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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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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震怒

因為不想看他, 時佑安只是把頭側在戚長璟一側,只露出一張被親的紅潤誘人的嘴唇。

閔廣微死死地盯著他的嘴巴看,直到戚長璟用暗含警告的眼神看向他時, 閔廣微這才微微垂下頭。

“殿下,還請伸出手讓我看看。”

時佑安不情不願地把一截手臂從衣擺下面露出, 遞到閔廣微面前。

閔廣微探上手腕處的脈搏, 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良久, 他才睜開眼睛。

只是這次卻不再看向時佑安,而是直視戚長璟,聲音有些凝滯:

“……非疾也。”

戚長璟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麽意思?”

然而閔廣微卻有些沈默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意識飄忽,回到了推衍的那天。

若是對郡王再推衍一次……會不會就知道……

不不。

他不敢再推了。

“……陛下信命嗎?”閔廣微忽然說, 問出了當年與太後別無二致的話。

戚長璟深深擰眉,“如此虛妄之事, 朕自然不信。”

閔廣微再次沈默。

似乎有些掙紮, 他忽然伸出手,當著戚長璟的面捂住了時佑安的耳朵,在時佑安掙紮著要躲開之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殿下命格弱, 能活至今日, 已是閻王開恩。”

“這是他的命。”

說罷,他放下手, 也不顧戚長璟驚疑的目光,轉身推開門緩緩離去。

時佑安被閔廣微捂著耳朵, 什麽也沒聽見。

他擡起頭, 甕聲甕氣地問:“陛下, 方才他說了些什麽?”

戚長璟低頭看著時佑安亮晶晶的眼睛,倒影在眼底上,好像淩冽的寒夜裏開出的一朵橙色的花。

“什麽都沒說。”

時佑安皺眉,面帶懷疑,正要再開口質問,卻聽得戚長璟說:“玉奴,可願意同朕上山祈福?”

.

法門寺。

卯時初的天色剛蒙蒙亮,法門寺蒙上一層皚皚白霧,若隱若現的金頂在雲霧之上冒出一點色彩。

山腳下剛鉆出來的嫩尖沾滿了亮晶晶的晨露,順著脈絡緩緩滑下。

因為臺階潮濕,戚長璟和時佑安在前面每走一步,紀得全都在後面心驚膽戰,生怕二位貴人出了什麽事。

戚長璟一身深棕色的雷雲紋常服,頭發束起,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比平日少了許多天子威儀。

而時佑安也是一身寶綠色蟬紋常服,步伐輕緩地被戚長璟牽著手,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兩團酡紅。

看著他的臉色有些不適,戚長璟停下腳步,低聲問:“還是心口不舒服?”

時佑安先是搖頭,隨後又慢慢點點頭。

戚長璟只好俯身,當著眾人的面將時佑安抱在懷裏。

“陛下!”時佑安驚叫出聲,倉促地躲在戚長璟身後,不敢去看後面眾人各異的神色,“你怎麽……當著、當著……”

“別說話,”戚長璟表情有些嚴肅,“既然心口不舒服就好好歇著。”

時佑安只得作罷,紅著臉被戚長璟抱著上山。

山路不長,卻也不算短,戚長璟就這麽抱著時佑安一路走到山頂,臉上竟是無半分倦意,氣息也平穩如常。

他們走的是後山的路,山頂是祈福的小殿,往來並無什麽人。

因為聖駕,法門寺今日本應不待外客,只是戚長璟特意囑咐不許全部封閉,法門寺這才留著一個小殿供聖上祈福。

門口巨大的梧桐樹上掛滿了木牌和紅繩。

時佑安原本正隨著戚長璟走,餘光無意中瞥見樹上的一個木牌,頓時停下了腳步。

木牌與其他牌子沒什麽差別,隱匿在樹葉中只露出一個紅色的繩頭。

只是隨著風輕輕吹過,木牌稍稍飄起,側出寫字的一面。

看到時佑安被木牌吸引,戚長璟也跟著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微微一怔。

那木牌上,竟是用毫筆細細地寫著一句話:

——唯願佑安一生順遂,喜樂安康。

時佑安樂了,眼睛笑的瞇起來,”真是湊巧,這天下竟然還有與我同名之人。“

他翹著嘴角,盯著木牌看,“既然都是叫‘佑安’,那我可要收下這個祝福了。”

身旁的戚長璟一端臉朝樹站著,在朦朧的日光裏面色有點深不可測,有一種強烈的表情,眼神卻不集中。

他緩緩收回了目光。

今日要在法門寺待上一天,寺內早就為眾人準備好了齋飯,等戚長璟陪著時佑安祈福之後便去客房吃午膳。

院子裏有個小僧童拿著巨大的掃帚掃地,面色卻一副樂在其中喜滋滋的樣子。

戚長璟叫住了他。

小僧童急忙放下掃帚,雙手合一,“陛下。”

戚長璟狀似無意問:“你們的後院是一直開著嗎?”

小僧童點頭,“後院也有香客來往,只是因為後面只有兩尊佛像,故而來人不多。”

戚長璟點頭,隨後又問:“那來往的人,可是都會在樹上系上一個木牌?”

“正是,”小僧童解釋,“來到後院的香客基本上都是為了木牌而來。”

戚長璟走向梧桐樹,視線緩緩落在那個讓他極為不舒服的木牌上。

“你可還記得,這木牌是誰寫的?”

小僧童順著戚長璟的手看去,聞言有些猶豫。

“朕別無他意,只是看著這牌子上的人名與郡王重合,覺得緣分不淺。”

小僧童恍然大悟,點點頭,便說:“記得,這個牌子寫的還不過幾日。”

他稍稍歪著腦袋,仔細想著,“是個高高瘦瘦的公子,來拜了佛後就求了一個木牌掛在上面。”

小僧童忽然看了看戚長璟,猶豫著說:“……樣貌……倒是與陛下有些相似。”

戚長璟眉眼微沈,“與朕相似?”

那小僧童被戚長璟的神色嚇住了,倉促地補上一句:“哦,哦……許是小僧看錯了……”

樹上的木牌隨著樹葉投下的陰影微微晃動,黑色的字體剛勁有力。

.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從法門寺回宮之後,時佑安的心悸莫名其妙就好了許多,發作的頻率也降低不少。

太後一心認為是佛祖保佑,更是專門在宮裏設了一個佛堂,每日雷打不動地去拜佛。

只是心悸雖然好了許多,宮外的流言卻是愈演愈烈。

戚長璟秘密宣召鎮撫司楊都尉,讓他重領龍影衛,在京城巡邏監視,凡是散播謠言者,皆下獄候審。

龍影衛是戚長璟專門培養出來的暗衛,身手詭譎,非天子令而不從。

因為布施仁政,戚長璟起初並不願啟用龍影衛。

只是如今外面散播的關於時佑安的謠言越來越廣,詆毀謾罵聲也越來越大,戚長璟不得不使用這一強硬手段遏制。

然而龍影衛的啟用卻使得朝堂之上愈發不滿。

議政閣。

戚長璟頭上的冕旒還未曾摘下,端坐其上聽著下面內閣大臣的諫言。

“陛下,龍影衛抓捕甚多,如今百姓已然起了怨言!”內閣大學士嚴士端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也隨著眾人跪在地上,聲聲鏗鏘有力,字字泣血。

“苛政猛於虎啊!難不成,陛下登基不過兩載,便要學那前朝的哀帝嗎!”

這話說的著實嚴重,有人即刻便悄悄拽了拽嚴大學士的衣袖,“嚴老,慎言!”

跪在地上請願的大多是大學士、學士和侍讀,而身後的幾把椅子上還坐著幾個人,為首的白發老人一身鶴補朝服,正半閉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什麽。

戚長璟沈靜的面龐隱在冕旒之後,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張卿可有要說的?”他忽然問。

首座的白發老臣睜開眼睛,顫巍巍地站起身,摸了把長長的胡須,向戚長璟行了一禮道:“臣是最早接觸陛下的人,那時前朝正亂,生靈塗炭,陛下胸有天下,心懷大義,臣故此投入陛下門下,願為陛下盡犬馬之勞。”

他頓了頓聲,眼角竟是含著點淚花,“然陛下如今卻讓臣看不明白了,陛下重恩,願意封賞家族,臣等自然無怨言,太後娘娘乃一國之母,也當得起這個敬稱,成王殿下年少有為,是為陛下的左膀右臂,臣等也無異議……”

“便是郡王殿下,雖與陛下無甚瓜葛,臣等也知陛下愛護之意,只是……只是,陛下,臣眼看著您為了郡王殿下做出那一件又一件事,不選秀、禦駕親征……如今竟還要用龍影衛監察百姓!陛下,您做的實在是有些過了。”

地上跪著的嚴士端被說的眼眶發紅,順著楊首輔的話徑直道:“陛下,河中現奇石,已然是上天對我等的警告,寶祥郡王實乃國之——”

“住嘴!”

嚴士端猛地噤聲。

昏昏天色下的宮城寂靜無聲。

戚長璟面色陰鷙,眉目疏冷,銳利的目光死死逼著跪下的眾人。

所有人皆是一驚,後背冒出細密的冷汗。

與此同時,承乾殿內,正吃著桂花糕的時佑安忽然心口一陣絞痛,登時面色蒼白地滑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招夏大驚失色,急忙跑過來捂住時佑安的胸口,“殿下!奴婢去叫太醫、奴婢馬上去——”

只是時佑安的臉色難看的嚇人,手緊緊地攥住胸口的衣料,因為痛楚死死咬住嘴唇,已經滲出些許鮮血。

招夏想去叫太醫,看著時佑安這幅樣子又不敢動,連話都不敢說。

時佑安垂著腦袋喘氣,嗓子像破風箱一樣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嘴唇上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色的衣袍上。

良久,等時佑安雙眼發黑,嗓子刀絞一般地疼時,心口的那陣劇痛才慢慢消退。

他無意識地抓緊招夏的袖口,喘著氣輕聲問:“陛下……呢?”

招夏急忙說:“在議政閣。”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時佑安的臉色,“殿下……您、您想去找陛下嗎?”

而此時的議政閣還在戚長璟的餘威中噤聲。

裏面一片死寂,無人再敢說話。

門外忽然想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士兵急匆匆地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個加急軍報。

“邊關加急,請陛下過目!”

戚長璟接過軍報,展開只是略看一眼,竟是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將信丟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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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估計的不錯,應該快要完結啦!大家要是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點菜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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