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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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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尼祿知道聖洛斐斯遷入王都, 或多或少會給幾個原著攻帶來影響。

但比起“末日兵器”和向聖殿分權,這些家夥會為此做出什麽反應,恰好是他覺得最無所謂的一部分。

因此,當他發現自己預留給這些男人的耐心, 根本遠遠不夠用的時候——

已經太晚了。

繼沖到他面前勸諫的海德裏希和阿撒迦以後, 白狼騎顯然也開始逐漸難以克制感情。

尤其是尼祿在書房裏辦公時,突然動作一滯, 抓住白狼騎的手腕。

“……阿列克謝, 去聖宮。”

白狼騎渾身一僵。

但很快, 他就發現尼祿的眼神開始渙散,這是瘋癥即將發作的前兆。

“……小殿下, 您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再去探視聖子殿下了!”

他攥著尼祿發抖的雙腕,嗓音都變得粗沈起來。

“您馬上就會——”

“……快去!”

尼祿正極力保持最後的理智,因為輕微打戰的牙齒, 他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

“避……開所有人, 現在就去聖宮!”

白狼騎用力一咬牙,徑直把他抱起, 匆匆奔向寢宮下方的密道。

系統瘋狂捋腦波, 還不忘絮叨:

【對對對對,聖子大美人之前證明過, 他的嘴子是可以穩定腦波的!就是不知道可以持續多久……唉原主這個身體真的是,宿老師有時候確實遭罪#¥@】

目前尼祿的瘋癥, 已經發展到了很難靠系統獨自壓制的地步。

相比起前期高頻次低程度的發作方式, 現在瘋癥發作的頻率變低了些, 但卻來得異常猛烈。

尼祿強撐著理智, 趴在白狼騎肩甲上, 口裏緊緊咬著騎士肩後的白披風,紅眸迸發出亮得可怖的光輝。

……在親眼見證帝國的黎明到來前,他絕不會被任何事物打敗,也絕不將自己的靈魂讓給任何人。

當理智被疾病撕咬時,他就會感覺這具軀殼裏,只剩這股強悍的執念在支撐。

或許也只有比瘋狂更甚的執念,才足以對抗擊潰了無數卡厄西斯先輩的病魔。

“尼……尼祿!”

他隱約聽見了聖洛斐斯磕磕巴巴的呼喚聲。

尼祿便在不斷發黑的視野裏,伸手揪住聖洛斐斯的聖袍領口。

“……我需要,我——”

他頑強地抵抗著大腦中的尖銳雜音,嘴唇都被尖尖的犬牙咬出了血。

但是牙關在不受控地打戰,這讓尼祿很難表達自己想要什麽。

他索性從白狼騎懷裏直接翻身下地,一只手強勢地扣住聖洛斐斯的後腦。

在被抱出寢宮時,他的體內還沒來得及植入動力裝置,殘足一接觸聖宮潔白的大理石地面,頓時無法受力地軟了下去。

“小殿下……!”

白狼騎立刻屈膝接住他。

但當他擡起頭,就見面容絕美的帝國聖子,一邊慌張地落著眼淚,一邊順從地將嘴唇印在少年額頭。

“……尼祿!不要、有事……”

聖斐洛斯從那些急切舞動的共生體得到信息,他的吻似乎有一定治愈作用,但殘破的記憶,讓他沒法很熟練地使用這種治療能力。

他緊緊抱住他那可憐的、不斷發抖的生病小白貓,流著眼淚親吻對方的額頭,然後又覺得應該再補幾個,便又去親親漂亮的眉弓,接著就是濃密的雪睫、挺翹的鼻尖。

他的親吻沒有任何欲念的意味,像是一頭叢林裏的小鹿,在拼命用鼻吻蹭拱受傷夥伴的頭顱。

正在奮力捋腦波的系統都看呆了:【哇……宿老師,聖子他……他在哭吔……】

然而當聖洛斐斯含淚的目光,落向尼祿急促喘息的蒼白雙唇時。

騎士雙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將尼祿從對方懷裏奪回。

他用力之劇,以至於連纏繞著尼祿的好幾根透明觸手,都險些被生生扯斷。

“!”

聖斐洛斯被嚇了一跳,連忙攥住自己吃痛亂抽的共生體,不知所措地望向白狼騎。

“請勿逾矩,聖子殿下。”

白狼騎嗓音沈冷,眼燈中兇光暴盛。

他知道聖洛斐斯此時佩戴著全息面具,但早已在對方身上栽過的數次跟鬥,還是讓他迅速從聖斐洛斯臉上移開目光,防禦般抱緊臂彎中的銀發皇帝。

一只覆著手甲的大手,甚至下意識將少年的腦袋按在自己胸甲上,不願讓他回頭被聖洛斐斯的容貌蠱惑。

但是尼祿發抖的身體,卻在他的臂彎裏緩緩平覆下來。

半晌,銀發皇帝擡起蒼白的臉,指尖在智腦的計時界面點了暫停。

他看上去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微微淩亂的銀發,和鼻尖上懸掛的冰涼濕汗,沒人能看出他在幾分鐘前,還在遭受瘋癥的非人折磨。

【38分鐘。】

尼祿看了看時間,平靜地:【算上白狼帶我來聖宮用掉的時間,聖吻發揮作用的時間,在4分鐘左右。現在,就看能持續作用多久了。】

系統有點被震撼到:【你……你在掐表計時?你知道你發病時,腦波都能擰麻花了嗎?人類腦波變成這樣,早就尖叫扭曲滿地爬行了,你居然還記得計時?】

尼祿:【嗯。】

銀發皇帝指尖抓住白狼騎的肩甲,艱難地讓脫力的身體坐正一些,然後朝聖洛斐斯微微頷首。

“讓你受驚了,聖子殿下。很感謝你的幫助,但是今日政務過於繁重,我會在明後天抽出空檔,再來聖宮探望殿下。”

聖洛斐斯呆在原地,手裏還攥著兩根胡亂扭動的共生體,楞楞地目送尼祿離開。

“這樣一來,半小時後的錨點進度報告會議,就可以如期進行了。”

回宮路上,尼祿還在翻查自己的日程。

“告訴狼騎,撤銷會議取消通知。我會準時在議事廳靜候帝國建設部各級官員。”

他下完指令,沒聽見回應,不由狐疑地擡頭看向白狼騎。

白狼騎正用手帕給他擦汗,人卻陷進一種古怪的出神狀態。

一會兒在盔甲裏喃喃自語著什麽,一會兒又兀自把狼頭搖成撥浪鼓。

尼祿彈了一下他的狼耳朵,他才猛地回過神。

騎士低聲勸諫:“您才剛剛發過……病,是不是休息後再工作會更好?”

“我已經恢覆好了。”

尼祿把汗濕的銀發往後捋,露出潔白的額頭和冷靜的眉眼。

“讓帝國建設部做好會議準備。”

這大概就是聖洛斐斯進入王都的又一個好處。

隨著分化期臨近,系統在壓制瘋癥上顯得愈發力不從心,而聖洛斐斯在精神力層面奇特的疏導能力,恰好可以作為系統的補充。

只是尼祿明白,無論聖洛斐斯還是系統,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壓制癥狀,而非將病癥根除。

否則就聖洛斐斯使用能力的頻率,他的瘋癥應該逐步減輕、甚至不再覆發才對。

然而,他仍舊像原著劇情一樣,一點點被拖向徹底瘋狂的深淵。

……不過,已經足夠了。

尼祿像是在報覆性補償發病浪費掉的時間,從傍晚持續工作到深夜。

他工作時的表情大概有點冷,因此,直到他拋開手裏的光子筆,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時,在旁輔佐的白狼騎才敢起身過來,輕輕抱起椅子上的小皇帝。

怕尼祿發病後太虛弱,白狼騎沒敢把他放進熱水浴池,而是選擇用溫熱的毛巾為小主人擦身。

臥室的燈光被自動調暗,全息壁爐發出靜謐的白噪音,而騎士在沈默擦拭許久後,才終於像再也無法忍耐一般,輕聲開口。

“……聖子殿下似乎有能力抑制您的病情。是這樣嗎?”

尼祿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果真如此,太好了。陛下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件事的?難怪您會選擇接近聖子殿下……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其實都只是為了……而已。是的,我早該想到的……”

他簡直像是想要竭力說服什麽人似的,假裝出如釋重負的語氣喃喃自語。

但很顯然,他並沒能完全將自己說服。

“陛下的傷足最近也在飛速好轉。也是因為聖子殿下嗎?”

“……”尼祿睨了一眼面前的獎勵點排行榜榜二,“那倒不是因為他。”

“嗯。”白狼騎褪下頭盔,很虔誠地低頭吻著小皇帝粉撲撲的膝蓋,“那就是宇宙中真的存在眾神。而眾神唯獨憐顧著我的主人,因為他就是帝國最偉大和高潔的君主。”

尼祿失笑,輕輕踢了他一腳。

笨狼就是有這樣的壞習慣,一旦較起真來,就會自顧自進入煽情模式,什麽肉麻話和動作都搞得出來。

“……聖子殿下的能力,一定要通過吻禮發揮作用嗎?”

絮絮地說了一會兒話,騎士還是沒能繞過這個話題。

再次提到聖洛斐斯時,他的嗓音又莫名暗沈下去。

“聖壇儀式裏,他明明也能通過詠唱聖歌,遠距離療愈精神力受損的將士。除了吻禮,別的方式都不可以嗎?”

尼祿默了默。

說實話,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對他來說,瘋癥就是他捍衛帝國的最大攔路虎,只要能有辦法保存理智,什麽方式其實不在考慮範圍內。

只要不危及生命,再出格他也會接受。

更何況,那不過只是聖殿傳統的吻額禮而已。

“我不確定。”

最後他說,順勢擡起一條腿,方便白狼騎擦拭小腿內側。

“療愈能力是聖洛斐斯的,只有他知道該怎樣啟用。總之目前看來,聖斐洛斯的觸碰,確實能讓我感到舒服些。”

尼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狼騎的動作驀地停住。

臥室的燈光昏暗,但尼祿身上穿著寬松的雪白睡袍,光線和陰影在睡袍上涇渭分明。

又因為要擦拭腿部,尼祿放在床上的雙腿,便稍稍分開著。

於是,白狼騎的目光,就落在了那處稍顯突兀的微隆上。

——他許久沒有出聲。

尼祿不知他又在發什麽呆,雙膝想要並攏。

卻發現騎士的雙手,竟牢牢握著他的兩側膝蓋,甚至還有緩慢拉開的趨勢。

尼祿:“……阿列克謝?”

尼祿的傷足比前幾次聖殿祭典好轉太多,痛感也不再如之前強烈。

因此,聖吻荒謬的副作用,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難以忍耐。

今天的公務很繁重,尼祿一直沒空處理。

一開始還覺得靴褲勒得有些難受,工作一忙起來,就把這點事拋在腦後了。

……但這不能成為讓騎士直勾勾盯著看的理由。

“阿列克謝。”

尼祿聲線裏多了一絲警告。

他抓住白狼騎的手腕,試圖讓對方松開自己的膝蓋。

但騎士常年持槍的手臂結實強壯,上面還覆著布滿戰痕磨損的冰冷盔甲。

小皇帝雪白的手指攥上去,甚至只攥到半圈,連指尖都用力到發白,卻依舊沒能扳動分毫。

尼祿難得有些愕然。

他再次動了動雙膝,兩人力量之懸殊,讓他依舊動彈不得。

騎士微微垂著頭,唇瓣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什麽。

“……我的不可以嗎,陛下?”

尼祿沒聽懂,“什麽?”

尼祿聽見大腦中,傳來一連串“嗶嗶嗶嗶”的警報音。

是他熟悉的聲音。這意味著,有一個任務目標的仇恨值,就在這一刻飆到了頂。

但面前的人,卻不是他預料中的任何人。

白狼騎終於擡起雙眸。

昏暗的燈光下,騎士那雙曾經湛藍的眼睛,就像莫名籠上了一層陰影。

僵硬的臉部肌肉,微微下抿的唇角,都讓這時的騎士看起來非常難過。

而他的眼神幽暗得驚人。

那是長久壓抑忍耐,和數不清失敗次數的自我說服後,最終瀕臨崩潰邊緣的眼神。

尼祿只要被聖洛斐斯親吻,就會不自覺地情動。

不是一次兩次。

是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這樣。

而他直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

說服自己他那一心撲在帝國上的小主人,只為了利用聖子的能力才將他接到身邊。

說服自己哪怕有一天尼祿有了君後,他依舊能占據對方心中最特別的位置。

然後就在今天,就在又一次確認這個事實的此分此秒,他腦中驚雷一般,閃過聖殿凈室的玫瑰地磚。

玫瑰磚出奇瑰麗妖異,但遠不及饜足後的少年迷離眼神。

而他當時承受著罪惡感的折磨,表面上在向眾神乞求著最嚴厲的懲罰,但卻在心底最隱秘的深處,爆發出了背離騎士誓言的巨大妄念。

他就是特別的。

對尼祿來說,他永遠是距離最近的那個人。

哪怕靈魂不能緊緊相依——他內心的黑暗面在喃喃——至少身體上,尼祿將會記得他。

一切都在那裏開始。

然而就在此刻,一根從黑暗中伸出的猜疑藤蔓,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臟,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這個起點,源於尼祿對聖斐洛斯的情動。

如果尼祿從那時起,就已經對聖洛斐斯心有好感,那麽從一開始,這就只是尼祿和聖洛斐斯之間的故事。

……而他,是那個突兀地介入其中,一邊虛偽地禱告請罪,一邊忍不住沾沾自喜的騎士小醜。

騎士握住尼祿雙膝的手,都已經不自覺微微發抖。

他仰望著尼祿,表情像是已經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但對主人曠日持久的妄念,卻不甘就此認輸。

它成為一層絕望而幽深的霧,黑沈地籠罩在騎士眼中。

“……我的觸碰,不可以讓您感到舒服嗎?”

“……我就不可以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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