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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百年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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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百年家業

裝裱間的門慢悠悠被推開的時候,溫喜蘭本能的感受到一絲涼意,不管不顧的把於翔潛推開,她像個在課上偷偷睡覺被老師抓包的老實學生,板板正正的低著頭站到凳子旁。 直到白貓香雪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躺下,她這才敢擡頭往門口看。 溫喜蘭的心差點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原來是香雪擠開了門。她慌忙擡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著氣。 “瞧把你嚇的。”於翔潛坐在凳子上笑彎了腰,支棱著受傷的手說風涼話,“咱倆是合法夫妻,你這反應,搞得跟偷情一樣。” “你再給我胡說一句試試?”溫喜蘭揚起手裏的扇子往他腦袋上輕拍了一下,那只羊脂玉扇墜在她眼前來回的晃著,像裹了一層清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潤。 “這扇墜兒是在哪兒買的?”她好奇的問。 “在杭城,”於翔潛的眸子又黑又亮,好像早就盼著她這麽問了,把頭湊到她跟前,獻寶的孩子一般:“就是咱們去爬山那天,我在一個阿姨手裏買來的,這顆珠子還是阿姨和她老伴兒的定情信物呢,幾十年了。” 溫喜蘭聽後有些吃驚,沒想到珠子還另有故事,又認真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問“這個,花了多少錢?” “九塊。”於翔潛擡起下巴,滿臉上都寫著:誇誇我,快點誇誇我。 “九塊錢?!”溫喜蘭以為自己聽錯了,敲敲於翔潛的腦袋,正色道:“你腦袋讓門給夾扁了?九塊錢放到一個會過日子的人手裏,能夠半個月的夥食費了!你花九塊錢就買了這麽個扇墜?”溫喜蘭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起來。 “我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你肯定喜歡。”於翔潛眼睛裏湧起深情,擡頭望著她:“而且寓意也好,要陪著咱倆過一輩子的東西,九塊錢很劃算”。 溫喜蘭微微訝異,盯著他看了片刻,默默在心裏重覆了一句:九塊錢… 她猛然記起從杭城回到祥寶齋以後,公公把他們剩下的錢全都收上去,對過數目,自己的錢比於翔潛多出來六塊七。如果於翔潛沒買這枚扇墜,那他剩下的錢肯定比自己多。 想到這兒,溫喜蘭瞬間明白了什麽,對上於翔潛那雙熱切的眼睛,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泡進了溫暖的糖水裏…

裝裱間的門慢悠悠被推開的時候,溫喜蘭本能的感受到一絲涼意,不管不顧的把於翔潛推開,她像個在課上偷偷睡覺被老師抓包的老實學生,板板正正的低著頭站到凳子旁。

直到白貓香雪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躺下,她這才敢擡頭往門口看。

溫喜蘭的心差點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原來是香雪擠開了門。她慌忙擡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著氣。

“瞧把你嚇的。”於翔潛坐在凳子上笑彎了腰,支棱著受傷的手說風涼話,“咱倆是合法夫妻,你這反應,搞得跟偷情一樣。”

“你再給我胡說一句試試?”溫喜蘭揚起手裏的扇子往他腦袋上輕拍了一下,那只羊脂玉扇墜在她眼前來回的晃著,像裹了一層清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潤。

“這扇墜兒是在哪兒買的?”她好奇的問。

“在杭城,”於翔潛的眸子又黑又亮,好像早就盼著她這麽問了,把頭湊到她跟前,獻寶的孩子一般:“就是咱們去爬山那天,我在一個阿姨手裏買來的,這顆珠子還是阿姨和她老伴兒的定情信物呢,幾十年了。”

溫喜蘭聽後有些吃驚,沒想到珠子還另有故事,又認真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問“這個,花了多少錢?”

“九塊。”於翔潛擡起下巴,滿臉上都寫著:誇誇我,快點誇誇我。

“九塊錢?!”溫喜蘭以為自己聽錯了,敲敲於翔潛的腦袋,正色道:“你腦袋讓門給夾扁了?九塊錢放到一個會過日子的人手裏,能夠半個月的夥食費了!你花九塊錢就買了這麽個扇墜?”溫喜蘭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起來。

“我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你肯定喜歡。”於翔潛眼睛裏湧起深情,擡頭望著她:“而且寓意也好,要陪著咱倆過一輩子的東西,九塊錢很劃算”。

溫喜蘭微微訝異,盯著他看了片刻,默默在心裏重覆了一句:九塊錢…

她猛然記起從杭城回到祥寶齋以後,公公把他們剩下的錢全都收上去,對過數目,自己的錢比於翔潛多出來六塊七。如果於翔潛沒買這枚扇墜,那他剩下的錢肯定比自己多。

想到這兒,溫喜蘭瞬間明白了什麽,對上於翔潛那雙熱切的眼睛,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泡進了溫暖的糖水裏。

“這麽說,你是故意輸給我的?”溫喜蘭輕聲問。

於翔潛聽後沒承認也沒否認,垂眸略微沈默,而後看著她道:“我只是覺得,讓你高興比贏更重要。”

頓了一下,他又接著道:“咱不離婚了行嗎?”於翔潛眼巴巴的望著她:“咱過一輩子,誰也不離開誰,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這一天,溫喜蘭被他粘的有點頭昏腦漲找不著北,再次聽見他提婚姻的事,多少有點心不由己。

“我…”,她張了張嘴,腦子裏一片空白,最後什麽態度也沒給。

“不要緊,你不用著急給答案,再留點時間考驗考驗我也行。”於翔潛輕輕握住她的手,臉上露出期盼和緊張的神情。

“我不著急。”他說完以後把頭靠在溫喜蘭胳膊上,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也,也好。”溫喜蘭含混的應了,心裏默默松了口氣,於翔潛就這麽挨著她,像只撒嬌的大貓,也不知道這招粘人的本事是不是跟香雪學的。

“不早了,該休息了。”溫喜蘭回過神,抽了抽手,想讓於翔潛老老實實坐好。

於翔潛擡起頭看她:“今天,我,我還得出去睡大街?”他說完以後,又把那只塗滿紫藥水的手擡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臉的委屈。

溫喜蘭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就他現在這副樣子,無論是趕他回祥寶齋還是繼續讓他睡大街,似乎都不大合適。

“我給你在這屋放張鋼絲床,今晚先湊合一下,明天一早我騎車送你回祥寶齋。”溫喜蘭說完以後就要回房間去拿涼席、枕頭之類的,卻被於翔潛伸手拉住。

“你跟我一起回去?”他滿臉興奮的問。

“是我送你回去!”溫喜蘭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

“哼!”於翔潛繃起臉,把頭扭到一旁,嘟囔道:“說到底還是在嫌棄我,不過我向來是個心軟,又懂禮尚往來的人。既然你好心送我回去,那我也必須再送你回來,反正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溫喜蘭拿他沒辦法,揚起手往他身上比劃了一下,而後轉頭去拿東西了。

整理鋼絲床的時候,於翔潛勤快的過來給她幫忙,結果越幫越忙,十幾分鐘都沒能把毛巾被鋪好,最後溫喜蘭直接發火讓他老老實實站一旁呆著,這才順利把床收拾好。

等把所有的都準備停當,溫喜蘭便轉身離開了裝裱間,於翔潛老老實實坐在床邊目送她出去。

結果門剛關上,她就聽見裏面噗通一聲,忙推門往回瞧了一眼,於翔潛正開心的跟個傻子似的在小床上打滾兒,看見她站在門口,他又麻溜的坐好,端著一張泛紅的臉瞧她。

“要不,咱再聊會兒?你給我講個故事?”於翔潛舔著臉又道:“我給你講個也行…”。

溫喜蘭懶得跟他繼續纏,搖搖頭利落的關門退了出來。

等洗漱完躺回床上,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可溫喜蘭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其實她腦子裏啥也沒想,就是空白的,這份空白讓她覺得自己和往常不一樣了。她對未來的生活重新湧起期盼,可又不知道自己具體該期盼什麽。

外面的馬路上已經很安靜了,小縣城的夜晚來的總是特別早,街上偶爾駛過汽車和摩托車劃破濃濃的靜夜,十幾秒就又恢覆成原來的模樣。

就在溫喜蘭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她睜開眼楞了一瞬,忙起身穿上拖鞋開門往樓下跑。

“要不我去接?”於翔潛也開門走了出來。

“不用,還是我去吧,萬一是找我爸的,你也不認識。”溫喜蘭一邊說一邊拿著手電筒下了樓。

電話在掛斷前一秒被溫喜蘭拿起來,她還沒開口呢,就聽見裏面傳來王利利焦急的大嗓門。

“我,我找喜蘭嫂子和翔子哥,有急事兒!”

溫喜蘭被她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就是溫喜蘭,怎麽了利利?別著急,慢慢說。”

“嫂子!你,你跟我翔子哥快點回來吧,於大叔突然暈倒了,我爸已經開車送他去醫院了!你們都不在家裏,何大嬸慌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溫喜蘭心裏“咯噔”一下子,公公暈倒了?還被送去了醫院?他平時身體一直都很好啊,怎麽會突然就暈倒呢?

“利利,你別哭,我們馬上回去,祥寶齋那邊麻煩你們先幫忙照看一下,我們馬上回去!”

“嫂子,你們,你們得先去醫院,縣人民醫院,家裏這邊你們別擔心,我跟我媽會幫你們照看的!”

掛了電話以後,溫喜蘭慌慌張張往樓上跑,腳下沒留神還被樓梯給絆了一跤,還好被下樓的於翔潛伸手給扶住。

“出啥事了?瞧你慌成這樣?”

“快,我們趕緊去趟人民醫院。”溫喜蘭抓住他的手腕子,不安的道:“咱爸暈倒了,剛剛被送去了人民醫院。”

“咱爸?!你是說祥寶齋那邊…怎麽會這樣!他平時身體好的很,怎麽會突然…”於翔潛不自覺的聲音高起來,被溫喜蘭握住的手腕子微微的顫抖著,片刻之後他壓下激動的情緒,強作鎮定的道:“咱們,咱們先別慌,樓上咱爸還休息呢,別嚇到他。走,我們先去醫院看看”。

溫喜蘭點點頭,回樓上換鞋換衣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恰巧看見父親從對面房間出來。

“怎麽回事?”他一臉擔憂的問。

“爸,我們得去趟人民醫院,公公突然暈倒了。”溫喜蘭小聲的解釋道。

“這麽突然?”父親吃驚的瞪大了眼睛,“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去。”他說著就要轉身回屋換衣服。

“不用了爸,都這麽晚了,您先在家休息。等了解了情況,我給您打電話。”溫喜蘭攔住父親,而後轉身下了樓。

“別慌,路上當心,記得給我報個信兒!”父親一直送到樓下門口,又在身後叮囑了一遍。

“知道了爸!”溫喜蘭一邊答應著,一邊上跳上自行車後座,跟於翔潛一同往人民醫院趕。

知蘭堂離人民醫院有一段距離,騎車得半個多小時,今天於翔潛著急,一路之上都沒說幾句話,弓著腰拼命的蹬自行車。

溫喜蘭見狀,本來想安慰他幾句,可這事兒不是幾句話就能起作用的,所以她只偶爾的拍拍他的背,提醒他註意看路,他倒是每次都很認真的答應說好。

趕到人民醫院以後,溫喜蘭找了值班醫生簡單說明情況,便被帶到了住院部三樓的病房裏,裏面三張病床只住了公公一個人,他雙目緊閉,手上打著點滴,慘白的燈光照得他突然比平時老了很多歲。

“喜,喜蘭?”婆婆何其多突然從門外進來,手裏拿著一只綠皮暖壺,看見她以後,激動的兩眼含著淚。

“孩子,你,你可算回來了,你爸突然就這麽倒下,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說著,眼角便滾出淚來,縮著肩抱著暖壺,整個人比平時矮了一截。

“媽,先別哭。”溫喜蘭忙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暖壺放在桌上,又拿過一只凳子放在病床邊讓她坐下,這才小聲問:“媽,我爸這是怎麽了?”

婆婆只是瞅著病床上的人一直擦眼淚,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把溫喜蘭和於翔潛急的不知道該怎麽好。

就在他們不知所措的時候,躺在病床的上於千山突然深深嘆了一口氣,慢慢的睜開了眼。

“爸!”

“爸!”

溫喜蘭和於翔潛異口同聲的起身湊過去。

於千山睜開一雙渾濁的眼,楞楞的看了兩人片刻,又嘆出一口氣,慢慢合上眼,用沙啞的聲音道:“回來了就好,你們都回來了就好…”。

“爸,您這是怎麽了?”溫喜蘭從剛才看見婆婆掉淚就開始陣陣心酸,她怕惹得婆婆更傷心,強忍著沒哭。這會兒又聽見公公這麽說,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愧疚,這段時間光跟於翔潛生氣了,都沒顧得上兩位老人。

“唉——”,於千山一口一口的嘆著氣,半晌才顫聲開口:“喜蘭,翔子,咱們家的祥寶齋要被拆了,百多年的家業,要毀在我手裏了…”。

“我,我沒臉去見祖宗,也沒臉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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