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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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現場死一般寂靜。寒風呼嘯而過, 剮蹭著所有人呆若木雞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邱諾才結結巴巴開口:“老老老,老大!機長就是小蛇?”

臥槽!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一條蛇都比他有出息, 會開大飛機, 救了所有人!

羞愧感洶湧而來, 令邱諾臉頰漲紅。

小蛇在雪地裏打了幾個滾,借由顆顆粒粒的雪花蹭掉自己身上的腦髓液。

梅雨軒沒有開腔, 只是彎腰捧起小蛇,揉揉對方粉紅色的頭毛,安慰道:“別怕, 只要不靠近, 火就不會傷害你。”

“老老老, 老大, 我冷~”小蛇伸展手臂,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姿勢,大眼睛水汪汪濕漉漉。

看見它可愛的模樣, 屢次受到機長的精神攻擊,感覺十分疲憊的梅雨軒就在此刻得到了療愈。

他把小蛇放進自己上衣口袋,挪動坐墊, 靠近篝火,取出酒壺往火堆裏傾倒琥珀色的烈酒。

轟隆隆, 火焰瞬間升騰,火蛇躥上高空, 散發出灼灼熱意。

臉龐籠罩在熱氣之中, 眼珠子亦能感覺到溫暖, 刀刃一般銳利的寒風都被阻擋在這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之外。大家瞇了瞇眼, 驚駭的情緒皆被撫平。

“現在還冷嗎?”梅雨軒垂眸問道。

小蛇從口袋裏探出圓圓的腦袋, 兩只小手抓著布料,搖搖頭,“老老老,老大,不冷了~”

它大眼珠轉了轉,用更為貼切的詞語形容自己的感受:“溫~暖~”

然後它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用小手拍拍梅雨軒寬厚結實的胸膛,慢吞吞地說道:“這裏,溫暖~”

梅雨軒勾唇一笑。

小蛇又拍拍他胸膛,一字一頓地強調:“喜~歡~這~裏~”

梅雨軒閉了閉眼,心湖泛起漣漪。徹底斷絕了與所有人情感交流的他,沒想到會在一只小怪物身上再次獲得這種純粹的依戀。

弟弟憨厚傻笑的臉浮現腦海。侄兒青紫的屍體被火焰焚燒成灰燼的畫面依稀就在昨日。傷痛永遠存在,但也可以從洶湧到平靜。

梅雨軒極為溫柔地撫過小蛇圓圓的臉蛋,低聲說道:“喜歡就待著。我能控制自己的血液流速,自如調節體溫。我現在血液流速很快,體溫很高。”

什麽血液流速?什麽調節體溫?

小蛇的大眼珠子一直在轉,小胖手不斷抓撓粉毛,竭力思考。機長的知識儲備是夠的,但就是因為太多太龐雜,查找起來很難。

除了戰鬥技巧,小蛇不愛琢磨任何事。

“聽不懂~”它搖搖腦袋,兩只小胖手一攤:“算了,不想了~”

梅雨軒搖頭失笑,有被可愛到。

陳佳佳等人這才圍攏過來,用忌憚的目光頻頻偷瞄小蛇。

邱諾什麽都不懂,這個時候很開心:“小蛇,我找了你半天,沒想到你在機長腦袋裏!是你在開打飛機嗎?”

“是我哦~”小蛇也很開心,兩只小手舉起,做了一個臥操控桿的動作,大言不慚:“我厲害~”

“哈哈哈哈,你超厲害!”邱諾連忙捧哏。

“嘻嘻嘻……”小蛇發出奶聲奶氣的笑,粉毛一顫一顫。

梅雨軒唇角上揚,心情頗好。小蛇回到他口袋裏之後,他的情緒就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陳佳佳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說道:“梅老板,難怪你不用穿羽絨服,原來你能控制體溫。你們S級任務者真是牛逼。”

梅雨軒沒有搭理她。

她生硬地把話題扯到小蛇身上:“你養的這只小怪物也是S級吧?會說人話,會掠奪人的記憶,會操控人體。他還在幼年期,潛力無窮。等它長大了,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小熊等人低下頭,藏起煞白的臉。如果沒有親眼見到小怪物的特異之處,他們不會對這件事如此抵觸!小怪物等級奇高,潛力無窮,梅雨軒不但養育它,還放任它成長,梅雨軒瘋了嗎?難道他想與所有任務者為敵?

梅雨軒沒有搭茬,只是淡淡問道:“你們還想活著回去對吧?”

很溫和的一句話,卻暗藏極致冰冷的威脅。

陳佳佳面容僵硬,嘴唇微顫。坐在她懷中的小男孩眼神一厲,手臂摸向後腰。

“別忘了,它剛剛救了你們所有人。”梅雨軒補充道。

陳佳佳立刻按住小男孩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搖頭。

跟一個S級任務者硬碰硬,哪怕他們這邊有六個人,等級都是A級,也是白給!回去把這事舉報給引路人,作為裏世界的管理者,引路人不會袖手旁觀。

想到這裏,陳佳佳低下頭認慫:“梅老板,我們當然想活著回去。您放心,副本裏的事,出去以後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梅雨軒瞥她一眼,神色冷漠。

小男孩抿抿唇,有些不服氣,表情十分兇狠。

梅雨軒看向小男孩,目光裏透著嘲諷。

陳佳佳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這無關緊要。出去之後連他都找不到小怪物,這些人又上哪兒去找?不教小怪物綁定手機是個正確的決定。

梅雨軒揚起手往火焰裏傾倒烈酒,火蛇轟隆隆升騰,發出幽藍的光。他英俊至極的臉龐映照著這層冷光,深邃雙瞳裏沒有情感的波瀾,只有冷酷的靜謐,像只小憩於此的兇獸。

誰若是招惹了他,其下場必然慘烈。

陳佳佳等人面面相覷,六神無主。

真他媽倒黴,為什麽偏偏讓他們撞破絞肉機的秘密!不舉報,他們就是整個裏世界的罪人,他們很難做啊!

如果小怪物是一般的怪物就好了,偏偏它不是。

邱諾半點也沒發現隱藏在熱情攀談裏的暗潮洶湧,好奇地問:“老大,你的酒壺能裝多少酒?你在飛機上的時候就喝了很多,剛才又倒那麽多。”

“這是一個靈異道具,我打鬼船副本的時候得到的,它叫做‘老船長的酒壺’。它能無窮無盡地倒出烈酒。”

梅雨軒舉起酒壺晃了晃,然後灌了一口烈酒。

邱諾恍然大悟,看著那個酒壺滿眼好奇。他想跟隊長要過來研究研究,又不敢開口。

小蛇舉起兩只小胖手,奶聲奶氣地說道:“我也要喝~”

它現在什麽都懂,比以前更聰明。它知道酒這個東西很好喝,機長心裏很渴望,但他從來不碰。

機長碰不得的東西,我小蛇偏偏要碰。

小蛇急急地喊:“老老老,老大,喝酒~”

梅雨軒本想拒絕,略微一想又同意了。書上說每個孩子都是不同的,家長要學會因材施教。小蛇不是人類嬰兒,許多人類嬰兒不能做的事,它都能做。一味地約束它,限制它,只會讓它提前進入叛逆期,變得不聽話。

“叫我老大,我就給你喝。”低沈的嗓音裏帶著微醺的磁性,十分悅耳動聽。

小蛇張開嘴,脆生生地喊:“老大~”

“嗯。”梅雨軒淡淡應下,吩咐道:“再叫一聲。”

“老大!”小蛇舉起兩只小胖手,眼巴巴地看著酒壺。

“如果我把酒壺給你,你要對我說什麽?”梅雨軒循循善誘。

小蛇大眼珠子轉了轉,想起之前吃巧克力的場景,立刻說道:“謝~謝~老~大~”

“乖。”梅雨軒揉揉粉毛,把酒壺塞進小蛇懷中。

陳佳佳等人:“……”神他媽乖!絞肉機真的瘋了!把一只小怪物當孩子教!小怪物長得再可愛也是吃人的!

邱諾舔舔嘴巴,小聲問道:“蛇蛇,你喝完能不能給我喝一口?”

小蛇大眼珠子看過去,猛灌一口酒,噗地一聲噴在邱諾臉上,然後搖頭晃腦地哼哼兩聲,小模樣十分囂張。它還沒進入社會就已經擁有了兩幅面孔。乖巧的一面給老大,頑劣的一面給別人。

邱諾抹掉臉上的酒水,心中暗暗發笑,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氣。他有一個弟弟,也是這麽討厭。現在想起來竟然覺得很可愛。

梅雨軒揉揉粉毛,並不開口訓誡。在自己面前乖巧就行了,外面那麽危險,當然要兇一點。

單純善良柔弱聽話的小孩在這個世界都活不到成年。社會不會毒打他們,只會殺了他們。

小蛇抱著酒壺噸噸噸地灌酒,眼睛裏氤氳著醉霧。它吃東西沒有節制,也不知道飽,連著灌了三分鐘,肚子都喝大了。

還是梅雨軒發現自己上衣口袋快撐破了才連忙把小蛇掏出來,放在腿上。小蛇兩只手抱著酒壺,像小嬰兒抱著一個奶瓶,喝得如癡如醉,肚皮圓滾滾地鼓出來。

梅雨軒晃晃腿,還能聽見小蛇的肚子發出叮鈴哐啷的水聲。

“你是酒桶嗎?”他哭笑不得地奪走酒壺。

這種酒是從副本裏帶出來的神奇道具,含有很少的一部分能量,但喝得多了就能積累成龐大的一團熱流。小蛇嘟嘟嘴,像個酒鬼一般嚷嚷:“老大,我還要喝~”

“你給我起來散散酒氣。”梅雨軒叉開雙腿,讓小蛇掉下去。

小蛇胖得很瓷實,把雪地砸出一個淺坑。冰冷刺骨的雪粒沾在身上,讓它瞬間清醒。它爬起來,圓胖的身體扭成S形,小手插腰,奶聲奶氣地唱:“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這是機長的兒子最愛的一首兒歌,回到家就唱,天天給機長洗腦。

小蛇聲音奶脆,甜豆子一般往外蹦,唱得竟然很好聽。

“噗!!!”陳佳佳正在喝熱水,一下子噴出來。

小男孩抹掉臉上水珠,表情無奈。

小熊等人撇開頭,藏起瘋狂上揚的嘴角。

真的要舉報這只小怪物嗎?它看上去很無害啊!

梅雨軒揉揉鼻骨,忍不住發出一聲低笑。如果侄兒能長大,也會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唱著兒歌吧?真是遺憾,沒能看到那幅畫面。

笑過之後,心裏餘下一片悲涼。梅雨軒擡起頭,露出一張冷漠的臉。

小蛇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走到火堆邊暖暖身子,張開嘴打了一個酒嗝。

篝火引燃它吐出的精純氣體,變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街頭傳統雜技“噴火”就這樣完美覆刻。

小蛇驚呆了。

陳佳佳等人也驚呆了。

邱諾海豹式鼓掌:“蛇蛇好厲害!真棒!”

小蛇連忙轉身看向梅雨軒,興奮地喊:“老大,你看~”

梅雨軒擡眸看去,眼裏一片荒蕪。

小蛇鼓起腮幫子,吐出一團火。

火焰映入梅雨軒漆黑冰冷的眼瞳,化成一團溫暖的熱意。他楞了許久才搖搖頭,低沈地笑了一聲。

難怪很多老人都管自己家的小孩叫開心果,原來真的會開心。

梅雨軒擡起手,輕輕鼓掌。

小蛇知道鼓掌是讚揚的意思,拍拍自己肚皮,奶聲奶氣又洋洋得意地說道:“我,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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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外的歡聲笑語讓機艙內的乘客百般不是滋味。

縮在後排角落的一個女人呆呆地看著前方的頭等艙,那處過道的正中間躺著一條顏色慘白的斷臂,形狀怪異恐怖。寒風從艙門吹進來,發出嗚嗚咽咽的泣音,像是有無數個怨靈在外面徘徊。

恐怖的想象讓女人徹夜難眠。饑餓的感覺像火焰在腹中燒灼。

她捂著肚子,對身旁的經紀人說道:“我餓。”

她是一位國際巨星,習慣了被捧著慣著,何曾受過這樣的磨難?

想到自己的食物被那幾個人搜刮走,她就氣得想殺人。

“忍忍吧,明天早上他們會發食物。”經紀人拍拍她的背。

“我忍不了!我又冷又餓,快瘋了!”女人小聲抽泣,流淚的眼睛射出怨恨的光。

她是大明星,不管春夏秋冬,永遠都穿著性感的裙裝。所以她的行李裏面根本沒有厚外套。迫降雪山之後,她冷得要死,花錢買周圍乘客的衣服,卻沒人願意賣給她。

那幾個奇怪的人讓她扒死人衣服穿,她不敢,拿錢讓他們幫忙,卻被罵了一頓。

最後她和經紀人還是扒了死人衣服穿,心裏那叫一個膈應。她哭得妝都花了,卻只換來嘲諷的一瞥。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這是奇恥大辱!女人惡狠狠地盯著艙門處透進來的火光。

躺在火光裏的慘白手臂忽然動了一下。

女人呼吸一亂。

是眼花了嗎?

凝神等待片刻,在一片橘紅的火光中,那冰冷蒼白的手臂又動了一下。

它……它是活的!

女人差點嚇得尖叫,卻又硬生生壓住自己的情緒。

她搖搖經紀人的胳膊,小聲說道:“那條手臂在動!”

“沒有啊。你看花眼了吧?斷掉的手臂怎麽會動。”經紀人仔細看了看。

“是真的!”

經紀人半信半疑地說道:“那我們去告訴外面那些人,讓他們把斷臂處理掉?”

女人點點頭,然後又飛快搖頭,眼裏溢出算計的光。

她裹緊羽絨服,戰戰兢兢走過走廊,踩著旁邊的椅子越過那條斷臂,悄悄來到艙門口,輕戳邱諾後背。

“餵,我有一個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想知道你現在就去給我煮一包泡面,再給我一袋零食和幾件羽絨服。還有,你們必須保證在救援隊到來之前讓我吃飽穿暖,保護我的安全。如果你答應,我就告訴你。”

“什麽消息?”邱諾問道。

入夜之後,他們這些任務者都忍著饑餓寒冷在這裏守夜,從未想過給自己加餐。這個女人倒是挺大個臉,敢提這種要求。

“事關你們生死的消息。”女人揚起下頜,一臉倨傲。

邱諾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反問道:“我們在同一條船上。事關我們生死不也事關你的生死嗎?這麽重大的消息你為什麽不直說?我們頂著寒風在這裏守著你們,是我們活該對吧?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到處找那個怪物,累了一天,到頭來還要伺候你吃飽穿暖,你他媽誰啊?”

陳佳佳回過頭,語氣狠戾:“愛說說,不說滾!我們死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艹你媽,從來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女人!”

女人氣結,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麽跟我說話?”

小男孩笑嘻嘻地說道:“知道啊,你是個傻逼。”

女人指指這群人,氣得血液逆流。

“好好好,你們給我等著!”她轉過身,回到機艙,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解開圍巾包住斷臂,扔了出去。

這個怪物要是真的活過來,殺的也是外面那群人。聽說他們已經把求援的電報發出去,也得到了塔臺的回應。救援隊很快會來。

救援隊裝備齊全,槍支彈藥應有盡有,還怕一只剛出生的怪物?有了救援隊,外面那些人全都死了也沒關系。

女明星冷笑一聲,心情暢快地回到座位。

一條厚厚的圍巾砸過來,邱諾連忙閃身躲開。

圍巾落在雪地裏,團成一團,包在裏面的東西無人可見。

陳佳佳放下水杯,沖小熊使了個眼色:“她不說,你去撬開她的嘴。”轉而看向梅雨軒,問道:“梅老板,你說那怪胎今晚會不會來?”

“他一直在進化,需要大量進食。他一定會來。”

梅雨軒一下一下揉著小蛇的粉毛。小蛇躺在他腿上,兩只小手抱著圓滾滾的肚皮,已經醉倒了。

“半個小時之前剛下過一場雪,地上松軟,容易留下腳印。如果他智商真有那麽高,我覺得他會從空中來。”小熊並不急著去逼問女明星,站在艙門口分析局勢。

“風聲很大,足夠掩蓋他飛翔的聲音。”一名男隊員接著分析。

“說不定他一直盤旋在上空,暗搓搓地盯著我們。”陳佳佳接住一粒雪花,看著它在自己掌心融化成水,說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落在我們臉上的雪水,說不定就是他的口水。”

邱諾連忙拿圍巾擦臉,表情難看得要命。

梅雨軒把小蛇塞進上衣口袋,淡淡說道:“我等得不耐煩了。”

他兩只手的手腕均被切開,傷口細長鮮紅,始終不曾愈合,為的就是最終的一場殺戮。他凝出一柄薄如蟬翼的赤紅長刀,扭了扭脖子。

小男孩忽然從陳佳佳懷裏跳出來,走到不遠處的空地,說道:“我撒個尿。”

“寶寶你別落單!”陳佳佳慌忙站起。

她話音剛落,小男孩兩邊肩膀的羽絨服就炸開,細小鵝絨混在雪花裏四處亂飛。隨後,小男孩的皮肉也炸開,迸濺出血珠,身體陡然拔高,飛上半空。

不,他不是自己飛上去的,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怪物勾住雙肩拉了上去。

“寶寶!”陳佳佳發出驚慌至極的喊叫,在雪地裏狂追。

但雪地松軟,不好發力,讓她速度大減。她拿出手槍對準空中,卻不知道往哪裏射。萬一她準頭不對,死的就是她最心愛的人。

淚水凝成冰晶,從陳佳佳的眼眶掉落。

看著小男孩越飛越高,幾乎化成一個小黑點,她快瘋了。

“梅老板,只要你救下寶寶,我以後替你賣命!你一個不順眼殺了我,我都沒怨言!”陳佳佳沒有絲毫猶豫就把自己的全部都賣給了梅雨軒。

梅雨軒站在原地不動,銳利眼眸盯著高空中的黑點。

“梅老板,我把我的手機給你!求你出手救寶寶!”陳佳佳掏出自己手機。

小熊等人也在狂追,聽見這話一個個摔倒在雪地裏,回頭喊著不要。給出手機就是把自己的靈魂也賣掉!佳佳姐瘋了!

邱諾很同情陳佳佳,卻不敢勸自家隊長。他可不想再被隊長訓。

小黑點越升越高,肉眼幾乎難辨。沒有人能追上去,除非變成一只鳥。陳佳佳絕望跪地,仰天哭泣。

她想呼喊最心愛的人,卻又害怕引起雪崩,只能咬破自己嘴唇,死死壓抑欲裂的心痛。

天好冷!人心更冷。

陳佳佳回頭,眸光狠戾地看向梅雨軒。

“他是故意走出去當誘餌的。”梅雨軒淡淡開口,“他是S級任務者。”

“什,什麽?”陳佳佳悲痛的表情瞬間凍結。

“他用不著我救。”

梅雨軒話音剛落,空中那個小黑點就飛速降落,轟然砸進雪地,震出一個巨大的坑。坑洞裏,小男孩的身體迅速拉長,長高,可愛稚嫩的圓臉變作一張俊美非凡的臉,五官深邃立體,氣質浪蕩風流。

小小的羽絨服崩裂散開,露出精壯的身體,流暢起伏的肌肉充斥著難以想象的爆發力。

陳佳佳自然見過寶寶長大後的模樣,卻沒見過他如此強悍的一面。此刻,他正一拳一拳轟擊著某個看不見的怪物,連串血珠從他落下鐵拳的地方迸濺。

“梅雨軒,不要在老子的女人面前耍帥!”男人一邊打一邊發出慵懶的哼笑。

“是你裝蠢,不是我耍帥。”梅雨軒走到坑邊,垂眸觀戰。

“祁陽,你騙我!你說你害怕打雷,鉆了老娘被窩!結果你他媽是S級任務者!”陳佳佳怒吼一聲,跳下雪坑。

祁陽面容微僵。

但陳佳佳跳下去不是為了教訓他,而是為了幫他。夫妻兩個一人一拳胖揍怪嬰。

怪嬰發出刺耳的豬叫,聲波震蕩,沖入雲霄。

梅雨軒連忙捂住小蛇耳朵,勒令道:“讓他閉嘴,否則會雪崩!”

“我怎麽知道他嘴巴在哪裏。”祁陽只能揮拳盲打,冷笑道:“這怪胎挺抗揍。”

陳佳佳忽然感覺到眉心有勁風穿來,立刻閃身躲避。就在這時,她腹部被踢了一下,身體倒飛出去,落在坑外的空地上。

看見自己老婆受了傷,祁陽狠狠一拳轟擊過去。拳風落處空無一物。借助踢飛陳佳佳的反作用力,那怪嬰竟然逃走了。

“媽的!看不見真的很影響戰鬥力。這裏風大,耳朵也不好使!”祁陽躍出雪坑,連忙跑去找老婆。

陳佳佳正好砸在女明星丟出的圍巾上,偏著頭吐出一口血。

血液滲入圍巾,引發一陣顫動。

“什麽東西?”陳佳佳大驚失色,連忙爬起,卻已經晚了。

圍巾忽然撕裂,一條長得像七鰓鰻的白色長蟲飛快鉆進陳佳佳的嘴。陳佳佳連忙往外拽,手中卻沾滿黏液,根本抓不住。喉嚨被撐開,緊接著胃鼓起一團,濕濕滑滑,悶脹灼熱,異常惡心。

“老婆!”祁陽正好看見這一幕,心魂瞬間失守。

小蛇忽然醒過來,伸出細長舌頭嗅了嗅殘存在寒風裏的氣味,拍拍肚皮說道:“好香~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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