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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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渾身戒備,抱著孩子的雙手也收了收,“你什麽意思?”

“既然進了我的家門,就別想著再出去,死也要死在我洪家。”

“濤哥,我不是你家的奴隸,我有人身自由,你的家事也很覆雜,你還是先處理好再說吧。”

“媽媽…….”

絡絡突然小聲地喊了她一聲,楊柳垂下頭,才看到她臉上落下了不少雨滴,頭發上一層水霧,她抹了抹孩子的臉正要上車,突然四五個男人湧了出來,將她團團圍住。楊柳瞪著站在最前面的鄭恒,“你想幹嗎!”

她嚇得摟緊孩子,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濤哥,只見他面無表情地靠著廊柱抽煙,根本都不往這邊看一眼。

雨越下越大,楊柳試圖用手包罩住飄飛的雨點,但是根本沒用,絡絡全身上下很快就濕了,孩子也看到情形不對,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不肯撒手,一雙眼睛瞅瞅看看,很恐懼的樣子。

楊柳心疼得不得了,輕聲安慰她:“別怕寶貝,有媽媽在吶,不怕……”

“濤哥,你到底想幹什麽?”她揚聲叫道。

濤哥寒著臉睨著她,瞳孔裏滿是蔑視的神情,“凡是忤逆我的人,都得死。”他的嘴裏輕飄飄地吐出這句話。

楊柳看到其中三個保鏢的手都放在了腰後,她知道那裏一定有槍,她心裏非常恐懼,但卻極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濤哥,你這樣跟強盜有什麽區別?我的兒子被你母親從樓梯上推下,我的女兒被你的女人罵哭,這是我無法忍受的。我的孩子在這裏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我不能為了給自己找個歸宿而舍棄他們,任何事情都不如他們重要。既然你的家庭不能接受他們,既然你無法善待他們,那麽我就不能跟你結婚。我必須離開這裏。”

濤哥走過來,冷冷地看著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幾個保鏢自覺地後退一步,楊柳趁機打開車門,將絡絡塞了進去,雨滴越落越緊,她只穿著一件露肩禮服,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冷得瑟瑟發抖。

濤哥眸色深寒,咬著牙關一字一句道:“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我了。”

“濤哥,你知道孩子就是我的一切,你想要我的命嗎?!”

濤哥冷哼一聲,嗤之以鼻,“你的命?一文不值的東西,我要它幹什麽?我要的,只不過是你的這具肉體。”

楊柳驚愕地看著他,仿佛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樣*裸的蔑視,那樣的不屑一顧,仿佛她就是他撿拾來的垃圾。

“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濤哥,原來我在你心裏真的是一文不值,如果我不是恰巧長了一張跟瑤瑤相似的臉,你也許早就捏死我了。”

濤哥的臉色僵落下來,楊柳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

趁著他發怔的功夫,她迅速拉開車門坐進車裏,發動車子準備開走,但濤哥卻一個跨步上前,勁松一般地擋在了車頭。

“下車!”他沈聲命令,怒不可遏地瞪著她,他是真怒了,雙眸冷戾至極。

楊柳此時對他反感到了極點,憤怒取代了恐懼,她恨不得一腳油門從他身上碾過去,但他身後的保鏢個個虎視眈眈,她知道只要自己輕舉妄動,那麽先死的那個一定是她。

有了孩子的人,怎麽敢讓自己出事?

她看著濤哥,濤哥也瞪著她。正僵持的時候,突然一輛黑色越野車沖進院子,從車裏跳出來氣勢洶洶的駱兆謙,後面跟著小劉以及另一個年輕人。

楊柳的眼眶立刻蒙上了一層水霧,在她最無助的時刻,他終究來救她了。

濤哥的手下立刻圍住他們,每個人的手裏都有武器,不是槍就是電棒,楊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濤哥擺了擺手,看到駱兆謙一步步緩緩走近。

“駱總,什麽風把你吹來了,真是稀客。”濤哥不冷不熱地說,語氣嘲諷。

駱兆謙勾唇一笑,眼神卻淩厲,“我來接我的女人和孩子,洪老板,感謝你這段時間對他們的照顧,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

濤哥笑了一聲,眼神鋒利如刀,“你的女人?笑話,她手上戴的是我送的戒指,我們的婚禮已經提上日程,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敢跟我搶女人!”

楊柳一聽,推開車門下車,將手上的戒指褪下來往濤哥手裏一塞,“這個戒指太貴重,我沒有福氣,向來享受不了好東西,還你。”

她看到濤哥額角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他用那樣厭憎的目光看著她,就像她是他最厭惡的東西。她看到他擡了擡右手,又是四五個男人圍了上來,個個兇神惡煞,將他們團團包圍。

楊柳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濤哥的真面目,他本就是叱咤風雲的黑老大,她居然忘記了他原本是一頭嗜血的豹子。

她驚恐萬分地看著他,連聲音都變了調,“你想幹什麽?”

縱然駱兆謙和小劉身手不錯,但寡不敵眾,硬碰硬的話他們一定要吃虧。況且還有孩子,絡絡的感冒還沒好,如今淋了雨,只怕馬上就要發起燒來。

濤哥古怪地笑了一聲,“怕了?我說過,得罪我的人永遠沒有好下場。”

絡絡已經在車裏哭了起來,楊柳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你想怎麽樣?”

“回去!”

“不可能!”旁邊的駱兆謙怒喝一聲,一個跨步上前將楊柳擋在身後,“洪元濤,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不會嫁給你的。”

濤哥冷笑一聲,眼鋒掃過駱兆謙,落在楊柳身上,惡狠狠地問:“你選擇誰?”

絡絡的哭聲越來越大,她一定是嚇壞了,楊柳心頭發顫,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裏,於是大喊一聲,“我誰也不選,我要離開。”

鄭恒走過來,擺了兩張照片在她眼前,“楊小姐,我勸你識時務,我們青龍幫,最恨的就是背信棄義過河拆橋,敢耍我們濤哥的人,必死。”照片上的人是姑姑和周銳,拍攝的角度很偏,照片上的人影也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楊柳脊背發涼,一種深深的恐懼從心底慢慢升起來,令她冷汗淋漓,她失聲叫道:“你們要幹什麽!”

“濤哥對你可是很上心的,但是既然你不領情,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指尖的寒意沿著血脈,一直滲入心臟,楊柳恐慌得說不出話來。

駱兆謙也變了臉色,他一把揪住鄭恒的衣領,吼道:“你敢!”

鄭恒眼皮不擡,一記重拳就朝駱兆謙襲去,駱兆謙閃身躲開,迅速還手......場面立刻亂了,兩方人馬混戰起來,夾雜著風聲雨聲,看得楊柳心驚肉跳。

駱兆謙帶來的兩個人身手很好,左突右擊殺開了一條路,如果楊柳此時趁亂開車沖出去,逃脫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她看到濤哥舉起了槍,正在瞄準雨霧中的駱兆謙。

她的心頭立刻湧起萬念俱灰的悲戚,她掏出手包裏一直藏著用來防身的小匕首,兩步跨到濤哥面前,大聲喊道:“是不是我死了,你們就消停了?!”

說罷,她將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一滑,一股鮮血立刻噴濺在濤哥的白襯衫上,宛如妖艷的鮮花。

周遭的聲音越來越響,轟隆隆一樣直壓過來,她覺得眼前發黑,頭暈目眩。濤哥伸出胳膊抱住她,眼睛裏都是恐慌,他用領帶纏住她的手腕,大聲叫著,“來人!”

血管裏的液體正在汩汩地流,楊柳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搖欲墜,她用另一只手抓住濤哥的胳膊,用發顫的聲音說:“不要為難我的孩子,不要為難我的家人,好嗎?”

濤哥的嘴唇都變蒼白了,他攔腰抱起她,滿頭滿臉都是雨水,勞斯萊斯流水一樣開到了他面前,車門拉開,他抱著楊柳跨進去,幾乎跌坐在後座上,他大聲喊道:“去醫院!”

開車的小弟油門一轟,車子就彈了出去。

血順著手腕一點一點往下滴,滴在他的皮鞋上,慢慢匯成了一灘,濤哥整個人都像傻了一樣,只是緊緊地摟住她。

“濤哥,如果我死了,不要遷怒駱兆謙……他畢竟是孩子的爸爸,我的孩子需要他照顧,否則……我死不瞑目,求求你……”

她急促的低喘像是鋒利的尖刀,插在他的心口上,他的手微微發抖,眼睛裏只剩下惶恐,“……別胡說,一定沒事的……”

楊柳沖著他微笑,“你這個人……不壞,只是太冷漠太自負……以後追姑娘,可不能這樣……”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濤哥急得大叫,“快點!再快點!”

楊柳頭暈得厲害,她慢慢閉上眼睛,她覺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她想自己真是天生沒有享福的命,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薄涼至極。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很模糊,她不停地做夢,夢到童年時候的自己,夢到年輕溫和的父母,爸爸總是將她高高頂在肩頭,她夢到駱兆謙,他窩在她那單身公寓的小廚房裏為她煮面,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吃,還夢到唐唐和絡絡,他們剛出生的時候那麽瘦那麽小,皺巴巴得像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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