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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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裏世界
三股敵意在空中碰撞, 化為寒氣肆虐，化為勁風縷縷，化為威壓沈沈。
邱諾和雲子石抱在一起, 心中苦不堪言。
臣晨冷汗淋漓, 呼吸困難。
眼看梅雨軒、科學家、引路人就要打起來, 小男孩忽然擡起小胖手，捂住自己張開的嘴, 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
“我好困~我要睡覺~”
寒氣、勁風、威壓，皆在這一瞬間散去。
引路人淡淡說道：“先讓梅希望去睡覺吧。之前小區裏出了怪物，他跟我一起殺怪, 後來又跟我打副本, 一直沒怎麽休息。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組隊的事以後再談。”
梅雨軒和科學家自然沒有意見。
“就睡我這兒吧。”科學家順勢說道。
“我家在樓上, 坐電梯馬上到，不麻煩你。”梅雨軒假裝客氣。
“你是在麻煩梅希望，不是在麻煩我。他本來就困, 你還帶他走，你有照顧他情緒嗎？小孩子困了就要馬上睡，稍微折騰一下睡意就會中斷, 對身體發育不好。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懂怎麽帶孩子。”科學家反唇相譏。
“我不懂帶孩子？我家裏的育兒書有一面墻，你這裏有嗎？”梅雨軒冷笑反問。
“差生文具多, 這話你聽過嗎？”科學家似笑非笑。
“你他媽找事是吧？”
兩人開始爭吵，引路人則默默彎腰把梅希望抱起, 提上旅行袋, 朝門口走去。爭吵中的兩人馬上將他攔住, 又開始跟他拉扯。
三個菜鳥看得目瞪口呆。
邱諾附在雲子石耳邊低語：“咱們那棟樓怎麽沒電梯？”
“這棟樓裏住的全是大佬, 電梯是特供的。請問你是老幾？”雲子石反問。
邱諾回懟：“我不算老幾, 但我知道你是老六。”
雲子石：“……你個老登！”
臣晨扶額：“……”麻煩你們兩個老六打情罵俏的時候看看場合！
“我不要跟你們睡~我要回我自己家~”軟綿綿的小奶音打斷了三個成年男人的爭執。
“我喜歡我的小床~”
引路人微微勾唇，仿佛獲得了勝利，聲音愉悅地應諾：“好，哥哥送你回家。住在哪裏是你的自由，我知道你雖然年紀小，但什麽都懂，我不會約束你。”
這話被他說得很漂亮，另外兩人竟然不好反駁。反駁了，他們就是惡意幹涉小孩自由的家長，會被小孩反感。
梅雨軒和科學家面色陰沈，卻也只能強撐起笑容。
“走吧，送梅希望回去睡覺。”科學家從櫃子裏拿出許多零食，用箱子裝好。
梅雨軒咬牙道：“你們等一下，我上樓拿點日用品給梅希望帶回去。”
“他家什麽都有。”引路人語氣淡淡：“我給他全都買齊了。”
梅雨軒深吸一口氣，“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老子愛給他拿，你管得著嗎？”
引路人十分平靜地瞥他一眼，抱著梅希望轉身就走。
一場爭奪戰終於結束。
雲子石背著臣晨站在電梯口等候，邱諾跟進梅雨軒的家，幫忙拿東西。
“臥槽，老大你家也太豪華了吧！這塊電視墻酷斃了！你這裏多大？應該有八九百平吧？地板好幹凈，有人幫你打掃嗎？你一個月用多少水電？整個幸福小區是不是只有這棟樓提供水電？我能搬過來陪你一起住嗎？”
門敞開著，裏面不斷傳來邱諾的大呼小叫。
臣晨左右看看，低聲道：“這一層樓應該有1300多平米。沒想到S級任務者的居住條件比表世界的頂級富豪也不差。”
雲子石嗤笑道：“表世界的頂級富豪能跟絞肉機比？說句不誇張的話，像絞肉機他們這種人，在這個世界就是王。只要他們想要，什麽好東西搞不到？”
臣晨沈默良久，然後感慨：“這裏是不法分子和投機者的天堂。我猜應該有很多人喜歡這個世界。”
雲子石點點頭：“對，像老金他們那種人就特別熱愛這裏。他們可以為所欲為。”
“幸好最強的實力掌握在文明人手中。”臣晨擡頭看看敞開的大門，有感而發。
雲子石認真想了想，說道：“其實這是一種必然，不算幸運。”
“哦？這話怎麽說？”臣晨追問。
“實力越強，被汙染的程度就越高。如果心性稍微差一點，風光不了多久就會異變成怪物。心性非常堅毅的那批人才能抵禦住汙染源的侵襲，長時間地保持清醒。所以這是一種必然。你信不信，要是老金沒死，他升級為S級任務者的當天就會異變成怪物，然後被其他S級任務者聯手絞殺？”
雲子石的外號不是白叫的。他對世事看得很透。
臣晨思考良久才幽幽說道：“你說得對。這是一種必然。”
雲子石指指頭頂，諱莫如深：“這也是一種法則，俗稱天意。”
臣晨肅然起敬。
門內傳出響動。須臾，邱諾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出來。梅雨軒也拖著一個行李箱，重量頗沈。
“你們這是搬家呢？”雲子石打趣。
“你是不知道，老大家裏連紙尿褲都有。他還問我大哥晚上睡覺尿不尿床，想帶幾包過去給大哥用，我他媽笑死，哈哈——”
在梅雨軒的死亡凝視之下，邱諾的笑聲戛然而止。
“邱諾，你張開嘴讓我看看你舌頭到底有多長。太長了我給你削幾寸。”梅雨軒咧齒一笑，眼眸裏卻兇焰滔滔。
邱諾連忙捂嘴。
雲子石打開電梯門，邀請梅雨軒先行。
幾人進入電梯，沈默站立。
幾秒鐘後，忽然想起什麽，邱諾指了指臣晨，硬著頭皮開口：“老大，臣晨想跟我們組隊，他有特殊天賦，你——”
這句話再度被梅雨軒打斷，“我不會帶新人。你的朋友你自己想辦法。”
“可是臣晨為了救我們——”
邱諾試圖說服隊長，卻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輕輕拉扯一下。他回頭看去，發現臣晨在搖頭，示意他不要再提。
臣晨非常失望，心跌入谷底。但他不會責怪邱諾，也不會強求。冒險去通知引路人，那是他自願的，不能用以要挾他人。
而且像絞肉機這種上位者，最厭惡的就是被要挾。
邱諾張了張嘴，默默低頭，心中充滿愧疚與自責。為了救他們，臣晨可是差點沒命啊！只恨他地位太低，實力太差，無法許諾任何事，更幫不到臣晨一星半點。
雲子石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臣晨的後背，眼裏也滿是歉疚。
說實話，這哥們做事果斷，性格坦蕩，還重信重諾，他也很喜歡。他如果有實力組建一支隊伍，他是不會介意臣晨不能走路的。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他和邱諾都只是攀附強者的小嘍啰，哪有什麽話語權。
在尷尬的沈默中，電梯來到一樓。梅雨軒大步前行，根本不在意另外三人的心情。
“這就是你幫他選的房子？這裏能住人？”梅雨軒敲開房門，繞開引路人，四下看看，語氣非常挑剔。
“小聲點，梅希望已經睡著了。”引路人壓低音量。
科學家坐在床邊，雙手搭放在膝頭，腰背微彎，腦袋低垂，極為專註地看著躺在被窩裏的小男孩。
“噓，別吵醒梅希望。”他豎起食指抵住薄唇。
梅雨軒立刻斂去滿身凜冽的氣勢，獵豹一般無聲無息走到床邊。
小男孩臉頰睡得紅撲撲，肉肉的鼻頭發出輕微的鼾聲，眼睫毛像兩把濃密的小扇子，小嘴時不時蠕動，仿佛夢中也在吃東西，粉色卷發亂糟糟，卻異常柔軟，叫人很想摸一摸，聞一聞。
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男孩就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在他們眼底。梅雨軒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堅硬的心裂開一條縫，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一股酸軟的熱潮。這股熱潮融化所有寒冰，沖洗掉一切痛苦與陰暗，只留下微微的暖，蕩漾在胸膛裏。
呼吸都變得像春風一般柔緩。
梅雨軒默默站在床邊，看得入神。
引路人站在床尾，眼眸裏星光點點。
雲子石把臣晨背回隔壁。
邱諾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放在梅希望家門口，沒敢走進去。三個大佬圍著小床看得入神，他要是走過去打擾他們，怕是會被剝皮。
“梅希望有兩個酒窩。”梅雨軒忽然伸出手，想摸一摸。
科學家捏住他的手指，冷笑：“他睡著了，你別碰。”
梅雨軒滿臉遺憾地縮回手，眼饞地看著那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又看看兩條藕節似的小胖手，再看看露在外面白嫩嫩胖乎乎的饅頭腳丫。
“他什麽時候醒？”梅雨軒心裏發癢。
“至少要睡夠八小時。”科學家看看手表。
就在這時，梅希望的額頭竟然長出一顆圓溜溜的大眼睛，濕漉漉地轉了一圈，好奇地看著三個大男人。
梅雨軒和科學家呼吸粗重，卻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心弦被撥動。怎麽會有小男孩連異變都這麽可愛？
引路人忽而勾唇，低聲說道：“這是我教的。我讓他睜著一只眼睛睡覺，不要放松警惕，他馬上就學會了。”
語氣中的驕傲根本不加遮掩。
梅雨軒和科學家心裏酸溜溜的，不約而同朝引路人投去冰冷目光。
引路人繞過床尾，走到床頭，用手掌輕輕蓋住這顆大眼睛，哄道：“這裏很安全，你也睡吧。”
大眼睛眨了眨，沒有閉上。
引路人縮回手，說道：“走吧。我們氣勢太強，站在這裏他會一直盯著我們，不能得到充分的睡眠。”
梅雨軒和科學家拖延道：“再看二十分鐘。”
引路人擡起手腕看表，開始計時。
梅雨軒和科學家心中暗恨，卻又無可奈何。二十分鐘眨眼就到，三人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引路人翻過欄桿跳了下去，假意朝自己的住處走。他不會讓絞肉機和科學家知道，他有一套房子在梅希望隔壁。
梅雨軒交代邱諾好好看著梅希望，與科學家一起離開。兩人也都打定主意要搬到這棟居民樓裏來住，嘴上卻一個字都沒吐露。
爭奪戰似乎終於結束了。
邱諾、臣晨、雲子石三人躲在屋裏洗了個戰鬥澡。好在科學家發明的除臭劑可以很有效的祛除屍臭，他們身上才沒留下什麽難聞的味道。
邱諾頂著半濕的頭發，趴在欄桿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臣晨，哥對不起你。新人還有兩天保護期，這兩天我幫你找一個團隊，你先別急。”他回過頭，沖坐在自己家裏的臣晨說道。
“我實話告訴你，沒有團隊會接納一個殘疾人。”雲子石打開一瓶啤酒，遞給臣晨，“你別怪我說話太直。但你首先要接受最殘酷的現實，然後才能調整好心態。”
“我明白。”臣晨舉起酒瓶灌了一口，露出極為苦澀的笑容。
在表世界，因為財富和權勢的加持，他從來沒感受到歧視。但在這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因為旁人無法接納他，所以他必須接納這樣的自己。
“沒事的，我單打獨鬥也可以。能活著回來，我請你們喝酒。”臣晨抹掉嘴角的酒漬，露出堅毅表情。
邱諾心裏愧疚得要命，連頭都擡不起來。
雲子石幽幽長嘆。
把一個殘疾人弄進死亡率高達99%的裏世界，老天爺真他媽會開玩笑！
就在這時，邱諾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從掌心裏拿出來一看，愕然道：“大哥讓我們去隔壁。”
“我也收到短信了。”雲子石拿出手機，也是滿臉疑惑。
臣晨的手機嗡嗡震動，打開聊天界面，果然是梅希望發來的信息。之前在科學家的實驗室，他們三個都加了梅希望的新號。
“為什麽連我也邀請？”他呢喃問道。
“大哥都搖人了，你們還楞著幹嘛？走啊。”邱諾背起臣晨，推門出去。雲子石連忙跟上。
“進來坐~”三頭身的小男孩打開房門，沖三人招招手。
“大哥你不是在睡覺嗎？”邱諾把臣晨放在沙發上。
“坐~零食隨便吃~”梅希望爬上對面的單人沙發，小胖手擺了擺，很有大哥的派頭。
“之前你是在裝睡？”雲子石揭穿道。
“不裝睡他們能走嗎~”梅希望撓撓頭，小圓臉皺成一團，憂愁長嘆：“太受歡迎的苦惱你們永遠不會懂~”
雲子石笑著敷衍：“對對對，我們不懂。”
臣晨低下頭，掩飾自己苦澀的表情。
邱諾打開一袋薯片咯吱咯吱地嚼，含含糊糊詢問：“大哥，你有什麽事要跟我們密謀？”
“如果讓你們選~你們是願意做雞頭還是鳳尾~”
梅希望想翹個二郎腿，只可惜兩條小短腿肉感太足，只能勉強疊在一起。
雲子石眸光一閃，忽然就笑起來，“大哥，你想當大哥？”
“這話說的。大哥本來就是大哥！”邱諾翻白眼。
臣晨明悟過來，猛地擡頭，“大哥，你想組建自己的團隊？”
“聰明~”
梅希望擡起小胖手，十分有風範地拍了拍，下巴高高揚起，用鼻孔看人。如果不是三頭身，如果沒有渾身的肉肉，這幅造型倒是跟《教父》裏的馬龍白蘭度很相似。
邱諾手裏的薯片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直到現在才想明白，原來所謂雞頭鳳尾，說的是這個！跟絞肉機他們幾個大佬混，大哥就是鳳尾。跟他們幾個菜鳥混，大哥就是雞頭。
“大哥，可是我已經跟老大組隊了，這樣不好吧？”邱諾撿起薯片，訥訥開口。
“你在拒絕我~”梅希望瞇眼露出冷笑，肉肉的下巴擡得更高。
“大哥抽煙！他怎麽敢拒絕你？他答應了！”雲子石暗暗掐邱諾一把，然後屈膝上前，雙手奉上一支香煙。
“還是你懂事~”梅希望叼住煙，微蹙的小眉頭緩緩舒展。
邱諾揉揉被掐得發麻的後腰，說不出拒絕的話。這可是救了他好幾條小命的大哥，大哥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答應啊！
臣晨想得更多，也更遠。他看得出來，絞肉機、科學家和引路人都是真心喜歡眼前這個小男孩。小男孩組建的隊伍，那三位必然不會打壓，還會支持。
也就是說，加入這支團隊，等於同時加入了三位S級任務者的團隊，其中的好處簡直難以想象。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無路可走，沒想到峰回路轉，竟又絕處逢生。這支團隊絕對是整個裏世界最好的團隊，沒有之一！
即使落入死亡陷阱，小男孩從未放棄過自己，更未放棄過邱諾和雲子石。若不是他，大家哪還有命？這樣的隊長好不好？如果換成梅雨軒，他會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這樣盡心盡力？
想到這裏，臣晨已壓不住心裏的狂喜和感激。
他擡起頭，艱難地問道：“可我是個殘廢，會不會拖累你們？”
梅希望叼住香煙，雲子石拿出打火機，彎腰幫他點燃。
一口氣把煙吸完，留下完整的一個長條灰燼，梅希望從兩個鼻孔和兩個耳朵裏把濃濃的煙霧吐出來，愜意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的時候，他說道：“笨蛋~我把你的手機卡跟別人的手機卡融在一起~你現在有很多積分~你可以買到屬性點~把你的腿治好~”
“嗯？還有這種好事？”邱諾震驚了。
雲子石捏打火機的手抖了抖。媽的，臣晨是天選之子吧？一來就把屬性值全部點滿，誰有這個運氣？想當年他為了加滿屬性值，拼死拼活幹了一年多！
臣晨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後才連忙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個人面板。
“你有多少積分？”邱諾追問。
“69840！”臣晨慢慢念出一串數字。
雲子石和邱諾楞在原地。
艹！一個新人剛來就拿到六萬多積分，這合理嗎？
“夠不夠把屬性值加滿~”梅希望晃晃饅頭腳丫，小胖手舉起，兩根指頭夾了夾，很有氣勢地說道：“再給爺爺點根煙~”
雲子石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奉上香煙，十分諂媚地點燃。這麽豪爽的隊長，請問裏世界還有誰？
“夠了夠了，絕對夠了！”邱諾上下打量臣晨，酸溜溜地說道：“你還楞著幹嘛，快買屬性點啊！”
臣晨用力握了握手機，眼眶微紅地說道：“大哥，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組員，我給你賣命。你讓我做什麽，我絕無二話。”
“嗯~”
梅希望晃晃腳丫，點點腦袋，一口氣把煙吸完，從鼻孔耳朵裏噴出濃煙。他此刻的形象跟威嚴完全不沾邊，但周圍幾人看他的目光卻無比灼熱。
“我教你怎麽買屬性點。”邱諾把腦袋湊過去，跟臣晨一起看手機。
“買完屬性點還可以買幾個有用的APP，把手機系統升級一下。”雲子石爬起來，跑到兩人身邊。
屬性值很快加滿，臣晨撐著沙發墊子慢慢站起，一步一穩地走，額頭落下滾燙的汗滴。這副身體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他的，掙脫枷鎖的感覺竟是如此暢快！
“感覺怎麽樣？”邱諾和雲子石死死盯著他。
臣晨轉過身，嘴巴一張竟流下兩行熱淚，“感覺非常好！我能走路了，哈哈哈。我能走路了！”
他揮舞拳頭又哭又笑，情緒十分激動。他抑制不住地跳了跳，全然丟棄了貴公子的優雅和矜持。如果父母能夠看見，他們該有多高興？這是他們盼了十幾年的事！
要活著回去！要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在此刻，臣晨暗暗發下誓言。
“走吧~去團建~”梅希望扔掉煙蒂，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胖手往前一指。
“團建？幹嘛？”邱諾一臉懵。
雲子石也是頭一次聽說裏世界還有團建活動。這又不是開公司。
“去幹你的那個好兄弟~”梅希望看向臣晨。
臣晨楞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個恨之入骨的名字：“你是說雷昊？”
“對~幹他~”梅希望拉開房門，小腦袋往外面一甩。
“艹，原來是那個人渣！那必須幹他！走！”
邱諾和雲子石立刻興奮起來，風風火火地跟上。
臣晨卻是最恍惚的人。他高一腳底一腳地跟了一路，然後才漸漸意識到，這個團建活動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除掉一個心腹大患，他將來的發展沒有人可以桎梏。他也可以借此磨煉自己的心智，完成心理上的蛻變，從而在進入第一個副本之前拿出最佳狀態。
這才是真正為組員考慮的隊長。比什麽絞肉機、科學家、引路人，不知道強多少倍！
盯著梅希望矮矮胖胖的小身影，臣晨忽然很想沖上去，用力抱一抱對方。
謝謝你，真的謝謝！從今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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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股敵意在空中碰撞, 化為寒氣肆虐，化為勁風縷縷，化為威壓沈沈。
邱諾和雲子石抱在一起, 心中苦不堪言。
臣晨冷汗淋漓, 呼吸困難。
眼看梅雨軒、科學家、引路人就要打起來, 小男孩忽然擡起小胖手，捂住自己張開的嘴, 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
“我好困~我要睡覺~”
寒氣、勁風、威壓，皆在這一瞬間散去。
引路人淡淡說道：“先讓梅希望去睡覺吧。之前小區裏出了怪物，他跟我一起殺怪, 後來又跟我打副本, 一直沒怎麽休息。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組隊的事以後再談。”
梅雨軒和科學家自然沒有意見。
“就睡我這兒吧。”科學家順勢說道。
“我家在樓上, 坐電梯馬上到，不麻煩你。”梅雨軒假裝客氣。
“你是在麻煩梅希望，不是在麻煩我。他本來就困, 你還帶他走，你有照顧他情緒嗎？小孩子困了就要馬上睡，稍微折騰一下睡意就會中斷, 對身體發育不好。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懂怎麽帶孩子。”科學家反唇相譏。
“我不懂帶孩子？我家裏的育兒書有一面墻，你這裏有嗎？”梅雨軒冷笑反問。
“差生文具多, 這話你聽過嗎？”科學家似笑非笑。
“你他媽找事是吧？”
兩人開始爭吵，引路人則默默彎腰把梅希望抱起, 提上旅行袋, 朝門口走去。爭吵中的兩人馬上將他攔住, 又開始跟他拉扯。
三個菜鳥看得目瞪口呆。
邱諾附在雲子石耳邊低語：“咱們那棟樓怎麽沒電梯？”
“這棟樓裏住的全是大佬, 電梯是特供的。請問你是老幾？”雲子石反問。
邱諾回懟：“我不算老幾, 但我知道你是老六。”
雲子石：“……你個老登！”
臣晨扶額：“……”麻煩你們兩個老六打情罵俏的時候看看場合！
“我不要跟你們睡~我要回我自己家~”軟綿綿的小奶音打斷了三個成年男人的爭執。
“我喜歡我的小床~”
引路人微微勾唇，仿佛獲得了勝利，聲音愉悅地應諾：“好，哥哥送你回家。住在哪裏是你的自由，我知道你雖然年紀小，但什麽都懂，我不會約束你。”
這話被他說得很漂亮，另外兩人竟然不好反駁。反駁了，他們就是惡意幹涉小孩自由的家長，會被小孩反感。
梅雨軒和科學家面色陰沈，卻也只能強撐起笑容。
“走吧，送梅希望回去睡覺。”科學家從櫃子裏拿出許多零食，用箱子裝好。
梅雨軒咬牙道：“你們等一下，我上樓拿點日用品給梅希望帶回去。”
“他家什麽都有。”引路人語氣淡淡：“我給他全都買齊了。”
梅雨軒深吸一口氣，“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老子愛給他拿，你管得著嗎？”
引路人十分平靜地瞥他一眼，抱著梅希望轉身就走。
一場爭奪戰終於結束。
雲子石背著臣晨站在電梯口等候，邱諾跟進梅雨軒的家，幫忙拿東西。
“臥槽，老大你家也太豪華了吧！這塊電視墻酷斃了！你這裏多大？應該有八九百平吧？地板好幹凈，有人幫你打掃嗎？你一個月用多少水電？整個幸福小區是不是只有這棟樓提供水電？我能搬過來陪你一起住嗎？”
門敞開著，裏面不斷傳來邱諾的大呼小叫。
臣晨左右看看，低聲道：“這一層樓應該有1300多平米。沒想到S級任務者的居住條件比表世界的頂級富豪也不差。”
雲子石嗤笑道：“表世界的頂級富豪能跟絞肉機比？說句不誇張的話，像絞肉機他們這種人，在這個世界就是王。只要他們想要，什麽好東西搞不到？”
臣晨沈默良久，然後感慨：“這裏是不法分子和投機者的天堂。我猜應該有很多人喜歡這個世界。”
雲子石點點頭：“對，像老金他們那種人就特別熱愛這裏。他們可以為所欲為。”
“幸好最強的實力掌握在文明人手中。”臣晨擡頭看看敞開的大門，有感而發。
雲子石認真想了想，說道：“其實這是一種必然，不算幸運。”
“哦？這話怎麽說？”臣晨追問。
“實力越強，被汙染的程度就越高。如果心性稍微差一點，風光不了多久就會異變成怪物。心性非常堅毅的那批人才能抵禦住汙染源的侵襲，長時間地保持清醒。所以這是一種必然。你信不信，要是老金沒死，他升級為S級任務者的當天就會異變成怪物，然後被其他S級任務者聯手絞殺？”
雲子石的外號不是白叫的。他對世事看得很透。
臣晨思考良久才幽幽說道：“你說得對。這是一種必然。”
雲子石指指頭頂，諱莫如深：“這也是一種法則，俗稱天意。”
臣晨肅然起敬。
門內傳出響動。須臾，邱諾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出來。梅雨軒也拖著一個行李箱，重量頗沈。
“你們這是搬家呢？”雲子石打趣。
“你是不知道，老大家裏連紙尿褲都有。他還問我大哥晚上睡覺尿不尿床，想帶幾包過去給大哥用，我他媽笑死，哈哈——”
在梅雨軒的死亡凝視之下，邱諾的笑聲戛然而止。
“邱諾，你張開嘴讓我看看你舌頭到底有多長。太長了我給你削幾寸。”梅雨軒咧齒一笑，眼眸裏卻兇焰滔滔。
邱諾連忙捂嘴。
雲子石打開電梯門，邀請梅雨軒先行。
幾人進入電梯，沈默站立。
幾秒鐘後，忽然想起什麽，邱諾指了指臣晨，硬著頭皮開口：“老大，臣晨想跟我們組隊，他有特殊天賦，你——”
這句話再度被梅雨軒打斷，“我不會帶新人。你的朋友你自己想辦法。”
“可是臣晨為了救我們——”
邱諾試圖說服隊長，卻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輕輕拉扯一下。他回頭看去，發現臣晨在搖頭，示意他不要再提。
臣晨非常失望，心跌入谷底。但他不會責怪邱諾，也不會強求。冒險去通知引路人，那是他自願的，不能用以要挾他人。
而且像絞肉機這種上位者，最厭惡的就是被要挾。
邱諾張了張嘴，默默低頭，心中充滿愧疚與自責。為了救他們，臣晨可是差點沒命啊！只恨他地位太低，實力太差，無法許諾任何事，更幫不到臣晨一星半點。
雲子石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臣晨的後背，眼裏也滿是歉疚。
說實話，這哥們做事果斷，性格坦蕩，還重信重諾，他也很喜歡。他如果有實力組建一支隊伍，他是不會介意臣晨不能走路的。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他和邱諾都只是攀附強者的小嘍啰，哪有什麽話語權。
在尷尬的沈默中，電梯來到一樓。梅雨軒大步前行，根本不在意另外三人的心情。
“這就是你幫他選的房子？這裏能住人？”梅雨軒敲開房門，繞開引路人，四下看看，語氣非常挑剔。
“小聲點，梅希望已經睡著了。”引路人壓低音量。
科學家坐在床邊，雙手搭放在膝頭，腰背微彎，腦袋低垂，極為專註地看著躺在被窩裏的小男孩。
“噓，別吵醒梅希望。”他豎起食指抵住薄唇。
梅雨軒立刻斂去滿身凜冽的氣勢，獵豹一般無聲無息走到床邊。
小男孩臉頰睡得紅撲撲，肉肉的鼻頭發出輕微的鼾聲，眼睫毛像兩把濃密的小扇子，小嘴時不時蠕動，仿佛夢中也在吃東西，粉色卷發亂糟糟，卻異常柔軟，叫人很想摸一摸，聞一聞。
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男孩就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睡在他們眼底。梅雨軒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堅硬的心裂開一條縫，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一股酸軟的熱潮。這股熱潮融化所有寒冰，沖洗掉一切痛苦與陰暗，只留下微微的暖，蕩漾在胸膛裏。
呼吸都變得像春風一般柔緩。
梅雨軒默默站在床邊，看得入神。
引路人站在床尾，眼眸裏星光點點。
雲子石把臣晨背回隔壁。
邱諾把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放在梅希望家門口，沒敢走進去。三個大佬圍著小床看得入神，他要是走過去打擾他們，怕是會被剝皮。
“梅希望有兩個酒窩。”梅雨軒忽然伸出手，想摸一摸。
科學家捏住他的手指，冷笑：“他睡著了，你別碰。”
梅雨軒滿臉遺憾地縮回手，眼饞地看著那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又看看兩條藕節似的小胖手，再看看露在外面白嫩嫩胖乎乎的饅頭腳丫。
“他什麽時候醒？”梅雨軒心裏發癢。
“至少要睡夠八小時。”科學家看看手表。
就在這時，梅希望的額頭竟然長出一顆圓溜溜的大眼睛，濕漉漉地轉了一圈，好奇地看著三個大男人。
梅雨軒和科學家呼吸粗重，卻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心弦被撥動。怎麽會有小男孩連異變都這麽可愛？
引路人忽而勾唇，低聲說道：“這是我教的。我讓他睜著一只眼睛睡覺，不要放松警惕，他馬上就學會了。”
語氣中的驕傲根本不加遮掩。
梅雨軒和科學家心裏酸溜溜的，不約而同朝引路人投去冰冷目光。
引路人繞過床尾，走到床頭，用手掌輕輕蓋住這顆大眼睛，哄道：“這裏很安全，你也睡吧。”
大眼睛眨了眨，沒有閉上。
引路人縮回手，說道：“走吧。我們氣勢太強，站在這裏他會一直盯著我們，不能得到充分的睡眠。”
梅雨軒和科學家拖延道：“再看二十分鐘。”
引路人擡起手腕看表，開始計時。
梅雨軒和科學家心中暗恨，卻又無可奈何。二十分鐘眨眼就到，三人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引路人翻過欄桿跳了下去，假意朝自己的住處走。他不會讓絞肉機和科學家知道，他有一套房子在梅希望隔壁。
梅雨軒交代邱諾好好看著梅希望，與科學家一起離開。兩人也都打定主意要搬到這棟居民樓裏來住，嘴上卻一個字都沒吐露。
爭奪戰似乎終於結束了。
邱諾、臣晨、雲子石三人躲在屋裏洗了個戰鬥澡。好在科學家發明的除臭劑可以很有效的祛除屍臭，他們身上才沒留下什麽難聞的味道。
邱諾頂著半濕的頭發，趴在欄桿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臣晨，哥對不起你。新人還有兩天保護期，這兩天我幫你找一個團隊，你先別急。”他回過頭，沖坐在自己家裏的臣晨說道。
“我實話告訴你，沒有團隊會接納一個殘疾人。”雲子石打開一瓶啤酒，遞給臣晨，“你別怪我說話太直。但你首先要接受最殘酷的現實，然後才能調整好心態。”
“我明白。”臣晨舉起酒瓶灌了一口，露出極為苦澀的笑容。
在表世界，因為財富和權勢的加持，他從來沒感受到歧視。但在這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因為旁人無法接納他，所以他必須接納這樣的自己。
“沒事的，我單打獨鬥也可以。能活著回來，我請你們喝酒。”臣晨抹掉嘴角的酒漬，露出堅毅表情。
邱諾心裏愧疚得要命，連頭都擡不起來。
雲子石幽幽長嘆。
把一個殘疾人弄進死亡率高達99%的裏世界，老天爺真他媽會開玩笑！
就在這時，邱諾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從掌心裏拿出來一看，愕然道：“大哥讓我們去隔壁。”
“我也收到短信了。”雲子石拿出手機，也是滿臉疑惑。
臣晨的手機嗡嗡震動，打開聊天界面，果然是梅希望發來的信息。之前在科學家的實驗室，他們三個都加了梅希望的新號。
“為什麽連我也邀請？”他呢喃問道。
“大哥都搖人了，你們還楞著幹嘛？走啊。”邱諾背起臣晨，推門出去。雲子石連忙跟上。
“進來坐~”三頭身的小男孩打開房門，沖三人招招手。
“大哥你不是在睡覺嗎？”邱諾把臣晨放在沙發上。
“坐~零食隨便吃~”梅希望爬上對面的單人沙發，小胖手擺了擺，很有大哥的派頭。
“之前你是在裝睡？”雲子石揭穿道。
“不裝睡他們能走嗎~”梅希望撓撓頭，小圓臉皺成一團，憂愁長嘆：“太受歡迎的苦惱你們永遠不會懂~”
雲子石笑著敷衍：“對對對，我們不懂。”
臣晨低下頭，掩飾自己苦澀的表情。
邱諾打開一袋薯片咯吱咯吱地嚼，含含糊糊詢問：“大哥，你有什麽事要跟我們密謀？”
“如果讓你們選~你們是願意做雞頭還是鳳尾~”
梅希望想翹個二郎腿，只可惜兩條小短腿肉感太足，只能勉強疊在一起。
雲子石眸光一閃，忽然就笑起來，“大哥，你想當大哥？”
“這話說的。大哥本來就是大哥！”邱諾翻白眼。
臣晨明悟過來，猛地擡頭，“大哥，你想組建自己的團隊？”
“聰明~”
梅希望擡起小胖手，十分有風範地拍了拍，下巴高高揚起，用鼻孔看人。如果不是三頭身，如果沒有渾身的肉肉，這幅造型倒是跟《教父》裏的馬龍白蘭度很相似。
邱諾手裏的薯片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直到現在才想明白，原來所謂雞頭鳳尾，說的是這個！跟絞肉機他們幾個大佬混，大哥就是鳳尾。跟他們幾個菜鳥混，大哥就是雞頭。
“大哥，可是我已經跟老大組隊了，這樣不好吧？”邱諾撿起薯片，訥訥開口。
“你在拒絕我~”梅希望瞇眼露出冷笑，肉肉的下巴擡得更高。
“大哥抽煙！他怎麽敢拒絕你？他答應了！”雲子石暗暗掐邱諾一把，然後屈膝上前，雙手奉上一支香煙。
“還是你懂事~”梅希望叼住煙，微蹙的小眉頭緩緩舒展。
邱諾揉揉被掐得發麻的後腰，說不出拒絕的話。這可是救了他好幾條小命的大哥，大哥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答應啊！
臣晨想得更多，也更遠。他看得出來，絞肉機、科學家和引路人都是真心喜歡眼前這個小男孩。小男孩組建的隊伍，那三位必然不會打壓，還會支持。
也就是說，加入這支團隊，等於同時加入了三位S級任務者的團隊，其中的好處簡直難以想象。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無路可走，沒想到峰回路轉，竟又絕處逢生。這支團隊絕對是整個裏世界最好的團隊，沒有之一！
即使落入死亡陷阱，小男孩從未放棄過自己，更未放棄過邱諾和雲子石。若不是他，大家哪還有命？這樣的隊長好不好？如果換成梅雨軒，他會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這樣盡心盡力？
想到這裏，臣晨已壓不住心裏的狂喜和感激。
他擡起頭，艱難地問道：“可我是個殘廢，會不會拖累你們？”
梅希望叼住香煙，雲子石拿出打火機，彎腰幫他點燃。
一口氣把煙吸完，留下完整的一個長條灰燼，梅希望從兩個鼻孔和兩個耳朵裏把濃濃的煙霧吐出來，愜意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的時候，他說道：“笨蛋~我把你的手機卡跟別人的手機卡融在一起~你現在有很多積分~你可以買到屬性點~把你的腿治好~”
“嗯？還有這種好事？”邱諾震驚了。
雲子石捏打火機的手抖了抖。媽的，臣晨是天選之子吧？一來就把屬性值全部點滿，誰有這個運氣？想當年他為了加滿屬性值，拼死拼活幹了一年多！
臣晨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後才連忙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個人面板。
“你有多少積分？”邱諾追問。
“69840！”臣晨慢慢念出一串數字。
雲子石和邱諾楞在原地。
艹！一個新人剛來就拿到六萬多積分，這合理嗎？
“夠不夠把屬性值加滿~”梅希望晃晃饅頭腳丫，小胖手舉起，兩根指頭夾了夾，很有氣勢地說道：“再給爺爺點根煙~”
雲子石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奉上香煙，十分諂媚地點燃。這麽豪爽的隊長，請問裏世界還有誰？
“夠了夠了，絕對夠了！”邱諾上下打量臣晨，酸溜溜地說道：“你還楞著幹嘛，快買屬性點啊！”
臣晨用力握了握手機，眼眶微紅地說道：“大哥，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組員，我給你賣命。你讓我做什麽，我絕無二話。”
“嗯~”
梅希望晃晃腳丫，點點腦袋，一口氣把煙吸完，從鼻孔耳朵裏噴出濃煙。他此刻的形象跟威嚴完全不沾邊，但周圍幾人看他的目光卻無比灼熱。
“我教你怎麽買屬性點。”邱諾把腦袋湊過去，跟臣晨一起看手機。
“買完屬性點還可以買幾個有用的APP，把手機系統升級一下。”雲子石爬起來，跑到兩人身邊。
屬性值很快加滿，臣晨撐著沙發墊子慢慢站起，一步一穩地走，額頭落下滾燙的汗滴。這副身體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他的，掙脫枷鎖的感覺竟是如此暢快！
“感覺怎麽樣？”邱諾和雲子石死死盯著他。
臣晨轉過身，嘴巴一張竟流下兩行熱淚，“感覺非常好！我能走路了，哈哈哈。我能走路了！”
他揮舞拳頭又哭又笑，情緒十分激動。他抑制不住地跳了跳，全然丟棄了貴公子的優雅和矜持。如果父母能夠看見，他們該有多高興？這是他們盼了十幾年的事！
要活著回去！要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在此刻，臣晨暗暗發下誓言。
“走吧~去團建~”梅希望扔掉煙蒂，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胖手往前一指。
“團建？幹嘛？”邱諾一臉懵。
雲子石也是頭一次聽說裏世界還有團建活動。這又不是開公司。
“去幹你的那個好兄弟~”梅希望看向臣晨。
臣晨楞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個恨之入骨的名字：“你是說雷昊？”
“對~幹他~”梅希望拉開房門，小腦袋往外面一甩。
“艹，原來是那個人渣！那必須幹他！走！”
邱諾和雲子石立刻興奮起來，風風火火地跟上。
臣晨卻是最恍惚的人。他高一腳底一腳地跟了一路，然後才漸漸意識到，這個團建活動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除掉一個心腹大患，他將來的發展沒有人可以桎梏。他也可以借此磨煉自己的心智，完成心理上的蛻變，從而在進入第一個副本之前拿出最佳狀態。
這才是真正為組員考慮的隊長。比什麽絞肉機、科學家、引路人，不知道強多少倍！
盯著梅希望矮矮胖胖的小身影，臣晨忽然很想沖上去，用力抱一抱對方。
謝謝你，真的謝謝！從今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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