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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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群人站立在風雪中, 看著逐漸冷凍變硬的殘屍。
“放放，等它變香，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祁陽看向梅雨軒。
梅雨軒點點頭。
“小東西挺會吃, 還知道仔雞的肉最嫩。”祁陽低聲笑了笑。
陳佳佳撇開頭, 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也被迫吃過這怪胎的幼生體, 現在想起來還惡心得不行。
邱諾在小熊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起身。三名男隊員回到機艙尋找化纖衣服當燃料，把篝火燒旺。等這具殘屍重新覆活, 起碼也要大半夜的功夫。
“老大，我回機艙換衣服去了。”邱諾哆嗦著蒼白的唇瓣。
梅雨軒看向他下身，“又尿了？”
“嘻嘻嘻嘻嘻……”祁陽和陳佳佳兩口子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小熊也想笑, 又怕傷害邱諾的自尊心, 只能低下頭死死咬唇。
剛才連站都站不穩的邱諾這會兒一蹦三尺高：“誰他媽尿了？誰他媽尿了？我從天下掉下來, 嚇出一身冷汗！你們瞅瞅我這毛衣毛褲, 都被汗水濕透了！你們不信自己摸！真的濕透了！”
邱諾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把穿在最裏面的毛衣扯出來，瘋狂要求隊長和祁陽親手摸一摸。
兩人走遠一些, 不給他澄清的機會。
邱諾用顫巍巍的指尖點點祁陽，氣哭了，“……你們真行！就想著讓我一輩子擡不起頭是吧？”
小蛇丟開怪胎的腦袋, 順著邱諾的長腿爬上去，摸摸他的毛衣, 認真點頭：“濕的~~”
邱諾感動哭了，立馬抱住小蛇哽咽說道：“乖寶, 還是你最好！”
陳佳佳咳嗽兩聲, “行了行了, 別磨嘰了, 趕緊回去換衣服, 免得凍感冒。”
邱諾狠狠瞪了祁陽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梅雨軒叫住他。
“老大，你有什麽事？”邱諾立刻回頭，態度十分恭敬。
“把這具屍體剁成小塊。”梅雨軒指著躺在地上身首異處的怪胎。
邱諾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老老老，老大，你說什麽？”
小蛇從他懷裏鉆出來，聲音奶脆：“老老老，老大~你說~什麽~~”
梅雨軒眼神不善地看著邱諾：“以後不要在小蛇面前結巴，會教壞孩子，懂嗎？”
邱諾：“……老大我錯了。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把這具屍體剁碎。” 梅雨軒語氣尋常，神色平淡。
邱諾嚇得渾身發顫，無助地抱緊小蛇，“老大，你說真的？”
把篝火燒得很旺的三名男隊員走過來，正巧聽見這段對話，不由朝邱諾投去羨慕的眼神。當年他們還是新人的時候可沒有受到過這樣的照顧。
想不通梅老板之前的隊員為什麽要背叛他。這麽好的領隊上哪兒去找？
“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梅雨軒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邱諾魂不守舍地點點頭，嗓音裏帶著哭腔：“怎麽剁？我不會~”
哪個大好青年會分屍啊？隊長不覺得他這個要求很變態嗎？求助的眼神掃過祁陽等人的臉，無聲喊著救命。
“拿刀剁。”梅雨軒憑空摸出一把長刀，扔在雪地裏。
這不廢話嗎？難道讓我用手剁？我日你個仙人板板……
邱諾心裏罵罵咧咧，重拳出擊，面上唯唯諾諾，有令必從。他哆哆嗦嗦拿起長刀，雙腿發軟地走向屍體，比劃來比劃去，就是不敢下手。
小蛇從他身上溜下來，爬到梅雨軒腳邊，扯扯梅雨軒的褲腿：“老大~我要~刀刀~”
梅雨軒一句話都沒多問。孩子要刀，那就給它。只是道具箱裏全是靈異類刀具，不太趁手。無法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鮮血凝出一柄等比縮小的刀。
血液腐敗之後，凝聚其中的能量也會消散，自然融化成血水。現在天氣冷，這把玩具刀應該能玩很久。
“要不要喝酒？”把刀遞給小蛇時，梅雨軒低聲詢問。
祁陽嘴角直抽。得虧這人的親侄兒死了，否則還不知道會把孩子教成什麽五毒俱全的樣子。
“要喝~~”小蛇連忙握住紅色的玩具刀，小嗓音裏透著雀躍。
梅雨軒半跪在雪地裏，給自家孩子餵酒。
喝酒的聲音噸噸噸，又快又有節奏。
祁陽指指一人一蛇，沖老婆說道：“你看，這種環境不適合養孩子。”
“孩子生下來，他會自己適應環境的。”陳佳佳鐵了心要生孩子。
祁陽心中發苦，卻不能說，只好摟住老婆溫柔地親了親。
邱諾哆哆嗦嗦舉起刀，軟軟綿綿斬下去，在凍得梆硬的屍體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三名男隊員拆掉飛機上的座椅，坐在一旁圍觀，有的吹口哨，有的喊加油，有的笑嘻嘻。
幾位大哥！這是分屍，不是唱戲，你們興奮個屁啊！我總是因為不夠變態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邱諾滿腹怨氣。
小蛇喝得肚皮滾圓，然後便在雪地裏舞起了大刀。劈、砍、刺、撩、挑、戳……一招一式耍得有模有樣，嘴裏還會發出哼哼哈嘿的小奶音。
陳佳佳和小熊坐在一旁興奮鼓掌。
梅雨軒低下頭，用手蓋住不自覺溢出笑容的臉。
祁陽看出一些門道，低聲說道：“它在模仿你。”
梅雨軒擡起頭，唇角上揚，“嗯。”
“它學習能力很強，成長的速度也會很快。如果以後你養不起它，我可以幫忙。”祁陽認真說道。
“是什麽原因讓你覺得我養不起它？”梅雨軒融融含笑的眼眸瞬間冷冽，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你能活到它成年嗎？”
祁陽陷入沈默。
梅雨軒瞥他一眼，說道：“你需要送葬服務。”
祁陽看向歡笑著的愛人，眼神荒涼。
“我可以免費替你送葬。這樣的話，你好歹可以把手機留給陳佳佳。”
“好。”祁陽立刻點頭。
“我等你電話。”梅雨軒收起冰冷眸光，看向耍大刀的小蛇，唇角上揚。
這孩子適合送去雜技團。
“話說回來，誰能給你送葬？裏世界，誰能在你被徹底汙染的情況下殺了你？我很好奇。”祁陽低低一笑，語氣同樣嘲弄。
這次換成梅雨軒陷入沈默。
小蛇一個燕子空翻，把大刀插進雪地，挑起一撮雪花，灑在梅雨軒的鞋尖上。
“看招~~”奶奶的聲音力圖做到兇狠，甜度卻有些超標。
梅雨軒抖落鞋尖的雪粒，淡淡說道：“我正在培養給我送葬的人。”
祁陽思忖片刻，遺憾嘆息：“真想活到那個時候，親眼看看它給你送葬的大場面。”
梅雨軒平靜無波的眼眸深深凝視小蛇，周身氣息沈如淵海。
另一頭，邱諾正在嘔吐。
“老大，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他直起腰擦掉嘴邊的酸水，哭哭啼啼地喊道。
梅雨軒額角的青筋微微一鼓，頭開始脹痛。
祁陽哈哈一笑，低聲說道：“這個徒弟是你的報應。”
小蛇沖向邱諾，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我來~~”
邱諾跳著腳讓開。
大刀砍掉怪胎一只手，從腕部齊根而斷，傷口平滑。小蛇把刀舉起，扛在肩頭，大眼珠亮閃閃地看向梅雨軒，滿臉寫著三個字——快誇我！
“做得好。”梅雨軒如願誇獎它一句。
它立刻笑得粉毛直顫。
邱諾簡直無法理解這些人的心態。為什麽他們能把殺戮視為兒戲？
“你連一個半歲的幼兒都不如！”梅雨軒捧起小蛇，拉踩徒弟。
邱諾搖搖頭，甩飛臉上的鼻涕和眼淚，“老大，我不行！人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破壞一具屍體？你這麽做除了發洩變態欲，還能得到什麽？真的沒必要！真的！”
樂呵呵看戲的眾人沈默下來，表情冰冷。
梅雨軒語氣更冷：“你知道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麽嗎？是妖魔鬼怪，是魑魅魍魎，是人間煉獄，是無盡殺戮。如果現在你連一具屍體都無法下手，將來怎麽完成任務？”
他伸出手，輕而易舉卸掉邱諾手中的刀，“你連刀都握不穩，拿什麽保命？拿尿滋？”
邱諾：“……”罵歸罵，訓歸訓，您別侮辱人啊！
梅雨軒把刀扔在雪地裏，問道：“這一關你遲早要過。告訴我，你是想活，還是想死？”
我想活！能好好活著，誰他媽想死？邱諾跪在雪地裏，無助哭泣。
梅雨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半句安慰。
黑暗吞噬光明，希望在深淵中泯滅，人性慘遭摧毀，精神世界徹底崩潰……哪個任務者不是這樣過來的？誰不曾在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中煎熬？
雙手染血的一瞬，想死的沖動他也有過！
如果現在就被擊垮，不如選擇放棄，不如邁向深淵，不如做一具屍體！
小蛇從梅雨軒的掌心滑下來，溜到地上，小胖手攢了一個雪球，砸向邱諾。
“來玩~~”
生來就熱愛戰鬥的它完全沒有辦法與邱諾共情。得到的記憶裏那些覆雜的、懦弱的、陰暗的東西全部被它摒除，只汲取熱血、激昂、勇氣、戰意……
嘴裏冷不防砸進一顆雪球，堵住了哭嚎。邱諾楞了好一會兒才把冰冷的雪水吐出來。
“哭夠了嗎？”梅雨軒語氣平靜地問。
“哭夠了。”邱諾連忙擦掉眼淚。
小蛇又攢了一顆雪球，砸在他臉上，“愛哭鬼~~”
機長常常這樣喚他的兒子。
邱諾臉頰漲得通紅。
“告訴我你的選擇。”梅雨軒定定看他，等待答案。
邱諾連忙撿起長刀，走到屍體旁狠狠砍下去。他一邊幹嘔一邊揮刀，整個人難受得快裂開，卻沒有再說放棄的話。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下一個副本，他存活的概率會十分渺茫。
梅雨軒暗自點頭，冰冷的目光略微緩和。
費了半天功夫，邱諾才砍斷屍體的一只胳膊。就在這時，血泊中浮出許多瑩白光點，緩緩凝聚成一瓶藍色藥劑。
邱諾眨了眨眼，不敢置信，“老大，你看見了嗎？血水裏憑空冒出一瓶藥！”
“殺了副本裏的小怪或BOSS，有一定概率掉落道具。你把它撿起來，系統會給你提示。”梅雨軒吩咐道。
邱諾楞了好一會兒才慌忙撿起藥水。瞥見小熊他們幾個朝自己投射過來的羨慕目光，他晃了晃神，心中頓時充滿羞愧。
原來隊長讓他砍屍，一是為了鍛煉他，二是為了讓他撿道具。
小熊他們也很想要道具吧？但是他們被隊長震懾，半點也不敢跟自己爭搶。自己得了最大的便宜還要賣乖，罵隊長變態，心裏滿腹怨氣，哭得稀裏嘩啦。
小熊他們肯定很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不識好歹。隊長的臉也丟盡了！
邱諾越想越羞愧，恨不得在雪地裏挖個洞鉆進去。遇到他，隊長倒黴透頂。遇到隊長卻是他最大的幸運！
腦海中浮出一行文字：【基因優化藥劑，A級，服用後可全面改善身體素質，達到健將級別，並隨機獲得一項超凡能力。後遺癥：無。汙染度：0%。】
邱諾連忙把這句話念出來，眼巴巴地看著梅雨軒。
“屬性點全部加滿就是健將級別，力量、速度、耐力、敏捷度等各方面的身體素質都會達到奧運健兒那種程度，但還在普通人類的範疇。超凡能力包括預知危險、超凡視力、超凡聽力、超凡嗅覺、超凡力量……具體還有哪些，你可以在論壇裏搜。”
梅雨軒難得說這麽多話。
“獲得一項超凡能力，你就多了一種保命手段。服用藥劑之後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會打碎重組，過程非常痛苦，持續的時間也很長。我建議你回到裏世界，在我的看護下完成蛻變。”
邱諾尚未意識到自己獲得了多大好處。
像他這樣的新人，一個副本打下來，能不能拿到五個積分都是問題，更大的可能性是死亡。
10個積分才能購買一個屬性點。把各項屬性全部點滿，需要的積分對新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在梅老板的看顧下，邱諾等於一步登天，直接跨上超凡人類的臺階，獲得D+等級認證。普通新人則要從F級慢慢升上來，那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無比危險，無比恐怖的過程。百分之九十的新人都死在剛起步的階段。
小熊搖搖頭，感嘆道：“同人不同命啊！”
想不通梅老板的前隊友為什麽要背叛他。
“謝謝老大！”邱諾捧著藥瓶深深鞠躬。
“拿到100積分後，你盡快激活道具箱，把副本掉落的道具放進去。如果梅老板不在這裏，你捧著這瓶無汙染無副作用的A級藥劑站在我面前，腦袋都已經被我一拳打碎了。”陳佳佳笑嘻嘻地說著恐怖的話。
邱諾渾身一寒。
梅雨軒眸色冷厲地瞥了陳佳佳一眼。
陳佳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祁陽擋住自家老婆，與梅雨軒對視。
兩人別開目光。
邱諾深深鞠躬，感激涕零：“老大，謝謝你對我的照顧。我一定會盡快強大起來，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梅雨軒語氣冷淡：“你別尿褲子就好。”
邱諾：“……”這個坎過不去了是吧？
“尿褲子~羞羞臉~”小蛇想起機長時常對兒子說的話。
邱諾：“……”行，我惹不起你們！
邱諾把藥劑小心翼翼地塞進口袋，舉起刀繼續剁屍體。這一次他沒再幹嘔，也沒再眩暈，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又剁掉一條胳膊，血泊中溢出光點，凝結成一瓶透明藥劑。
邱諾連忙看向隊長。梅雨軒揚揚下頜，示意他撿起來。他立刻撿起，緊緊攢在手心。
腦海中浮出一行文字：【輻射血清，劇毒藥劑，A級，無色無味，攝入人體後會引發基因鏈斷裂，導致S級以下任務者被輻射感染，於三分鐘內全身潰爛而死。S級任務者若是攝入，將會在三分鐘內失去全部能力，陷入衰弱。此毒唯A級以上基因修覆藥劑可解。副作用：死亡。汙染度：90%。】
邱諾念出這行字，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瓶藥，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S級以下的任務者撐不過三分鐘，S級任務者會變成廢人，這毒性也太厲害了！
小熊幾人眼都紅了，就連陳佳佳都有些意動。如果梅老板不在這兒，邱諾早就死在他們手裏。他一個連道具箱都打不開的新人，卻擁有兩瓶高級藥劑，這不是號召別人去殺他嗎？
邱諾指尖顫抖，臉色發白。這瓶藥他收也不是，扔也不是。
“拿著吧，可以防身。”梅雨軒吩咐道。
邱諾這才撐開羽絨服的口袋，把藥瓶輕輕放進去。
“繼續。”梅雨軒看向地上的殘屍。
邱諾舉起長刀，幹勁十足地劈砍起來。
兩條手臂，兩條腿，再加上一個軀幹一顆腦袋，齊活了！他直起腰，甩掉長刀上的鮮血。就在這時，血泊裏溢出光點，凝成一瓶白色藥劑。
【隱身藥水，A級，服用後可維持三十分鐘隱身狀態。副作用：全身疼痛，毛孔滲血，二十四小時後好轉。汙染度：0.5%。】
邱諾念出這行文字，滿臉喜色。三十分鐘隱身狀態，足夠他逃離一切致命危險！
小熊：“我看不下去了，走了！”
三個男隊員簇擁著她走進機艙。
陳佳佳感嘆道：“這屆新人王出現了，家有老怪，飛升不難。”
“寶寶，你有老公。”祁陽從背後摟住老婆的腰，親她冰冷的耳朵。
陳佳佳擰了擰他手臂，收起酸溜溜的表情。
邱諾毫不猶豫地把藥劑遞給梅雨軒：“隊長，這瓶藥給你！”
“你覺得我需要隱身才能保命？”梅雨軒抱臂挑眉。
邱諾：“……”
邱諾轉而把藥劑遞給小蛇，“乖寶，送你一個禮物。”
小蛇模仿梅雨軒，把小胖手一抱，圓肚皮一挺，翻著大眼珠：“你覺得，我需要，隱身，才能，保命~~”
邱諾：“……”行，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他飛快把藥水瓶塞進衣服口袋，心裏暗搓搓的歡喜。
屍體砍成十幾塊，堆放在雪地裏，場面異常血腥恐怖。邱諾看著自己的“傑作”，喉結滾動幾下，有些犯惡心。如果不是隊長逼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個程度。
“現在怎麽辦？”祁陽問道。
“把屍塊搬到篝火旁邊，等著它們覆活。”梅雨軒看向邱諾。
邱諾嘆出一口氣，任勞任怨地搬運。
篝火散發熱量，周圍溫暖如春。十幾個屍塊整齊碼放，切口朝上，像一個個盆栽。
感受到熱氣，又汲取了融化的雪水，切口處的腥紅軟肉慢慢變成粉紅色，最後又變成乳白色，質地黏稠如液體，連骨頭都已經溶解。
“知道毛毛蟲怎麽化蛹嗎？”小熊從機艙內走出來，神色莫名地問道。
“怎麽化蛹？”邱諾膽戰心驚地移開目光。那些乳白色的黏液竟然在蠕動！它們活了！
“就像現在這樣，把自己溶解成一團漿液，然後細胞雕亡、再生、重組，變成全新的物種。”小熊定定看著那些屍塊，眼神狂熱。
乳白色液體慢慢凝固，分化出頭尾，變作滑膩的一團肉，散發出鮮活的熱氣。
小熊呢喃道：“它們在破繭成蝶！這是奇跡！”
“它們熟了，可以吃了~~”小蛇慢吞吞開口。
小熊狂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什麽崇拜、敬畏、想往，全都變成無語凝噎。
小蛇抱起一塊白白的軟肉，吸溜一下嗦進嘴裏，大眼睛微微一瞇，奶聲奶氣地感嘆“好吃~”
“全部吃完。”梅雨軒敦促自家小孩。
小蛇一塊一塊嗦著軟肉，肚皮越來越鼓。
身後忽然刺來一道目光，冰冷陰毒，如芒在背。小蛇放下白白滑滑的軟肉，回頭看去。
梅雨軒和祁陽反應速度比它更快，早已眸色冷厲地看向艙門。那處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寒風灌入，發出嗚咽泣音。
到達S級，感知能力已非常人可比。兩人立刻站起身，走進機艙，卻見女明星的經紀人躲在角落，渾身顫抖，額冒冷汗，擡起的眸子裏洩出怨毒之色。
“你看什麽？想死？”祁陽笑嘻嘻地問。
“我，我被你踢成內傷，肚子很痛。你們有沒有止痛藥？”經紀人彎下腰，抱著肚子。
“那我再踢一腳，送你歸西，你看好不好？”祁陽很有禮貌地問。
經紀人連忙跑向機艙尾部，鉆進座椅裏。那處堆放著許多屍體，沒人敢去。
祁陽嘖了一聲，走出機艙。梅雨軒皺著眉頭打量經紀人。
經紀人嚇得渾身發顫，立刻用羽絨服的帽子罩住自己腦袋。
梅雨軒深深看他一眼，緩步離開。
外面寒風凜冽，大雪紛飛。一叢篝火燒得正旺。一條小蛇拍著鼓鼓囊囊的肚皮躺在篝火邊，嘴裏滿足地直哼哼。
旁邊散亂堆放著許多青灰色空殼，殼子裏原本裹著一坨坨香滑的軟肉。
“吃完了？”梅雨軒問道。
“吃完了。”邱諾點點頭，心情十分覆雜。看乖寶吃得香噴噴，為什麽他會流口水？
“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小熊吐出一口氣。
梅雨軒彎腰捧起小蛇，放進上衣口袋。
陳佳佳雙手緊箍胃部，忽然暈倒在雪地裏。祁陽立刻沖上去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撫摸她蒼白冰冷的臉龐。
一天一夜不吃東西，內臟還被啃噬得千瘡百孔，再不離開副本，愛人隨時會死！
“兩條主線任務都完成了，為什麽系統還沒有播報進度？”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網絡有延遲？我們等到明天早上？”小熊不太確定地說道。
系統不播報進度，通道就無法打開。祁陽也沒有辦法，只能等。
邱諾縮成一團，神智昏沈。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第一個副本怎麽這麽難？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去？難道非要拖死他？
梅雨軒狠狠皺眉，心中縈繞著不安。直覺告訴他，這種狀況不是什麽網絡延遲。
眾人苦苦等待，心焦無比。期間，陳佳佳吐了三次血，脈搏越來越虛弱。邱諾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腦子已經不太清醒。再等下去，他們倆都會沒命！
眼看愛人的呼吸幾近於無，祁陽眼瞳裏噴出怒火：“媽的！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明明完成了兩條主線任務！系統死哪兒去了！”
梅雨軒捂住上衣口袋，免得他吵醒小蛇。
目光掃過篝火，略過淩亂擺放的座椅，巡視兩個瀕死之人，最後看向那堆青灰色空殼。他眉頭一皺，立刻大步走過去，用鞋尖將空殼一一踢開，在腦海中排列重組。
“不對！我們沒有完成主線任務！”
雙手、雙腿、軀幹、腦袋……
梅雨軒臉色陰沈地說道：“那個怪胎沒死！屍體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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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站立在風雪中, 看著逐漸冷凍變硬的殘屍。
“放放，等它變香，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祁陽看向梅雨軒。
梅雨軒點點頭。
“小東西挺會吃, 還知道仔雞的肉最嫩。”祁陽低聲笑了笑。
陳佳佳撇開頭, 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也被迫吃過這怪胎的幼生體, 現在想起來還惡心得不行。
邱諾在小熊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起身。三名男隊員回到機艙尋找化纖衣服當燃料，把篝火燒旺。等這具殘屍重新覆活, 起碼也要大半夜的功夫。
“老大，我回機艙換衣服去了。”邱諾哆嗦著蒼白的唇瓣。
梅雨軒看向他下身，“又尿了？”
“嘻嘻嘻嘻嘻……”祁陽和陳佳佳兩口子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小熊也想笑, 又怕傷害邱諾的自尊心, 只能低下頭死死咬唇。
剛才連站都站不穩的邱諾這會兒一蹦三尺高：“誰他媽尿了？誰他媽尿了？我從天下掉下來, 嚇出一身冷汗！你們瞅瞅我這毛衣毛褲, 都被汗水濕透了！你們不信自己摸！真的濕透了！”
邱諾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把穿在最裏面的毛衣扯出來，瘋狂要求隊長和祁陽親手摸一摸。
兩人走遠一些, 不給他澄清的機會。
邱諾用顫巍巍的指尖點點祁陽，氣哭了，“……你們真行！就想著讓我一輩子擡不起頭是吧？”
小蛇丟開怪胎的腦袋, 順著邱諾的長腿爬上去，摸摸他的毛衣, 認真點頭：“濕的~~”
邱諾感動哭了，立馬抱住小蛇哽咽說道：“乖寶, 還是你最好！”
陳佳佳咳嗽兩聲, “行了行了, 別磨嘰了, 趕緊回去換衣服, 免得凍感冒。”
邱諾狠狠瞪了祁陽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梅雨軒叫住他。
“老大，你有什麽事？”邱諾立刻回頭，態度十分恭敬。
“把這具屍體剁成小塊。”梅雨軒指著躺在地上身首異處的怪胎。
邱諾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老老老，老大，你說什麽？”
小蛇從他懷裏鉆出來，聲音奶脆：“老老老，老大~你說~什麽~~”
梅雨軒眼神不善地看著邱諾：“以後不要在小蛇面前結巴，會教壞孩子，懂嗎？”
邱諾：“……老大我錯了。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把這具屍體剁碎。” 梅雨軒語氣尋常，神色平淡。
邱諾嚇得渾身發顫，無助地抱緊小蛇，“老大，你說真的？”
把篝火燒得很旺的三名男隊員走過來，正巧聽見這段對話，不由朝邱諾投去羨慕的眼神。當年他們還是新人的時候可沒有受到過這樣的照顧。
想不通梅老板之前的隊員為什麽要背叛他。這麽好的領隊上哪兒去找？
“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梅雨軒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邱諾魂不守舍地點點頭，嗓音裏帶著哭腔：“怎麽剁？我不會~”
哪個大好青年會分屍啊？隊長不覺得他這個要求很變態嗎？求助的眼神掃過祁陽等人的臉，無聲喊著救命。
“拿刀剁。”梅雨軒憑空摸出一把長刀，扔在雪地裏。
這不廢話嗎？難道讓我用手剁？我日你個仙人板板……
邱諾心裏罵罵咧咧，重拳出擊，面上唯唯諾諾，有令必從。他哆哆嗦嗦拿起長刀，雙腿發軟地走向屍體，比劃來比劃去，就是不敢下手。
小蛇從他身上溜下來，爬到梅雨軒腳邊，扯扯梅雨軒的褲腿：“老大~我要~刀刀~”
梅雨軒一句話都沒多問。孩子要刀，那就給它。只是道具箱裏全是靈異類刀具，不太趁手。無法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鮮血凝出一柄等比縮小的刀。
血液腐敗之後，凝聚其中的能量也會消散，自然融化成血水。現在天氣冷，這把玩具刀應該能玩很久。
“要不要喝酒？”把刀遞給小蛇時，梅雨軒低聲詢問。
祁陽嘴角直抽。得虧這人的親侄兒死了，否則還不知道會把孩子教成什麽五毒俱全的樣子。
“要喝~~”小蛇連忙握住紅色的玩具刀，小嗓音裏透著雀躍。
梅雨軒半跪在雪地裏，給自家孩子餵酒。
喝酒的聲音噸噸噸，又快又有節奏。
祁陽指指一人一蛇，沖老婆說道：“你看，這種環境不適合養孩子。”
“孩子生下來，他會自己適應環境的。”陳佳佳鐵了心要生孩子。
祁陽心中發苦，卻不能說，只好摟住老婆溫柔地親了親。
邱諾哆哆嗦嗦舉起刀，軟軟綿綿斬下去，在凍得梆硬的屍體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三名男隊員拆掉飛機上的座椅，坐在一旁圍觀，有的吹口哨，有的喊加油，有的笑嘻嘻。
幾位大哥！這是分屍，不是唱戲，你們興奮個屁啊！我總是因為不夠變態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邱諾滿腹怨氣。
小蛇喝得肚皮滾圓，然後便在雪地裏舞起了大刀。劈、砍、刺、撩、挑、戳……一招一式耍得有模有樣，嘴裏還會發出哼哼哈嘿的小奶音。
陳佳佳和小熊坐在一旁興奮鼓掌。
梅雨軒低下頭，用手蓋住不自覺溢出笑容的臉。
祁陽看出一些門道，低聲說道：“它在模仿你。”
梅雨軒擡起頭，唇角上揚，“嗯。”
“它學習能力很強，成長的速度也會很快。如果以後你養不起它，我可以幫忙。”祁陽認真說道。
“是什麽原因讓你覺得我養不起它？”梅雨軒融融含笑的眼眸瞬間冷冽，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你能活到它成年嗎？”
祁陽陷入沈默。
梅雨軒瞥他一眼，說道：“你需要送葬服務。”
祁陽看向歡笑著的愛人，眼神荒涼。
“我可以免費替你送葬。這樣的話，你好歹可以把手機留給陳佳佳。”
“好。”祁陽立刻點頭。
“我等你電話。”梅雨軒收起冰冷眸光，看向耍大刀的小蛇，唇角上揚。
這孩子適合送去雜技團。
“話說回來，誰能給你送葬？裏世界，誰能在你被徹底汙染的情況下殺了你？我很好奇。”祁陽低低一笑，語氣同樣嘲弄。
這次換成梅雨軒陷入沈默。
小蛇一個燕子空翻，把大刀插進雪地，挑起一撮雪花，灑在梅雨軒的鞋尖上。
“看招~~”奶奶的聲音力圖做到兇狠，甜度卻有些超標。
梅雨軒抖落鞋尖的雪粒，淡淡說道：“我正在培養給我送葬的人。”
祁陽思忖片刻，遺憾嘆息：“真想活到那個時候，親眼看看它給你送葬的大場面。”
梅雨軒平靜無波的眼眸深深凝視小蛇，周身氣息沈如淵海。
另一頭，邱諾正在嘔吐。
“老大，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他直起腰擦掉嘴邊的酸水，哭哭啼啼地喊道。
梅雨軒額角的青筋微微一鼓，頭開始脹痛。
祁陽哈哈一笑，低聲說道：“這個徒弟是你的報應。”
小蛇沖向邱諾，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我來~~”
邱諾跳著腳讓開。
大刀砍掉怪胎一只手，從腕部齊根而斷，傷口平滑。小蛇把刀舉起，扛在肩頭，大眼珠亮閃閃地看向梅雨軒，滿臉寫著三個字——快誇我！
“做得好。”梅雨軒如願誇獎它一句。
它立刻笑得粉毛直顫。
邱諾簡直無法理解這些人的心態。為什麽他們能把殺戮視為兒戲？
“你連一個半歲的幼兒都不如！”梅雨軒捧起小蛇，拉踩徒弟。
邱諾搖搖頭，甩飛臉上的鼻涕和眼淚，“老大，我不行！人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破壞一具屍體？你這麽做除了發洩變態欲，還能得到什麽？真的沒必要！真的！”
樂呵呵看戲的眾人沈默下來，表情冰冷。
梅雨軒語氣更冷：“你知道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麽嗎？是妖魔鬼怪，是魑魅魍魎，是人間煉獄，是無盡殺戮。如果現在你連一具屍體都無法下手，將來怎麽完成任務？”
他伸出手，輕而易舉卸掉邱諾手中的刀，“你連刀都握不穩，拿什麽保命？拿尿滋？”
邱諾：“……”罵歸罵，訓歸訓，您別侮辱人啊！
梅雨軒把刀扔在雪地裏，問道：“這一關你遲早要過。告訴我，你是想活，還是想死？”
我想活！能好好活著，誰他媽想死？邱諾跪在雪地裏，無助哭泣。
梅雨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半句安慰。
黑暗吞噬光明，希望在深淵中泯滅，人性慘遭摧毀，精神世界徹底崩潰……哪個任務者不是這樣過來的？誰不曾在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中煎熬？
雙手染血的一瞬，想死的沖動他也有過！
如果現在就被擊垮，不如選擇放棄，不如邁向深淵，不如做一具屍體！
小蛇從梅雨軒的掌心滑下來，溜到地上，小胖手攢了一個雪球，砸向邱諾。
“來玩~~”
生來就熱愛戰鬥的它完全沒有辦法與邱諾共情。得到的記憶裏那些覆雜的、懦弱的、陰暗的東西全部被它摒除，只汲取熱血、激昂、勇氣、戰意……
嘴裏冷不防砸進一顆雪球，堵住了哭嚎。邱諾楞了好一會兒才把冰冷的雪水吐出來。
“哭夠了嗎？”梅雨軒語氣平靜地問。
“哭夠了。”邱諾連忙擦掉眼淚。
小蛇又攢了一顆雪球，砸在他臉上，“愛哭鬼~~”
機長常常這樣喚他的兒子。
邱諾臉頰漲得通紅。
“告訴我你的選擇。”梅雨軒定定看他，等待答案。
邱諾連忙撿起長刀，走到屍體旁狠狠砍下去。他一邊幹嘔一邊揮刀，整個人難受得快裂開，卻沒有再說放棄的話。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下一個副本，他存活的概率會十分渺茫。
梅雨軒暗自點頭，冰冷的目光略微緩和。
費了半天功夫，邱諾才砍斷屍體的一只胳膊。就在這時，血泊中浮出許多瑩白光點，緩緩凝聚成一瓶藍色藥劑。
邱諾眨了眨眼，不敢置信，“老大，你看見了嗎？血水裏憑空冒出一瓶藥！”
“殺了副本裏的小怪或BOSS，有一定概率掉落道具。你把它撿起來，系統會給你提示。”梅雨軒吩咐道。
邱諾楞了好一會兒才慌忙撿起藥水。瞥見小熊他們幾個朝自己投射過來的羨慕目光，他晃了晃神，心中頓時充滿羞愧。
原來隊長讓他砍屍，一是為了鍛煉他，二是為了讓他撿道具。
小熊他們也很想要道具吧？但是他們被隊長震懾，半點也不敢跟自己爭搶。自己得了最大的便宜還要賣乖，罵隊長變態，心裏滿腹怨氣，哭得稀裏嘩啦。
小熊他們肯定很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不識好歹。隊長的臉也丟盡了！
邱諾越想越羞愧，恨不得在雪地裏挖個洞鉆進去。遇到他，隊長倒黴透頂。遇到隊長卻是他最大的幸運！
腦海中浮出一行文字：【基因優化藥劑，A級，服用後可全面改善身體素質，達到健將級別，並隨機獲得一項超凡能力。後遺癥：無。汙染度：0%。】
邱諾連忙把這句話念出來，眼巴巴地看著梅雨軒。
“屬性點全部加滿就是健將級別，力量、速度、耐力、敏捷度等各方面的身體素質都會達到奧運健兒那種程度，但還在普通人類的範疇。超凡能力包括預知危險、超凡視力、超凡聽力、超凡嗅覺、超凡力量……具體還有哪些，你可以在論壇裏搜。”
梅雨軒難得說這麽多話。
“獲得一項超凡能力，你就多了一種保命手段。服用藥劑之後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會打碎重組，過程非常痛苦，持續的時間也很長。我建議你回到裏世界，在我的看護下完成蛻變。”
邱諾尚未意識到自己獲得了多大好處。
像他這樣的新人，一個副本打下來，能不能拿到五個積分都是問題，更大的可能性是死亡。
10個積分才能購買一個屬性點。把各項屬性全部點滿，需要的積分對新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在梅老板的看顧下，邱諾等於一步登天，直接跨上超凡人類的臺階，獲得D+等級認證。普通新人則要從F級慢慢升上來，那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無比危險，無比恐怖的過程。百分之九十的新人都死在剛起步的階段。
小熊搖搖頭，感嘆道：“同人不同命啊！”
想不通梅老板的前隊友為什麽要背叛他。
“謝謝老大！”邱諾捧著藥瓶深深鞠躬。
“拿到100積分後，你盡快激活道具箱，把副本掉落的道具放進去。如果梅老板不在這裏，你捧著這瓶無汙染無副作用的A級藥劑站在我面前，腦袋都已經被我一拳打碎了。”陳佳佳笑嘻嘻地說著恐怖的話。
邱諾渾身一寒。
梅雨軒眸色冷厲地瞥了陳佳佳一眼。
陳佳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祁陽擋住自家老婆，與梅雨軒對視。
兩人別開目光。
邱諾深深鞠躬，感激涕零：“老大，謝謝你對我的照顧。我一定會盡快強大起來，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梅雨軒語氣冷淡：“你別尿褲子就好。”
邱諾：“……”這個坎過不去了是吧？
“尿褲子~羞羞臉~”小蛇想起機長時常對兒子說的話。
邱諾：“……”行，我惹不起你們！
邱諾把藥劑小心翼翼地塞進口袋，舉起刀繼續剁屍體。這一次他沒再幹嘔，也沒再眩暈，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又剁掉一條胳膊，血泊中溢出光點，凝結成一瓶透明藥劑。
邱諾連忙看向隊長。梅雨軒揚揚下頜，示意他撿起來。他立刻撿起，緊緊攢在手心。
腦海中浮出一行文字：【輻射血清，劇毒藥劑，A級，無色無味，攝入人體後會引發基因鏈斷裂，導致S級以下任務者被輻射感染，於三分鐘內全身潰爛而死。S級任務者若是攝入，將會在三分鐘內失去全部能力，陷入衰弱。此毒唯A級以上基因修覆藥劑可解。副作用：死亡。汙染度：90%。】
邱諾念出這行字，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瓶藥，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S級以下的任務者撐不過三分鐘，S級任務者會變成廢人，這毒性也太厲害了！
小熊幾人眼都紅了，就連陳佳佳都有些意動。如果梅老板不在這兒，邱諾早就死在他們手裏。他一個連道具箱都打不開的新人，卻擁有兩瓶高級藥劑，這不是號召別人去殺他嗎？
邱諾指尖顫抖，臉色發白。這瓶藥他收也不是，扔也不是。
“拿著吧，可以防身。”梅雨軒吩咐道。
邱諾這才撐開羽絨服的口袋，把藥瓶輕輕放進去。
“繼續。”梅雨軒看向地上的殘屍。
邱諾舉起長刀，幹勁十足地劈砍起來。
兩條手臂，兩條腿，再加上一個軀幹一顆腦袋，齊活了！他直起腰，甩掉長刀上的鮮血。就在這時，血泊裏溢出光點，凝成一瓶白色藥劑。
【隱身藥水，A級，服用後可維持三十分鐘隱身狀態。副作用：全身疼痛，毛孔滲血，二十四小時後好轉。汙染度：0.5%。】
邱諾念出這行文字，滿臉喜色。三十分鐘隱身狀態，足夠他逃離一切致命危險！
小熊：“我看不下去了，走了！”
三個男隊員簇擁著她走進機艙。
陳佳佳感嘆道：“這屆新人王出現了，家有老怪，飛升不難。”
“寶寶，你有老公。”祁陽從背後摟住老婆的腰，親她冰冷的耳朵。
陳佳佳擰了擰他手臂，收起酸溜溜的表情。
邱諾毫不猶豫地把藥劑遞給梅雨軒：“隊長，這瓶藥給你！”
“你覺得我需要隱身才能保命？”梅雨軒抱臂挑眉。
邱諾：“……”
邱諾轉而把藥劑遞給小蛇，“乖寶，送你一個禮物。”
小蛇模仿梅雨軒，把小胖手一抱，圓肚皮一挺，翻著大眼珠：“你覺得，我需要，隱身，才能，保命~~”
邱諾：“……”行，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他飛快把藥水瓶塞進衣服口袋，心裏暗搓搓的歡喜。
屍體砍成十幾塊，堆放在雪地裏，場面異常血腥恐怖。邱諾看著自己的“傑作”，喉結滾動幾下，有些犯惡心。如果不是隊長逼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個程度。
“現在怎麽辦？”祁陽問道。
“把屍塊搬到篝火旁邊，等著它們覆活。”梅雨軒看向邱諾。
邱諾嘆出一口氣，任勞任怨地搬運。
篝火散發熱量，周圍溫暖如春。十幾個屍塊整齊碼放，切口朝上，像一個個盆栽。
感受到熱氣，又汲取了融化的雪水，切口處的腥紅軟肉慢慢變成粉紅色，最後又變成乳白色，質地黏稠如液體，連骨頭都已經溶解。
“知道毛毛蟲怎麽化蛹嗎？”小熊從機艙內走出來，神色莫名地問道。
“怎麽化蛹？”邱諾膽戰心驚地移開目光。那些乳白色的黏液竟然在蠕動！它們活了！
“就像現在這樣，把自己溶解成一團漿液，然後細胞雕亡、再生、重組，變成全新的物種。”小熊定定看著那些屍塊，眼神狂熱。
乳白色液體慢慢凝固，分化出頭尾，變作滑膩的一團肉，散發出鮮活的熱氣。
小熊呢喃道：“它們在破繭成蝶！這是奇跡！”
“它們熟了，可以吃了~~”小蛇慢吞吞開口。
小熊狂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什麽崇拜、敬畏、想往，全都變成無語凝噎。
小蛇抱起一塊白白的軟肉，吸溜一下嗦進嘴裏，大眼睛微微一瞇，奶聲奶氣地感嘆“好吃~”
“全部吃完。”梅雨軒敦促自家小孩。
小蛇一塊一塊嗦著軟肉，肚皮越來越鼓。
身後忽然刺來一道目光，冰冷陰毒，如芒在背。小蛇放下白白滑滑的軟肉，回頭看去。
梅雨軒和祁陽反應速度比它更快，早已眸色冷厲地看向艙門。那處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寒風灌入，發出嗚咽泣音。
到達S級，感知能力已非常人可比。兩人立刻站起身，走進機艙，卻見女明星的經紀人躲在角落，渾身顫抖，額冒冷汗，擡起的眸子裏洩出怨毒之色。
“你看什麽？想死？”祁陽笑嘻嘻地問。
“我，我被你踢成內傷，肚子很痛。你們有沒有止痛藥？”經紀人彎下腰，抱著肚子。
“那我再踢一腳，送你歸西，你看好不好？”祁陽很有禮貌地問。
經紀人連忙跑向機艙尾部，鉆進座椅裏。那處堆放著許多屍體，沒人敢去。
祁陽嘖了一聲，走出機艙。梅雨軒皺著眉頭打量經紀人。
經紀人嚇得渾身發顫，立刻用羽絨服的帽子罩住自己腦袋。
梅雨軒深深看他一眼，緩步離開。
外面寒風凜冽，大雪紛飛。一叢篝火燒得正旺。一條小蛇拍著鼓鼓囊囊的肚皮躺在篝火邊，嘴裏滿足地直哼哼。
旁邊散亂堆放著許多青灰色空殼，殼子裏原本裹著一坨坨香滑的軟肉。
“吃完了？”梅雨軒問道。
“吃完了。”邱諾點點頭，心情十分覆雜。看乖寶吃得香噴噴，為什麽他會流口水？
“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小熊吐出一口氣。
梅雨軒彎腰捧起小蛇，放進上衣口袋。
陳佳佳雙手緊箍胃部，忽然暈倒在雪地裏。祁陽立刻沖上去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撫摸她蒼白冰冷的臉龐。
一天一夜不吃東西，內臟還被啃噬得千瘡百孔，再不離開副本，愛人隨時會死！
“兩條主線任務都完成了，為什麽系統還沒有播報進度？”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網絡有延遲？我們等到明天早上？”小熊不太確定地說道。
系統不播報進度，通道就無法打開。祁陽也沒有辦法，只能等。
邱諾縮成一團，神智昏沈。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第一個副本怎麽這麽難？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去？難道非要拖死他？
梅雨軒狠狠皺眉，心中縈繞著不安。直覺告訴他，這種狀況不是什麽網絡延遲。
眾人苦苦等待，心焦無比。期間，陳佳佳吐了三次血，脈搏越來越虛弱。邱諾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腦子已經不太清醒。再等下去，他們倆都會沒命！
眼看愛人的呼吸幾近於無，祁陽眼瞳裏噴出怒火：“媽的！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明明完成了兩條主線任務！系統死哪兒去了！”
梅雨軒捂住上衣口袋，免得他吵醒小蛇。
目光掃過篝火，略過淩亂擺放的座椅，巡視兩個瀕死之人，最後看向那堆青灰色空殼。他眉頭一皺，立刻大步走過去，用鞋尖將空殼一一踢開，在腦海中排列重組。
“不對！我們沒有完成主線任務！”
雙手、雙腿、軀幹、腦袋……
梅雨軒臉色陰沈地說道：“那個怪胎沒死！屍體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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