地響了一下。
……這感覺真是奇怪。
就算風鎧狼不在旁表現出那種激動的情緒，她好像也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註視著藺覺，內心情緒澎湃。
藺覺感受到了晏迓那種特別的目光。
可是她不明白她看什麽。
當然——她並不討厭這個女孩。女孩模樣溫和漂亮，給她的第一印象，其實是很招人喜歡的。
可是她仍然不喜歡別人這樣盯著自己。
“你在看什麽。”因而，她的語氣很冷淡，帶了三分拒人千裏。
“抱歉，我是太高興了……”晏迓連忙收回目光，低下身子。
“你，你看……”晏迓抱起風鎧狼的上半肢，風鎧狼此時變得一點都不像它平時的樣子了。它激動得渾身發顫，連尾巴都搖了起來，不像一匹狼，更像是一只狼狗。
“風鎧狼為了找你，已經快要發瘋了。它真的很想念你。”
風鎧狼激動地看著藺覺。
藺覺緩緩垂下那對漂亮雙眸，掃了一眼風鎧狼。
“你說這只寵獸？”她道，“我不認識。”
晏迓拉著風鎧狼的爪子，她能感覺到風鎧狼的顫動一下子停住了。
體溫也跟著冷了兩度。
晏迓心裏一緊，攥緊風鎧狼的爪子。
“怎麽…怎麽會不認識呢。”晏迓說。
她看過風鎧狼的記憶，她相信藺覺在那時候真心真意地愛著風鎧狼。她記得她不顧一切，不顧被她的長輩責打，也要去救走風鎧狼的樣子。
“你好好想想，大概上小學的年齡的時候，應該遇到過一只這樣的寵獸吧。只是時間太遠了……”
藺覺冷淡的眼神一下子讓晏迓的話不由自主的停住話。
“你在和我說笑麽。”藺覺問，“你覺得我一生中遇到過多少只寵獸？記住這種平平無奇的寵獸？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講什麽。”
一瞬間，晏迓覺得耳畔十分安靜。
風鎧狼的呼吸聲甚至也靜止了。
……平平無奇的寵獸。
它感覺心跳停止了。
一只大爪子從晏迓的手裏軟耷耷地抽出去。
它倉皇而逃。
“餵，等等，風鎧狼，等等！”
晏迓追了過去，看到風鎧狼這樣子，她非常的心疼。
追了半道，她扭過臉，目光只對藺覺的雙眼，難得的有一種狠意。
“別太過分了。”她說。
她很清楚，風鎧狼沒有弄錯人。它心思如此縝密，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弄錯。
這個人就是當時收養了風鎧狼，給了風鎧狼生命的意義的大小姐。
然而……或許是時間久遠、物是人非吧。
要麽說權力、金錢、力量，再加上時間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東西。當年的藺覺恐怕已經不覆存在。
她現在擁有很強大的寵獸，53級的雷電龍貓，這代表她是個出色的禦獸師。
可是，這或許也代表她最終還是走上了她過去不恥的道路。進入禦獸師學院，把寵獸像訓練馬戲團裏的動物一樣，在傷痕累累之中，令它們成長。
……如果，她變成了那樣的人的話。
她為風鎧狼感到不值。
晏迓來到了船艙裏面的一個船廳。風鎧狼明明是朝著這邊跑來的，但是船艙裏面此時空無一物。隱隱卻聽得見啜泣的聲音。晏迓的心快要碎了，她知道風鎧狼在哪裏。
她雙手伸在身前，摸索著，慢慢靠近，最終摸到了風鎧狼的一身毛。
風鎧狼從隱形的狀態漸漸現形。頭埋在墻角裏。發出嗚咽的聲音。晏迓從沒見它這樣過。
這對它的打擊太大了。與它期盼了10年的重逢，實在不太相似。
晏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或許她什麽也不能說。
她默默地走過去，把風鎧狼擁入懷中。
半晌之後，那個被淚水黏得胡亂的毛茸茸的腦袋，慢慢地轉過來，縮在了晏迓的懷裏。
它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晏迓安靜地在旁守護，也在風鎧狼註意不到的時候，擦了擦眼角。
——
不過，在另外一邊，藺覺轉身之後，她的身子一晃，就像有點失力一樣。
雷電龍貓馬上過來，用胖乎乎的爪子抱起藺覺。
藺覺緩過來。摸了摸雷電龍貓大大的腦袋。
“我……沒事。”她按著額頭，神色沈沈地到。
既然主辦方已經說了規則，被漩渦沖至這裏的雙方，不可避免的開始了禦獸對戰。
“我們是不可能輸的。”
——“這話還是該由我們來說。”
禦獸師對戰開始。
一邊是五人隊，一邊是七人隊，從人數來說，晏迓他們的隊伍占據下風。
而在雙方爆發對戰的時候，晏迓並不在甲板上。她在船艙裏，去照看風鎧狼了。
“晏迓人去哪了？”齊雨貌似焦急地問。
“好像剛剛去了船裏。”梅麗娜回答。
對方紅桃4隊的人卻沒有講究什麽武德。一排飛鏢已經向著黑桃5隊的方向打來。
“他們開始出擊了……！”
“真是的，這種情況下還搞偷襲。”
這讓紅桃五隊的粉絲一下子耀武揚威。
“哈哈哈黑桃五隊的你們好倒黴哦。”
“如果不是碰上我們，你們還有一戰之力的。”
“碰上我們的話——別想了，你們輸定了。”
“看我們那泡泡海馬的粉色泡沫，一下子就把你們的寵獸給迷住了。”
“上啊，巖石巨龜，用你的巖崩，把這些對手都壓在石頭下面！”
反過來，晏迓這邊的粉絲盡管口頭上努力回擊，但是心裏其實也很明白，他們說的並非假話。
……對面的實力這麽強，他們恐怕是很難了。就算按照等級來說，這邊最高的52級，對面最高的53級。高等級的差不了太多。但是低等級的差值卻巨大。
力量從兩艘船上方交疊。碰撞在空中。
晏迓不在，倒也還有彬一和齊雨在力纜狂瀾。
大約十多分鐘之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彬一選手用爆炎犬的猛火技能，淘汰了楊倩佳選手的三只寵獸！楊倩佳選手不幸淘汰！】
眾：“……”
乍看之下，竟然是黑桃5隊這邊更占據優勢。
“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是少人麽？怎麽還打不過……”
“哦，我看黑桃5隊裏面也有幾個優秀的成員，比如說這個彬一。”
“和那些都沒關系——到底為什麽會占下風，難道你們還沒看出來理由麽！是因為藺覺根本沒在打啊。”
觀眾們都一怔。
是啊，藺覺去哪裏了呢。
藺覺的確沒有著急開始對戰。她覺得她想開始，可以在三十分鐘之內結束對戰。
但是現在比起對戰，是某件事情讓她有著無形的窩火感。
“那個女孩，就這樣沖我大呼小叫…”她垂眼，輕聲嘟噥。
大概已經有十年了吧，顯赫的家世，讓她從沒有被外人這樣無禮地對待過。
她不太高興。但也覺得有些新鮮。
同時，她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鮮有的有一種胸口發悶的感覺。
藺覺放出了風妖精。一種能夠操控氣流、罕見的妖精屬系的寵獸。
“風妖精，把那個女孩和她的寵獸給我找出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叮叮！”風妖精叫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在感受氣流的走向。
它察覺到了。
“叮叮叮。”風妖精擡起一只手，花尖兒般的手指向了倉庫的方向。
藺覺走過去了。
到了那裏，她看到晏迓抱著那只巨大的狼，狼在哭泣。
藺覺皺起眉頭。她討厭哭哭啼啼的家夥。
晏迓聽到了動靜，不由得轉過了臉，看向藺覺走過來，又看到藺覺一張臭臉，晏迓的表情也瞬間變差了。
這引得藺覺更不高興了。
她瞇起眼睛：“你應該是小星出身吧。”
“怎麽？”
“只有小星出身的禮儀才會這麽差。”藺覺說。
晏迓發出一聲嗤笑。
“那我倒是覺得，背地裏蛇蠍心腸表面上周到的人，就算有禮儀，不過是道貌儼然的衣冠禽獸罷了。”
“你什麽意思？”藺覺臉色鐵青。
“就是我說的意思啊。”晏迓不卑不亢。“我說，你小時候在天獵星住過，是不是？住在山坡上的白色房子裏？”
……都是從風鎧狼的記憶裏看到的建築。
藺覺神情一黑：“我沒想到還喜歡隱私侵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藺覺的回答，晏迓知道藺覺果然曾住在那裏，就是當初的大小姐。
她心裏輕蔑的心情更嚴重了。她松開風鎧狼起身，風鎧狼卻像是逃荒一樣跑了。它不想面對現在的狀況，這讓它許多年以來的生存信條感到了崩壞。
晏迓站起來，面對藺覺：“這話也應該由我來說。夜貓鴉，我們絕對不要輸給這個人。”
夜貓鴉大叫了一聲，黑色翅膀忽閃著，懸在半空之中。
野貓鴉的性格最喜歡夥伴。夥伴受了氣，它絕不姑息。
藺覺淡淡的掃了夜貓鴉一眼：“拿一只30級的來和我打？你也太自負了。現在換一只還來得及。”
“看看是誰自負吧。”晏迓咬牙說。
不等晏迓發出指令，夜貓鴉已經以子彈一般的速度，朝著雷電龍貓的方向沖過去了。
就連藺覺都不自主的微微放大了一下瞳孔。
這只寵獸飛的確實挺快的。
“夜貓鴉，暗影炮！”
一枚暗影炮朝雷電龍貓打過去。但是由於暗影炮是必中技能，就算雷電龍貓向後敏捷地跳開，依然無用。還是被暗影炮擊中了。
不過，由於雷電龍貓的HP值也非常高，所以雖然受傷了，卻也不必為此擔心。
——
“啊啊啊，情況不妙啊。”
“怎麽會？這只夜貓鴉竟然能襲擊藺覺的雷電龍貓？”
“這位大小姐之前滅了那麽多隊，可是一滴HP都沒掉啊。”
“大概……大概是大意了吧。”
藺覺臉色不太好：“雷電龍貓，不要和她客氣。使用急速電擊！”
急速電機——召喚電擊攻擊目標，瞬間穿透防禦，幾乎無法被點擊。然而……
晏迓早就看透了這點。雷電龍貓是電系的寵獸。那麽夜貓鴉其實還有一樣可以克制它的技能。
“夜貓鴉！雲霧！”
夜貓鴉扇動翅膀。大團大團的白色雲霧冒出來，彌散在賽場上。
雷電龍貓使用了電擊，可是……電擊失效了。
“什麽？”
藺覺瞇起眼睛。
但電擊……似乎……被濃雲吸進去了。
——
“哇！晏迓好聰明！”
“怎麽說？”
“雲霧不導電啊。雲霧主要是由微小的液滴或冰晶組成的水汽懸浮在大氣中的，水滴或冰晶之間的間隙太小，電子無法自由移動。所以不會導電。”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事麽。”
“那這樣下去的話，該不會藺覺會敵不過晏迓吧……”
“雷電龍貓，先用閃電啟示！”
一個能使對方陷入迷離狀態的技能。
“夜貓鴉，噩夢回擊！”
——
“閃電啟示好厲害啊，不光能預測敵方的動作與下一步的攻勢，還能讓寵獸陷入短時間的困惑……”
“等等，夜貓鴉也不賴啊，你們看，雷電龍貓在全身發抖欸。”
“它那是什麽能力啊？”
“真的，這樣看起來，兩邊其實不相上下嘛……”
雙方交戰數回合後，只能說從技巧上，藺覺強一些，其他部分基本上完全水平一致。
藺覺見到夜貓鴉的噩夢能力，也不由得非常驚訝。她盯著晏迓。
“你那只寵獸是什麽力量？”
“與你無關。”晏迓也冰冷地回答。
於是，兩人之間的矛盾愈發焦灼了。
雖然看起來雷電龍貓的等級和夜貓鴉差距很大，但是夜貓鴉比起普通寵獸都要高的數值，讓二者的實戰能力並沒有太大差距。
她們過招了許久。雖然對藺覺的人品很遲疑，但有一點，晏迓也不得不承認她意識到了。藺覺的對戰是很純粹的寵獸對戰。她看起來一次也沒有指示自己的寵獸去襲擊晏迓。這無疑是合乎規矩，也最有效的方式…
或許這樣的人也有她自己的堅持？
她們的對戰已經進行了一小時有餘，由於雙方都很強，彼此都不得不接下很多技能，兩只寵獸的HP都有差不多的降低。
正在晏迓又要發起攻勢的時候……忽然，大概是兩隊的其他人交戰的時候，哪個寵獸的強力技能直接推翻了船。還好現在是在岸邊——船艙之內，地板大幅度的傾斜。仿佛是直接倒向了一邊。
晏迓腳下一滑，差點要摔過去跟隨船的地板一起傾斜過去了，就在這時，藺覺靠著自己雷電龍貓的磁力，抱著寵獸一起吸附在一根立柱上。
晏迓從藺覺身邊劃過，在向下滑就要撞到船艙墻壁的時候，藺覺並未猶豫，直接出手，拎住了晏迓的帽子，才讓她沒隨著已經傾斜到近90度的地板的方向滾下去。
這一抓，讓藺覺感覺到手上很輕。女孩子年紀其實比她還小，竟然能擁有這樣強的寵獸，還能與寵獸關系那般良好。她覺得這女孩的能力也非同小可。
“…”晏迓的帽子被抓著，手懸在空中。這時候才靠著一些柵欄扶向墻壁，重新找到立足點了。她知道應該感謝藺覺，可是她實在不想從自己的嘴說出這樣的話。於是別過了臉。
藺覺被這態度一時搞得怒火中燒。可是努力緩了緩，她還是鮮少地憑借理智壓下了自己的火氣。
“餵，你叫什麽名字。”
晏迓扭著臉：“晏迓。”
“我用我最後的耐心問你一個問題。”藺覺仍有些倨傲地道，“你到底為了什麽原因討厭我。”
“…你辜負了風鎧狼。”
“剛剛那只寵獸？”
晏迓覺得這個語氣也不像裝傻。她有點莫名其妙。
“等等…你是真的…不記得它了？”
“嗯。”
晏迓感到意外。
“難道和什麽寵獸都可以有那麽深的羈絆嗎？怎麽會忘掉它？就算、就算你之後有了多少新的寵獸，對於風鎧狼而言，你是唯一的。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你說它對我有很深的印象麽？”
晏迓剛想說當然，可是看著藺覺那張有點茫然的臉，晏迓忽然意識到，事情的某些地方可以出了些誤會。
或許大小姐仍是面前的女孩，但是她沒有了當時的記憶。
“你…你失過憶。”
“放肆！”藺覺揚眉說，“沒有。”
晏迓想估計也是這樣。被保護得這麽好的大小姐，又怎麽會失憶呢…
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藺覺忽然又開口，“你說的那幾年，就是在天獵星的最後的幾年，我患過一段時間嚴重的抑郁癥。”
這事令晏迓無比意外。
難道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我的家人很快搬家了。但是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會得這種病。父母說我是課業壓力太重。但我根本不用學，我的成績都是全s，對我意義不大。所以我在想我可能的確對那個時候的事情有些模糊。”她說完，一對漂亮的眼睛等待著晏迓。似乎在等晏迓的下文。
晏迓馬上意識倒是她和風鎧狼誤會藺覺了。
生長在那樣家教森嚴的家庭的她，或許是不被允許展現抑郁的一面的。所謂模糊的記憶……可能是治療幹擾。
“它…”
晏迓剛說一個字，就擡起了眼。
不行，現在就得叫風鎧狼回來。可是它現在在哪？
晏迓想找風鎧狼，卻被地上一個高速旋轉著的小儀器吸引了片刻註意力。
這是她當時遇到的探測野生寵獸的儀器。雖然晏迓知道它是個壞的，但是出於這玩意可能價值連城，如果比賽裏的東西能帶出去，可能還能賣個好價格，於是晏迓還是把它背走了。
此時，儀器在地上躺著。指針前前後後瘋狂亂轉。
藺覺的神色一下不對勁了：“你是從哪得到這個的？”
“金島。但是……這東西好像早就壞了。它什麽時候都轉，沒有道理的。”
就算是風鎧狼或者其他選手的寵獸在附近，都是有契約者的，不算是野生寵獸。它現在理應一動不動才對。
藺覺盯著那東西，卻並不覺得這事這麽簡單。
她思考了一會。
“我從小就看過不少這種東西。”她說，“在我們學院裏，條件好的學生基本上都會自備一臺，方便收獲寵獸，不過……十多年了，我從沒見過這樣東西壞過——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轉的？”
“從……被漩渦卷進來前就開始。”
藺覺的臉色一下變得刷白。
“這儀器動得越快，代表野生寵獸的等級越高，不過現在這種狀態……”
指針都快飆飛了。
聽了藺覺的話，晏迓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聯想。
那麽忽然傾倒的船身也不是由於禦獸師對戰導致的災禍，而是……
轟！
地板裂開了一條巨大的橫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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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海洋中的漩渦, 仿佛一只只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
——也嚇到了正在看直播中的觀眾。
“我靠，這是什麽？？”
“這是精神汙染吧。”
“萬一被漩渦卷進去了，會怎麽樣？”
“別的不知道, 但感覺很難活下來了。我之前看科技博主做過這樣的科普。”
梅麗娜在船艙裏大喊：“我的天啊, 船為什麽這麽搖晃, 出什麽事了？”
“……你看看窗外。”連齊雨見到外面的情況都臉色蒼白。
吞金狐非常謹慎地駕駛著船艦, 然而, 船動搖不定。仿佛下一刻就會傾斜翻倒，徹底沈入漩渦之中。為此，小狐貍的臉上都流下了一滴汗。
然而, 縱然是再小心, 周圍翻滾著的漩渦還是逼近了。船身劇烈搖晃, 終於，向側翻倒！被卷入漩渦裏。
驚聲連連。
——雖然是焦急恐怖萬分的關頭, 但在被卷入海漩渦的那一刻, 晏迓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樣東西。
好像進了滾動洗衣機。
天旋地轉。
-
——與此同時，在紅桃賽區, 出現了一模一樣的事情。縱然紅桃4隊駕駛船只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水手, 但水手航行30餘載, 從沒見過如此可怕又異常的氣象。
他們的船也翻了！
全船人都摔倒了, 在船艙裏打滾。藺覺沒有叫，而是抱著一根立柱，努力的維持了自己的平衡。
“這下我們死定了……”船艙響起哭聲。
“救命，救命！我還不想死啊！”
……
十餘分鐘後。
藺覺站起來了。
隊友還在喊。
她不快地看著大呼小叫的隊友：“閉嘴，別鬼嚎了。船已經離開漩渦了。”
——這話並不假。船離開了漩渦, 現在顯得格外平穩。
透過船艙中的窗戶，能看到一片寧靜的水藍色。
——
“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去了哪裏？不是被卷入漩渦了嗎？”
“莫非是海底？”
“海底沒有氧氣的啊。”
“那麽, 這是什麽情況？”
“等等——你們註意到沒有，黑桃五隊和紅桃四隊，都從自己賽區的地圖上消失了！”
觀眾的視角之中，每個賽區都有一張地圖，便於明確選手的位置，增強觀眾對比賽形式的掌握。
這條彈幕說的的確沒錯。黑桃與紅桃組的賽區，分別少了一個隊伍。也就是說本來的隊伍總數量都是10隊，現在，這兩個賽區變成了9隊。
這是怎麽回事？
【恭喜沃德弗蘭德第三賽道霧米星地區隱藏賽制：漩渦島機制，被成功觸發！】
【漩渦島附近的漩渦是霧米星中的一個獨特的地理現象。有關專家調查之後，認為是傳說系寵獸（通俗稱為神獸）留下的特殊能量區域。當有物體/生物被卷入此漩渦中，將會借用某種特殊的力量，被傳送到霧米星海域的中心。】
【為了增加比賽的趣味性，沃德弗蘭德賽事官方決定，讓被傳送至霧米星海域中心的隊伍，將會成立新的賽區。】
【現在：黑桃5隊、紅桃4隊共同進入漩渦島中心賽區。該賽區也將裁定最後沒有被淘汰的選手/隊伍為勝者，獲得進入二段賽事的資格】
這其實是個挺有意思的規則。
因為它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果一個賽區沒有任何人想鋌而走險，靠近這個地區，那麽唯一一個進入這片霧米星海域中心的人，將直接成為勝者。天降好運，直接躺贏。
但問題就在於你不知道最後到底會有多少人，又會面對誰。
對於這兩組來說，卻是抽了個下下簽。
明明是在自己的賽區裏都能奪冠的隊伍，卻必須在這裏分出高下，爭出誰勝誰敗。
對於雙方的粉絲而言，都是有點殘忍的事了。對於兩隊而言，便更加殘忍了。
……迷霧散去。
兩艘船船首相對的擱淺在一個海灘之上。
雙方的人都意識到了情況很奇怪，他們看著對面的郵輪，一個個都一臉茫然。
“活、活下來了……”梅麗娜低聲說。
“但那邊還有船。”
“是其他的隊伍麽？”
“……”齊雨瞇起眼睛，“好像不是。”
“怎麽說？”
“我記人的腦力是很好的。”她說，“但是這些人並沒有在最初我們賽區的70位選手照面的時候出現啊。”
而此時，方才給觀眾看的公告，也通過一個隨行的飛行器，播放了出來：
【為了增加比賽的趣味性，沃德弗蘭德賽事官方決定，讓被傳送至霧米星海域中心的隊伍，將會成立新的賽區。】
……
【恭喜紅桃4隊、黑桃5隊，進入霧米星中心海域】
【請在這裏對戰，抉擇出獲勝者！】
“什麽？”
“也就是說我們打贏對面，我們就直接贏得比賽了？”海倫很高興。
透過玻璃，晏迓很難看清對面船裏的人。
但是一只寵獸從窗邊露了個頭。
晏迓用真理之眼看了一下……
雷電龍貓。
竟然有53級……
而且各項數值非常豪華。
雷電龍貓把臉收回去了。
雖然晏迓還沒看到對方禦獸師的臉，但是晏迓很清楚一點。看起來對面船上的禦獸師絕非普通人……她不僅有著努力強大的寵獸，也非常的培訓有方，所以數值才會變高。
海倫和梅麗娜也都在窗邊註意到了這只寵獸的身影，她們倆看起來一下子就驚喜了，好像見到了什麽名人一樣。
“雷電龍貓！”
“是藺學姐！！”
“藺學姐？”晏迓問。
可是她還沒得到回答，就註意到身邊的一樣東西在發抖。
風鎧狼瞇起了眼睛，它站起來了。
一種熟悉的氣息，一種莫名的直覺！
它渾身戰栗。
它忽然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風鎧狼！你要去哪？！”
晏迓一下爬起來，追出去了。
跟著風鎧狼，晏迓跑到了甲板上。她看到對面的船艙甲板上，一個相貌明艷漂亮，一頭長發紮著紅色發帶的女孩，也來到了她那艘船的甲板上。
晏迓看到她一眼，就感覺腦子裏有根弦，忽然嗡地響了一下。
……這感覺真是奇怪。
就算風鎧狼不在旁表現出那種激動的情緒，她好像也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註視著藺覺，內心情緒澎湃。
藺覺感受到了晏迓那種特別的目光。
可是她不明白她看什麽。
當然——她並不討厭這個女孩。女孩模樣溫和漂亮，給她的第一印象，其實是很招人喜歡的。
可是她仍然不喜歡別人這樣盯著自己。
“你在看什麽。”因而，她的語氣很冷淡，帶了三分拒人千裏。
“抱歉，我是太高興了……”晏迓連忙收回目光，低下身子。
“你，你看……”晏迓抱起風鎧狼的上半肢，風鎧狼此時變得一點都不像它平時的樣子了。它激動得渾身發顫，連尾巴都搖了起來，不像一匹狼，更像是一只狼狗。
“風鎧狼為了找你，已經快要發瘋了。它真的很想念你。”
風鎧狼激動地看著藺覺。
藺覺緩緩垂下那對漂亮雙眸，掃了一眼風鎧狼。
“你說這只寵獸？”她道，“我不認識。”
晏迓拉著風鎧狼的爪子，她能感覺到風鎧狼的顫動一下子停住了。
體溫也跟著冷了兩度。
晏迓心裏一緊，攥緊風鎧狼的爪子。
“怎麽…怎麽會不認識呢。”晏迓說。
她看過風鎧狼的記憶，她相信藺覺在那時候真心真意地愛著風鎧狼。她記得她不顧一切，不顧被她的長輩責打，也要去救走風鎧狼的樣子。
“你好好想想，大概上小學的年齡的時候，應該遇到過一只這樣的寵獸吧。只是時間太遠了……”
藺覺冷淡的眼神一下子讓晏迓的話不由自主的停住話。
“你在和我說笑麽。”藺覺問，“你覺得我一生中遇到過多少只寵獸？記住這種平平無奇的寵獸？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講什麽。”
一瞬間，晏迓覺得耳畔十分安靜。
風鎧狼的呼吸聲甚至也靜止了。
……平平無奇的寵獸。
它感覺心跳停止了。
一只大爪子從晏迓的手裏軟耷耷地抽出去。
它倉皇而逃。
“餵，等等，風鎧狼，等等！”
晏迓追了過去，看到風鎧狼這樣子，她非常的心疼。
追了半道，她扭過臉，目光只對藺覺的雙眼，難得的有一種狠意。
“別太過分了。”她說。
她很清楚，風鎧狼沒有弄錯人。它心思如此縝密，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弄錯。
這個人就是當時收養了風鎧狼，給了風鎧狼生命的意義的大小姐。
然而……或許是時間久遠、物是人非吧。
要麽說權力、金錢、力量，再加上時間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東西。當年的藺覺恐怕已經不覆存在。
她現在擁有很強大的寵獸，53級的雷電龍貓，這代表她是個出色的禦獸師。
可是，這或許也代表她最終還是走上了她過去不恥的道路。進入禦獸師學院，把寵獸像訓練馬戲團裏的動物一樣，在傷痕累累之中，令它們成長。
……如果，她變成了那樣的人的話。
她為風鎧狼感到不值。
晏迓來到了船艙裏面的一個船廳。風鎧狼明明是朝著這邊跑來的，但是船艙裏面此時空無一物。隱隱卻聽得見啜泣的聲音。晏迓的心快要碎了，她知道風鎧狼在哪裏。
她雙手伸在身前，摸索著，慢慢靠近，最終摸到了風鎧狼的一身毛。
風鎧狼從隱形的狀態漸漸現形。頭埋在墻角裏。發出嗚咽的聲音。晏迓從沒見它這樣過。
這對它的打擊太大了。與它期盼了10年的重逢，實在不太相似。
晏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或許她什麽也不能說。
她默默地走過去，把風鎧狼擁入懷中。
半晌之後，那個被淚水黏得胡亂的毛茸茸的腦袋，慢慢地轉過來，縮在了晏迓的懷裏。
它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晏迓安靜地在旁守護，也在風鎧狼註意不到的時候，擦了擦眼角。
——
不過，在另外一邊，藺覺轉身之後，她的身子一晃，就像有點失力一樣。
雷電龍貓馬上過來，用胖乎乎的爪子抱起藺覺。
藺覺緩過來。摸了摸雷電龍貓大大的腦袋。
“我……沒事。”她按著額頭，神色沈沈地到。
既然主辦方已經說了規則，被漩渦沖至這裏的雙方，不可避免的開始了禦獸對戰。
“我們是不可能輸的。”
——“這話還是該由我們來說。”
禦獸師對戰開始。
一邊是五人隊，一邊是七人隊，從人數來說，晏迓他們的隊伍占據下風。
而在雙方爆發對戰的時候，晏迓並不在甲板上。她在船艙裏，去照看風鎧狼了。
“晏迓人去哪了？”齊雨貌似焦急地問。
“好像剛剛去了船裏。”梅麗娜回答。
對方紅桃4隊的人卻沒有講究什麽武德。一排飛鏢已經向著黑桃5隊的方向打來。
“他們開始出擊了……！”
“真是的，這種情況下還搞偷襲。”
這讓紅桃五隊的粉絲一下子耀武揚威。
“哈哈哈黑桃五隊的你們好倒黴哦。”
“如果不是碰上我們，你們還有一戰之力的。”
“碰上我們的話——別想了，你們輸定了。”
“看我們那泡泡海馬的粉色泡沫，一下子就把你們的寵獸給迷住了。”
“上啊，巖石巨龜，用你的巖崩，把這些對手都壓在石頭下面！”
反過來，晏迓這邊的粉絲盡管口頭上努力回擊，但是心裏其實也很明白，他們說的並非假話。
……對面的實力這麽強，他們恐怕是很難了。就算按照等級來說，這邊最高的52級，對面最高的53級。高等級的差不了太多。但是低等級的差值卻巨大。
力量從兩艘船上方交疊。碰撞在空中。
晏迓不在，倒也還有彬一和齊雨在力纜狂瀾。
大約十多分鐘之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彬一選手用爆炎犬的猛火技能，淘汰了楊倩佳選手的三只寵獸！楊倩佳選手不幸淘汰！】
眾：“……”
乍看之下，竟然是黑桃5隊這邊更占據優勢。
“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是少人麽？怎麽還打不過……”
“哦，我看黑桃5隊裏面也有幾個優秀的成員，比如說這個彬一。”
“和那些都沒關系——到底為什麽會占下風，難道你們還沒看出來理由麽！是因為藺覺根本沒在打啊。”
觀眾們都一怔。
是啊，藺覺去哪裏了呢。
藺覺的確沒有著急開始對戰。她覺得她想開始，可以在三十分鐘之內結束對戰。
但是現在比起對戰，是某件事情讓她有著無形的窩火感。
“那個女孩，就這樣沖我大呼小叫…”她垂眼，輕聲嘟噥。
大概已經有十年了吧，顯赫的家世，讓她從沒有被外人這樣無禮地對待過。
她不太高興。但也覺得有些新鮮。
同時，她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鮮有的有一種胸口發悶的感覺。
藺覺放出了風妖精。一種能夠操控氣流、罕見的妖精屬系的寵獸。
“風妖精，把那個女孩和她的寵獸給我找出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叮叮！”風妖精叫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在感受氣流的走向。
它察覺到了。
“叮叮叮。”風妖精擡起一只手，花尖兒般的手指向了倉庫的方向。
藺覺走過去了。
到了那裏，她看到晏迓抱著那只巨大的狼，狼在哭泣。
藺覺皺起眉頭。她討厭哭哭啼啼的家夥。
晏迓聽到了動靜，不由得轉過了臉，看向藺覺走過來，又看到藺覺一張臭臉，晏迓的表情也瞬間變差了。
這引得藺覺更不高興了。
她瞇起眼睛：“你應該是小星出身吧。”
“怎麽？”
“只有小星出身的禮儀才會這麽差。”藺覺說。
晏迓發出一聲嗤笑。
“那我倒是覺得，背地裏蛇蠍心腸表面上周到的人，就算有禮儀，不過是道貌儼然的衣冠禽獸罷了。”
“你什麽意思？”藺覺臉色鐵青。
“就是我說的意思啊。”晏迓不卑不亢。“我說，你小時候在天獵星住過，是不是？住在山坡上的白色房子裏？”
……都是從風鎧狼的記憶裏看到的建築。
藺覺神情一黑：“我沒想到還喜歡隱私侵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藺覺的回答，晏迓知道藺覺果然曾住在那裏，就是當初的大小姐。
她心裏輕蔑的心情更嚴重了。她松開風鎧狼起身，風鎧狼卻像是逃荒一樣跑了。它不想面對現在的狀況，這讓它許多年以來的生存信條感到了崩壞。
晏迓站起來，面對藺覺：“這話也應該由我來說。夜貓鴉，我們絕對不要輸給這個人。”
夜貓鴉大叫了一聲，黑色翅膀忽閃著，懸在半空之中。
野貓鴉的性格最喜歡夥伴。夥伴受了氣，它絕不姑息。
藺覺淡淡的掃了夜貓鴉一眼：“拿一只30級的來和我打？你也太自負了。現在換一只還來得及。”
“看看是誰自負吧。”晏迓咬牙說。
不等晏迓發出指令，夜貓鴉已經以子彈一般的速度，朝著雷電龍貓的方向沖過去了。
就連藺覺都不自主的微微放大了一下瞳孔。
這只寵獸飛的確實挺快的。
“夜貓鴉，暗影炮！”
一枚暗影炮朝雷電龍貓打過去。但是由於暗影炮是必中技能，就算雷電龍貓向後敏捷地跳開，依然無用。還是被暗影炮擊中了。
不過，由於雷電龍貓的HP值也非常高，所以雖然受傷了，卻也不必為此擔心。
——
“啊啊啊，情況不妙啊。”
“怎麽會？這只夜貓鴉竟然能襲擊藺覺的雷電龍貓？”
“這位大小姐之前滅了那麽多隊，可是一滴HP都沒掉啊。”
“大概……大概是大意了吧。”
藺覺臉色不太好：“雷電龍貓，不要和她客氣。使用急速電擊！”
急速電機——召喚電擊攻擊目標，瞬間穿透防禦，幾乎無法被點擊。然而……
晏迓早就看透了這點。雷電龍貓是電系的寵獸。那麽夜貓鴉其實還有一樣可以克制它的技能。
“夜貓鴉！雲霧！”
夜貓鴉扇動翅膀。大團大團的白色雲霧冒出來，彌散在賽場上。
雷電龍貓使用了電擊，可是……電擊失效了。
“什麽？”
藺覺瞇起眼睛。
但電擊……似乎……被濃雲吸進去了。
——
“哇！晏迓好聰明！”
“怎麽說？”
“雲霧不導電啊。雲霧主要是由微小的液滴或冰晶組成的水汽懸浮在大氣中的，水滴或冰晶之間的間隙太小，電子無法自由移動。所以不會導電。”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事麽。”
“那這樣下去的話，該不會藺覺會敵不過晏迓吧……”
“雷電龍貓，先用閃電啟示！”
一個能使對方陷入迷離狀態的技能。
“夜貓鴉，噩夢回擊！”
——
“閃電啟示好厲害啊，不光能預測敵方的動作與下一步的攻勢，還能讓寵獸陷入短時間的困惑……”
“等等，夜貓鴉也不賴啊，你們看，雷電龍貓在全身發抖欸。”
“它那是什麽能力啊？”
“真的，這樣看起來，兩邊其實不相上下嘛……”
雙方交戰數回合後，只能說從技巧上，藺覺強一些，其他部分基本上完全水平一致。
藺覺見到夜貓鴉的噩夢能力，也不由得非常驚訝。她盯著晏迓。
“你那只寵獸是什麽力量？”
“與你無關。”晏迓也冰冷地回答。
於是，兩人之間的矛盾愈發焦灼了。
雖然看起來雷電龍貓的等級和夜貓鴉差距很大，但是夜貓鴉比起普通寵獸都要高的數值，讓二者的實戰能力並沒有太大差距。
她們過招了許久。雖然對藺覺的人品很遲疑，但有一點，晏迓也不得不承認她意識到了。藺覺的對戰是很純粹的寵獸對戰。她看起來一次也沒有指示自己的寵獸去襲擊晏迓。這無疑是合乎規矩，也最有效的方式…
或許這樣的人也有她自己的堅持？
她們的對戰已經進行了一小時有餘，由於雙方都很強，彼此都不得不接下很多技能，兩只寵獸的HP都有差不多的降低。
正在晏迓又要發起攻勢的時候……忽然，大概是兩隊的其他人交戰的時候，哪個寵獸的強力技能直接推翻了船。還好現在是在岸邊——船艙之內，地板大幅度的傾斜。仿佛是直接倒向了一邊。
晏迓腳下一滑，差點要摔過去跟隨船的地板一起傾斜過去了，就在這時，藺覺靠著自己雷電龍貓的磁力，抱著寵獸一起吸附在一根立柱上。
晏迓從藺覺身邊劃過，在向下滑就要撞到船艙墻壁的時候，藺覺並未猶豫，直接出手，拎住了晏迓的帽子，才讓她沒隨著已經傾斜到近90度的地板的方向滾下去。
這一抓，讓藺覺感覺到手上很輕。女孩子年紀其實比她還小，竟然能擁有這樣強的寵獸，還能與寵獸關系那般良好。她覺得這女孩的能力也非同小可。
“…”晏迓的帽子被抓著，手懸在空中。這時候才靠著一些柵欄扶向墻壁，重新找到立足點了。她知道應該感謝藺覺，可是她實在不想從自己的嘴說出這樣的話。於是別過了臉。
藺覺被這態度一時搞得怒火中燒。可是努力緩了緩，她還是鮮少地憑借理智壓下了自己的火氣。
“餵，你叫什麽名字。”
晏迓扭著臉：“晏迓。”
“我用我最後的耐心問你一個問題。”藺覺仍有些倨傲地道，“你到底為了什麽原因討厭我。”
“…你辜負了風鎧狼。”
“剛剛那只寵獸？”
晏迓覺得這個語氣也不像裝傻。她有點莫名其妙。
“等等…你是真的…不記得它了？”
“嗯。”
晏迓感到意外。
“難道和什麽寵獸都可以有那麽深的羈絆嗎？怎麽會忘掉它？就算、就算你之後有了多少新的寵獸，對於風鎧狼而言，你是唯一的。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你說它對我有很深的印象麽？”
晏迓剛想說當然，可是看著藺覺那張有點茫然的臉，晏迓忽然意識到，事情的某些地方可以出了些誤會。
或許大小姐仍是面前的女孩，但是她沒有了當時的記憶。
“你…你失過憶。”
“放肆！”藺覺揚眉說，“沒有。”
晏迓想估計也是這樣。被保護得這麽好的大小姐，又怎麽會失憶呢…
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藺覺忽然又開口，“你說的那幾年，就是在天獵星的最後的幾年，我患過一段時間嚴重的抑郁癥。”
這事令晏迓無比意外。
難道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我的家人很快搬家了。但是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會得這種病。父母說我是課業壓力太重。但我根本不用學，我的成績都是全s，對我意義不大。所以我在想我可能的確對那個時候的事情有些模糊。”她說完，一對漂亮的眼睛等待著晏迓。似乎在等晏迓的下文。
晏迓馬上意識倒是她和風鎧狼誤會藺覺了。
生長在那樣家教森嚴的家庭的她，或許是不被允許展現抑郁的一面的。所謂模糊的記憶……可能是治療幹擾。
“它…”
晏迓剛說一個字，就擡起了眼。
不行，現在就得叫風鎧狼回來。可是它現在在哪？
晏迓想找風鎧狼，卻被地上一個高速旋轉著的小儀器吸引了片刻註意力。
這是她當時遇到的探測野生寵獸的儀器。雖然晏迓知道它是個壞的，但是出於這玩意可能價值連城，如果比賽裏的東西能帶出去，可能還能賣個好價格，於是晏迓還是把它背走了。
此時，儀器在地上躺著。指針前前後後瘋狂亂轉。
藺覺的神色一下不對勁了：“你是從哪得到這個的？”
“金島。但是……這東西好像早就壞了。它什麽時候都轉，沒有道理的。”
就算是風鎧狼或者其他選手的寵獸在附近，都是有契約者的，不算是野生寵獸。它現在理應一動不動才對。
藺覺盯著那東西，卻並不覺得這事這麽簡單。
她思考了一會。
“我從小就看過不少這種東西。”她說，“在我們學院裏，條件好的學生基本上都會自備一臺，方便收獲寵獸，不過……十多年了，我從沒見過這樣東西壞過——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轉的？”
“從……被漩渦卷進來前就開始。”
藺覺的臉色一下變得刷白。
“這儀器動得越快，代表野生寵獸的等級越高，不過現在這種狀態……”
指針都快飆飛了。
聽了藺覺的話，晏迓忽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聯想。
那麽忽然傾倒的船身也不是由於禦獸師對戰導致的災禍，而是……
轟！
地板裂開了一條巨大的橫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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