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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道:“你憑什麽確定我會答應。就算我會墮落,那我也會在這之前殺了我自己,你不用擔心!”

我也同樣冷哼:“憑什麽?憑的便是黑主優姬的性命!”

話音一落,空氣陡然凝澀,錐生零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像是瀕死的野獸最後的反抗。

“這不是我的威脅,而是你們的未來。你不知道吧,我的洞悉能力在我的操縱之下,衍生了另一個新能力,那就是預言。我看到的未來中,如果沒有你,黑主優姬必死無疑。連玖蘭樞都救不了她。我本來還想發發善心救救你們兩個,不過你如此不領情,我也沒必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所以還是算了吧!”我松開手,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準備出房門。

雖然這個激將法很劣質,但是我卻確信他會同意。因為這就是他們即將經歷的未來,而他,不會讓黑主優姬死的。

當我把手放在把手上的時候,錐生零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說說你的條件。”

我挑起嘴角,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從今以後,你絕不能傷玖蘭樞分毫,並且,你也不能讓其他人傷害到他。僅此而已。”

他的臉藏在頭發的陰影中,聲音聽不出情感:“成交。”

我滿意的走了過去,俯下身,讓視線和坐在地上的錐生零相平:“希望你遵守承諾。”

他仰起臉,和我對視,眼神中亦是堅定:“當然。”

我以一個細小的幅度點頭,接著解開他的襯衣扣子。他沒有反抗,只是一動不動的任我擺弄。

其實只要讓他吸我的血就好了,可是我卻實在不想讓他好過,所以……

我揚起手,五指狠狠的刺進他的胸膛,緊接著向下一扯。鮮血噴湧,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我眼看著他胸口那道寬大猙獰的裂口,心裏無比舒暢。

不用我說,下一瞬間,他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壓向他。同時尖利的獠牙深深刺進我的動脈。頓時,我體內的血液帶著無與倫比的生命力,湧向他。

我抓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不要忘記這血,是誰賜予你的。”

漆黑的房間,唯有濃濃的血腥味和響亮的吮吸之聲。

夜,深了。另一幕戲也要開始上演了啊!

我低低的嘆息一聲,目光覆雜沒有焦距的盯著窗簾。

哥哥。

☆、【Chapter ⅩⅢ】

我捂著脖子上深深的齒印,有些踉蹌的向緋櫻閑的房間跑去。

我的體內僅僅剩下了三分之二的血液,以至於我現在的恢覆能力變得極弱。那深入動脈的牙印,正以一個極為緩慢的趨勢恢覆。

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大腦也昏昏沈沈的。我使勁咬了咬牙,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緋櫻閑的房間。

就在剛才,我把我的血給了錐生零,為了讓他成為我哥哥的棋子。

可是,還不夠。如果要對付玖蘭李土,一個level D怎麽夠呢?玖蘭李土可是純血種啊!

無論錐生零攝入多少純血吸血鬼的血,即使像我這樣始祖吸血鬼的血,也無法讓他真正殺了玖蘭李土,最多能讓他處於瀕死狀態罷了。但是,加上緋櫻閑就不一樣了。緋櫻閑再怎麽說,也是純血吸血鬼,當年的狂咲姬可不是徒有虛名的。並且,由於玖蘭李土的緣故,她失去了她最愛的那個男人。殺了玖蘭李土,這是她的執念。我知道,她之所以來黑主學院,一是為了見錐生零,二是為了得到我哥哥的血,殺了李土。

兩種純血混合的力量,要遠遠大於一種。

錐生零是混合了各種血液的怪物,只可惜他的每一種力量都不是自己的,如果要使他把力量歸為己用,就必須要用同一種血來調和,否則當力量爆發時,人類的肉體承受不了那種負荷,就會爆體而亡。

對於錐生零來說,那個調和劑是一縷。

我的血液太過強大,已經壓制住了錐生零體內黑主優姬的血,即使她今後覺醒,憑那點力量也是不足以讓錐生零爆體而亡的。這樣,一縷也就不會死了。

但如果這樣的話,錐生零的力量就會削弱不少,所以要想打敗玖蘭李土,就必須還需要一個能將力量使用到最大化的緋櫻閑來協助。

這樣,才一定能殺了玖蘭李土。

所以,緋櫻閑絕對不能死!

我停在了走廊末端半掩著的房間門口,向裏看去。

只見緋櫻閑站在房間中央,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我松了口氣,看來,我趕上了。

我微微一笑,準備推門進入。

突然,我看見緋櫻閑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黑影。他伸出手,以極快的速度刺向緋櫻閑的後心。

那是哥哥!!!

我的瞳孔陡然緊縮,腳步向前一踏。

“啪。”

在玖蘭樞的手指觸碰到緋櫻閑後心的那一刻,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們兩個的手都被擦破,鮮血一滴一滴的掉落,砸在地面上。開始是我們兩個血液的混合體,到後來,只剩下我的手在滴著血。

緋櫻閑轉過身,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們:“憂憶?你怎麽會來?”

“切,當然是來救你的!要不然我怎麽會過來,”我撇撇嘴,強忍著眩暈,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放松,“好了,快去找一縷吧,這裏交給我。……餵餵,這麽不信任我嗎?別忘了我是什麽人!”

她有些遲疑的看了我一眼,終是相信了我自信的目光,轉身離去。

我悄悄的松了口氣,看著半開的門,說不出是什麽感情。

閑,或許,以後沒有辦法再一起喝茶了呢!

“她走了,你很失望?”身後傳來哥哥熟悉的聲音。

我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我放開了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緩緩的勾起嘴角:“怎麽會呢?我從來都不會有這種無聊的感情。救她,只是為了更好的利用。”

玖蘭樞的目光毫無感情的打量著我,最後停留在我還在滴血的手以及頸部的牙印上。

我一驚,下意識用那只受傷的手遮住了頸部的傷,不想讓他看到擔心。可馬上我就發現,這樣根本沒有意義。

因為他不再在乎我了。

“失血過多導致的傷口恢覆緩慢麽?我很好奇,什麽人竟有膽子吸取純血種近三分之一的血液。”玖蘭樞平淡的說道,聲音一樣的溫柔,一樣的沒有感情。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不熟悉的臉,不由得苦笑,索性放下了手,任憑他打量:“到了這個時候,就不用偽裝了吧!我不相信你會沒有察覺到那個人是錐生零。”

他低聲笑笑,果然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嗯,也只有他會免疫純血種的威壓,做出這種事了。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麽要幫他。”

我攤攤手:“你想的什麽理由就是什麽理由。”

“哦?你看上去很了解我,居然能猜到我心裏的想法。”他饒有興味的說了這麽一句。

“呵呵,”我笑了笑,低下頭,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我低低地應了一聲,“啊,是啊。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的聲音足夠低,所以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

沈默……

壓抑的氣息在這個房間裏蔓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兩個之間的相處模式變成了沈默。

我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成了一個頻率。

我是不知道要怎樣開口,只能如此沈默著。而他……是在思索怎樣對付我吧!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麽?”我聽到他這樣喃喃了一句,語氣中有些極為覆雜的意味,一時間我竟辨別不出他的想法。

突然,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可是顯然,我根本無法躲開。

“噗!”

我聽到了洞穿皮肉的聲音。

那一聲悶響,伴隨著綻放在心口的劇痛。鮮血浸透了我黑色的禮服,即使感覺得到血流如註,卻怎麽也看不到那血紅的顏色。

我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在那只冰涼蒼白的手中。

啊,我怎麽忘了,要是他想要殺我,我怎麽躲得開。即使身體想要躲開,心,卻始終是抗拒著這一行動的。

雖然早已經料到我的結局,可是為什麽,心還是會疼呢?

那只曾經抱著我,撫摸著我的頭發的手,原來也可以如此幹脆的握住我的心臟嗎?

如果換做以前,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吧!

是什麽時候開始,面對著他對我的殘忍,我已經習慣並且接受了呢?果然,在沒有人縱容我保護我的時候,我就會迅速的強大起來嗎?

他俯下身來,一只手放開我的心臟,穿過胸口,另一只手摟住了我的腰。他湊近我的脖子,舌尖帶著刺骨的涼意在皮膚上打旋。

他輕聲說道:“你不是了解我嗎?那你預料到此刻的場景了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別樣的意味,有譏諷,有抗拒。

他露出尖利的獠牙,毫不猶豫的將它埋入我的脖頸。

感受著體內的鮮血緩緩流入面前這個人的體內,我緩緩閉上眼睛。

我預料到了啊!

而且是我,一手推動的這一切。現在,我的計劃完成了。

兩個流著同樣血的吸血鬼,當他們鮮血匯聚到其中一個人體內的時候,他的力量就會成幾何倍的翻漲。而現在,我們,兩個流著同樣血的純血始祖,我們所有的血都匯聚在哥哥的身上。他的力量將會強到無與倫比,而他將會是超越始祖吸血鬼的存在——純血始祖中的純血始祖,吸血鬼的至尊。

力量一點一點流逝,生命力也逐漸消失,我的意識緩緩歸入沈寂。我將會去一個什麽地方呢?黑暗?地獄?

啊,我這麽壞的吸血鬼,一定會被流放在時空的夾縫中的吧!總之不會有什麽好的下場。

不過,哥哥會變得那麽強大,一定可以過得很好吧!

這樣就好了。

我微微的笑了,輕聲囈語:“哥哥,憂憶有保護好你哦,現在,憂憶就先走了啊!”

黑暗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識,在它即將消散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一個遙遠的聲音,在喚著我的名字:“憂憶……”

【尾聲】

鮮血劃過喉嚨,那種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了玖蘭樞體內鮮血的翻騰。

成倍的力量翻滾著,想要湧出身體的束縛,卻又在最後一刻平息下來,沒有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的負擔。

他還沒來得及考慮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一陣劇痛就忽的鉆進了他的大腦,仿佛是撕扯著記憶的幕布,要將一切掩藏在畫卷深處的記憶拉扯出來。

玖蘭樞,他是玖蘭家的始祖。

萬年前的歲月,他一直一個人度過。

他記得,在他幼年時候,他就一個人住在金碧輝煌的城堡之中,躺在一張巨大的雙人床上。

他記得,他一直喜歡國際象棋,因為他是皇,玖蘭家的皇,戰場上的皇,棋盤上的黑皇。他要布局謀略,他要策劃自己的棋子的去向。他要贏下每一場戰鬥。

他記得,曾經有一次,他無意間看到了百年才開一次的玫瑰花。他當時很喜歡,看了很久。不久後的一個晚上,他特地前往那個領地,用想了好久的辦法,將那玫瑰用黑色水晶封了起來,準備帶回家。可是卻被那個領主發現了。當時的他,還打不過那個領主,但他用上了所有氣力逃命,那個領主也留不住他。那一天,他拖著受傷的身體在大門口等了好久,等血腥味散的差不多了他才進去。

他記得,當年他們簽訂十字合約時,他用自己已經出神入化的力量,得到了他們其他領主的敬佩。當他們驚恐詫異地看著他這個方位的時候,他很開心的笑了。

他記得,他沈睡之前,制造了血薔薇和狩獵女神,把它們給人類。然後,他踏著雪,進了墓穴,開始沈睡。

這些記憶如走馬燈一般閃過,很熟悉,卻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呢?這明明就是他的記憶啊?

突然,耳邊響起了輕輕的囈語:“哥哥,憂憶有保護好你哦,現在,憂憶就先走了啊!”

哥……哥……

這兩個字如同開啟混沌的鑰匙,一下子觸動了記憶。玖蘭樞腦海中的記憶突然開始扭曲。他聽到了一聲聲呼喚。所有的呼喚都出自一個聲音,那樣真切,那樣的熟撚。

“哥哥……”

“哥哥!”

“哥哥——”

……

……

“哥哥啊哥哥,你會不會忘了憂憶呢?”一個軟糯的童聲帶著淡淡的焦慮炸響在玖蘭樞腦海深處。

轟——

玖蘭樞的大腦猛然一響,所有的記憶全部崩塌。一句一句深刻在靈魂深處的話緩緩的響徹腦海。

“憂憶才不笨,憂憶是最聰明的,憂憶要做玖蘭家的女皇,這樣就可以保護哥哥啦!”

“……那,哥哥,憂憶要做這個棋子!憂憶要做玖蘭家的女皇,做吸血鬼的女皇。憂憶要變得很強更強,要保護在暗處的哥哥!”

“不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為我受傷,如果不能像哥哥保護我一樣保護哥哥,那至少要守護住哥哥的後背啊!所以,樞,你要記好,玖蘭憂憶會是這個棋子,守護黑皇的黑色女皇!永遠不會背叛的最強武器。”

“哥哥你個笨蛋,玫瑰怎麽比的上哥哥!萬一哥哥死了怎麽辦?!那個領地的領主那麽厲害,如果哥哥出了意外讓憂憶怎麽辦?哥哥你……誒?”

“我的能力之一,和哥哥一樣,意念。我的能力之二,如你們所見,洞悉。現在,還需要我再解釋什麽嗎?”

一幀一幀新的記憶取代了碎裂的記憶。每一個畫面,都有同一個女孩和他一起出現,從小到大,一直都在他身邊。

原來……如此……

他看見,自己躺在那張巨大的床上。他發現自己一直躺在左側,從來沒有睡在中央。他發現自己的神色並不是悲傷寂寞的,而是始終帶著笑。

原來,他之所以一直睡在左側,是因為他的右邊有一個小姑娘,長得和他一模一樣。那個小姑娘皺著眉頭擔心自己忘記她,卻固執地說要保護他。他微笑著,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說道:“憂憶是哥哥最愛的人,怎麽會忘記呢?”

他看見,他手執棋子,認真的排布,象征著他的黑皇擺在棋盤的末端,那顆最強的棋子卻被認真的放在棋盤之外,放在黑皇的背後。他看見不知什麽時候,那顆女皇被擺放在了黑皇身邊,執著的陪伴著它。

原來,之所以他不讓女皇上棋盤,是因為不想讓她受傷,他寧肯自己受到傷害,也不願意讓她損一分一毫。但是那只小手固執地拿起黑色女皇,固執地擺放在黑皇身旁,他聽見她固執地語調:“樞,你要記好,玖蘭憂憶會是這個棋子,守護黑皇的黑色女皇!永遠不會背叛的最強武器。”

他感覺到了當時的心情,無可奈何卻又禁不住滿心溫暖。

他看見,自己奮力穿過重重攻擊的身影,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堅定與決絕。他看到自己現在雪中定定的站著,散去身上的血氣,掩蓋衣服上的鮮血。

原來,自己是要等血氣散盡,不願意讓她看到傷心。原來自己拼命拿來玫瑰,只是為了看她滿足的雙眼。

他看見,那個女孩一眼就看出他受了傷,他看見那個女孩哭著對他說玫瑰怎麽比得上哥哥重要。他看見自己伸出手抱住她時她錯愕的神情,他感受到當時自己心裏的滿足與開心,他聽到自己說:“哥哥怎麽舍得憂憶傷心呢。無論是得不到玫瑰的遺憾也好,還是為我擔心也好,我都不想看到。我想看到憂憶的笑臉,只為我一個人開心的笑著的臉。為了這個目的,哥哥是絕對不會死,絕對不會被打敗的。因為家裏還有一個小女皇等著我陪呢!所以,不用擔心,不用怕。我會一直在,陪著你,無論何時……”

他看見,那些始祖們詫異的眼神,他看見自己臉上驕傲自豪的微笑。

原來,他們驚訝的是她的能力,而自己高興也不是因為自己。原來他當時的笑容,是因為別人對她的敬佩。他喜歡她活的恣意高傲,絕不願意她因為他壓抑自己的個性。

“這個世界很殘忍,哥哥不想讓憂憶的眼中看到太多的黑暗,所以要迅速變強,這樣才能保護憂憶,才能抵擋住黑暗的侵襲。”

“我愛你,我會永遠陪著你。”

他看見,他輕輕親吻她的唇,說出他的承諾,他看見她深信不疑的眼神。

他感受到自己的堅定,他終於知道了自己曾經那麽努力是為了什麽。

原來,玖蘭樞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能讓玖蘭憂憶愉快的微笑;原來,玖蘭樞所有下意識的算計,是為了自保,為了讓玖蘭憂憶不會再擔心他的危亡;原來,玖蘭樞重新醒來的時候,之所以會覺得這個世界空蕩蕩的,即使和玖蘭悠玖蘭樹裏,甚至是黑主優姬在一起都會覺得很寂寞很寂寞,是因為玖蘭憂憶不在他身邊。

原來,玖蘭樞心中最愛的人,一直都是玖蘭憂憶。可是他卻忘了她,他卻在恣意地傷害她,他明知道她不會害自己,卻為了自己愚蠢的不安深深地中傷了她。

可是就算他做了如此過分的事,她還是固執地堅持幼時的承諾,保護著他。

玖蘭樞突然閉上了眼睛,陰影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任誰都能感覺到其中滿滿的悲傷。一道細碎的流光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地上玖蘭憂憶的血滴之上。

他再次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幾乎沒有呼吸的女孩,眼裏是後悔,還有濃郁地化不開的疼痛。

他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手上的鮮血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印,顯得格外的突兀。他註意到鮮血正在從心口出的洞中滲出,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堵住她胸前的洞,可是剛伸出手,卻又倏地收回。眼中滿是悲痛。因為他知道,這個洞,是他親手挖的。他親手捏住了她的心臟。

一塊血色的封印緩緩從玖蘭憂憶的肩膀上打著旋升起,閃爍著滲人的光。突然,“啪”的一聲,封印毫無預兆地裂成無數光斑,消失在空氣之中。玖蘭憂憶的呼吸隨著封印的破碎全部停止,心臟也不再跳動。

“轟隆隆……”

夜間部的所有人,加上緋櫻閑,錐生一縷,錐生零,黑主灰閻,夜刈十牙,他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壓,壓抑而低沈,帶著強烈的痛楚,如困獸一般,是那樣的悲傷。

大地開始振動,整幢臨時宿舍樓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一片一片磚瓦從樓體剝落。

離月之寮不遠的樹林裏,緋櫻閑和錐生一縷正在那裏療傷。

感受到這股威壓,緋櫻閑的臉色陡然一白,猛的站了起來,飛快的沖向宿舍樓方向。身後,錐生一縷好像也明白了什麽,緊緊跟著她。

月之寮中,夜間部的各位正在互相交談著。

突然,他們感受到這股威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心口,那裏正隱隱作痛,強烈的壓迫以及強烈的悲傷壓的他們快要喘不過氣來。

“樞大人!”藍堂英和早園瑠佳率先反應過來,沖出月之寮。

星煉,一條拓麻,支葵千裏,遠矢莉磨,架院曉緊緊跟上。

教學樓後面,夜刈十牙,黑主灰閻正帶著錐生零向理事長辦公室走,忽然三個人都感覺到了這股威壓。

“不好!”黑主灰閻和錐生零臉色一變,轉身沖向宿舍樓,夜刈十牙頓了頓,也跟了上去。

當所有人都聚集在宿舍樓門前的時候,天邊已經漾起了一抹黛色,樓體已經全線崩塌。在滿天灰塵之中,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緩緩踏出,他懷裏,抱著一個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痕跡的女孩。

“憂憶!!!”

緋櫻閑的雙眼陡然變紅,雙手一劃,漫天的花瓣化為層層疊疊的刀刃,飛速沖向玖蘭樞,直取命脈。

下一秒,冰,火,血鞭,飛刀馬上出手,硬生生的擋下了緋櫻閑的含怒一擊,但同時,藍堂英,架院曉,支葵千裏,星煉都噴出一口血。

“住手。”當他們想要發動另一輪攻擊的時候,玖蘭樞的聲音輕輕的響起。他的聲音中帶著強大的威壓,一時間,在場的所有夜間部吸血鬼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緋櫻閑是純血種,還勉強能承受住他的威壓,錐生一縷因為體內有著緋櫻閑的純血,也能勉強不跪。而錐生零,依舊站的筆直,沒有一絲要跪的意思。

玖蘭樞一步一步行至錐生零面前,眼神冰冷,聲音陰寒:“錐生零,你的體內,有著濃重的憂憶鮮血的味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能夠還站在這裏,是托了憂憶血的福吧!”

錐生零沈默著,目光有些悲傷的看著他懷裏面色蒼白已無呼吸的女孩,半晌,才冷哼一聲:“玖蘭樞,你應該已經知道她是誰了吧!”

玖蘭樞的眸子一暗,準備越過他離開。

可是,卻被錐生零攔住了。

“怎麽,這樣就想逃避了?你自己做的事,現在,嘗到痛楚了?我體內是有她的血液,所以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你心中的痛楚。玖蘭樞,你算計到了所有人,但你唯獨算漏了她!”錐生零在玖蘭樞耳邊低聲嘲諷。

玖蘭樞臉上劃過一抹隱痛,但立刻就隱沒了。他淡淡的微笑,語氣中滿是寒涼:“就算如此,那,又關你何事?”

“呵,”錐生零嗤笑一聲,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同情,“我真是為憂憶感到不值。你知道她最後給我說的話嗎?”

他壓抑著嗓音,低聲說道:“從今以後,你絕不能傷玖蘭樞分毫,並且,你也不能讓其他人傷害到他。僅此而已。”

“這是她救我的條件。”

說罷,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玖蘭樞站在原地,像是被時空定格了一般,連呼吸都似乎凝滯了。半晌,他才微微一笑。他輕輕的自言自語:“憂憶,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去的……”

“各位,有件事情請你們務必要幫我。”玖蘭樞突然回頭,聲線溫柔的對他們說道。

“只要樞大人的吩咐,我們一定會做到。”夜間部的各位低頭恭敬的道。

玖蘭樞淡淡的一笑:“那麽,接下來在我離開的日子裏,就麻煩你們無論如何保護好這所學院了。”

“樞大人,您要走?您要去哪兒?”早園瑠佳第一個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喊道。

“我麽?”玖蘭樞看著天邊愈發明亮的黛影,目光深遠而悠長,“我要去拜訪一個故人,只有他,能救憂憶。”

“莫非……是他?”緋櫻閑似乎也想起了什麽,驚呼道。

玖蘭樞回過頭,目光中有些許驚訝。

似乎是看懂了玖蘭樞眼中的驚訝,緋櫻閑解釋道,聲音恢覆到她以往冷傲的音調:“憂憶曾經說過,這天地間,還有一個和她同時代的人。那個家夥天性涼薄,絕對不會沈睡。他是唯一一個完全遵守‘避世’條例的吸血鬼,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操縱時間與空間的吸血鬼。”

“但是,他的出生是個錯誤。他的能力太過強大,所以一出生就帶有詛咒。絕情絕愛,永世孤獨,無法沈睡,只能作為世界的旁觀者看著這個世界。他真正演繹了吸血鬼強大與悲哀,”玖蘭樞的聲音聽不出感情,“鳳羽千夜,這是……他的名字。”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樞大人!玖蘭憂憶,她究竟是誰?她怎麽能讓你……”藍堂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玖蘭樞頓了頓腳步,繼續向前走。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所有人耳中。

“憂憶,是我唯一的愛人,是我唯一深深傷害過的人,也是我註定要守護一生的人。她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妻子。無人可替。”

緋櫻閑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笑意,她喃喃自語道:“憂憶,這就是你豁出性命要守護的愛人麽?他現在想起你了呢!我知道你的心願,你是想讓我也成為他對付玖蘭李土的棋子吧!呵,還是一樣喜歡利用喜歡交易啊!憂憶,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惡毒的女人了,可是,就算如此……誰讓,你是我唯一認定的合作夥伴呢!”

一旁的黑暗處,黑主優姬攥著胸前的領結,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悄然離去。

玖蘭樞踏著晨光,向西方最深重的黑暗走去。他輕輕摟著懷中的女孩。女孩嘴角,依稀還有一抹淺淺的微笑。熹微晨光下,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不見。仿佛又回到了萬年前,他們彼此依靠著,永遠不會分開。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第一部就此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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