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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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迷糊糊間,楊柳總感覺有人在她身邊轉來轉去,有人用冰涼的手指撫摸她的額頭,用溫熱的毛巾為她擦臉。她微微睜了睜眼睛,只看到眼前一枚晶亮的白金袖扣,晃眼得很,她喃喃說了句什麽,又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當她再次醒來時,看到自己正身處一間豪華病房,床前的監測儀器正嘀嘀地響,輸液管裏的點滴也正緩慢且有節奏地滴著。楊柳慢慢環視一周,看到一個護士正在旁邊的洗手池旁忙活什麽。

她想坐起來,但只動了一下便痛得齜牙咧嘴。

護士聽到動靜,趕緊走過來,關切地問:“楊小姐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怎麽了?”

“您因為外傷導致一根肋骨骨折和脾肺出血,不過手術很成功,楊小姐不要擔心,只要好好休養會很快恢覆的。”

楊柳在內心哀嚎一聲,肋骨骨折,完了,她三個月也跳不了舞了。

小護士仍在說:“楊小姐,我叫黃小憫,專門負責照顧你,你有什麽事吩咐我就行了,楊小姐真是好福氣,有個這麽寵著你的男朋友,特意包了我們醫院裏最貴的VIP病房,還為您申請了兩個特護,你都不知道,外面的小姐妹有多羨慕呢。”

楊柳不知道她嘴裏所說的男朋友指的是誰,只是覺得好笑,“她們羨慕我?羨慕我住這麽高級的病房?也想做個手術過來體驗體驗?”

“楊小姐真是幽默。”黃小憫笑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室內頓時明亮起來,楊柳看了看外面很高的日頭,著急地問:“現在是什麽時間了?我睡了多久?”

“現在是上午十點半,楊小姐對麻藥的耐受力不強,一直睡到現在呢。”護士笑著說。

楊柳叫起來:“手機呢?我的手機呢?”

都十點多了,自己一夜沒回家,孩子們一定要哭鬧的!

她一動就扯到了傷口,痛得哎呦一聲。

黃小憫急忙安撫她,“楊小姐別著急,手機在你男朋友手裏呢,我去叫他。”

護士小跑著出門,回來時後面跟著濤哥。

楊柳沒想到護士嘴裏的“男朋友”指的是他。

可是,駱兆謙呢?他的胳膊有沒有事?她明明聽到他的胳膊“哢嚓”一聲響的,是不是骨折了?是不是也住在這家醫院?

可她什麽也不敢問。

濤哥遞過手機來,“你要打電話?”

“嗯。”

楊柳接過手機,看到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有萍姐的,也有阿月拉的。自己一夜未歸,連個電話也沒有,可想而知萍姐她們會急成什麽樣子!

她慌裏慌張地想要撥回去,不小心按到了“已接來電”,居然有一通萍姐的電話是接通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十二分。

濤哥接了她的電話?

她疑惑地望過去,正對上濤哥的眼睛。

“你的電話一直在響,我怕你家人擔心,就替你接了。”

“謝謝……”

他是怎麽跟萍姐說的?徹夜不歸,不接電話,能編出什麽合理的理由?

楊柳不好問他。

濤哥還在凝視她,楊柳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卻聽到他輕聲說:“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簡直讓楊柳受寵若驚,這麽大的麗江,濤哥幾時跟別人說“對不起”過?

她結結巴巴地答:“……怪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跟……跟濤哥你沒關系。”

濤哥走上前來,伸手撫住她的臉,指腹輕輕地在她臉上廝磨,眼神很怪異。

楊柳不敢動。

“你怕我嗎?”他突然問,語氣很平靜。

“我……您是麗江的風雲人物,人人都尊敬……當然,我也尊敬……”

“我不需要你的尊敬。”

“……”

“我對你很有興趣。”

“……”

“留在我身邊,我不會虧待你。”

楊柳被嚇住了,盡管他有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沒有任何女人敢反抗,況且能被濤哥看上,也是無上的榮耀。但楊柳不想要這份殊榮,“……濤哥,我這樣平凡的女人,長相也不出眾,還……生過孩子,實在……配不上你……”

“是因為他嗎?”濤哥眼神淩厲地望著她,周身泛著一股懾人的戾氣。

楊柳明白他指的是駱兆謙,她猶豫了一下,答:“……不是。”

“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撒謊。”

楊柳張口結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扭頭望向窗外。

“你們為什麽分手?”

看來他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楊柳有些惱怒,她不想回憶那段痛苦的過去,可是這個男人,為什麽非要揭開她的傷疤!

楊柳心頭堵著一口氣,冷冷淡淡地說:“濤哥,這是我的隱私。”

“你昏迷的時候,嘴裏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就是他吧?很好,我尊重你的隱私,但是作為我的女人,你心裏面絕對不能有別的男人。”

楊柳徹底怒了,她什麽時候成了他的了?

她閉了閉眼睛,把心一橫,將之前不敢說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濤哥,我現在不想談感情,我之所以背井離鄉千裏迢迢跑到這個地方來,就是來療情傷的,我愛過別人也被別人愛過,我知道沒有結局的愛有多麽痛苦,我用了三年時間才放下過去心如止水,我不想再讓自己陷入泥潭,我只想平平靜靜地生活,好好把孩子養大,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沒有絲毫興趣。我不想做任何男人的女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楊柳一口氣說完,累得氣喘籲籲,她可以想象,濤哥此時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她瞥見他眉宇間的青筋在鼓動,她想,他一定會掐死她的。

濤哥盯了她很久,居然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就在楊柳心裏七上八下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吵嚷聲,還有打架的聲音。

濤哥叫了聲:“阿水!”

一個小夥子聞聲進來。

“怎麽回事?”

“有個人非要進來,跟我們動手了。”

濤哥沈默了一下,冷冷地瞥了楊柳一眼,說:“讓他進來。”

楊柳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是兆謙嗎?

門外的腳步聲焦急又淩亂,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進來。楊柳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心裏便漲澀得無法呼吸,看他的胳膊活動自如,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駱兆謙看到楊柳狀態還好,松了口氣,他憤怒地盯著濤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避免閑雜人等的幹擾。”

駱兆謙一臉陰霾地站在那裏,眸色淩厲得令人發怵,“你,最好離她遠一點!會給她帶來幹擾的,只有你。”

濤哥的臉色寒得像冰。

楊柳趕緊說:“……駱總,我這邊很好,你……你事務繁忙,還是盡快回去吧。”

這句話徹底駁了駱兆謙的面子,他臉上烏雲密布,指著濤哥咬牙切齒地對楊柳說:“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這樣的人你也敢招惹?楊柳,既然你選擇了家朔,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地過日子,不要有什麽心存僥幸的非分之想。”

心存僥幸的非分之想?看來,他是以為自己腳踏兩條船了。

楊柳心頭一窒,“不勞駱總費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處理好,您日理萬機,還是不要在我這裏耽誤時間了。”

濤哥涼涼地一笑,接口道:“我的條件都擺在你面前了,最好的醫療條件,最好的安保工作,這位駱先生,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況且我的女人,也輪不到別的男人惦記。”

駱兆謙眼中忽明忽暗地閃著一團怒火,他冷冷地盯著濤哥,濤哥也看著他,兩個男人對視了好久,久到楊柳身上像紮了刺一樣難受。

最終,駱兆謙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駱兆謙一走,濤哥好像也沒有心情再看她一樣,也轉身走了。

病房裏重新歸於寧靜,進進出出只有黃小憫和另外一個特護。

楊柳拿出手機,撥打萍姐的號碼,聽到手機裏傳來的孩子的聲音,她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她問:“萍姐,孩子們怎麽沒去幼兒園?”

萍姐答:“你沒回來,小家夥早上鬧了一陣兒,偏要等你回來才去幼兒園,我正沒有辦法呢。”

“萍姐,你讓唐唐接電話。”

唐唐叫了一聲“媽媽”就哭了,他抽抽搭搭地說:“你怎麽……還不回來……”

“好孩子,媽媽在外面工作呢,你是哥哥,是大孩子了,要幫媽媽照顧妹妹,聽話,讓萍姨姨送你們去幼兒園。”

“可是媽媽,我想等你回來……”唐唐萬分委屈。

“媽媽工作很忙,今天回不去了,唐唐聽話,你是媽媽最乖的孩子。”

“那……媽媽你可要早點回來哦……”

楊柳忍著心頭酸澀,“好的,媽媽一定早點回去。”

楊柳又叮囑了萍姐幾句,說:“我昨天晚上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裏,要一周才能回去,這幾天就只好麻煩萍姐了。”

“我知道的小楊,早上有一位小兄弟敲門送了兩萬塊錢過來,說是騎車時不小心碰到你了,讓我好好照顧孩子們,你傷得怎麽樣啊?嚴不嚴重?誰照顧你的?”

楊柳一聽,嚇了一大跳,忙問:“什麽人送過去的?見到孩子了嗎?”

不管送錢的是駱兆謙的人還是濤哥的人,都不能讓他們見到孩子!如果去的人是小劉,只要見到唐唐,那孩子的身世就瞞不住了。如果是濤哥的人——楊柳不寒而栗,那樣厲辣的人物,一旦自己得罪了他,唐唐和絡絡豈不就是刀俎上的魚肉!

“沒有,早上唐唐和絡絡還沒起床,那人就站在門口給我的,連門也沒進來。”

楊柳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顫聲說:“……萍姐,你聽著,以後再有陌生人來,一定不要開門,先給我打電話。”

掛斷電話,她突然有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生死不由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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