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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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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衛守昊領著快監兵,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在此監視下,基本可以確定了衛守昊的判斷。

那個村子果然是剛被襲擊了沒錯,義部人進行偽裝, 陸陸續續也升起了炊煙, 看來是準備在此長期住下。

這不屬於義部的行事作風。

義部向來是以掠奪為主, 搶了就跑,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們這麽難纏的原因。可如今他們卻選擇找據點安營紮寨,衛守昊總覺得這裏頭有什麽。

就情況來看, 這個村子也沒有新的兵馬進出, 是完全可以攻打的情況。軍區大營那邊再過來人, 肯能還要晚兩刻鐘。不如就此奪下村子, 贏個軍功。

衛守昊正準備指使出兵,忽然一匹快馬趕來, 馬蹄聲驚動了快監兵們, 紛紛掉轉馬頭看去。是自己人,剛剛派出去報信的。

他連忙下馬行跪禮。“報!稟大人,陰山以北發現我軍傷亡。”

衛守昊皺著眉頭。“什麽兵馬。”

“屬下得了這個。”報信的快監兵從懷中掏出一個令牌遞給衛守昊, 衛守昊一看,忽然收緊。“屬下懷疑是吉監官的人馬, 傷兵也口述確實是吉監官。”

“怎麽會這樣, 莫不是遇見了埋伏!”小副官也驚訝萬分,邊區大營裏誰不知道, 吉監官來去如風, 最是愛惜手下, 如果真的出現了這樣丟棄傷兵的情況,那只有一種可能,吉監官可能到現在,還騰不出手腳。或許,正在戰中。

衛守昊猛拉韁繩。“留下一小隊人繼續監視,等候派兵,其餘的人,隨我一同支援!”

“是!”

快監兵紛紛領命,報信的快監兵也迅速上馬,衛守昊帶著人,快馬揚鞭,急速狂奔。

衛守昊心急如焚,頭盔之下,眉眼之間泛著涼薄的寒意,神色似冷漠,似憤怒,更似一匹暴怒的孤狼。他腰間的佩劍隨著騎馬的動作上下抖動,肅殺的氣勢朝人迎面撲來。

衛守昊身後的小副官,一邊咬牙緊跟,一邊不受控制的將目光移向衛守昊,打量這個臉背影都像出鞘劍刃般可怕的男人。

軍區大營裏,誰不知道吉監官是衛監官最疼愛的妹妹,他們兩支快監兵都快變成兄弟隊伍了。這吉監官的快監兵,可是他們護著的。

找死!

衛守昊帶隊狂奔,沿途路過傷兵。除去倒在地上的義部兵屍體,受傷的快監兵有十幾個人之多,此時他們都已經脫去盔甲,做了一些簡單的包紮,地上的戰旗和兵器,甚至是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的血腥氣,都在宣告著,這裏曾經發生過一次激烈的戰鬥。

衛守昊一看義部兵,都身穿盔甲,裝備優良,可見不是一些小的部落,這是一支屬於大王族的正規兵。

衛守昊心中戰鼓如雷,大聲叱問。“你們大人呢!”

地上的一個快監兵伸出了手,給衛守昊指了方向。“大人說不計傷亡,必須要斬下對方首領的腦袋!”

衛守昊死咬著牙。“走!”

“是!”

有事一陣狂奔,衛守昊**的棗紅色戰馬,好像感覺到了衛守昊此時的焦躁,步子更加急促,風刮得快監兵們眼睛都泛起了紅色。他們以為是遇到了疾風,可等他們終於拉住韁繩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他們騎得太快。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尚未結束戰鬥的村子。村子很大,足足有百戶人的規模,隨處可見義部人偽裝的村民屍體倒在田間、房屋、村中小路,還有一些身穿盔甲,正在戰鬥的義部王族正規軍。到處都有戰鬥中的快監兵的身影,他們被沖得七零八落,這是一場以少迎多的戰鬥,可他們卻絲毫不怯,平日裏嘻嘻哈哈的笑臉,如今哪怕身中數刀,仍然大喊廝殺者。他們毫無畏懼,他們的盔甲、臉上、手上、身上,都是血,血跡分不清是敵軍還是自己的,他們毫不在乎,唯一讓他們在意的,只是大刀濺過來的血,染上了他們的手,讓他們一度握不住滑手的刀柄。

衛守昊的快監兵們個個被這個場面激紅了眼睛,平日裏向來很獨的個人,如今紛紛變成了群狼,呲牙暴怒,等著頭狼的一個號令,他們就可以撲向敵人,撕咬碾碎他們。

“眾將士聽令!”衛守昊拔出自己的長劍,兵器刺耳的聲音激蕩起了快監兵身子裏的熱血。

“殺!”

“殺!”

快監兵紛紛響應,拔劍撲向戰場。馬蹄聲淹沒了了一切,好似擁有地動山搖般的震撼力量。原本還在勉力堅持的快監兵,看到了兵馬支援,仿佛看到了人生最後的那點希望。赤紅的眼睛裏頓時被生的訊息所掩蓋,原本被死亡淹沒的黑暗,好似終於迎來了光明。

還有些早已傷痕累累的快監兵,看到了熟悉的兵馬,終於放下心中最後的那點悲慟,他用已經染上死亡的擴散瞳孔,死死盯著快馬而來的友軍,這仿佛是一種聖神的交接。終於,他終於可以放下周身的疲憊,任由自己好好休息一場。

殺、殺、殺!

所有的士兵腦子裏只有這個字。

衛家軍的軍旗還在旗手的手中飄揚,衛家軍的熱血還在士兵的胸口中流淌!只要他們沒死,哪怕跪著,他們也會勇敢的迎上冰冷的利劍,沒有絲毫的畏懼!

在衛守昊領兵加入以後,這場戰鬥,又整整進行了將近半個時辰。

衛守昊早已下馬殺紅了眼睛,身上全是血跡,他的盔甲早已經不見,他的刀柄早已被鮮紅浸染,他記不清自己的面前倒下了多少敵人。

他只是在用眼睛瘋狂的尋找。任何阻礙他視線的敵人都會被他奪取性命。

沒有!

沒有!

哪裏都沒有!

為什麽?

為什麽會沒有?

“衛三!衛三!”

衛守昊不止一次的大喊。哪怕他已經筋疲力盡,手也一度握不住刀柄,但是他叫喊的聲音卻依舊那麽的洪亮,一次又一次。最後,聲嘶力竭。

義部的兵馬終於被控制住,義部人的可怕之處在於,對於族外人,只要一個命令,他們就能戰死到最後一刻。在和炎和義部多年的交戰之中,幾乎沒有什麽義部部族的俘虜。因為他們,只有戰死,從不投降。

小副官得以找尋衛守昊的身影,他連忙跑去,攙扶著衛守昊這搖搖欲墜的身體。“大人!大人,屬下得了消息,戰鬥中地方首領出逃,吉監官帶了一小隊人馬,早早追了過去……”

“你說什麽!”衛守昊一把提起了小副官的領口,眼睛裏泛著血絲,聲音也格外的沙啞。他慌亂的推開小副官,朝著最近的一匹戰馬走去。他腳下不穩,幾度踉蹌,但要上馬的意志卻是那麽的不可動搖。

“大人!”小副官連忙阻止。那些終於戰罷了的士兵紛紛站如松的看著,就等著衛守昊一個號令,繼續跟他沖鋒陷陣、出生入死。

衛守昊被小副官撲倒在地。“大人!請大人三思!”

“滾開!”衛守昊推開小副官,平日裏的那些運籌帷幄孤冷清寡好似在一瞬間被破壞了幹凈。他就像一匹受傷悲慟的孤狼,渾身是血,獨自在山林裏無助的徘徊。

快監兵們看著,眼睛不由得濕潤起來,有些年紀小的士兵,用袖子抹去自己眼中的淚,咬牙故作堅強的擡著頭。

馬蹄聲傳來,稀稀落落的,來自敵人的方向。大家頓時又緊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紛紛緊繃著身體,等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近了、近了、更近了。

大家感覺都聽到了彼此心中的戰鼓聲。

他們都知道這是什麽。

即將到來的,又是什麽。

死亡,在這一刻離他們是那麽的近。

他們沒有絲毫退縮的等著。

忽然,幾匹棗紅色的戰馬出現在眾人眼前。熟悉的盔甲,再熟悉不過的人。

吉惠領著僅存的四個快監兵,背光出現在眾人眼前。她渾身是血,猶如從地獄歸來的戰神一般。陽光從她背後照射過來,刺得人眼睛酸澀。

只見吉惠一手把韁繩,一手高提著地方首領的頭顱。她的頭盔不翼而飛,長長的馬尾直垂而下,一陣風飄過。整個戰場,響起了瘋狂的叫喊聲!

終於!

他們!

勝利了!

吉惠臟兮兮的小臉上跟著露出了一個痞笑,清秀的五官襯上不乏英氣的眉眼,十五歲的吉惠倒像個半大不大的孩子。戰勝的快感讓人即感傷又高興。她正想來兩句英雄的賀詞,眼睛卻掃過人群中的某個身影。

一群敵人屍體包圍著的,狼狽不堪的人。

吉惠心下一抖,像是對待什麽垃圾似的,甩手就把地方首領的頭顱丟給了其中的某個士兵。吉惠快馬揚鞭,朝著衛守昊驅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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