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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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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他搭乘電梯, 來到機甲庫時,恰好看見帝國權杖的新兵們紛紛跳下機甲。

體格魁梧的年輕戰士們一落地,整個機甲庫就變得鬧哄哄的, 汗水和信息素的氣味頓時爆裂開來。

銀發皇帝站的艦橋位置很高, 這些楞頭青們沒有看見他。

運載駕駛員的懸浮臺才剛降下,也不知為什麽, 下方有兩撥人突然起了沖突。

“你竟敢在演練中故意碰我的引擎?”

其中一個年輕壯漢, 一把抓起另一個人的衣領,“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搞死我?魯德?至於嗎?就因為我上次演習成績超過了你?”

後者冷笑著推開他,“別把我當成像你一樣有點什麽事就唧唧歪歪的傻吊,瓊恩!能進帝國權杖的,都是全銀河最頂尖的戰士,你問問誰稀罕在演練時搞這種小動作?”

開始只是兩人推搡, 後來雙方朋友開始捋袖子上陣, 有人還想冷靜喝止, 結果被一肘子撞到腹部,登時火冒三丈, 立刻加入戰局。

機甲庫內一時嘈雜喧囂, 好不熱鬧。

“喔。”尼祿沒生氣, 唇角帶笑,俯瞰那些暴跳如雷的楞頭青們,“果真是新兵。好久沒見過這樣的景象了。”

他有段時間沒回過赫卡星系的新兵營了, 一時居然有點懷念。

然而隨著沈沈的“轟隆”重響,一具肩後拖著光幟的首領機甲飛行入庫, 徑直落在人群前方。

阿撒迦慣於在任何戰鬥中斷後, 連演練也要先清點好人數, 才肯返回要塞。

機甲落地, 跪立開艙,金眸男人從駕駛艙內站起。

沒等懸浮臺上升接應,他直接從艙門跳下到機甲膝蓋,然後金屬手甲抓著機甲外殼,直接跳落至地面。

大概是近期訓練事務太忙,男人嫌那頭濃黑的長鬈發礙事,便幹脆全剃了,變成個幹凈利落的寸頭。

他那帶著異族風格的冷峻臉龐,從此再也沒有鬈發遮擋,徹底展露出殺氣騰騰的英俊五官來。

男人一落地,霸道的焚香氣息,霎時暴烈四溢。

帶著強烈震懾意味的Alpha信息素,讓這個滿是魁梧戰士的機甲庫內,一剎那鴉雀無聲。

“解釋。”

“……長官!魯德在演練中故意碰我的引擎——”

“放你爹的屁!”

瓊恩一蹦三尺高,不能容忍在人人敬仰的兵王面前被人抹黑,“你爹我要真想揍你,不會搞碰引擎這種下三濫手段!”

魯德身後的朋友及時抱住他,可另一邊卻沒能拽住。

眼看臉紅脖子粗的強壯新兵攥緊拳頭,就要撲向另一側的敵人——

然而撲到一半,他卻開始猶疑地放緩腳步。

阿撒迦在兩撥人中間,既不說話,也不動手。

只是一邊擡步向瓊恩走,一邊垂著冷酷的金眸,漫不經心盯視對方眼睛。

他每靠近一步,被盯視的新兵就倒退兩步,方才還怒火中燒的眼神慌亂躲閃,腳步微微趔趄,最後縮著脖子退回人群中。

人群也在悄悄地後退。

都是各星系選拔上來的尖兵苗子,渾身肌肉健碩得能打死一頭牛,在原生星系內,不是軍校中的格鬥王,就是自己星區內的小霸主。

此刻卻都滿腦門冷汗,眼神游移,誰也不敢擡眸與男人對視。

阿撒迦站定在瓊恩身前。

少頃,滿頭大汗的瓊恩一咬牙,抱頭蹲地,一邊開始繞場蛙跳,一邊高聲背誦帝國權杖的軍規。

“……凡軍中打架鬥毆者……”

沒等男人回眸,另一側的魯德自覺蹲下,也跟在瓊恩後頭體訓。

方才有過摩擦推搡的士兵,默默放下捋高的衣袖,在他們身後跳成一長串起伏的青蛙。

“休整三十分鐘,然後開始射擊訓練。”

阿撒迦說,並低頭囑咐身旁的參謀官,“調他倆演練時的戰鬥記錄。”

“……遵命,長官!”

參謀官剛調來不久,也有些不敢看他。

時至如今,帝國權杖已經是帝國人默認的王牌軍團了,阿撒迦是這支頂級軍團的領袖,更是帝國權杖的招牌。

跟徒手能擰掉人頭的帝國殺神對話,不管是參謀官還是新兵,都覺得心中又敬又畏,既渴望可以在他手中出人頭地,又怕哪句話沒說對惹惱他,落得個被活生生揍成肉泥的下場。

然後,眾人聽見從機甲庫高處,傳來一個含笑的少年音。

“你把我的兵調教得不錯嘛,阿撒迦。”

……就在這短暫的一瞬間,整個機甲庫的士兵都悚然感覺,被用以震懾他們的焚香信息素,陡然產生變化。

從橫在每個人頭頂的冰冷鋼刀,一下子變成了……

變成了粉色狗尾巴之類的奇怪玩意。

新兵們:???

眼見皇帝陛下親臨機甲庫,戰士們有些發慌,體罰的跟傻站的撞在一塊,然後齊齊單膝下跪,繃緊肩背,大聲致禮:

“參見陛下!”

“起來吧。”

尼祿點點頭,面對這批由自己和秘書處親自征募的新兵,他的眼神很溫和,“借用你們首領十分鐘。”

通往皇帝所在艦橋的懸浮臺,開始緩緩下降。

新兵們就見原本跪立前方的高大身影,一個箭步沖刺到懸浮臺下方,然後焦灼又期待地踱步等候著。

懸浮臺距離他頭頂還有一米有餘時,他就已經開始不斷往上蹦跳。

最後等不及了,大手一把扒住懸浮臺的邊緣,不顧形象地爬了上去。

新兵們:“………”

等懸浮臺接近艦橋邊緣時,他又故技重施,扒住艦橋邊緣,縱身躍上橋面。

然後,他就像條明明想要狂熱撲到主人身上,卻在最後一步生生扯住自己繩索的大狗,撲通跪在距離尼祿幾米開外的位置。

“……參見……”阿撒迦俯身低頭,掩住過分露骨的渴慕神情,“參見陛下。”

“我聽說機甲制式升級的事了,也親眼見過機體實戰效果。”

尼祿一邊翻閱機甲設計圖,一邊主動朝男人走近。

“做得很好。我沒料到交給你的擴軍任務,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獲得如此大的進展。等新兵磨合期過去後,就該讓他們到真實戰場錘煉了。”

“是,陛下。”

阿撒迦不敢擡頭,可他的犁鼻器天生比別人敏銳得多,當銀葉軍靴站定在他眼皮下方時,對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就已鉆入他的鼻腔,“一切……謹遵您的意願。”

“正好,審判庭給了我新的審訊報告。”

尼祿唇角一挑,眸中顯出冷酷的戲謔,“之前那些零星存活下來的蠍尾,最近供出了更多他們在帝國境外的基地坐標。用你的戰術眼光挑一個,帶這群小朋友去‘打獵’吧。”

“遵命,陛下。”

阿撒迦不敢怠慢,高舉雙手,接過尼祿手中的光屏發生器。

尼祿望著溫順俯跪的高大男人,思緒一時飄遠。

帝國當前對蟲族情報知之甚少,而按照他建立軍團時的思路,一旦蟲族入侵,作為帝國的王牌軍團,帝國權杖就將承擔起首發出擊和偵察的任務。

自古以來,在太空戰場中死傷數目最大的,從來都是首發偵察部隊。

因為當敵方情報不明時,指揮官不能給出詳細周密的反擊計劃,也無法確定究竟怎樣的防禦部署有效,無論在前線中遭遇了什麽,偵察部隊都只能完全依賴自己的經驗應對。

作為君主,他並不舍得將帝國權杖這支頂尖軍團放在首發位置。

但一來,狼騎軍團的培養周期太長,雖然白狼已經重新著手恢覆狼騎征募制度,可狼騎都是自五六歲開始培養,或許直到他的王儲成人,才能等到屬於他的白狼和第一批狼騎;

二來,只有帝國權杖這種經驗老辣、又有半蟲族帶隊的軍團,存活下來的幾率才會更高。

換作其他能力不夠出眾的軍團,很可能會在蟲族面前全軍覆沒,而且換不來任何有用的情報。

尼祿斂起雪睫,心緒湧動間,擡手按住了男人的肩。

他低聲朝阿撒迦說:

“好好看看艦橋下面的那些臉,阿撒迦,然後牢牢記住他們。無論遭遇怎樣殘酷的戰役,我都希望你……盡可能把他們帶回帝國。”

阿撒迦鼻翼翕動,在浮動的信息素間,嗅到了一絲淡淡的惘然。

他驀地擡起頭,去看自己強大美麗的征服者。

銀發皇帝臉龐逆著機甲庫的燈光,豐軟的唇線抿緊,紅眸深處是晦暗不明的幽光。

……若僅看神態和眼神,完全看不出他的主人內心,存有某種不知緣由的動搖。

“遵命,陛下。”

皇帝的情緒嗅探犬沙啞道。

他真的回過頭去,很認真地看過艦橋下眼巴巴張望的新兵,然後轉回一雙金瞳,朝尼祿篤定道:

“我記下了。無論遭遇什麽樣的敵人,我都會竭盡全力,為您帶回屬於您的戰士。”

“他們不僅僅屬於我。他們是帝國的兒女,是無數翹首期盼者的子孫。作為一個龐大軍團的領袖,背負追隨者的榮耀和未來,是領袖不可逃避的職責。你能明白嗎?阿撒迦?”

“我能明白,陛下。”阿撒迦仰望著他,金眸幾乎一眨不眨,“正如您親自背負我的榮耀和罪孽一樣。”

尼祿莞爾,收起他肩上的手,背回自己身後。

他帶回的“任務目標”之一,如今已成了最乖巧省心的那個,不枉他當初在鬥獸場親自下場參與豪賭。

想起阿撒迦顛沛流離的身世,尼祿緊抿的唇線,不由變得柔和一些。

他輕聲道:“當然,或許他們都有身居帝國的家人守望,但你卻是僅屬於皇帝的私人財產。履行你的職責的同時,務必牢記帝國星律的法條:任何人不得擅自損毀皇室財產,否則將被處以僅次於篡權謀逆的重刑。”

阿撒迦對戰鬥有著超群拔類的天賦,但腦瓜在面對小皇帝特有的關懷方式時,卻總顯得不大夠用。

他笨笨地想了會兒,正要張嘴感謝陛下訓誡,擡眸觸碰到尼祿含笑的眼神,才猛地反應過來。

“我、我當然、只、只屬於主人,”

他吭哧吭哧道,從粗壯的脖子根部到耳朵尖,全都漲紅了,“我不需要什麽親屬或家人,只希望能仆伏在您的腳下,此生都做陛下的奴仆……”

他那股渴望被主人承認和使用的欲求,在長久的空涸過後,驀地被超乎預期地滿足,一時感到頭昏目眩,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以至於當尼祿問及他想要什麽獎賞,好犒勞他這段時間的卓越成果時,他竟脫口而出:

“想要您……您的一件貼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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