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白首不分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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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她的膽子也大了。

你看著梁銘婕在我面前脫得只剩三點,眼神和表情沒有絲毫異樣,就像看著一顆大白菜那樣淡然。我終於確定你對我沒有絲毫的心動。

因為你不吃醋。

這個發現讓我心如刀絞萬念俱灰,我冷眼看著梁銘婕欺負你,不插一句話。

你抱著絡絡要離開時,我才慌了。

我不能放你走。因為我知道,只要你離開了暢思園,恐怕以後都不會回來了。

你在我身邊,我尚且掌控不了你,何況是離我遠遠的?

駱兆謙正等著這個機會呢。

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留下來。

☆、番外一:洪元濤篇(4)

因為仇家眾多,我身邊一直有暗衛,只要發現情況不對,他們就會立即現身。

你被他們團團圍住,你抱著孩子,滿頭滿臉都是雨水,你很害怕。

我沒有讓他們退下,因為我確實怕你趁機逃了,我怕自己攔不住你。

那些都是與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見慣了我殺伐果斷的模樣,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對女人低聲下氣,所以盡管心有不忍,我還是兇狠地撂下了幾句狠話。

這個時候,我多麽希望你能服個軟,給我道個歉給我一個臺階下,我發誓,只要你回去,我一定誠心誠意地給你道歉,也給絡絡道歉,只要你回屋,讓我幹什麽都行。

但你偏偏不,你倔強地站在雨地了,大聲責問我,還大嚷著說不能跟我結婚。

你不知道,我已經把婚期定下來了,請柬也在準備中,幫會上下都知道我要結婚了,你卻在這時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大嚷著不嫁給我!

我很沒面子。

我惱羞成怒。

愛會令人瘋狂,我真的相信了這句話。你竟然能如此輕易地令我喪失理智。

我開始口不擇言,我對你說:我要的,只不過是你的這具肉體。

這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把事情越搞越糟了。

天知道,我最渴望的,就是你的一顆真心。

駱兆謙沖進來時,我幾乎絕望。我看到你激動得淚花都出來了,果然,他仍是你的依靠。

你當著他的面把戒指扔進我的懷裏的剎那,我真想殺了你。

你親口答應要嫁給我的,怎麽能出爾反爾?我那樣重視的一件事,你卻當做兒戲。

☆、番外二:陸家朔篇(1)

我是陸家朔,年輕多金的都市精英,長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雖然用這個詞有些自戀,但沒辦法,我確實形象不錯,完美地遺傳了爹媽的優點。

盡管我七歲的時候就失去了親生母親,但記憶中的她很美,美的柔和,在之後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裏,我依然記得她的笑,記得她站在窗口梳頭發的樣子。而我的父親,相貌中等,整張臉最出色的就是眼睛,又黑又亮,犀利得如同老鷹的眼,小時候被他瞪上一眼,我都要打怵好幾天。而我偏偏就遺傳了他的眼睛和濃眉,完全摒棄了他的塌鼻梁和闊嘴巴,真是好運氣。

我來到大媽李明枝那個富麗堂皇的家時,驚詫得合不上嘴。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我沒有見過這樣豪華、這樣大的房子。大媽站在樓梯上,女皇一樣,冷冷地看著我,我局促不安,悄悄躲在父親的身後。

父親按住我的肩膀說:“快叫媽。”

我垂著頭一聲不吭。她不是我媽。

我媽已經生病去世了,她上了天堂。

大媽表情不變,冷冷淡淡地說:“不叫也罷,我也不稀罕。”

從此之後,我跟她的關系就確定了基調——冷冷淡淡、不冷不熱。

我真正的意識覺醒是從十八歲開始的,剛上大學。

因為我父親文化水平低,做生意坎坎坷坷,一直沒成大氣候,出身富裕的大媽看不起他,連帶著也看不上我,認為老鼠生的兒子只能是打洞的料。

在她的蔑視下,我卯著勁蟄伏了三年,高考時一鳴驚人,考進了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從此揚眉吐氣。

我爸覺得我給他長了臉,甩手就給了我五萬塊錢獎勵。我用這些資金給自己置辦了幾身行頭,從此就在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了。

我爸沾著我的喜氣,也跟著時來運轉了,第二年就賺了一大筆錢,風風光光地把我送到了美國留學。

遇見楊柳時,是我最志得意滿、最風光的時候,我習慣在夜場跟模樣姣好的女子調笑,這已成了我的生活樂趣。

盡管她總是帶著面具,但看得出來容貌姣好,是個神秘的女子。我用一種獵奇的心態關註著她,就像一只貓逮到了一只耗子,想玩一玩。

但我慢慢就發現了,她跟我平時接觸的女人不一樣。

她很自然,而且對我不屑一顧。

我這個人犯賤,女人越是不理我,我越起勁。

於是隔三差五地去糾纏她。

偶然間,我發現她竟然就是我心心念念一見鐘情的那個霹靂瀟灑的功夫少女!我極度震驚,很難把這兩個形象揉捏在一起,怎麽可能呢,一個是濃妝艷抹的夜店公主,一個是清純幹練的爽利女俠,竟然會是同一個人!

我震驚了好幾天。

但無疑我是對她感興趣的,這樣特別的女人,就像一道開胃的清新小菜,我很感興趣。

但是當我張口向駱兆謙要的時候,他居然拒絕了我。

憑我跟他的交情,一個小秘書,居然舍不得給我,真讓我生氣。

但是我中意的姑娘,絕不會輕易放過。

於是我開始追她。

投其所好,各種撩撥。

但她的心像是石頭做的,絲毫不動。

我這輩子最喜歡具有挑戰性的事情,楊柳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興趣盎然。

但我不喜歡她在酒吧跳舞,盡管我收購了那家酒吧,她是酒吧的招牌。

我不希望別的男人看到她妖嬈的樣子,看到她魅力四射的樣子,她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只能為我一個人跳舞。

而且,她總是挑戰我的心理極限,裝瘋賣傻地跟有錢男人調笑,誰出的小費多就對誰笑,笑得花枝亂顫!我真是受不了!甚至我還為此跟別的男人大打出手。但她很不領情,看著我仿佛是看著一個笑話。

我很生氣。

我無數次問自己,這樣拜金的女人,有什麽好?跟夜場裏的其他賣笑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然而可悲的是,我就是放不下她,她不理我我就受不了,真是沒出息。

不知道她到底給我下了什麽蠱。

這個時候的我,氣場全無,個性全無,巴巴地跟在她後面,像個小嘍啰。而我內心裏對她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種欣賞和仰慕,沒辦法,初次見面時她留給我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難以忘懷。

漸漸的,我知道了她那樣愛錢的原因,知道她曾經承擔了奶奶的巨額醫藥費,現在還要接濟姑姑,以及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鄰居——“李欣阿姨”。

沒想到她瘦弱單薄的身體,會有這樣巨大的能量。

我對她更加刮目相看了。

但我的情感的徹底釋放是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後,我沒想到自己與她竟是青梅竹馬的小夥伴,她就是我兒時常常掛在嘴邊的“妹妹”。

自此之後,我突然覺得自己多年來虛懸的情感陡然落了地,如釋重負的感覺。游戲人間這麽多年,我從未真正愛上一個人,原來這麽多年來,我要等的人是她。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於是我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她身上,全心全意的,毫無保留。

楊柳雖然對我也不錯,我們在一起相處時打打鬧鬧、拌嘴吵架也很開心,但我總覺得差點什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們不夠親密。

情侶之間的牽手、接吻,我們從來都沒有,一旦我稍有表示,她總是躲過去。而且,她不承認我們是在戀愛。

這讓我苦惱。

我想不通,憑我的相貌、財富、學識,難道不足以令她心動嗎?要知道,我身邊可是從來沒缺過女人,她們幾乎沒有人不喜歡我。

我想,一定是自己之前作孽太多,傷了太多女孩的心,老天爺派人來懲罰我了。

楊柳就是來懲罰我的天使。

我愈挫愈勇,志在必得,甚至制定了詳實的追求計劃。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風起雲湧間,一切都改變了。

我去瑞士簽個合同的功夫,我最心愛的女人,投進了我最好的朋友的懷抱。

我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憤怒,怒火中燒,殺人的心都有。

“朋友妻不可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最好的朋友,居然挖我的墻角!

我對兆謙大打出手,多年來的交情一刀兩斷,我恨死了他!

更讓我恐慌的是楊柳的態度,她看向兆謙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情誼,讓我無法忽視。

她喜歡他。

我心如刀割,不論是相貌、才幹、能力、財富,我完全不輸駱兆謙,我還是她青梅竹馬的夥伴,為什麽她喜歡的人不是我?

她跟我說:“我心裏的人是兆謙,我面對他時才有心動的感覺,而我只把你當做很好的朋友,一個好哥哥。”

她說的一臉真誠,但我心有不甘。明明是我先認識她的,憑什麽被駱兆謙捷足先登?

輾轉難眠的每個日夜,我都在琢磨怎麽樣才能把楊柳搶回來,我設想了很多種辦法,甚至還在頭腦中設想好了細節。

但我終究還是沒忍心,我不想看到她傷心。

兆謙的人品我是了解的,尤其是他面對楊柳時溫柔的笑臉和眼底的柔情萬種,讓我很錯愕,也有些自慚形穢。在專情這一點上,我比不上他。

從大學時起我就游戲花叢,女朋友接二連三根本沒有斷過,雖然我只和她們中的一部分發生過關系,但跟潔身自好的兆謙一比,我無形中就骯臟起來,我這樣不自重的一個人,如何配得上如詩如畫近乎完美的楊柳?我的最愛的茜茜?

我不得不放手。

君子成人之美,我盡力說服自己,大度一些吧,做個君子。

做出這個決定後,我渾渾噩噩的醉了一個星期。

再後來,我親生母親的事情被大媽發現,她大發雷霆,把我從公司趕出來,停了我的一切職務,逼我跟我媽斷絕關系。那怎麽可能?生我養我的母親,我怎麽可能不管她?

我爸懼內,在大媽的氣頭上他也不敢說什麽,裝模作樣地訓了我兩句,宣布斷了我的經濟來源,算是表明了跟大媽的統一戰線。

對於他們倆的態度,我早有思想準備,但父親的薄涼仍然出乎我的意料。他當年始亂終棄,把我從我媽身邊拐走,至今竟然沒有絲毫愧疚之心,一絲一毫的悔意都沒有,我非常失望。

這樣絕情的男人,我真替我媽不值。

我工作五年,雖然表面上花天酒地,但私下裏做過不少投資,也有一些積蓄,除去為我媽買別墅的花費,我手裏還有一千多萬的資金。

我準備用這些錢另起爐竈。

這些年我也積攢了一些人脈,大媽和老頭子困不死我。不管如何艱難,我都要跟我媽和舅舅一起生活下去。

男人沒了事業就沒了底氣,事業上遭受這樣的打擊,我更覺得矮了駱兆謙半個頭。老頭子暗地裏找了我媽一次,希望她能為了我的前途著想,主動離開星海市。我媽精神狀態本就不穩定,被老頭子一刺激,更是雪上加霜,有一次半夜爬到了樓頂,差點跳下去。

我被這大堆的煩心事攪得不得安寧,只能把戀慕楊柳的心思暫且壓在心底,專心應對內憂外患。

但我內心極度苦悶。

☆、番外二:陸家朔篇(2)

圈子裏的夥伴都知道我被家裏趕出來了,不再是集團的太子爺,手上沒有一點股份。身份上的巨大落差也漸漸讓我看清了一些人的面目。昔日相熟的公子哥兒們開始半真半假地挖苦我,那些曾經總是哈著我的富家小妞們也開始疏遠我,雖然我表面上佯裝平靜,但內心翻江倒海。

我無人訴說宣洩,郁悶至極的時候只能泡在夜店裏醉生夢死,跟富家女逢場作戲。

醉酒的時候,我無數次夢見楊柳,她拉著我的手對著我笑,輕聲說:“沒關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在夢中擁抱她,親吻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酒醒之後,滿室淒涼,只覺得徹心徹骨的冷。

我最心愛的姑娘,如果這個時候有你在身邊,該有多好。

我以為兆謙可以給她幸福。

我之所以退出,是以為兆謙有能力給她幸福。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跟林夕攪到了一起,他背叛了楊柳,讓她傷心欲絕遠走他鄉。

我勃然大怒!心裏的火肆意燃燒,把我的理智也給燒毀了。

我找到他,二話不說,擡起拳頭就揮了過去,兆謙不閃不躲,唇角結結實實地挨了我一拳,還控制不住地一個趔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溢出的血跡,眼神一片死寂。

我破口大罵:“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她,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為什麽要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駱兆謙失魂落魄,雙眸布滿了血絲,滿臉憔悴,邋遢到不行。他垂著頭一聲不吭,讓我更加生氣。我飛身一記橫踢踹了過去,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上。我恨不得殺了他,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駱兆謙常年練習拳擊散打,真要動起手來,我完全不夠他捏的。但他卻老老實實地任由我打,不出聲、不還手。

我肆意發洩了一通,累得氣喘籲籲。兆謙傷得不輕,半張臉腫起來,嘴角一直流血。

我癱坐在地上,才聽到他輕聲問:“你能找到她嗎?”

“我他媽到處都找遍了,沒有!你居然讓她這麽傷心,真他媽的渾蛋!”

兆謙低著頭,眼淚開始往下流,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我認識他七年多了,第一次見他流淚,怒火一下子熄了大半。

我冷冷地盯著他一會兒,爬起來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此後,我再也沒有跟他見過面。

我四處尋找楊柳,用盡了各種手段,花費了數不清的時間和精力,無數次失望,甚至是絕望。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她離開滿三年後,我終於找到了她。

我的楊柳,我的茜茜!

她還如當年一樣美麗,婉約卓然,只是眉眼間多了些淡然,氣質也更內斂。

我激動壞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擁住她。

我不敢魯莽造次,我不了解她的近況,怕她早已嫁人生子,怕她已經另有所愛。這麽好的女人,值得幸福和愛情。

但我沒想到,她仍舊單身,並且含辛茹苦地獨自撫養了一對龍鳳胎——駱兆謙的孩子。

我在震驚之餘,恨不得再狠狠地揍駱兆謙一頓。

我小心翼翼地跟她說話,怕哪句話觸動她的傷心事,但她很淡定,提起駱兆謙時表情雲淡風輕,仿佛已經徹底放下了,這又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能接受那一對小寶貝,也能對他們視如己出,只要茜茜能給我機會,讓我成為他們的爸爸。

找到了茜茜這件事讓我精神高度興奮,幹什麽事情都虎虎生風,跟以前相比判若兩人。身邊的人都追問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喜事,我三緘其口,笑而不答。

我不能透露一點兒風聲,我不能讓駱兆謙知道這件事。

茜茜是我一個人的。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自私透頂,但我顧不了那麽多了。

我千方百計討好她,討好兩個孩子,我原本以為,三年前我錯過了她,今朝一定不會再錯過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我足夠用心,茜茜一定會感動。

然而我沒有想到,駱兆謙會那麽快就找過來。

老天爺真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更讓我意外的是,半路上又殺出個程咬金,冒出來一個叫洪元濤的人。

洪元濤是個令人忌憚的人,亦正亦邪,神通廣大,比駱兆謙還有威脅感。兆謙可以算得上是君子,不會對楊柳怎麽樣,但是洪元濤不同,他有很多種手段讓楊柳屈從於他。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把她綁回星海市。

我不知道楊柳在兆謙跟前說了什麽,能讓他誤以為唐唐和絡絡是我的孩子,也罷,就讓他誤會去吧,我也不否認。

盡管他以為茜茜已經定情於我,卻依然沒有放棄關愛她,他同樣擔心洪元濤會傷害楊柳,特意派了小劉暗中保護。

我們倆都沒想到,洪元濤真對楊柳動了情。從許多細節上,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她。我覺得很疑惑,憑他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缺女人,環肥燕瘦隨他挑,但他卻獨獨看中了楊柳——一個受過情傷還帶著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而且他還對楊柳與兆謙之間的情感糾葛了如指掌,真是匪夷所思。

這只能說明,楊柳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女人。男人只要發現了她的好、感受到了她的無與倫比的美,一定會心動。

洪元濤的出現讓我在星海再也坐不住了,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於是我緊鑼密鼓地籌劃,把分公司開到了茜茜身邊。

我必須在她身邊守著,否則寢食難安。

分公司開業那天,洪元濤不請自來,我心裏對他很忌憚,因此暗暗留意,那天兆謙也來了,關系錯綜覆雜的幾個人湊到了一起,真是一出大戲。兆謙和洪元濤之間的劍拔弩張我沒有親見,但能夠想象得到,他拋棄了一切身家追到麗江來,一定不會輕言放棄。

當洪元濤在龔副市長面前有意無意地提到他和茜茜已經訂婚的消息時,我的腦袋突然轟地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我無比震驚,難以置信。這麽大的事情,茜茜之前怎麽沒有跟我提過?難道我在她心目中,是那樣無關緊要微不足道嗎?

我很受傷,很心痛。

當洪元濤擁著她的肩膀離開時,我的心頭升騰起一股萬念俱灰的悲痛。

沒想到我還是晚了一步,輸給了她身邊那個近水樓臺的人。

當天晚上我在酒吧大醉,喝到不省人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家酒吧的,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近中午,身在一家酒店裏。

房間裏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我很奇怪,是誰把我弄到這兒來的?

我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除此之外一切都齊整,不像是酒後放縱的樣子。我稍稍安心。

床頭櫃上放著面包、牛奶以及煮熟的雞蛋,我拿過來就吃。昨天夜裏我一定吐了不少,胃裏空空的燒灼得厲害。

狼吞虎咽地吃完東西,又到洗手間裏把自己整理好,我才拎著外套出了門,外套已經皺巴巴的了,不知道是怎麽揉搓成這個樣子的。

退房的時候我問了一下總臺,知道幫我開房間的人叫“唐清清”。

原來是她。

唐清清,楊柳推薦給我的助理,一個因母親重病而生活艱難的舞蹈系大四女孩。

☆、番外二:陸家朔篇(3)

也許我被酒精燒壞了腦子,突然想不起來她長得什麽樣子了,輪廓很模糊,只記得很漂亮。

我身邊從來不缺漂亮性感的美女,這兩年有些審美疲勞了,臉盲,經常忘記她們的長相。

回到公司後我特意把唐清清叫來,問:“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帶出酒吧的?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

她臉色有些局促,吞吞吐吐地說:“我……碰巧路過……”

我有些不悅,她顯然沒有說實話,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她在跟蹤我,我在女人堆裏混跡了那麽多年,見多了女人的詭計,第一反應就是眼前的唐清清是個癡心妄想的女孩,想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麽。

“說實話。”我冷冷道。

“……我……晚上在那間酒吧有……兩場小演出,正好……看到您喝醉了……”

我一怔,她還在酒吧跳舞?

“我之前不是給了你五十萬了嗎,怎麽,不夠?”

唐清清剎那間漲紅了臉,連連擺手,“不是的……夠了夠了,我只是……想再賺點錢,能早點把欠您的錢還上……”

我看著她,只見她的眼眶裏有濕潤的瑩光,嘴角掛著謙卑的淺笑,皮膚瑩白有光澤,很溫和很乖巧的樣子。

我有些心軟,說:“酒吧的環境太覆雜,以後不要再去了,分公司剛成立會很忙,你晚上盡量留在公司加班吧,加班費會以現金的方式折算給你。”

唐清清好像很意外,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我,“……好的陸總。”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高挺的鼻梁,小小的下巴很可愛,左頰上還有一個酒窩,確實是個姿容出眾的女孩。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看她的長相。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沒有再聯系楊柳,也不再過問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仿佛被傷透了心似的,一心都撲在工作上。

她回了一趟蘇市,一天中午給我媽送了點蘇市特產過來,正巧我回家拿點東西,一下車就看到她挽著我媽的胳膊在院子裏遛彎。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麽,我媽樂得哈哈大笑,自從她小腦萎縮以來,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我很久沒見到她這麽開心了。

我心裏有些傷感,如果茜茜能嫁給我,成為我媽的兒媳婦,媽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茜茜走後我媽就開始責備我,問我為什麽還沒有把茜茜娶進門,我無言以對。

我媽很不高興,紅著眼眶跟我說:“你都三十多了,一般人像你這個年紀早就有孩子了,你想拖到什麽時候?我這個身體越來越差,還能不能活著看到你結婚生子?媽就這麽一個心願,你是不是要讓我死不瞑目……”她用手捂住臉,垂著頭嗚嗚地哭起來,肩膀一顫一顫的,傷心欲絕。

我心如刀絞,安慰道:“媽,這回我一定聽你的,盡快結婚。”

我不能再讓我媽傷心了。

我醞釀了好幾天,終於找著機會問楊柳願不願意嫁給我,我是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問的,也是我最後一次問她這個問題。

為了我媽,我不能再與她糾纏了,必須做個了斷。

意料之中的,她拒絕了我。她告訴我她依然愛著駱兆謙,這輩子不會再愛上別的男人。

心痛之餘,我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就這樣吧。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就像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我準備娶艾萌萌,艾氏的二小姐,一個單純得有些傻氣的女孩,很迷戀我。她家世好,模樣也不錯,我爸很中意她,這兩年一直想把我和她湊一起。

但我不太喜歡她。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蒼白空洞,乏善可陳。

但我現在別無選擇了,我沒有更好的結婚對象。

再說了,如果新娘不是茜茜,那麽我娶誰都一樣,倒還不如娶一個乖巧些的,將來也好掌控。

兩個月內,我要為我媽娶一個兒媳婦進門。

我在Tiffany*了一枚戒指,準備春節期間回星海向艾萌萌求婚。

因為我在麗江沒有根基,分公司業務的開展比較艱難,我滿腔熱情地來到這個地方,一定不能鎩羽而歸。因此我格外努力,絞盡腦汁加班加點,力求盡快打開局面。

一天晚上我跟當地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負責人吃飯,對方帶了三個部門經理,其中一個是個性感妖嬈的美女。而我身邊只跟著業務經理馬皓,推杯換盞間我們倆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知不覺就喝多了,散場的時候我的腿都軟得擡不動。

我跟馬皓勾肩搭背相互攙扶著走進停車場,站在車邊等代駕。

馬皓說:“陸總,我還準備要孩子呢,以後可不能再喝了,要不我媳婦兒得剁了我。”

馬皓這小子比我還小兩歲呢,我一聽就嚷道:“在我跟前顯擺是不是,知道我是孤家寡人還在我面前顯擺,我拍死你……”

馬皓腳步不穩地躲我的拳頭,“別呀陸總,您老是不想結婚,你只要願意娶,大把的美女排隊等著。”

“一邊去,誰願意,出來我看看,哪兒呢?”

我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在一片雜亂的男聲中,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太晚了,我真的要回家了。”

這聲音真是耳熟。

我忍不住支起了耳朵,循聲望去。只見四個男人圍著一個女孩,在說著什麽。女孩長發披肩,背對著我,穿著一件白色大衣。

女孩對面的留著板寸的男人好像有些惱怒,說,“清清,你好歹給我個面子,我可是你哥。”

我聞言一怔,這不是唐清清嗎,難怪聲音這麽耳熟。

那個男人伸手去拽她,清清掙脫他的胳膊,轉身想走。

這時另外一個男人也伸手去拽她,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麽,一看就是喝多了。

我聽到清清叫喊一聲——“你要幹什麽!”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這是什麽情況,月黑風高欺負女孩?還有沒有王法了?

借著直沖腦門的酒勁,我三兩步奔過去,拎起板寸的衣領就要揍,“幹什麽,大老爺們欺負人啊!”

我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這群人也沒少喝酒,一見我來勢洶洶的樣子,立刻就擺起了陣勢。馬皓這個慫包,看到這種情況也不來支援,眼睜睜地看著我被圍住。

唐清清一看是我,急得大叫:“表哥,這是我老板,是陸總,你們快讓開……”

她的話音才落,我的後肩膀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也不知道是誰偷襲我。我氣不打一處來,因為茜茜而郁結於胸的憤懣長時間來無處發洩,這時候一起湧上心頭,我不講招式不講陣法,一頓發酒瘋似的拳打腳踢,閉著眼睛一陣亂打,打著了別人,也挨了別人的打。我當時的狀態一定是又狼狽又醜陋,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最後我被他們按在地上,頭部、腹部都挨了不少下。

唐清清的哭叫聲一直響在耳邊,等到那些男人都被拉開時,她一下子就撲到了我身上,抱著我的頭哭得肝腸寸斷,活像我已經沒命了似的。

她的長發覆在我的臉上,癢癢的,還有一種好聞的香味。我撥開她的發絲睜開眼睛,看到兩張戴著大蓋帽的警察的臉。

其中一個問我:“傷得怎麽樣,能起來嗎?”

我笑笑,扯得嘴角有些疼,“沒事兒,不用麻煩警察同志。”

馬皓湊到我身邊說:“陸總,我打架確實不行,只能到附近拉了兩個交警過來,好歹能唬唬人啊。”

我看他那一臉賤笑,真想給他一拳。

當天晚上是唐清清送我回的家,她開車,我躺在後座上睡覺。

雖然挨了不少拳頭,但是都沒傷著要害,只是側腰和肩膀處各有一片淤青,另外嘴角破了點皮,滲出點血絲。

車子開到家門口停下的時候,我睡得正香。

唐清清把我搖醒,問:“陸總,你能起來嗎?要不要我扶你?”

睡了一覺,我清醒了不少,腦子裏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剛才的丟人勁兒,我這人一向是好面子註重形象的,怎能在她這樣一個漂亮姑娘面前跌了份兒?於是我忍著腰部和臀部肌肉的酸痛坐起來,淡定地說:“沒問題,我自己能行。”

下了車我就往院子裏走,客廳的燈還亮著,不知道是不是我媽還沒睡。幸好我臉上沒有外傷,否則我媽又得刨根問底。

唐清清一直跟著我,一臉擔憂和謹慎,仿佛怕我突然跌倒似的。

我問她:“你這麽晚了在那裏幹什麽?那些都是什麽人?”

路燈的瑩潤的光亮鋪灑開來,映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個瓷娃娃一般,素凈如雪的一張臉,幹凈得不像話。

原來她長得這麽清純。

唐清清白皙的臉龐染上了一抹緋紅,“我表哥說今晚要談一單大生意,讓我……幫忙參謀參謀,沒想到……那個老板不規矩,對我……動手動腳的……”

我叫道:“你親表哥?這種齷齪的事兒親表哥能幹得出來?”

唐清清垂著頭不說話了,臉上的紅暈未褪,神色更加羞愧。

我見她的神情,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出於對下屬的關心,便叮囑道:“以後要多留個心眼兒,防人之心不可無,想得周到一些……”

我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我媽披著外套走了出來。她的眼睛一看到唐清清瞬間就亮了好幾度,高興地問:“這位姑娘是誰啊?怎麽不進屋啊?愷愷,快,快讓人姑娘進來啊,外頭冷。”

我看她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這麽多年來,除了茜茜,我沒有帶過其他女人回來過。

我騎虎難下,只好說:“進來喝杯水吧,一會兒我安排人送你回去。”然後轉頭對我媽說:“媽,這是我公司的員工,叫唐清清,我今晚喝多了,她順便送我回來。”

我媽好像沒聽到我的話似的,拉著唐清清的手就把她往房子裏拽,眼睛還在她身上打量來打量去的,笑得心滿意足。

這是我媽第一次見到唐清清。

☆、番外二:陸家朔篇(4)

我進了家門就上了樓,洗澡睡覺,順便安排家裏的司機老黃一會兒送唐清清回去。

我不知道我上樓後我媽跟她聊了什麽,總之從那以後,我媽精氣神明顯好了很多,總是旁敲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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