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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天翻地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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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黃嘉璐逼得太緊,駱兆謙也不想揭開這道潰爛的傷疤,將醜陋的真相鮮血淋淋地展示給世人看。

小劉走過來,叫他:“駱總,董事長讓你進去。”

駱兆謙嗯了一聲,慢慢起身走進去。

病床上的駱鎮山面色發白,鼻息漸粗,胸口劇烈起伏著,脖子上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駱兆謙輕輕叫了一聲,“爸。”

駱鎮山瞪著他,臉色陰沈,哆嗦著嘴唇問:“是不是真的?”

駱兆謙望了父親一眼,低聲說:“都是真的。”

“你!你……”駱鎮山指著他,目光兇狠,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麽要現在說出來!為什麽!為什麽不等我死了?!”

駱兆謙一聽,神色突然凜冽起來,方才目光柔和的眸子瞬間凝結如冰面,掩住了冰層下所有情感的流動,連說話的語調,都散發出了幽幽的寒氣,他說:“爸,是黃嘉璐母子要殺我,他們雇傭了‘八人團’的殺手,如果我死了,您幾十年的心血全部要歸了外人,偌大的駱氏集團最終落到那劉老頭父子頭上,這是您願意看到的局面?”

駱鎮山一聽,頓時覺得腦門上的血都湧到了頭上似的,腦門發燙,四肢冰涼,氣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醫生連忙過來拍背揉胸,好一陣子他才緩過勁兒來,但仍是周身發抖,他嘶啞著嗓子吼:“滾!都給我滾!”

駱兆謙一言不發,安靜地退出去,只留下兩個小護士給父親拍背揉胸。

父親如此偏愛駱瀚文,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寧死也不願意面對這個殘酷的真相。

駱鎮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雖然年老卻並未渾濁的瞳仁中,翻動著的是異常強烈覆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絕望,有怨恨,有哀傷。

他沒想到,自己從小捧到大的兒子,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他更沒想到,自己拋棄了結發妻子而執意相好的女人,竟然把他當傻子一樣地耍了二十多年。

兩行濁淚順著眼角滑下來,跌碎在枕頭上。

駱兆謙並沒有離開,而是在病房門口坐了下來。身為人子,這是應盡的孝道。

電話響起來,駱兆謙接聽。

楊柳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兆謙……你怎麽樣?”

“我沒事,很好。”

“……董事長怎麽樣?”

“還好,就是情緒比較激動。”

“哦……我是去醫院陪你,還是回家等你?”

駱兆謙想了一下,“你先回家吧,我等一會兒就走了。”

掛斷電話,駱兆謙又坐著發楞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給妹妹。

駱心今天參加Party去了,沒有親眼目睹這場好戲。但是父親因此再次住院,作為女兒,她也應該盡快過來探視。

又守了一個小時,醫生反饋信息來說老爺子目前各項數據都穩定,沒有生命危險。駱兆謙方才舒了口氣。

等駱心一到,他交代了她幾句,便離開了。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昏黃,楊柳正坐在陽臺上看書,看到他回來連忙問:“情況怎麽樣?都還好嗎?”

駱兆謙嗯了一聲,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楊柳的書翻了翻。

“《萬歷十五年》,現在開始看歷史類的了?”

楊柳答:“嗯,閑著也無聊。”

她觀察駱兆謙的神色,問:“駱瀚文,確定不是駱家的孩子?”

“嗯,不是。”

“那……劉長宗和‘東哥’,都抓起來了嗎?”

“劉長宗的嘴巴很緊,什麽也不說,但是現有的證據足以定他的罪。”駱兆謙放下書,皺了皺眉頭,“倒是這個東哥,確實狡猾,警方到現在還沒有摸到他的蹤影。”

“‘東哥’沒有歸案,也確實令人擔心,兆謙,你凡事還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在這個當口,更要小心。”

駱兆謙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地說:“沒事兒,小劉和飛輪一直跟著我呢,放心。”

楊柳見他眉頭一直蹙著,滿臉疲累,便問:“是不是又頭疼了?”

“有點。”

“你最近睡眠還可以啊,看來是思慮太多了,用腦過度。”

楊柳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你閉上眼睛,我給你揉揉吧,睡前再給你灸一灸。”

駱兆謙依言合上雙眼,慢條斯理地說:“失眠嘛,我不擔心,有你在,很快會痊愈。”

楊柳笑,“我又不是醫生,也沒給你下藥,怎麽就能痊愈了?”

駱兆謙勾唇一笑,“跟你同床共枕,每天晚上體力消耗那麽大,累得一沾枕頭就能睡著,哪裏還有失眠。”

楊柳一聽,慌忙左右張望,幸好李嫂在廚房忙碌。她臉頰緋紅,嗔道:“你能不能小點聲,丟死人了。”

駱兆謙呵呵兩聲,“我說的是實話。”

楊柳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少不正經!”

即便是嗔怪,嘴角依然難掩笑意。她伸出手指輕輕按摩他頭上的穴位,按了一會兒,便移到他發酸的脖頸肩胛處,認真地揉拿按摩著。她的一雙手,滑膩修韌,推拿按壓之間,令人十分舒服。

駱兆謙甩開蛛絲一般黏在心頭的煩亂情緒,閉目享受這難得的安靜閑適。

按了一會兒,楊柳輕聲說:“我已經買好了車票,後天就要回蘇市了。”

駱兆謙倏然睜開眼,“你要回去?”

“春節怎能不回去,雖然我父母奶奶都不在了,但是姑姑還是很疼我的,她已經打電話來問我好幾次了,我和銳銳一起回去。”

駱兆謙握住她的手,望著她,“那你幾天能回來?”

“一周吧,看情況。”

“不行,這麽久……你走了我怎麽辦?”

楊柳忍不住笑了,“七天你就不能過了?那你之前的三十年都是怎麽挺過來的。”

駱兆謙瞥她一眼,“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過去三十年,沒有你挑戰我的欲望。”

“……”楊柳苦笑,“您老人家能含蓄一些嗎……”

駱兆謙也笑,深深看她一眼。燈光下,她穿著深藍色的毛衣,長發散落在肩頭,皎潔晶瑩如月光般的臉龐上,有一雙靈動的眼睛。

他心頭湧起一陣暖流,十分熨帖,輕聲說道:“好吧,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去接你。”

這個春節,對於駱家來說,無疑是多年來最混亂最醜陋的一年,自己需要盡快處理好這場家庭紛爭,那樣雞飛狗跳的場面,還是不要讓楊柳看見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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