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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門兒都不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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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門兒都不讓進

去知蘭堂的路上,於翔潛又覺得空著手認錯沒誠意,於是從路邊撿了一根搟面杖粗細的木棍拿在手裏,一會兒見到溫喜蘭,就往她面前一站,任她打罵。 他感覺自己手裏的‘誠意’真是別具一格的實在,絲毫沒覺得自己更像個上門找茬的人。 剛從林雪雁家出來的時候,於翔潛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患得患失讓他甚至不敢再看見溫喜蘭,萬一她不原諒自己怎麽辦?萬一她非要離婚怎麽辦? 於翔潛神神叨叨的想了一路,可真到了知蘭堂門口,他突然又不怕了。就像林雪雁說的,自己這回就做癩皮狗了,她只要不原諒自己,那自己就幹脆賴著不走,一直到她願意跟自己一起過下去為止。 婚都結了,那就嫁狗隨狗吧!想離婚?沒門兒! 於翔潛跳下自行車,把自行車隨手往電線桿子上一靠,光著腳握著木棍,嬉皮笑臉的推門就進了知蘭堂。 “滾出去!” 於翔潛還沒看見人呢,岳父的聲音便如同打雷一般響在耳旁。 “爸…!”他剛一張嘴,就看見溫賢手拿火鉗子從裏面跑出來,他臉上還有兩道黑碳印,明顯是在點蜂窩煤爐子。 “滾出去!以後都不許你再進這個門兒!”溫賢揮起火鉗子趕他。 “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今天來就是向您和喜蘭認錯的,您看,我連棍都帶來了…”,他說著便把手裏的木棍遞了過去,還伸著脖子讓老丈人打。他以為這麽做,老丈人肯定不會真動手打,他還能趁機舔著臉碰個瓷擠進屋裏去。 “唉喲…!” 誰知於翔潛的頭還沒挨著老丈人的手呢,就聽對方悶聲悶氣的叫了一聲,老頭隨即坐在了地上。 “…爸,”於翔潛直接楞了,想碰瓷的人被反碰瓷,這個他還真沒想到。 “你別叫我爸!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麽就選了你當女婿?如今你更是厲害了,都敢拿著棍上門來打我這個老頭子了!於翔潛,你給我滾出去!快點!” 望著岳父一臉勢不兩立的神情,於翔潛嚇得咽咽唾沫,心不甘情不願的從門檻裏退了出來。 “爸,我知道自己錯了,您就讓我見見喜蘭吧,我有話跟她說,求求您了。”於翔潛耷拉著腦袋,真心實意的央求岳父。 但岳…

去知蘭堂的路上,於翔潛又覺得空著手認錯沒誠意,於是從路邊撿了一根搟面杖粗細的木棍拿在手裏,一會兒見到溫喜蘭,就往她面前一站,任她打罵。

他感覺自己手裏的‘誠意’真是別具一格的實在,絲毫沒覺得自己更像個上門找茬的人。

剛從林雪雁家出來的時候,於翔潛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患得患失讓他甚至不敢再看見溫喜蘭,萬一她不原諒自己怎麽辦?萬一她非要離婚怎麽辦?

於翔潛神神叨叨的想了一路,可真到了知蘭堂門口,他突然又不怕了。就像林雪雁說的,自己這回就做癩皮狗了,她只要不原諒自己,那自己就幹脆賴著不走,一直到她願意跟自己一起過下去為止。

婚都結了,那就嫁狗隨狗吧!想離婚?沒門兒!

於翔潛跳下自行車,把自行車隨手往電線桿子上一靠,光著腳握著木棍,嬉皮笑臉的推門就進了知蘭堂。

“滾出去!”

於翔潛還沒看見人呢,岳父的聲音便如同打雷一般響在耳旁。

“爸…!”他剛一張嘴,就看見溫賢手拿火鉗子從裏面跑出來,他臉上還有兩道黑碳印,明顯是在點蜂窩煤爐子。

“滾出去!以後都不許你再進這個門兒!”溫賢揮起火鉗子趕他。

“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今天來就是向您和喜蘭認錯的,您看,我連棍都帶來了…”,他說著便把手裏的木棍遞了過去,還伸著脖子讓老丈人打。他以為這麽做,老丈人肯定不會真動手打,他還能趁機舔著臉碰個瓷擠進屋裏去。

“唉喲…!”

誰知於翔潛的頭還沒挨著老丈人的手呢,就聽對方悶聲悶氣的叫了一聲,老頭隨即坐在了地上。

“…爸,”於翔潛直接楞了,想碰瓷的人被反碰瓷,這個他還真沒想到。

“你別叫我爸!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麽就選了你當女婿?如今你更是厲害了,都敢拿著棍上門來打我這個老頭子了!於翔潛,你給我滾出去!快點!”

望著岳父一臉勢不兩立的神情,於翔潛嚇得咽咽唾沫,心不甘情不願的從門檻裏退了出來。

“爸,我知道自己錯了,您就讓我見見喜蘭吧,我有話跟她說,求求您了。”於翔潛耷拉著腦袋,真心實意的央求岳父。

但岳父根本就跟沒聽見一樣,起身就把門給插上了。

於翔潛又要上前去敲,就見岳父在門裏頭晃了晃火鉗子,吼了一句:“滾!”

看來這個門兒是沒那麽容易進去了,於翔潛幹脆往後退了兩步,抻著脖子朝樓上喊:“溫喜蘭!溫喜蘭你出來!我知道錯了,你出來說句話!媳婦兒,求你了!我知道錯了…”。

他一連喊了兩三分鐘,最後震得自己的腦瓜子都嗡嗡直響,樓上的房間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媳婦兒!你再不出來,我就跪你家門口…!”

於翔潛的話還沒喊完,就瞧見樓上的窗戶被推開,緊接著一盆水直接潑到了他頭上。於翔潛一動不動的挨了,從頭濕到腳後跟兒,等他抹了把臉睜開眼以後,發現這盆水黏糊糊的,還有一股面湯的味道。

竟然是一盆漿糊!

隔著知蘭堂房門上的玻璃,於翔潛清楚的看到岳父也吃驚的瞪大了雙眼,他趕忙趁機拍了拍門,一臉狼狽的道:“爸,你看,喜蘭拿漿糊潑我,也太不會過日子了…哎,爸!”

他的狀還沒告完,就見岳父回頭氣呼呼的走了。

於翔潛頂著一頭漿糊,光腳站在知蘭堂門口,周圍鄰居好奇的雙眼偷偷在門後閃躲著,還有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幹脆大大方方站在外面,一邊打量他一邊竊竊私語。

於翔潛也沒心思去管那些人,又擡手抹了一把臉,幹脆站到知蘭堂大門的右側,挖空心思的想該怎麽把溫喜蘭叫出來。

八月中旬的陵瀾已經快要立秋,風幹天燥,大太陽升起來什麽都能很快就曬幹。

沒過多久,於翔潛突然發現自己掛了漿糊的襯衣和褲子都變硬了,跟鐵片子似的有棱有角,臉上也開始莫名的發癢,一伸手還揭下來層半透明的幹糊皮,頭發也是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上下左右各有各的想法…

於是傳聞中風流倜儻的美男子於翔潛,一下就變成了個棱角分明,局部起皮的…怪物。

於翔潛慌忙對著知蘭堂門上的玻璃照了一眼,瞬間窘迫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副瘋癲相可怎麽見人?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敲敲知蘭堂的門,喊了幾句溫師傅,而後又一臉好奇的開始打量於翔潛。

“哎,小夥子,你站在這兒幹什麽呢?你這頭發…”。

於翔潛沒等他說完,直接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捂住臉,一聲不敢吭。

不大一會兒,知蘭堂的門哢一聲開了,中年男人熱情的跟裏面的人打著招呼,問過畫裱好了沒有,還不忘提醒道:“溫師傅,你家門口怎麽站了個怪人?我看那小夥子好像腦子有點問題,您要不要到附近派出所反應反應?”

溫師傅接話時的語氣有點不自然,磕磕巴巴的道:“哦…是,是嗎?我,我這一大早的,還真沒留意,一會兒我去看看…”。

於翔潛捂著臉,把岳父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尷尬了片刻之後,突然就有了主意。

不是說要像癩皮狗一樣賴著不走嗎?癩皮狗還要什麽面子?媳婦兒領不會去,要這張臉有什麽用?

想到這裏,於翔潛傻呵呵的笑出聲,直接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黃土胡亂的抹在臉上,讓自己有多狼狽就多狼狽,而後大大方方轉過身,身形筆挺的站在知蘭堂門口。

恰巧此時又來了兩個顧客,他們剛走到門口,於翔潛就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

“您二位來取畫的吧?巧了,我岳父剛開門,您小心腳底下的門檻兒,我幫您把門推開…”。

兩個取畫人被他嚇的連連後退,眼睛睜的老大,直勾勾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於翔潛見狀,就更熱情了,抻著一張笑臉,弓著腰道:“您二位請進啊?在外邊兒站著顯得多外氣?”

“你,你是?”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男人眼睛突然一亮,指著於翔潛結結巴巴的問:“你,你是於老師吧?”

另外一個人不解,小聲的問:“哪個於老師?”

“還有哪個?祥寶齋的於翔潛啊?你忘了,今年六月份祥寶齋不是辦了喜事嗎?娶的就是溫師傅的閨女…”。

“哦——哦,哦!”另外一個人吃驚的直接學了一串公雞打鳴,連忙稀罕的湊近了打量於翔潛,半晌也兩眼放光的道:“可不嘛,還真是於老師。都說於老師長得一表人才,今兒這身打扮…我一時還真沒認出來。”

“於老師,你這是怎麽回事?咋弄成這副樣子?”

於翔潛聽後一點也不生氣,笑的一臉幸福:“嗐,我這不是惹媳婦兒生氣了嗎?被扔到門口罰站呢!您瞧瞧我這身上…”於翔潛大大方方向人家展示自己身上變硬的衣服,把光著的腳也擡了起來:“鞋都沒來得及穿就給趕出來了…”。

“唉喲,想不到於老師也有今天吶?”其中一個男人露出同病相憐的笑容:“您可是咱們縣裏有名的大才子,怎麽也…”。

“這才哪兒到哪兒?”於翔潛一本正經的繼續道:“男人嘛,在老婆面前那都得跪著,誰也不例外,包括我!”

“有道理有道理,”取畫人連連點頭,深有同感的拍拍於翔潛的肩膀:“於老師加油,哄老婆,一定得臉皮厚!這沒什麽丟人的,一會兒我見了溫師傅,替你求求情…”。

兩個取畫人一前一後進了知蘭堂,之前進去的那位顧客正好從裏面出來,於翔潛熱情洋溢的幫人家拉開門,氣勢恢宏的喊道:“您慢走!有空常來玩兒!可記得一定要來啊!”

對方被他嚇的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門裏頭又傳來取畫人和溫老爺子的對話。

“溫師傅,門口站的是您家女婿吧?我這一大早的差點沒認出來…”。

“喜蘭的脾氣倒是挺隨您,惹急眼了一點情面都不講,瞧瞧於老師那副狼狽相,您老也不勸說勸說?”

溫老爺子閃躲的回避著顧客的問題,於翔潛站在門外都能感受到岳父的窘迫,心中忍不住一陣想笑。

於翔潛就這麽腰桿兒挺直,熱情洋溢的迎來送走了好幾波客人,旁邊看熱鬧的鄰居早都笑的直不起腰來了。

沒過多久,岳父就“哐當”一聲把門拉開,臉色鐵青的吼道:“你給我滾進來!!!”

作者的話

咕 島

作者

2023-03-02

一點說明:書畫裝裱用漿糊托芯,粘覆背紙或綾料,漿糊要講究稀稠度,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宣紙、綾料沾了漿糊會變硬,如果漿糊過稠,那麽托完的畫就會像鐵片子一樣硬,不服帖。人穿的棉質衣服沾了漿糊一樣也會變硬。不知北方的小夥伴們小時候穿沒穿過姥姥、奶奶給做的老棉鞋,其中一個步驟就是,剪好鞋樣以後要用漿糊把兩層布粘起來晾幹,這樣能夠增加布料的筋骨,便於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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