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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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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

銀發皇帝從滿桌光屏上方, 緩慢擡起眼睛。

“什麽?”

德爾斐星系距離帝國西部的赫卡星系,比赫卡距離西境邊境要遠一些。

因此,等他帶著狼騎搭乘穿梭艇, 曲速躍遷回到赫卡星系時, 赫卡第一批首發部隊已經回營。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換軍裝,就在自己的書房裏, 接到了G130艦隊的指揮官——亞伯·約瑟夫的緊急報告。

“……陛下, 都是我的失職!”

亞伯同樣風塵仆仆,滿頭都是急汗。他一手挽緊軍帽,當即就在桌前跪下。

“我無法在艙內攔住他,於是立即調遣艦隊,攔截阿撒迦駕駛的機甲……但、但,請您原諒我的無能, 陛下!我們的艦隊完全沒有辦法, 在不傷害阿撒迦的前提下, 攔停他的機甲……他、他很快就遁入通往西境邊陲的曲速通路了。如果再要下令追擊,全艦隊都將違反回撤赫卡的軍令!”

一陣難捱的沈默。

良久後, 書桌後才響起輕微的摩挲聲——皇帝陛下並沒有作聲, 只是向後靠上了椅背。

亞伯跟陛下的接觸機會其實很少。印象最深刻的, 就是那回陛下首次召見赫卡將領,他和自家冤種弟弟一起跪在王座前,跟陛下盡情探討帝國歷代名將的戰術戰法。

也正是在那一次, 他被陛下龐大的軍事知識儲藏量完全震撼了。

後來,陛下又在訓練場打出驚艷一戰, 還當場發表了讓所有人熱血沸騰的演講。同時, 亞伯還從長官口中聽說, 陛下每日都會穿著帝國軍裝, 視察軍營訓練,並且勤勉處理赫卡軍務到深夜。

亞伯簡直從頭到腳、從靈魂到軀殼,都要被這位美貌強大的君主折服。他更確定赫卡星系才是帝國將才的最佳歸宿,只是跟大嘴巴弟弟不同,他選擇更加拼命訓練,起早貪黑提高模擬績點,最後才能堪堪壓過一眾同樣卓越的年輕指揮系將領,成功申請阿撒迦所在艦隊的指揮權。

在第一次覲見陛下時,他曾誤會陛下是個冷酷到近乎暴戾、最典型的卡厄西斯鐵血皇帝,此後便重新給陛下蒙了一層厚重濾鏡,讓對方在自己心裏的形象,莫名變得很是平易可親。

然而此時此刻,他低頭跪在書桌前方,頭頂只有一片可怖的沈默。

空前的壓迫感沈沈籠罩頭頂,使他連脖頸都只能僵硬彎曲,完全無法擡起。

無需使用精神力探知,他都能明白。

——陛下正在暴怒邊緣。

“亞伯·約瑟夫,你的指令完全正確。艦隊不該僅為了一個違反軍規的士兵,就繼續向危險的星盜腹地追擊。做得很好。”

似乎註意到他的跪姿僵硬,書房內可怖的壓迫感頓時收斂。

銀發皇帝意外平和的聲線響起。

“而且,僅憑一支艦隊無法攔截阿撒迦,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站起來吧。”

亞伯從地上站起來,兩手抓著軍帽,臉色還是有點白。

書桌旁的海德裏希側過頭,低聲朝銀發皇帝道:“陛下,這件事發生在您從德爾斐回來時,因為穿梭艇正在曲速通路中,所以無法使用量子通訊向您報告。我已經給第二批演練部隊的指揮官下達指令,將部分艦群的行進方向,向阿撒迦的坐標偏移。盡管艦隊不能深入‘黑門’腹地,但我想,應該會有接應和救援作用。”

“好。很好。”

尼祿額角暴起青筋,一個字一句話,緩慢從牙根往外擠。

“好大的排面。一個違反軍令、擅自離營的士兵,原來要動用半個赫卡軍營的人去接!按赫卡軍令,他本該被當場槍斃!”

“陛下,請您息怒!阿撒迦並非是因為貪圖軍功,才冒險追擊‘黑門’沖鋒隊首領!”

亞伯急得滿頭大汗,當場又單膝俯跪下去。

“他是因為……是……”

他突然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書桌後的銀發皇帝,雖然滿臉怒容,但一雙紅眸還是緊緊盯著他,似乎在迫切等待他的答案。

“……因為那個,那個首領他,他隨口汙蔑陛下,冒犯陛下威嚴!按帝國星律,就該判處死罪,所以阿撒迦才……”

尼祿看著他,眉心蹙得更緊。

這算什麽理由?

要是算上他歸位前在邊境殺的那些,他手中星盜的命沒有上萬也有成千。邊境星盜當然對他恨之入骨,想必其他艦隊在活捉“黑門”俘虜時,肯定也聽過不少對自己的惡毒辱罵。

但是身為帝國軍人,軍令如山,情緒決不能壓過命令。阿撒迦怎麽會不懂?

他越想越覺得有些古怪,暫且讓腦中打滾哭叫著【牛牛不能死哇哇牛牛不能死救救牛救救】的系統閉嘴,傾身詢問亞伯:“他說了什麽?”

亞伯楞楞擡頭:“啊?”

“那個星盜首領說了什麽,才會讓阿撒迦突然做出突入大本營的決定?”

在很短的一剎那,亞伯回想起阿撒迦消失在宙域深處的那個晚上。

他和當時幾個同在牢房的戰士,無言地站在港口。

所有人都在沈默。

少頃,亞伯以手點額,雙膝跪地,低聲道:“我,亞伯·約瑟夫,在此向天上諸神發誓。今晚在關押艙內聽見的所有傳聞,都將被我帶入墳墓。如有違誓,讓我的靈魂被地獄吞噬,死後的身軀被老鼠啃食。”

其他戰士立刻緊隨著他跪下,向眾神發出此生最嚴苛的誓言。

不論那名頭目所說真假,這件事都對他們內心造成了巨大的震動。

他們原本在貴族的壓制下不能出頭,以為一生熱血都將在磋磨中寂滅,卻一朝被陛下選中,來到赫卡大展拳腳,追逐曾經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曙光。

陛下對他們而言,早已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一個流著卡厄西斯血統的皇室成員那樣簡單。若不是赫卡軍令給他們上了重重枷鎖,他們原本也應該誓死維護陛下的榮耀,將所有膽敢令陛下受辱的人,全部置於死地。

“……他或許會需要我的幫助,長官。”

隊伍中,那名曾經駐守西境邊塞,即將退役的機甲兵突然說。

“我是說,我對‘黑門’的勢力地圖了如指掌。只希望他不會離我們太遠,量子通訊依舊管用。”

亞伯頓了頓,從地上站起來。

“啟動曲速引擎。按照赫卡最高軍令,G130艦隊返航。”他下完指令,又瞥了那名老兵一眼,“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見。”

“……遵命,長官。”

此時,亞伯跪在皇帝書房的地毯上,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卻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是什麽?”

尼祿沒等到他的回話,又皺眉重覆一遍。

亞伯:“……是一些很,很臟汙的話。屬下怕說出來,會汙染陛下的耳朵……”

不管尼祿怎麽問,也只能從亞伯口中得到這個答案了。

小皇帝不由更加煩躁,把手裏的光子筆都轉成了光圈。

……該死。

有赫卡軍令在前,阿撒迦違令就是事實。

即便他能被救回來,也必定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當眾執行槍斃……

該死,這個不識時務的家夥!

思慮良久,他才遣離亞伯,扭頭朝海德裏希低聲問:“……支援——不,逮捕他的部隊,現在到哪裏了?”

*

“……‘雷劍4號’怎麽沒動靜了?”

一名“黑門”沖鋒隊成員,正望向星圖中靜靜懸浮的一艘星盜戰列艦。這批艦群剛從帝國西境回來,不過,它們並不是去跟最近頻頻騷擾的不明軍隊交戰的,而是去帝國邊境“刮油”。

畢竟“黑門”最近內外交迫,以埃羅爾為首的沖鋒隊勢力,跟以霍恩二世為首的保守派勢力打得不可開交,埃羅爾只能一邊出兵打仗,一邊加大力度劫掠物資和人口,盡量達到供給平衡。

自從有一批星盜的機甲部隊歸港,雷劍4號突然通訊中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西境爆發的日冕風暴影響。靠,想到這,頭目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星艦都給作戰部隊了,負責“刮油”的只能用四五年前從帝國劫回來的老舊星艦,作戰很了不起嗎?打劫才是星盜本職工作好嗎!

“‘雷劍4號’!再不回應老子轟了你!”

雖然倒也是氣話,因為誰都知道,雷劍4號的艦長,是首領埃羅爾的親信。

等艦長回到主艦,肯定還要跟埃羅爾勾肩搭背地喝酒。

不過很快,雷劍4號還是以短程星碼的方式傳回了答覆。

果然,因為受到日冕風暴影響,星艦指揮室的量子通訊暫時無法使用。

頭目沒有辦法,只得同樣用星碼回應,讓它先跟緊大部隊回營,後續再讓技師修理。

雷劍4號指揮室內部。

男人的金屬戰靴上,汩汩淌下大量血水,很快便在靴邊積起一灘血泊。

指揮室裏的警燈早就亮起,室內一片紅光閃爍,卻沒有任何警報聲傳出。

星盜艦長的腦袋被牢牢壓進面板裏,只能拼命側著一只眼,去看身後的人:“……你說的我都做了……!你還要幹什麽……”

那個陌生的高大男人不說話。他一手按著艦長的頭,一手伸出兩指,將艦長的上下眼皮拉開,最大程度露出眼球。

“……幹什麽……!不……不……”

面板上的權限裝置,緩緩掃過他的虹膜。男人說:“轉移駕駛權限。”

因為是被星盜劫來的帝國星艦,艙內的提示音跟赫卡星艦制式很像,都是柔和平靜的機械音:“已轉移駕駛權限。新艦長已就位。”

原來只是要轉移權限。那名被挾持的星盜艦長長松一口氣,但是下一秒,他就被男人抓著脖子,拖到了指揮室的角落。

角落裏摞著一疊橫七豎八的肢體,有被槍擊碎腦袋的,有被貫穿胸膛的,也有被直接扭斷脖子的,因為嫌雜亂倒在地上絆腳,所以男人抽空把他們都摞到了一邊。

盡管指揮室裏僅剩艦長一人,但男人此時的模樣也沒能好到哪裏去。

他身上的動力盔甲滿是濺血和裂紋,有些將近致命的部位,盔甲甚至已經被光束貫穿,露出一個碗大的碎裂缺口來。

詭譎的是,碎裂缺口下方的褐色皮膚,卻毫發無損,只是被大量鮮血浸染。

濃黑的長鬈發已經淩亂散落,金屬面罩倒是還好好戴著,上方露出的金色眼睛,其中一只金眸因為滲血而通紅,在指揮室不斷回轉閃動的紅光下,簡直就是一頭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不……不要……我是埃羅爾的親信,你不能殺我!”

那名艦長見自己被拖到角落,瞬間得知自己的命運。

他扭動掙紮,哭泣尖叫,甚至到了最後,居然像個信徒一樣禱告:“眾神在上,你真不該殺死這麽多人……!神會譴責你的行為,會規束你的暴行,你的靈魂會下地獄!永生永世不能與真正高貴的存在相見……!”

有那麽一刻,他感覺男人的手似乎頓了頓。

那雙垂下來的金眸裏,居然能看出一絲深切的難過來。

他還以為是禱告觸動了這尊殺神,趕忙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求求你,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麽都能——”

“哢”地一聲脆響,指揮室重歸寂靜。

雷劍4號緩緩泊入“黑門”主艦港口。阿撒迦用清潔艙洗幹凈血水,又在頭部包裹“黑門”制式的黑色頭巾,動力盔甲外穿上艦長的外衣。

他最有價值的戰利品,就是拿到了雷劍4號上埃羅爾的信息素試劑。

正如星盜一直以來習慣的做法,星盜控制Omega最常用的做法,就是往Omega項圈內註入Alpha的信息素,形成假性標記,使Omega徹底無法逃脫,且隨時可供高層褻玩。

“黑門”內部等級森嚴,用來給Omega做假性標記的,自然是作為沖鋒隊首領的埃羅爾,因此每支劫掠部隊中,都會存有首領的信息素試劑。

一旦進入殺戮狀態,他就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更像是一條沒有感情的獵狗、一頭潛伏在沼澤的巨鱷。大腦只剩明確的指令,乃至連記憶都變得不那麽清晰。

混入魚龍混雜的星盜港口,他那比人類靈敏百倍的犁鼻器,從諸多雜亂氣味中辨識出獵物的氣息,並一路順著正確的方向潛行。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雜亂奔跑,應該是有星盜發現雷劍4號的慘狀了。

但他不關心,也不在意。

此時此刻,唯一能支配他行動的念頭,就是要在今天,在這裏,讓膽敢卑劣地對待他的主人的人,付出此生最慘重的代價。

“……你是誰?!媽的!保鏢!!保鏢!!”

阿撒迦從艙內管道滑入埃羅爾臥室時,埃羅爾還在床上跟七八個Omega媾和。

他循著銘記在心的信息素氣味,精準地從一堆尖叫逃跑的肉體中認出埃羅爾,然後踢飛床邊的爆能槍,把光溜溜的埃羅爾直接拎起來。

“你他媽的——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操!!我是‘黑門’的繼任首領!!你聽清楚了嗎?!!我操……你是哪個集團的殺手?!?!不管怎樣你都死定了,你他媽絕對死定了!!!”

阿撒迦像個只精準執行指令的獵犬,沒有對此作出任何多餘反應。

他一聲不吭,只是緊緊拖著埃羅爾,從來時的排汙管道返回,然後回到港口的機甲庫,找回被自己剛剛破解過的星盜機甲。

雖然是星盜機甲,但依然是從帝國劫掠而來的XIII代戰鬥機甲,他駕駛時沒有任何障礙。

主艦港口早已一片混亂。

所有星盜都目瞪口呆,看著一個高大的金眸男人,用爆能槍挾持著連內褲沒穿、醜態盡顯的埃羅爾,徑直拖行向自己的機甲。

隨著埃羅爾撕心裂肺的怒吼聲,槍聲頓時在港口內炸響。

盡管阿撒迦挾持著“黑門”的首領,但他無法讓自己高大的身軀完全藏在埃羅爾身後,胳膊和大腿頓時又多了幾處極深的貫穿傷。

但所有人驚悚地發現,男人並不像正常人那樣,會因為傷痛而最終力竭;

相反,他只會在中彈時微微一顫,不過數秒,就繼續以驚人的行動力挾持埃羅爾撤離,仿佛從未受過傷一樣。

“打頭!!”埃羅爾顯然也發現了異常,他不顧自己光溜溜的身軀被彈片劃傷,竭力在阿撒迦手臂中嘶喊,“狙他的頭!!”

“砰——”

狙擊槍的聲音炸響,狙擊手卻發現,帶著光束飛向阿撒迦頭部的子彈,在一層透明的頭部防護盾上偏離彈道,直接打穿了埃羅爾的肩膀。

那是赫卡軍科局在尼祿的命令下,絞盡腦汁給赫卡士兵研發出的最強護具:可以匹敵星艦防護盾強度的個體頭盔。

“我操——!!!”

埃羅爾痛得目眥欲裂。

他直到現在也沒搞懂,自己究竟在哪招惹了這尊殺神;明明自己只是在跟Omega在滾床單,卻突然跳出個人來,直接把他拖行挾持到港口,還近乎刀槍不入。

“談條件!!跟他談談條件!!!”

阿撒迦一路退行到登陸橋上,一腳踩進機甲駕駛艙。

直到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慌忙操縱登陸橋降落。可時機不對,讓被挾持的埃羅爾瞬間雙腳懸空,只剩腦袋還牢牢卡在阿撒迦臂彎裏。

“等等,那雙眼睛……我認得他,他是紅蟒的角鬥士,‘金眼修羅’阿撒迦!!”

“不對,你的情報滯後了!他已經被蠍尾的人買走了!!”

“那難道是蠍尾派來的……?!蠍尾不是神出鬼沒,從來不摻和集團鬥爭嗎!!”

“你……你到底……”

埃羅爾被勒著脖頸,連聲音都無法發出,一張臉完全漲成了豬肝色。

阿撒迦背靠著結實的艙門,低頭看了看他的眼睛。

“尼祿·奧古斯都·卡厄西斯。”阿撒迦說,“你曾抓到並折磨過他,對不對?”

埃羅爾一瞬間愕然,眼中滿是驚懼和不敢置信。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和理由,甚至想過此生得罪過的無數仇家,但他從未想過,這個殺手竟然是為了當年那個爬得滿手是血、又被他一次次嬉笑著踹翻在地的殘疾小皇子尋仇。

……他媽的!!那都是多久前的破事了!!

而且抓到小皇子的人是蠍尾又不是他,他只是負責看守而已,管他什麽事!!

當年雖然為了取樂,是對那小孩做了許多殘忍的事,但他又沒把人玩死!!媽的,至於嗎!!

驚詫過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嚎叫著激烈否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認識什麽尼祿卡厄西斯!!你抓錯人了!!媽的!!你抓錯人了!!聽到了嗎?!?!”

不管他再怎樣否認,在聽到那個名字一瞬間的真實反應,已經給了阿撒迦答案。

阿撒迦收起爆能槍,一手勒著埃羅爾的脖頸,讓他兩條腿徒然在艙門外踢蹬;

另一只手,從靴後拔出漆黑的軍刀來。

有那麽一剎那,整個港口都寂靜了。

連準備登上機甲攔截的星盜,都只張著嘴楞在那裏。

他們看著自己的首領,就像砧板上的活魚一樣吊在空中踢蹬;

而他身後的男人,一手抓住他的頭發,一手將刀反拿,刀刃朝內,架在首領的脖頸上。

然後,緩慢而堅定地劃了過去。

“撲”地一聲。

一具沒有腦袋的身體,從機甲頭部的高空墜落,摔成一灘肉泥。

在死寂中,那個鬼神一樣的金眸殺手,只是提著埃羅爾的頭,輕聲說了一句:

“為了偉大的聖殿覆興,現已清除主的障礙。”

說完蠍尾的固定禱告詞,他就拎起那顆頭顱,頭也不回地跳進了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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