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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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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腹背受敵

氓山圍場基本將氓山包圍大半, 依山腳下還設有行宮。

前朝皇帝熱衷秋獵,氓山行宮也因此修建的格外華麗寬廣。

這次秋獵隊伍浩大,文武百官幾乎皆隨聖駕出行, 加上圍場看守和隨從護衛,林林總總加起來近萬人。

只有少數大臣因病推辭不來, 讓人驚訝的是, 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章珽也稱病不來, 白白失了這次面聖的好機會。

卯時,天子起駕。

戚長璟一身玄色戎裝,翊衛諸臣前引後扈, 百官采服跪送出宮。

原本戚長璟是想讓時佑安乘轎前往,卻被時佑安一口回絕。

乘轎的都是女眷老臣,他坐轎子豈不是很丟人?

時佑安不願意坐, 戚長璟也只能由著他騎馬,只是因為騎馬水平不高, 時佑安總是落在隊伍後面, 戚長璟也隨之放慢了速度,不緊不慢地陪著時佑安騎馬。

這樣耽擱著,等到了圍場,已經是午時了。

初秋正是百獸活躍之時, 氓山林間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吼叫, 間或有群鳥驚動,撲簌簌地從枝杈上飛走。

雖然時間已經可以吃飯, 只是秋獵該走的流程還沒有走完。

圍場範圍很大,幾乎將氓山囊括大半, 然而實際秋獵的時候卻不能真的在整個圍場中進行。

為防止圍獵過多, 狩獵前還需要進行登山圍觀, 也就是布圍。

若是圍獵過多,就需要放開一些口子,讓部分野獸離開,以保持氓山動物數量的穩定。

戚長璟騎著追雲,在眾人的簇擁下張弓,擡手迅速地放出一箭。

“咻——!”

飛鳥應聲落下。

群臣頓時一個個拼命鼓起掌來。

“陛下真是好箭法!”

“百步穿楊,陛下的箭法天下無人能及!”

“這次秋獵,有陛下在,我等還爭什麽頭名!”

聽著眾人極為捧場的崇敬之語,戚長璟只是笑道:“本次秋獵,射獲前三者,朕重重有賞。”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激動,再也按捺不住,一個個夾著馬,先後沖進圍場之中。

若是秋獵能得聖上賞賜,乃是莫大的榮幸!

身旁的戚長珩“嗷嗚——”一聲,學著動物的叫聲,帶著幾個侍衛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秋獵是給臣子們一個展示的機會,戚長璟自然不能也同他們一般整日待在圍場不出。

他還有政務要處理。

看了看身旁躊躇著想跟著進去的時佑安,戚長璟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時佑安:“騎著追雲再去。”

隨從的侍衛皆是一驚。

追雲可是聖上的禦用寶馬,隨著聖上不知在戰場上殺過多少敵軍,一身煞氣、性子極烈,如何能讓郡王殿下去騎?

在侍衛們震驚的目光中,時佑安有些激動地翻下馬,接過韁繩,由戚長璟扶著上了馬。

追雲十分安靜,還歡快地撥了撥蹄子。

侍從們:?……!

然後他們就看著時佑安不要命似的摸了摸追雲的馬頭,笑瞇瞇地問:“追雲追雲,你是不是更喜歡我騎呀?”

追雲鼻子噴出一口熱氣,高興地晃了晃腦袋。

戚長璟:……

侍從們:……

時佑安騎著追雲,得意地看了眼戚長璟,帶著一眾侍衛慢悠悠地走了。

.

樹林裏一片靜悄悄的。

時佑安因為手有舊疾,不能拿弓,只能由身邊的侍衛幫他打獵。

只是一路上沒遇到什麽大型野獸不說,好不容易碰見一只兔子,時佑安心一軟,又把它放跑了。

張弓的是個年輕的侍衛長,聞言一邊放下弓,一邊苦笑:“殿下,這一路上咱們都沒遇見什麽東西,好不容易碰到只兔子,您也不讓打,今日的排名,只怕咱們要墊底了。”

時佑安有些不好意思,聽見侍衛長這樣說,更是低著腦袋不說話。

其他侍衛看著殿下這幅受委屈的樣子,登時心都軟了,帶著譴責的目光看向侍衛長。

侍衛長尷尬地咳嗽一聲,撓撓頭,低聲安慰:“……屬下只是不想殿下排名靠後……不過、殿下心善,便是放跑這些動物也不要緊……”

正說著話,那頭樹林裏忽然跑出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

侍衛長眼前一亮,馬上問:“殿下喜歡狐貍嗎?”

時佑安自然也看到了那只狐貍,猶豫著說:“……我喜歡,但是……”

“殿下放心,”侍衛長立即道,“屬下去活捉它!”

話音剛落,眾人便眼睜睜地看著一枚箭從天而降,直直地射中小狐貍。

侍衛長:……

草叢裏鉆出一個人,騎著馬朗聲道:“快撿起來,帶回去剝了皮。”

說罷,馬上的薛鴻便與時佑安雙目對視。

時佑安睜大眼睛,怒從中起,稍稍擡高了聲音:“你怎麽把他打死了?”

薛鴻幾個月沒見過時佑安,如今乍然看到,忍不住心神一蕩,正要高興地撲上來,就被時佑安這麽質問了一句。

“……我、”薛鴻支支吾吾,扭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狐,急忙解釋,”不是、殿下、您聽我解釋,我是想把這東西抓來給您的。“

時佑安從馬上跳下來,把薛鴻晾在一邊,腳步匆匆地撿起白狐。

箭射的有些偏了,白狐還沒死,只是皮肉被戳了一個口子。

薛鴻局促地跟著下馬,站在時佑安身後唯唯諾諾:“殿下……我錯了……我、我現在把它帶回去!馬上找人給它治好!”

時佑安半信半疑,薛鴻趕緊擺手,示意後面的人把白狐帶走:“去,回營帳,把這個狐貍治好。”

直到侍從小心翼翼地捧著狐貍離開後,薛鴻才腆著臉又回頭看時佑安。

時佑安把臉扭過去,並不理他。

“殿下,”薛鴻一張俊逸的臉露出幾分可憐,“殿下怎麽這段時間都不來找我了……我的腿還沒好全……”

“腿沒好怎麽不在家休息?”時佑安板著臉說,“幹嘛來圍場?”

不明白時佑安為什麽生氣,薛鴻滿頭霧水,低聲下氣道:“……我忍不住了……已經好久沒見到殿下了,想趁著這個機會……見見您。”

時佑安擡眼看著薛鴻。

薛鴻被時佑安琥珀色的眼睛看的呼吸一滯,急忙垂下眼簾不敢對視。

“你還好意思說,”時佑安嘀嘀咕咕,小聲抱怨著,“你受了傷,竟也不知往宮裏傳個消息給我……白白讓我擔心……”

薛鴻精神一陣,眼睛像頓時小狗眼一樣明亮起來:“原來殿下還沒忘了我!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殿下因為馬球場上的那件事……生我的氣呢。“

他湊的更近了些,卻也不敢碰時佑安的袖子,只是低聲道:“……是我不好……沒有跟殿下說清楚……殿下倘若生氣,那就打打我吧,只要殿下能解氣就好。”

說罷,薛鴻還真的抻著一張臉,湊到時佑安面前讓他打。

時佑安繃著臉正要開口,身旁的空地忽然“嗖——”的一聲落下一支箭。

在場的侍衛紛紛抽出佩劍,將時佑安和薛鴻團團圍住。

“是誰!”

侍衛長厲聲質問。

然而無人應答。

下一刻,在薛鴻猛地跳起來撲到時佑安身上的同時,樹林深處落下一陣箭雨,帶著鋒利的寒光直沖著眾人來襲。

“快走!”薛鴻死死抱緊時佑安,翻身躍至馬上,用力一拽,向山上飛奔而去。

原地的侍衛一部分跟著上馬,一邊掩護兩人,一邊用劍當著箭雨,中箭的人胸口滲出黑色的鮮血,紛紛從馬上摔下來。

眨眼的功夫,竟是死了大半。

樹林茂密,此處地勢又低,如此抵抗,不是辦法!

侍衛長咬著牙,伸手拔下手臂上中的箭,忍著劇痛,腿用力一蹬,騎著馬便往反方向跑去。

他要馬上告知聖上!

.

氓山腳下是圍場的入口。

處理完政務,戚長璟方揉了揉眉心,便有羽林衛牽著馬走過來,笑道:“今日陛下讓了他們半天,如今也該陛下上場,讓他們見識一番陛下的騎射了!”

戚長璟無奈搖頭,只好上馬:“知道你們跟著朕,早就等不及了。”

幾個羽林衛頓時嘿嘿一笑。

他們這些護衛的排名都是和主子的算在一起的,若是聖上不去狩獵,他們自然也毫無成績。

聖上不在乎排名,他們在乎啊!

見戚長璟上了馬,羽林衛也一個個連忙上馬,只等戚長璟出發,他們也好大展身手。

然而就在戚長璟的手剛剛摸上韁繩時,那原本好端端待在手指上的玉扳指忽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白玉裂成幾塊碎片,悄無聲息地掉在地上。

戚長璟動作一頓。

羽林衛們也看到了忽然碎掉的扳指,皆是面面相覷,猶豫著不敢說話。

碎玉碎玉,破鏡難圓,大兇也。

“郡王殿下現在何處?”戚長璟忽然問道。

為首的羽林衛猶豫著說:“晌午的時候跟著一隊護衛去了西南方向,卑職不知如今殿下已經走到了何處。”

“去西南。”戚長璟當即道,緊緊拽著韁繩,就要往西南方向去。

然而樹林中忽然沖出一道騎馬的人影。

侍衛長滿頭鮮血,整個人血淋淋地從馬上翻下來,一只手臂詭異地外翻。

他後背上還中了三支箭,往外冒著黑色的鮮血。

侍衛長掙紮著張嘴,斷斷續續地嘶啞著:“……殿下……殿下遇刺……箭、箭上有……”

一支箭迎空而下,直直地刺入侍衛長後頸,侍衛長當即倒地而亡。

“護駕——!”

這一箭讓羽林衛將戚長璟死死護住,暗處的樹林中影影綽綽地冒出幾個黑色的身影。

黑衣人舉著弓箭,直指戚長璟。

羽林衛訓練有素,以劍斬之,部分人也舉著弓箭對準樹上的黑衣人射下。

不到片刻功夫,竟是將林中的黑衣人清剿的所剩無幾。

羽林衛有四人中箭身亡,戚長璟眉心微皺,就要上前幾步查看地上的黑衣人。

原本在角落的守衛忽然暴起,掏出懷中的匕首,反身刺向戚長璟的胸口。

意外突發,戚長璟身旁的羽林衛也不能及時阻止,眼看匕首就要刺中。

戚長璟單手握住刀刃,眼底漆黑如墨。

那守衛心中一慌,手腕頓時卸了力道,被戚長璟迅速抓住漏洞,裹著力道猛地一踹,那人應聲倒地。

匕首“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然而戚長璟卻無心去看這個忽然暴起的刺客。

他垂眸看向手心,被利刃刺穿的傷口正流著黑色詭譎的鮮血。

匕首有毒。

“陛下!”有人看清了戚長璟手上的傷勢,大驚失色,“卑職這就去請太醫!”

然而戚長璟卻徑直略過眾人,單手翻身上馬:“不必。”

他手掌攥緊,壓下心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寒聲道:“隨朕尋郡王。”

撂下這句話,他竟是也不管是否有人跟著,一人快馬疾馳上山,迅速消失在樹林中。

羽林衛們心下大駭,一個個急忙也跟著上馬,隨戚長璟上山。

.

薛鴻快要撐不住了。

他死死地護著懷中的時佑安,瘸著腿慢慢在高大的草叢中移動。

鮮血順著小腿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薛燕回……”時佑安松開帶血的手,聲音有些顫抖,“你、你別走了……”

薛鴻後背中箭了。

薛鴻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著,聲音卻很輕:“殿下,我若是……停下,他們、他們很快就會追上的。”

他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幾口血沫。

“那你把我放下,”時佑安急的緊緊捂住薛鴻後背的傷口,可是無論怎麽捂鮮血都止不住似的往外湧,“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

一道黑影從樹叢中閃過。

幾個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他們放慢腳步,輕輕抽出背後的箭,隨後齊齊放出。

薛鴻手臂中箭,再也支撐不住,力道一松,就把時佑安放了下來。

“……你快走吧,”薛鴻抹掉嘴角的血,抽出腰間的佩劍,“我在這解決他們。”

此地已經是圍場範圍之外,不會有人過來救他們的。

時佑安的腿灌了鉛似的不能移動,他楞楞地看著薛鴻:“……可是你……”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嗎?

薛鴻似是看出時佑安的糾結,便露出一個舒展的笑容:“殿下,別小看我,幾個刺客而已,我還是能對付的。”

他強撐著一口氣,故作輕松地笑起來。

時佑安傻乎乎的沒有察覺出不對,看著薛鴻真的不在意,只好道:“那、那我幫你引開一些人,你解決掉這幾個,快點跑哦。”

薛鴻心底發笑,點頭答應。

時佑安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這才深吸一口氣,鉆出草叢,接著往前走。

薛鴻盯著時佑安消失的背影,眼神逐漸冷下來。

他摸著手中的劍柄,無聲地想著。

殿下,今日一別……只怕再不能相見。

.

山腰間是懸崖。

一路上時佑安都秉持著替薛鴻多吸引註意的想法,盡量把動靜弄的大一點。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後面原本速度很快的黑衣人好像在戲弄時佑安一般,速度不緊不慢,逼的時佑安不敢放松。

山路的盡頭是懸崖。

時佑安轉身回頭,幾個黑衣人已經從樹上跳下,無聲無息地將他團團圍住。

身前是絕路,身後亦是絕路。

懸崖上的秋風吹的有些大,時佑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似乎有黑衣人笑出聲,歪了歪腦袋,緩緩亮出手中的彎刀。

時佑安僵著腿,下意識後退一步。

緊接著,腳下落石忽然懸空,時佑安整個人剎那間失去平衡,翻身要掉下去。

在離開地面的一瞬間,一個人忽然從林中跳出來,飛撲著摟緊時佑安,隨他雙雙墜入懸崖。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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