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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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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攜手

“明日是城隍廟的廟會,屆時京城各地的人都匯聚於此慶祝廟會,魚龍混雜。蔣添明約你在那裏見面,顯然不是誠心想跟你會面。”

韓舒的兩指在虹陵的布局圖上城隍廟的位置點了點,擡頭望向對面正坐著的人。

宋清辭道:“他在試探我會不會單獨出現跟他赴面。”

韓舒道:“蔣添明行軍出身,昨夜他從謝琉璃眼皮底下把梁映章劫走,說明此人對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且又在滅門之禍中脫身逃至京城,這個人很危險。屆時我們的人會喬裝改扮混在人群裏保護你,以防他對你出手。”

“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他逃走第二次。”憶起昨晚的遭遇,謝琉璃憤憤不平地握拳道,恨不得立即將蔣添明捉拿歸案,好一雪前恥。

宋清辭掃向屋子裏的另外兩人,說道:“你們要留意,當務之急是不能把城隍廟赴會的消息洩露出去,行動必須保密。蔣添明的仇家一定還在找他,所以他才隱秘自己的行蹤。他有很大的顧慮,我要先取得他的信任,他是案子裏的關鍵人證,還擁有另一半的賬本。先一步一步來吧。”

韓舒和謝琉璃的神情都陷入了凝重,他們都明白,如果這一步的會面沒有讓蔣添明放下戒心與他們合作,後面他就更不會再出現,會使案子陷入僵局之中。

密謀的屋子裏,推門進來一人,正是剛從刑部趕來的譚念月。

一進門,他就神情激動地對三人說道:“那半本賬本果然有用!我剛審訊了風和殿轉運使唐正、督造使韓戌坤,將賬本中的一點點內容假裝透露出來,他們很快露出了馬腳。但是他們仍然在死撐著,不肯說出實情。看得出來,他們對上頭的人很忌憚,寧願守口如瓶也不肯招供。”

韓舒揚起不屑的嘴角:“有蔣添明一家被滅口在前,他們哪敢說實話。”

宋清辭的目光落在窗下光線裏揚起的塵埃,指尖以緩慢的節奏敲擊著桌案,“他們的上頭,是豫川總督林漳安。比總督更大一階的,就是工部尚書俞則山。”

未等他說完,譚念月就接話道:“再往上,是瑞王。”

宋清辭忽然發出笑聲。

韓舒和譚念月同時看向他,很不解他為什麽突然發笑。

譚念月還以為:“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宋清辭既不搖頭也不點頭:“我只是在想,想殺蔣添明的人比比皆是,他憑什麽認為我會放過他?”

韓舒和譚念月對看了一眼,都覺出了他話裏的冷意。

***

梁映章今天可算能搬到院子裏曬太陽。

一夜轉涼,夏暑沒了,秋高氣爽,轉眼離中秋沒幾日了。

白天的太陽也沒有那麽猛烈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曬出一股好聞的香草氣味,曬得她梁映章一直想睡覺。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宋清辭坐在了對面的石桌旁,右手執書,神情十分專註。

梁映章悄悄瞇開眼,偷看他。

她醒來後,宋清辭每天都會過來一趟,什麽也不做,就在一旁看書。

梁映章有時懷疑,他這麽愛看書,怎麽不把朗水院裏的書籍搬去侍郎府,這樣省得他每次都要過來,多麻煩。

宋清辭早就察覺她醒了,還時不時發出那種苦惱的嘆氣聲,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只好他主動開口:“你想說什麽?”

梁映章看到他把書放下,側頭看向自己,於是從榻上坐起來:“兄長,你這麽舍不得這些書,為什麽不讓馮魏把書搬去侍郎的府邸?”

“你這是提醒我礙了你的地盤?”

可別忘了,朗水院是他的專屬院子。

梁映章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怕你麻煩。每天相府侍郎府的來回趕,一定很累。”

聽出對方的話語裏是關心他,宋清辭臉色好轉些,又揀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隨意掃了兩行,沒看進去,後補了一句:“我過來看書是次要。”

“主要是?”

“……”

“在這裏看書比較舒服?”

宋清辭捏緊手中的書冊,忍了忍,“明日城隍廟有廟會,你想去逛逛嗎?”

梁映章恍然大悟,明日不就是跟那個人約定見面的日子嘛!

“兄長是想把我當誘餌吧?”

“怕了?”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然而,宋清辭的神情仍有幾分顧慮。

梁映章鮮少看到他為難的樣子,噗嗤笑出聲:“你既然早就計劃好了,直接跟我說就是,何必這麽拐彎抹角。反正有你在,一定會有人保護我們的。”

“沒有。只有你和我。”

“……那我要考慮下!”

梁映章立即有了反悔的意思,想逃。

宋清辭伸出手掌按在她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響起沈穩的語氣安撫道:“不用擔心,我保護你。”

梁映章臉頰熏紅,躲開他的手,“又哄小孩。”

宋清辭脫口而出道:“我從未把你當做小孩子。”說到後,他自己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面色微燙,輕輕咳嗽了聲,“好好休息,明日我來接你。”

落在了石桌上的書冊,被秋風翻開書頁,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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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映章打了個噴嚏,綠綺趕忙拿毯子給她圍住,“小姐,您可別再病了。不然咱們相府上下又要人仰馬翻了。”

“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您可千萬別這麽說,照顧您是我們的職責。前些日子您在書院裏的遭遇,侍郎已派人去打聽了。宋相大發雷霆,連翰林和夫人都遭了殃。日後您遇到什麽事,盡可以跟我們講,別埋在心裏。尤其是對侍郎,他允諾了相爺照顧好你,護你周全。”

梁映章明白過來,宋清辭這幾日對她的態度親近了許多,原來是相爺的囑托。

***

廟會當天,人頭湧動。

各種貨攤雜耍攤占據在街道兩側,貨架上琳瑯滿目,鮮花瓜果點心,尤其以桂花出現的最多,無論男女,幾乎人人都手裏拿著一兩枝桂花,年輕的士子頭插金桂,寓意科舉“折桂”,愛美的女子佩戴桂花,自喻“桂馥蘭香”,有芳香氣。

由於車馬進不去主街道,宋清辭和梁映章從街口就下了馬車,一路步行,邊走邊看,朝著寺廟而去。

梁映章頭一回在京城經歷這麽熱鬧的節日,自然是舍不得錯過任何好吃好玩的。一進了街道,就被空氣中各種香氣給吸引住了,忍不住往前跑去。

“等一下。”宋清辭在後頭叫住她。

梁映章停在原地,眉眼放輕,回頭望向走來的宋清辭,原以為又免不了要聽他叮囑嘮叨幾句,卻不想他走到了身邊,牽住了她的手。

“這裏人多雜亂,跟著我走,免得走丟。”

宋清辭牽著她往前頭的人群走去。

梁映章凝望著他神情自若的側臉,左手被包裹在男人的掌心,握住的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她撤不回去也散不開,還真是有些讓她不知所措。

“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走丟。”她低著頭小聲嘀咕了句。

“莫忘了今天來此的目的。”宋清辭面上帶笑,明明那笑容平常的很,卻偏偏能令人覺出不敢輕視的警覺。

梁映章也知道,逛廟會是其次,主要是來找人的。

路過一個賣花的攤子上,老婦人手舉著好幾叢開滿小花的桂枝,有金桂銀桂,飄香四溢,正熱情地吆喝著,不小心打到了梁映章的肩膀上。

“小娘子,讓你郎君買束花吧。”老婦人不由分說,要將一枝金桂塞進了梁映章的手裏,“我這兒還有做成幹花的香囊,鴛鴦刺繡,也來一對吧。”

梁映章不知曉虹陵的桂市習俗,正要拒絕。旁邊伸出一只手臂已經付了錢,將那支金桂放到了她的眼前,“還想要什麽?”

宋清辭開口詢問,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對一粉一藍的鴛鴦刺繡香囊上。

“兄長,去別處看看吧!”梁映章生怕他又要付錢,把人拉離賣花的鋪子。

宋清辭望著她急匆匆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

“咦?”

梁映章在前面發出了好奇的聲音,她盯著從旁邊走過的幾個頭戴規劃的年輕書生,忍不住問道:“兄長,那幾個男的戴花是什麽意思?”

宋清辭解釋道:“這些是即將明年秋試的士子,金秋戴桂,秋試折桂,無非是想討個好彩頭,來年金榜題名。不過虹陵自來就有金秋戴桂的習俗,男女老少,不足為奇。”

梁映章認真地點頭:“兄長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嗎?”

宋清辭瞥見她眼裏的嬉笑,就明白她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我不需要。”

不愧是十六歲就進士第一的人,這種漫不在乎的語氣實在是太囂張了,但也很理所應當。梁映章正在想象時,發髻上多了一樣東西。

宋清辭看著她烏發間的金桂,淡笑道:“不錯。”

梁映章去摸頭發,被他輕輕撥開,覆又拉起她的手,“好看的,別拿下來。”

望著他勾起來下不去的嘴角,梁映章十分郁悶,還真把她當小孩子哄習慣了。她看著周圍滿街的人都戴著花,也不去想這個了,倒是肚子開始餓起來。

出門前,綠綺知道她喜歡嘗新鮮玩意兒,沒讓她吃多。梁映章也很期待,可真和宋清辭出來了,她不敢提要求,怕耽誤他的正事。

離廟不遠了,前面能看到進廟口的正門了。

一頂轎子停在廟門口,從裏面走出來一人,梁映章見過那頂轎子好幾次,當即認了出來:“是傅家的姐姐。”

正準備進廟裏的傅儀貞聽到後面叫她的聲音,回身望去,適才發現了走上來的梁映章,右手舉得老高正沖自己招手,而她的左手,則是被身邊芝蘭玉樹的男子握著。

穿過香爐大鼎裏的裊裊香火,宋清辭遙遙地向她頷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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