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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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間就在赫卡星系的整裝備戰中一點點流逝。
在領地戰役以前, 赫卡星系還只能依賴從前卡厄西斯先帝打下的家底。
盡管星系內部，擁有數量巨大的兵工廠和泰坦星艦，但總計只有幾十萬駐兵, 再輔以數量相當的後勤部隊和建設機器人, 以及幾千名出身大貴族、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中高層將領。
自海德裏希對赫卡星系進行大規模清洗，又將尼祿傳召的數以千萬計帝國軍士安頓重編後, 赫卡星系在兩個月內, 軍隊數量開始朝千萬級別邁進。
除去資歷優秀的新兵外，赫卡星系還逐漸匯聚了大量有傑出作戰經驗、卻因出身原因不受重視的老兵。
老兵與新兵不同，他們不需要經歷常年累月的訓練，只需短暫適應過重編部隊，就完全可以踏入太空戰場。
這兩個月內，尼祿沒有任何閑暇時間。
他不是在視察艦隊演練, 就是在跟指揮系研討戰術案例。
偶爾, 他還會親自前往新兵營視察, 了解士兵的飲食起居。
在帝國的軍隊編制中，機甲部隊從來是精銳中的精銳, 每一名單兵的戰鬥力, 相當於一艘需要上百人駕駛的戰列艦。
因此, 尼祿也相當重視機甲營的作戰能力。
在他的規劃裏，帝國第一支軍團規模的直屬部隊，必須要讓機甲、戰列艦和泰坦艦以3:7:1的比例構成。
這是為了從大貴族集團手中, 快速奪回帝國支配權的最佳配置。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尼祿從不穿戴奢華的皇帝禮裝, 而只穿軍營統一制式的鴉黑軍裝, 將耀眼的銀發壓在軍帽下。
少年本就腰細腿長, 腰身被制服腰帶一勒, 更顯得勁瘦細韌。通體全黑的軍裝，也讓他那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和糜軟紅唇，愈發引人註目。
白狼騎跟在他身後，巡視了好幾處軍營。
回來的時候，默默給小主人披了一件軍裝鬥篷，長及膝蓋的那種。
尼祿：“？”
雖然有點奇怪，他還是披上了。
只是，不管赫卡星系的魔鬼訓練有多麽嚴苛，將士們始終沒有在實戰中磨礪的機會，這一點讓尼祿覺得有點頭疼。
他有考慮過再抓一個大貴族開刀。但領地戰役不久前才結束，貴族集團正處於重新分配利益的敏感時期。
在帝國根深蒂固的貴族家族，此時會產生不少矛盾隔閡，他不能在這時候，讓他們有借口聯合起來，一致對抗自己。
短期內，境內不能再發動戰役。
直到海德裏希在新兵營找到他。
仰望觀摩席上的小皇帝時，男人那雙冷淡的藍眸，總是在微微發亮：“陛下，西境有機會。”
尼祿微微怔了一下。
帝國西境，自銀河帝國建立起，就一直是歷代卡厄西斯皇帝的剿匪重地。
無他，完全是因為西境的太空環境，在帝國各大邊境中最為惡劣。
這裏有數不勝數的隕石群，時常撞進探索艦隊的彗星，可以中斷電子通訊的日冕拋射物質，以及在更遠的邊緣位置，是百萬光年才有一顆恒星的宇宙空洞。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帝國很難搭建起常見的曲速通路，當年愷撒大帝將帝國朝外擴張時，也止步於西境的宇宙空洞前。
他在筆記中告誡後世帝王，沒有研究出蟲洞穿梭技術前，帝國不應該再無限制擴大宙域。
後世雖然有幾位激進的卡厄西斯皇帝，無視愷撒大帝的指示，又將帝國宙域擴大好幾倍，但始終沒有越過西境最初的邊境線。
也正因惡劣的太空環境，西境成了帝國邊境藏汙納垢之地，甚至誕生出銀河系最大的星盜集團“黑門”，星盜最頂尖的精銳部隊“蠍尾”，以及大大小小規模不一的星盜集團。
“召集各營高級將領。”銀發皇帝當機立斷，下達指示，“二十分鐘後，議事廳集合。”
巨大的議事廳垂下光幕，由海德裏希牽頭為各級將領講解。
西境一個月前戰亂頻頻，據逃回帝國的難民和重傷的星盜交代，銀河系最大的星盜集團“黑門”內部，正在發生嚴重的分裂。
原本穩居首把交椅的“黑門”首領霍恩，如今已年老體弱，難以有精力指揮部下，對帝國邊境和商船發動有效掠奪。
霍恩的親兒子霍恩二世，原本應該是順理成章的繼承人，也有一支不小的擁躉。
但霍恩的沖鋒隊首領，埃羅爾卻不這麽認為。
他本來就掌控著“黑門”最大的武裝勢力，同時對身為星盜、還想效仿卡厄西斯家族搞血脈繼承制的霍恩嗤之以鼻，認為首領就是能者任之。
而在上個月的月初，老霍恩突然在家中被狙殺，兇手至今身份不明。
於是帝國境內一派風平浪靜，境外卻暗潮湧動，除了霍恩二世和埃羅爾兩派勢力內鬥，還有更多西境的星盜團夥開始蠢蠢欲動，想趁機把“黑門”瓦解侵吞，取代“黑門”的第一大星盜集團地位。
“陛下，我們要在這個關頭跟‘黑門’宣戰嗎？”
有一名帝國老將提問，他花白的眉毛皺著，顯然並不那麽讚同。
“叛黨時期，‘黑門’的確侵吞了帝國西境30%以上的宙域，無數帝國士兵和平民慘遭屠殺。但在我看來，赫卡星系培養出來的精兵，應該是為了維持境內秩序準備的，如果在剿匪行動上花費過多……”
作為曾跟隨卡拉古先帝的老將，他知道議事廳裏人太多，所以把話說得很含糊。
實際就是在提醒尼祿，赫卡軍隊的首要目標是境內的大貴族集團，如果此時貿然對星盜集團宣戰，將會在迎戰貴族集團前，消耗掉太多兵力。
“不。我並沒有現在就把‘黑門’一網打盡的打算。”
尼祿坐在主座上，將星圖放大，“我在意的是，赫卡將士一直只在模擬環境訓練，沒有實戰磨煉機會，對他們的成長速度不利。而‘黑門’內亂，就是一次絕佳良機。
“而且，要跟‘黑門’宣戰的也不是帝國。‘黑門’在過去十年，與其他集團都結怨頗深，此時此刻，趁機入侵劫掠的集團，應該也會有很多吧？”
他唇角微勾，目光飽含深意地掠向座中將領。
這裏跟貴族領地不同，全部是他本人召集的軍官。
很多人無需刻意提點，就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對哦。之前我曾鎮守北境8年，也不知道‘紅蟒’的機甲塗裝和旗幟，最近有沒有更新過呢？”
“‘紅蟒’也離得太遠了，想偽裝成星盜集團對‘黑門’打圍剿，好歹得找西境的集團才行。”
“我看西境的‘克洛斯兄弟會’就很不錯。‘黑門’當時是暗殺了兄弟會的二把手來著？我到現在都能記得7年前，他們在西境火拼的激烈戰況，當時還有不少無辜百姓被迫卷入，唉……”
議事廳的人聲從早晨沸騰到半夜，基本確定行動方針，就是要用打騷擾、高速機動、定點圍剿的方式，用“黑門”來給將士刷經驗。
最後將領們請示，要尼祿為這次的軍事行動指定代號。
“我看，”少年暴君語氣輕松，唇角笑意卻顯出某種殘忍，“就叫‘狩獵季’如何？”
……
“狩獵季”行動計劃確定下來後，赫卡軍營完全進入了高度亢奮狀態。
其中一個原因是，海德裏希在赫卡沿用了北境練兵的習慣。無戰事時就把士兵往死裏訓，一旦帝國發生戰役，主動請戰的艦隊，戰時可以無條件免除日常軍訓。
“什麽叫日常軍訓！那叫007魔鬼訓練套餐！我寧肯去砍星盜的頭，或者幹脆跟敵人抱一塊自爆！也不想每次拉練到不吃一噸爛泥巴練不完，不想在鯊魚環繞的深海鐵籠裏往外逃，不想邊吸信息素毒氣邊打狙擊，更不想直接被剝光丟進戰俘營吃鞭子！對，我是帝國軍人沒錯，但軍人前提不應該首先是個人嗎……！！”
而另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次“狩獵季”行動，可以直接在陛下面前建立軍功。
眾所周知，新皇帝尼祿·奧古斯都·卡厄西斯，不重視貴族門第、不重視家族出身，軍中職務等級高低，只憑個人能力和功勳。
沒有比這再能激勵一名士兵在戰場拋灑熱血了。
各營隊分組任務都沒下來，星艦的停放艙就已人滿為患。
大家結束當日訓練，都滿懷期待地提著桶來擦洗引擎和炮管，到時候就可以隨時出動了。
三天後，部隊分組指令下達，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按照皇帝陛下的指示，每支艦隊又分數個班組，機甲兵、戰列艦組、泰坦艦以3:7:1配置構成，同類別兵種，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隊內成員。
經過一個月的高強度磨合訓練後，赫卡星系會分批次把艦隊送往前線。
前線部隊定期跟後續補充部隊輪換，每一次輪換，作戰班組將重新自由組合，並形成一支規模更大的3:7:1配置部隊，再次接受磨合訓練，然後前往剿匪前線。
以星艦和機甲上裝載的即時記錄儀為準，各個單位會根據擊殺、俘虜、攻破要塞的數量，按照不同比例給小組和個人計分。
“原來這就是行動計劃叫‘狩獵季’的原因……”
指揮系訓練基地，有人正對著光屏感慨萬分。
軍營模擬訓練中，偶爾也會有模擬狩獵，也是按獵物數量計分考核。
但這回用來當獵物的，可是活生生的星盜人頭，這種漫不經心中透著狠戾的作風，近代卡厄西斯皇帝都不能及，要上溯到“殺戮帝皇”海勒姆時期了。
“那群大貴族飯桶對陛下的評價，確實是有一些真實可考的部分。”
“哎。畢竟那是殺得叛黨人頭滾滾，還把人頭全部掛在審判庭門柱上的人啊。”
他話沒說完，就見旁邊一個金毛弟弟用力撥開人群，把他們直接提溜著衣領拽起。
“你們說什麽屁話！”艾德裏安大吼道，“大貴族他們懂個屁！他們只知道整天坐在家裏，編陛下的假情報，然後到處說陛下壞話罷了！大小腦發育完全了嗎？就在這裏亂傳陛下的謠！！”
被提溜的人破口大罵：“你媽的，你之前不是還到處說看不起陛下年紀小嗎！”
眼見行動日期臨近，尼祿在書房接見將領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與高度亢奮的士兵相比，他需要跟指揮官們一起冷卻大腦，越到行動日期，就越要保持冷靜。
俗話說慈不掌兵，實戰跟模擬演練不同，必然會存在傷亡，但如果因為懼怕士兵傷亡，而放棄每一次實戰機會，整日龜縮在只有數據和全息投影的模擬訓練場，這樣的軍隊不可能有任何作戰能力。
即便如此，尼祿還是帶著海德裏希，跟指揮系的軍官們反覆鉆研，希望盡可能降低傷亡。
尼祿在星圖投影中來回行走，為指揮官們點出每一個自己熟悉的點：
“帝國在西境的曲速通路，目前最遠只能到達半人馬星系要塞，再遠的區域，已落入‘黑門’的控制中……如何奪取星系要塞，就是這場實戰演練的重中之重。奪取要塞後，我方部隊會遭到淪陷星系的反撲，諸位指揮官屆時需要憑借戰況，判斷派遣支援部隊還是騷擾後撤離。
“……W4912藍離散星，帝國西境邊緣的標志。這顆行星外觀極易判斷，呈淺白冰藍色，周圍伴隨大量時刻被吸取能量的伴星。本次‘狩獵季’行動，目的是實戰演練，而非徹底剿匪。我方部隊一旦突進到W4912藍離散星附近，要考慮是否立刻回撤。
“……倘若有部隊在曲速躍遷時卷入亂流，被拋擲到陌生宙域，指揮官需要使用臨近可觀測星體作為標志，迅速判斷部隊所在星區和所屬星盜勢力，並派遣支援部隊。
“……GJ183b紅矮星，位置在邊境線以北72光年，屬於‘克格洛斯兄弟會’領地範圍。兄弟會以家族血緣為聯結，彼此有外人難以知曉的聯結判定方式，我方難以用偽裝面目潛入。如果卷入這片星區，小範圍接戰並撤離。
“……HD4049b，火紅色氣態行星，因為星體有強大且易燃的氣流風暴，不可靠近，不可降落，不可在附近與星盜交戰。位置在邊境線以西91光年，屬‘光明之子’領地範圍。‘光明之子’是帝國曾經驅逐的異教團，信仰散亂且無序，很容易擊潰。
“……波江座宇宙空洞，位於邊境線275光年左右，直徑約10億光年，內部星體分布密度極低。一旦迷失，便難以救援。但在空洞的邊緣處，有大量星盜集團密集結成流寨。從近及遠，依次是‘安博家族’，‘法拉特家族’，‘梅齊耶爾’，‘全知會’，‘幽靈船’……”
書房裏的將領們都在認真傾聽，海德裏希開始也是。
但隨著尼祿如數家珍般，將西境星盜的勢力分布範圍逐個劃出，其中甚至包括帝國邊哨暫未掌握的情報，他開始慢慢將目光從星圖移開，看向仍在對星圖進行講述的銀發皇帝。
尼祿沒有察覺他的視線。
他闡明西境狀況，又將光子筆在手心熄滅，然後說：
“由於在‘狩獵季’行動中期，我需要出席德爾斐聖殿祭典，所以‘狩獵季’指揮最高權限，交由海德裏希上將代理。只是請各位謹記——”
銀發皇帝解開一粒衣扣，指尖從雪白的下頜，輕輕下劃到柔軟的頸窩處。
“頸側這個位置，如果有月桂葉與蠍子紋身，那是星盜精銳‘蠍尾’的標志。”
他再開口說話時，眼神莫名顯得很暗。紅眸在銀發下的陰影裏，發出陰鷙的冷光。
“倘若實戰中搜尋到‘蠍尾’下落，不論我是否處於祭典中——即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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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在赫卡星系的整裝備戰中一點點流逝。
在領地戰役以前, 赫卡星系還只能依賴從前卡厄西斯先帝打下的家底。
盡管星系內部，擁有數量巨大的兵工廠和泰坦星艦，但總計只有幾十萬駐兵, 再輔以數量相當的後勤部隊和建設機器人, 以及幾千名出身大貴族、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中高層將領。
自海德裏希對赫卡星系進行大規模清洗，又將尼祿傳召的數以千萬計帝國軍士安頓重編後, 赫卡星系在兩個月內, 軍隊數量開始朝千萬級別邁進。
除去資歷優秀的新兵外，赫卡星系還逐漸匯聚了大量有傑出作戰經驗、卻因出身原因不受重視的老兵。
老兵與新兵不同，他們不需要經歷常年累月的訓練，只需短暫適應過重編部隊，就完全可以踏入太空戰場。
這兩個月內，尼祿沒有任何閑暇時間。
他不是在視察艦隊演練, 就是在跟指揮系研討戰術案例。
偶爾, 他還會親自前往新兵營視察, 了解士兵的飲食起居。
在帝國的軍隊編制中，機甲部隊從來是精銳中的精銳, 每一名單兵的戰鬥力, 相當於一艘需要上百人駕駛的戰列艦。
因此, 尼祿也相當重視機甲營的作戰能力。
在他的規劃裏，帝國第一支軍團規模的直屬部隊，必須要讓機甲、戰列艦和泰坦艦以3:7:1的比例構成。
這是為了從大貴族集團手中, 快速奪回帝國支配權的最佳配置。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尼祿從不穿戴奢華的皇帝禮裝, 而只穿軍營統一制式的鴉黑軍裝, 將耀眼的銀發壓在軍帽下。
少年本就腰細腿長, 腰身被制服腰帶一勒, 更顯得勁瘦細韌。通體全黑的軍裝，也讓他那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和糜軟紅唇，愈發引人註目。
白狼騎跟在他身後，巡視了好幾處軍營。
回來的時候，默默給小主人披了一件軍裝鬥篷，長及膝蓋的那種。
尼祿：“？”
雖然有點奇怪，他還是披上了。
只是，不管赫卡星系的魔鬼訓練有多麽嚴苛，將士們始終沒有在實戰中磨礪的機會，這一點讓尼祿覺得有點頭疼。
他有考慮過再抓一個大貴族開刀。但領地戰役不久前才結束，貴族集團正處於重新分配利益的敏感時期。
在帝國根深蒂固的貴族家族，此時會產生不少矛盾隔閡，他不能在這時候，讓他們有借口聯合起來，一致對抗自己。
短期內，境內不能再發動戰役。
直到海德裏希在新兵營找到他。
仰望觀摩席上的小皇帝時，男人那雙冷淡的藍眸，總是在微微發亮：“陛下，西境有機會。”
尼祿微微怔了一下。
帝國西境，自銀河帝國建立起，就一直是歷代卡厄西斯皇帝的剿匪重地。
無他，完全是因為西境的太空環境，在帝國各大邊境中最為惡劣。
這裏有數不勝數的隕石群，時常撞進探索艦隊的彗星，可以中斷電子通訊的日冕拋射物質，以及在更遠的邊緣位置，是百萬光年才有一顆恒星的宇宙空洞。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帝國很難搭建起常見的曲速通路，當年愷撒大帝將帝國朝外擴張時，也止步於西境的宇宙空洞前。
他在筆記中告誡後世帝王，沒有研究出蟲洞穿梭技術前，帝國不應該再無限制擴大宙域。
後世雖然有幾位激進的卡厄西斯皇帝，無視愷撒大帝的指示，又將帝國宙域擴大好幾倍，但始終沒有越過西境最初的邊境線。
也正因惡劣的太空環境，西境成了帝國邊境藏汙納垢之地，甚至誕生出銀河系最大的星盜集團“黑門”，星盜最頂尖的精銳部隊“蠍尾”，以及大大小小規模不一的星盜集團。
“召集各營高級將領。”銀發皇帝當機立斷，下達指示，“二十分鐘後，議事廳集合。”
巨大的議事廳垂下光幕，由海德裏希牽頭為各級將領講解。
西境一個月前戰亂頻頻，據逃回帝國的難民和重傷的星盜交代，銀河系最大的星盜集團“黑門”內部，正在發生嚴重的分裂。
原本穩居首把交椅的“黑門”首領霍恩，如今已年老體弱，難以有精力指揮部下，對帝國邊境和商船發動有效掠奪。
霍恩的親兒子霍恩二世，原本應該是順理成章的繼承人，也有一支不小的擁躉。
但霍恩的沖鋒隊首領，埃羅爾卻不這麽認為。
他本來就掌控著“黑門”最大的武裝勢力，同時對身為星盜、還想效仿卡厄西斯家族搞血脈繼承制的霍恩嗤之以鼻，認為首領就是能者任之。
而在上個月的月初，老霍恩突然在家中被狙殺，兇手至今身份不明。
於是帝國境內一派風平浪靜，境外卻暗潮湧動，除了霍恩二世和埃羅爾兩派勢力內鬥，還有更多西境的星盜團夥開始蠢蠢欲動，想趁機把“黑門”瓦解侵吞，取代“黑門”的第一大星盜集團地位。
“陛下，我們要在這個關頭跟‘黑門’宣戰嗎？”
有一名帝國老將提問，他花白的眉毛皺著，顯然並不那麽讚同。
“叛黨時期，‘黑門’的確侵吞了帝國西境30%以上的宙域，無數帝國士兵和平民慘遭屠殺。但在我看來，赫卡星系培養出來的精兵，應該是為了維持境內秩序準備的，如果在剿匪行動上花費過多……”
作為曾跟隨卡拉古先帝的老將，他知道議事廳裏人太多，所以把話說得很含糊。
實際就是在提醒尼祿，赫卡軍隊的首要目標是境內的大貴族集團，如果此時貿然對星盜集團宣戰，將會在迎戰貴族集團前，消耗掉太多兵力。
“不。我並沒有現在就把‘黑門’一網打盡的打算。”
尼祿坐在主座上，將星圖放大，“我在意的是，赫卡將士一直只在模擬環境訓練，沒有實戰磨煉機會，對他們的成長速度不利。而‘黑門’內亂，就是一次絕佳良機。
“而且，要跟‘黑門’宣戰的也不是帝國。‘黑門’在過去十年，與其他集團都結怨頗深，此時此刻，趁機入侵劫掠的集團，應該也會有很多吧？”
他唇角微勾，目光飽含深意地掠向座中將領。
這裏跟貴族領地不同，全部是他本人召集的軍官。
很多人無需刻意提點，就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對哦。之前我曾鎮守北境8年，也不知道‘紅蟒’的機甲塗裝和旗幟，最近有沒有更新過呢？”
“‘紅蟒’也離得太遠了，想偽裝成星盜集團對‘黑門’打圍剿，好歹得找西境的集團才行。”
“我看西境的‘克洛斯兄弟會’就很不錯。‘黑門’當時是暗殺了兄弟會的二把手來著？我到現在都能記得7年前，他們在西境火拼的激烈戰況，當時還有不少無辜百姓被迫卷入，唉……”
議事廳的人聲從早晨沸騰到半夜，基本確定行動方針，就是要用打騷擾、高速機動、定點圍剿的方式，用“黑門”來給將士刷經驗。
最後將領們請示，要尼祿為這次的軍事行動指定代號。
“我看，”少年暴君語氣輕松，唇角笑意卻顯出某種殘忍，“就叫‘狩獵季’如何？”
……
“狩獵季”行動計劃確定下來後，赫卡軍營完全進入了高度亢奮狀態。
其中一個原因是，海德裏希在赫卡沿用了北境練兵的習慣。無戰事時就把士兵往死裏訓，一旦帝國發生戰役，主動請戰的艦隊，戰時可以無條件免除日常軍訓。
“什麽叫日常軍訓！那叫007魔鬼訓練套餐！我寧肯去砍星盜的頭，或者幹脆跟敵人抱一塊自爆！也不想每次拉練到不吃一噸爛泥巴練不完，不想在鯊魚環繞的深海鐵籠裏往外逃，不想邊吸信息素毒氣邊打狙擊，更不想直接被剝光丟進戰俘營吃鞭子！對，我是帝國軍人沒錯，但軍人前提不應該首先是個人嗎……！！”
而另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次“狩獵季”行動，可以直接在陛下面前建立軍功。
眾所周知，新皇帝尼祿·奧古斯都·卡厄西斯，不重視貴族門第、不重視家族出身，軍中職務等級高低，只憑個人能力和功勳。
沒有比這再能激勵一名士兵在戰場拋灑熱血了。
各營隊分組任務都沒下來，星艦的停放艙就已人滿為患。
大家結束當日訓練，都滿懷期待地提著桶來擦洗引擎和炮管，到時候就可以隨時出動了。
三天後，部隊分組指令下達，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按照皇帝陛下的指示，每支艦隊又分數個班組，機甲兵、戰列艦組、泰坦艦以3:7:1配置構成，同類別兵種，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隊內成員。
經過一個月的高強度磨合訓練後，赫卡星系會分批次把艦隊送往前線。
前線部隊定期跟後續補充部隊輪換，每一次輪換，作戰班組將重新自由組合，並形成一支規模更大的3:7:1配置部隊，再次接受磨合訓練，然後前往剿匪前線。
以星艦和機甲上裝載的即時記錄儀為準，各個單位會根據擊殺、俘虜、攻破要塞的數量，按照不同比例給小組和個人計分。
“原來這就是行動計劃叫‘狩獵季’的原因……”
指揮系訓練基地，有人正對著光屏感慨萬分。
軍營模擬訓練中，偶爾也會有模擬狩獵，也是按獵物數量計分考核。
但這回用來當獵物的，可是活生生的星盜人頭，這種漫不經心中透著狠戾的作風，近代卡厄西斯皇帝都不能及，要上溯到“殺戮帝皇”海勒姆時期了。
“那群大貴族飯桶對陛下的評價，確實是有一些真實可考的部分。”
“哎。畢竟那是殺得叛黨人頭滾滾，還把人頭全部掛在審判庭門柱上的人啊。”
他話沒說完，就見旁邊一個金毛弟弟用力撥開人群，把他們直接提溜著衣領拽起。
“你們說什麽屁話！”艾德裏安大吼道，“大貴族他們懂個屁！他們只知道整天坐在家裏，編陛下的假情報，然後到處說陛下壞話罷了！大小腦發育完全了嗎？就在這裏亂傳陛下的謠！！”
被提溜的人破口大罵：“你媽的，你之前不是還到處說看不起陛下年紀小嗎！”
眼見行動日期臨近，尼祿在書房接見將領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與高度亢奮的士兵相比，他需要跟指揮官們一起冷卻大腦，越到行動日期，就越要保持冷靜。
俗話說慈不掌兵，實戰跟模擬演練不同，必然會存在傷亡，但如果因為懼怕士兵傷亡，而放棄每一次實戰機會，整日龜縮在只有數據和全息投影的模擬訓練場，這樣的軍隊不可能有任何作戰能力。
即便如此，尼祿還是帶著海德裏希，跟指揮系的軍官們反覆鉆研，希望盡可能降低傷亡。
尼祿在星圖投影中來回行走，為指揮官們點出每一個自己熟悉的點：
“帝國在西境的曲速通路，目前最遠只能到達半人馬星系要塞，再遠的區域，已落入‘黑門’的控制中……如何奪取星系要塞，就是這場實戰演練的重中之重。奪取要塞後，我方部隊會遭到淪陷星系的反撲，諸位指揮官屆時需要憑借戰況，判斷派遣支援部隊還是騷擾後撤離。
“……W4912藍離散星，帝國西境邊緣的標志。這顆行星外觀極易判斷，呈淺白冰藍色，周圍伴隨大量時刻被吸取能量的伴星。本次‘狩獵季’行動，目的是實戰演練，而非徹底剿匪。我方部隊一旦突進到W4912藍離散星附近，要考慮是否立刻回撤。
“……倘若有部隊在曲速躍遷時卷入亂流，被拋擲到陌生宙域，指揮官需要使用臨近可觀測星體作為標志，迅速判斷部隊所在星區和所屬星盜勢力，並派遣支援部隊。
“……GJ183b紅矮星，位置在邊境線以北72光年，屬於‘克格洛斯兄弟會’領地範圍。兄弟會以家族血緣為聯結，彼此有外人難以知曉的聯結判定方式，我方難以用偽裝面目潛入。如果卷入這片星區，小範圍接戰並撤離。
“……HD4049b，火紅色氣態行星，因為星體有強大且易燃的氣流風暴，不可靠近，不可降落，不可在附近與星盜交戰。位置在邊境線以西91光年，屬‘光明之子’領地範圍。‘光明之子’是帝國曾經驅逐的異教團，信仰散亂且無序，很容易擊潰。
“……波江座宇宙空洞，位於邊境線275光年左右，直徑約10億光年，內部星體分布密度極低。一旦迷失，便難以救援。但在空洞的邊緣處，有大量星盜集團密集結成流寨。從近及遠，依次是‘安博家族’，‘法拉特家族’，‘梅齊耶爾’，‘全知會’，‘幽靈船’……”
書房裏的將領們都在認真傾聽，海德裏希開始也是。
但隨著尼祿如數家珍般，將西境星盜的勢力分布範圍逐個劃出，其中甚至包括帝國邊哨暫未掌握的情報，他開始慢慢將目光從星圖移開，看向仍在對星圖進行講述的銀發皇帝。
尼祿沒有察覺他的視線。
他闡明西境狀況，又將光子筆在手心熄滅，然後說：
“由於在‘狩獵季’行動中期，我需要出席德爾斐聖殿祭典，所以‘狩獵季’指揮最高權限，交由海德裏希上將代理。只是請各位謹記——”
銀發皇帝解開一粒衣扣，指尖從雪白的下頜，輕輕下劃到柔軟的頸窩處。
“頸側這個位置，如果有月桂葉與蠍子紋身，那是星盜精銳‘蠍尾’的標志。”
他再開口說話時，眼神莫名顯得很暗。紅眸在銀發下的陰影裏，發出陰鷙的冷光。
“倘若實戰中搜尋到‘蠍尾’下落，不論我是否處於祭典中——即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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