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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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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擄人

離開相府前,傅儀貞向陳嫣請求想去看看梁映章。

陳嫣允諾了。

在屋子裏睡午覺的梁映章聽到下人通報,說是傅儀貞來了,她立馬下床,剛走到門口,傅儀貞就迎面而來。

“傅姐姐。”

“映章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我原本還只是想試試請你來相府,沒想到傅姐姐你還真應約了。”

“你放心吧,夫人心情轉好,我已經勸過她了。”

傅儀貞溫婉可人地笑著寒暄,目光越過梁映章的肩膀,瞧見了最裏面的床鋪,丫鬟正在收拾,明顯是剛睡過的痕跡。

裏面的布局依稀是她印象裏的樣子,如今多出了許多女子的物品,跟裏面宋清辭沒搬走的物件書籍共處一室,給人一種錯覺,仿佛他們兩人是住在一起的。

傅儀貞問,眼神暗了幾度:“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睡午覺了?”

“沒有沒有。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還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呢。”梁映章想請她進去坐坐,傅儀貞婉拒了,看見裏面那些東西,多少有些令她不舒服。

傅儀貞道:“這點小事,不用謝我。夫人待我如女兒,我時常來相府陪夫人說話解悶。就算你不請我來,我也正打算要來為她撫琴。”

梁映章還在為占了人家便宜不知道怎麽還這份人情,聽傅儀貞這麽一說,她也安心不少:“難怪夫人那麽喜歡你。傅姐姐,你真是太貼心了。”

傅儀貞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改日我們再聚。”

送走了傅儀貞,梁映章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沒想多久,就在床上打起了瞌睡,這幾日研究菜品著實把她累到了,沒一會兒就說起了夢話:

“綠綺姐姐,吃飯了叫我。”

“好的,小姐。”

綠綺輕輕應答她的夢話,無奈地笑笑,離開去做事去了。

卻不曾想,沒離開一會兒,朗水院裏闖進來一個人,把睡著的梁映章給扛走了。

***

碧水院裏,陳嫣聽到綠綺急急忙忙地跑來,在府裏見過世面的大丫鬟這會兒幾乎要急得哭出來。

直到聽了真相,陳嫣自己也險些從椅榻上滑下來。

“什麽,小郡王把梁映章帶走了?”

管家宋瞿也風風火火地趕來,說是看到小郡王把梁映章扛在馬背上騎馬走了。

還聽到梁映章在馬背上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夫人,這可怎麽辦?還有一個時辰,相爺就要回府了,若是知道小姐被如此帶走,定會大發雷霆。”

宋瞿是知道京中第一紈絝,穆王府小郡王的聲名,但沒想到能夠荒唐到進相府劫人。他不敢想,小郡王是為了前幾日王府裏小郡主的事兒來的,那就遭了。

小郡王陸景襄,紈絝是紈絝,但是對親妹妹明珠兒十分寵溺。曾經有個官員的兒子私底下嘲笑小郡主是個啞巴,被小郡王聽到後,直接將那人的舌頭割下來餵了狗。

這事兒沒親眼見過的人都不知道真假,但是事件裏涉及到的官員對外都說,自己家兒子的舌頭是被狗咬下來的,與小郡王無關。

宋瞿不敢再想下去,單純的梁映章落到小郡王手上會是什麽下場。

陳嫣對自己這個侄子也是清楚的很,卻沒想到無法無天到了這種地步。她趕緊穩下心神,吩咐眾人:“我這就去找王妃。相爺和翰林回來後,就說我們去穆王府做客了。”

綠綺留了個心眼,在陳嫣出府後,偷偷前往侍郎府去找馮魏。

馮魏能找到侍郎去解救小姐!

***

說到睡夢中被劫這件事,梁映章反應了好一會兒還以為在夢裏,直到出了相府聽到管家在後面急著追來大喊:

“小郡王!小姐!小郡王!小姐!”

她面朝下被扔在馬背上,甩著四肢,大喊救命。

騎馬的人一手按住她的細腰,從上方警告她:“再亂動就把你扔下去。”

然後梁映章就果真不動了。

白馬在寬敞的街道上招搖過市,路人被嚇得紛紛避到兩邊,水果攤上的蘋果還被打翻了,一只紅果子在馬蹄底下被踩得稀爛。

梁映章在馬背上晃啊晃,中午吃過的飯都要從胃裏晃出來了。

她看不清到底劫走她的人長什麽樣子,但是從金光閃閃的靴子和藏金線的衣擺子來看,絕對是個有錢的金主。

她慢慢回想起宋瞿一口一個喊的“小郡王”,心裏咯噔一下,小郡王,小郡主,莫不是穆王府的人來尋仇了。

可她跟小郡主無冤無仇啊!

***

戶部最偏遠的一間靜室裏,毫無人聲,只傳出來清脆利索的敲打珠算聲,除此之外,還有書頁不斷的翻動聲。

珠算聲並不是在獨奏,而是十幾副算盤同時在齊鳴。

一張長方桌周圍,坐了十個賬房,皆人手一副算盤,面前堆放了堆成小山的賬本。賬房左手五指飛快地在算盤上來回推動,右手熟練地在紙上記錄。

長方桌的最前端,宋清辭緋紅官袍,凝神靜氣地坐在椅子裏,三名主事輪流把賬房寫出來的賬目單子遞交給他。

單子如片片雪花傳到他手裏,底下算賬敲算盤的速度快,他閱覽的速度也極快。右手邊的劉晏幾乎要來不及把一頁頁的賬目單子放好,就又來了下一張。

劉晏熱汗涔涔,再看宋清辭滴汗未出,神情冷峻。

所有人已連續這樣連軸轉了好幾日,除了吃飯睡覺就沒停過,眼看桌上堆放的賬本越來越少,結果馬上要出來了,劉晏的心吊得越來越高。

他時不時看向門口,期待著有人進來中斷這一切。

但是以宋清辭一絲不茍的行事作風,誰來也很難阻止他,他是不可能善罷甘休,勢必要將工部的水攪渾,摸出幾條大魚來。

一滴汗水從額頭上下落,就要滴到紙上去。

這時候,宋清辭眼明手快,推開劉晏的手臂,汗滴落到了地上。宋清辭側臉輕昂,一個清冷而筆直的擡眸,問道:“累了?”

劉晏苦哈哈地笑道:“大人都不累,我怎麽會累呢。”

宋清辭起身,對眾人說道:“一鼓作氣,今日把它完成吧。”

底下齊聲振奮:“是,大人!”

原本只有珠算敲打聲的屋內,凝聚了一股好大的士氣傳出。

此時的門外,倒真有人在外徘徊。

這幾天,溫軾初時不時會來這邊逗留,看似偶然路過,實則是想窺探一下裏面的狀況。但裏面始終秘而不宣,除了齊整的算盤聲,就沒一絲風聲洩露出來。

溫軾初從劉晏那裏聽說宋清辭要徹查工部修繕的賬目,起初還以為宋清辭只是裝裝樣子撥弄幾下水花,卻不曾想他認真到了這種地步,連庫房的鑰匙都是有他親自保管,每天第一個來開門,最後一個鎖門。

戶部這三天的動靜早就在消息靈通的六部之間傳開,一點風吹草動,就杯弓蛇影。

眾人紛紛猜測,宋清辭查工部,背後莫不是宋相的意思?

溫軾初這個戶部左侍郎,自然被打聽的最多。但是他一問三不知,平時就做人低調,再加上出身不好,人緣擺在那兒,也沒多少人跟他真說得上幾句話。

工部後面是皇子瑞王。

宋清辭後面,則是有太子。

而另一方面,在朝當宰相二十幾年的宋明楚,對皇子之間的二王之爭從未表明過明確立場,這也是朝中局勢始終不明的所在。

溫軾初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兒水太深了。

他朝緊閉的大門看去,不禁搖頭,嘲諷道:“這個宋清辭,到底是沈不住氣的年輕人,急於表現立功,亂使花槍。跟他祖父一比,還是嫩了點。”

這麽一想,溫軾初覺得這火也燒不到自己身上,還是隔岸當個看客好了,意興闌珊,正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從前院走來了。

溫軾初認出了馮魏:“你不是……”宋清辭身邊的親信嗎?

“見過溫侍郎。”

馮魏向溫軾初行禮後,連通報都沒通報,直接敲門而入,看得溫軾初很是咋舌:“到底是宋氏的人,連個手下都比我溫某有資格進去。”

還沒等溫軾初回過味來,宋清辭從那道門裏走了出來。

行色匆匆,且皺著眉宇,一點也不像他平時八風不動的樣子。

溫軾初哪見過這樣亂了陣腳的宋清辭,正好奇間,劉晏追著跑了出來。他二話不說,上前拉住劉晏一通詢問。

“怎麽回事?宋侍郎怎麽突然走了?莫不是算出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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