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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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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親吻

春日京城的河水泛著波瀾, 抽條的柳樹在水中劃著漣漪,岸邊擠擠挨挨著開出了許多粉的藍的不知名小花。

鶯閣就挨著河水。

花船三三兩兩地飄在河面上,外面掛著幾個彩色的燈籠照亮了船身。

最大的花船就靠在岸邊。

蔣庚年牽著時佑安的手, 超過半個身子,引著時佑安上了船。

跟隨的護衛就停在了船艙外, 圍著船艙護成一圈, 悄一也適時止步, 摸了摸腰間的短刃立在門口。

“殿下的陣仗這樣大,”蔣庚年笑著說,“倒教臣有些緊張了。”

時佑安比他更緊張, 聞言悄悄吸了一口氣,以為蔣庚年嫌棄他架子大,正要說什麽, 船艙的門就打開了。

外面的動靜不小,原本在船艙候著的眾人被紛紛驚動。

“怎麽來了這麽多的護衛?”有人問道, “蔣大人, 這是怎麽……”

蔣庚年含笑著側身,露出身後緊張不已的時佑安。

原先說話的人登時看直了眼。

此刻正是夜晚,船上朦朧的彩燈照映出時佑安精致漂亮的側臉。

只是驚鴻一瞥,便足以讓人心動。

“我的天, ”另一個年輕的公子忍不住上前幾步, 湊過去細細端詳著惴惴不安的時佑安,驚嘆道, “這是哪裏尋來的小公子,生的這樣好看?”

這番言語帶著點輕佻, 惹的時佑安匆匆地後退了半步, 被蔣庚年貼心地攬住腰身。

“殿下當心些, ”蔣庚年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雖然天氣回溫,可是夜裏河水寒冷,殿下可莫要掉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熱氣,酥酥麻麻地吐在時佑安耳根後,讓時佑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只是這幅樣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無比親昵了。

眾人的眼神帶著暧昧,若有若無地在蔣庚年和時佑安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時佑安被看的不大舒服,稍稍讓開半步與身旁挨的極近的蔣庚年拉開距離。

蔣庚年仿佛毫無所知,還是一副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說出的話卻讓船上的眾人都嚇的臉色煞白:

“這位是郡王殿下,“蔣庚年緩聲道,”你們見了殿下……也不說行禮嗎?”

什麽?!

原先言語輕佻的年輕臣子霎時手腳冰冷,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時佑安。

完了,他剛才當著殿下的面都說了些什麽……

這寶祥郡王又極受聖上寵愛,傳聞跋扈至極,他今天該不會要……

正當他已經想著自己一會兒要被拉去砍頭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見頭頂傳來那位“殘暴”郡王又乖又輕的聲音:

“都免禮罷,諸位不必如此、如此拘謹。”

時佑安急忙擡手讓大家平身,努力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外面有些涼,可以……進去說嘛?”

……好、好可愛。

在場的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猝然聽到時佑安這樣一句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話,一個個不由得耳根一軟,都挺直了身板。

“殿下請!”

“殿下可以坐到微臣這裏!”

“微臣願意侍奉殿下左右!殿下還是坐到臣這裏罷!”

眾人這樣熱情地邀請讓時佑安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求救般地把目光落在還算熟悉的蔣庚年身上。

蔣庚年揚起一個笑,上前幾步拉住時佑安的手:“你們都要把殿下嚇壞了,殿下還是跟臣坐在一起吧?嗯?”

時佑安匆匆點頭,由著蔣庚年拉著他入座。

其餘人只得遺憾地跟著落座。

今日這場宴會,說是聊科舉,可如今會試的題尚且保密,眾人也無事可聊,反而挑揀著日常趣事一個個地說起來。

也算是增進同僚情誼了。

只是大家雖說著趣事,眼睛卻一個個地直勾勾盯著時佑安看,若是誰講的惹的殿下笑起來,其餘人又帶著隱晦的敵意掃視過去,然後接下來的人再講就會多出更多巧思,定要讓殿下再露出笑臉。

不過這些人的明爭暗鬥時佑安卻毫無所知。

——他只顧著笑了。

不過雖然一直笑著,時佑安還是用心地記下了每個人說的故事,若是察覺出有人講的口幹舌燥,還會貼心地遞上一杯熱茶,讓那人潤潤嗓子。

被時佑安親自遞茶的人受寵若驚,感動的眼淚汪汪,猛灌一口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殿下可真好!!

蔣庚年一人坐在陰影中,無聲地看著他們像發情的雄孔雀似的在時佑安面前明爭暗鬥,嘲諷地扯著嘴角笑起來。

一群蠢貨。

酒過三巡,除了時佑安都帶了些醺意,蔣庚年陪著喝了不少酒,臉卻不似旁人那樣紅,還一只手擋著時佑安,隨時防止喝醉的同僚失禮沖撞了他。

鶯閣的侍女垂著頭端上來一壺新酒。

“這可是挑花釀!”有人睜著眼睛,伸手將酒接過來,激動地問,“蔣大人出手可真是闊綽!桃花釀可是鶯閣最好最貴的酒!”

蔣庚年笑道:“今日我等有緣在此一聚,自然要喝個盡興。”

旁邊的人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就打開了蓋子。

一股濃郁鮮甜的果香混著酒味頓時彌漫在整個船艙。

“這麽香,當真是好酒!”

時佑安眼饞地翕動了幾下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酒壺上移開。

……感覺好好喝哦。

“殿下想嘗嘗嗎?”註意到時佑安一副意動的模樣,有人忍不住問,“方才殿下還不曾喝酒,不如嘗嘗這個?”

時佑安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角,可憐兮兮地搖搖頭。

他雖然嘴饞,還是知道什麽該喝、什麽不該喝的。

喝酒傷身,回去又要難受了。

似是看出了時佑安的顧慮,蔣庚年適時插話:“殿下不必擔心,這酒不烈,喝起來也是如同果茶般清甜。”

他又笑著補上一句:“……也不必擔心有什麽東西在裏頭,微臣早已著人把今日要入殿下口的酒水一一查驗過,殿下放心就是。”

時佑安的雙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聞言忍不住蜷縮了一瞬。

“不會喝醉?“他猶豫著問。

旁邊已經有人倒好了酒,不由分說地塞到時佑安手中:“怎麽會醉?殿下嘗嘗罷!”

時佑安有些招架不住他們的熱情,只好接過酒杯,慢慢放在嘴邊。

隨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抿了一口。

“怎麽樣?”蔣庚年含笑著問。

和預想中直沖頭頂的熏意完全不同,時佑安只是剛咽下便覺得口津生香,吐出的熱氣都混雜了一股果香。

喝著不像酒,倒像是果茶。

時佑安沒回答蔣庚年的話,而是埋頭又喝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一口。

蔣庚年兀地沁出一聲笑。

眾人哄笑起來,見時佑安喜歡喝,也都放下了顧忌。

桃花釀喝著不像酒,喝起來自然也就無所限制。

沒過一會兒,桌子上已經擺了七八個空酒壺。

年輕臣子們七七八八地倒在地上、桌子邊,歪著腦袋半夢半醒。

“殿下……”有人還掙紮著舉起酒杯,“……喝!”

說罷,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昏睡過去。

船上一片寂靜。

蔣庚年收回看向那人的目光,緩緩落在身旁的時佑安身上。

“殿下?”

時佑安睜著琥珀色的眼睛看過來,眼底蒙上一層瀲灩的春色,兩腮發粉,也不知是不是喝酒喝多的緣故。

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著,蔣庚年稍稍湊近,聲音低啞,仿佛擔心驚醒時佑安一般:“……殿下……你喝醉了。”

“哦……”時佑安的聲音黏糊糊的,像個撒嬌的貓兒,眼神卻一片迷茫。

鼻尖縈繞這桃花釀淡淡的香味,蔣庚年屏住呼吸,著了魔似的伸手輕輕摸了摸時佑安的額頭。

有些熱。

他忽然想起來,鶯閣的桃花釀還加入了一劑……催情香。

劑量不大,若是常人,喝了也只是微微發熱,斷不會有別的反應。

……只是殿下……

蔣庚年擡眼看著時佑安,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時佑安身上熱熱的,後背都出了汗,他難受地扭動了幾下,伸手想要把衣領扒拉開。

“……殿下,”蔣庚年堪堪握緊了時佑安的手腕,繃緊下巴,“你在幹什麽?”

“好熱啊……”時佑安迷迷糊糊地說,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扒拉著就把領口扯的有些松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蔣庚年喝的酒不多,眼下卻覺得自己要醉了。

“殿下若是熱,”蔣庚年的心怦怦跳起來,“不如到臣這裏,臣、臣的手很涼。”

他大抵是瘋了。

時佑安憑著本能行事,也全然忘記了說話的是誰,下意識就點了點頭,乖乖巧巧地挪到了蔣庚年身邊。

“我很熱的,你快一點。”時佑安催促道。

蔣庚年雙手捧起時佑安的臉,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與他對視。

“涼嗎?”

時佑安舒服地瞇起眼睛,只是依舊搖搖頭:”可是我還是好熱啊……“

“還熱?”蔣庚年低聲問著,眼神低沈的要吃人,“臣……”

全然察覺不出危險的時佑安還把腦袋拱了拱,意識迷糊地想要尋找冷源。

蔣庚年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瞥向時佑安水潤粉嫩的嘴唇,嗓子一陣發幹。

“殿下……”蔣庚年輕輕地說,“這是你自己要求的,莫要怪臣。”

說罷,他手指稍微用力擡起時佑安的下巴,身體湊的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親上去。

——“彭!”

有人一腳踹開了門,短刃破空聲同時響起,“嘩啦——”一聲迎面就要刺向蔣庚年。

蔣庚年匆忙松開時佑安,狼狽地滾到另一側,堪堪躲過了短刃。

他雙手撐地,陰著臉看向門口的來人。

悄一一身黑衣,手上的短刃帶著寒光,映出一雙冰冷的眼眸。

他舉起短刃,正要就地殺了蔣庚年的時候,手臂忽然從身後被人松松攬住。

“……我好熱啊……”

悄一倏地卸去了手上的力道。

他不會說話,只能收回手上的短刃,無措地攬住站都站不穩的時佑安。

時佑安不知是誰,只是全然憑本能拉著眼前這人的衣服,黏糊糊地把臉湊上去貼貼。

悄一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他阻攔時佑安不得,只能咬咬牙將時佑安一把抱起,也顧不上地上的蔣庚年,三步並兩步就離開了花船。

只留下蔣庚年一個人留在原地。

蔣庚年忽然摸了摸嘴唇,良久,無聲地閉上眼睛。

.

一路上,悄一都十分煎熬。

轎子裏的時佑安不老實,上下蹭來蹭去,悄一不得不握緊時佑安的手腕,防止他蹭到不該蹭的地方。

時佑安被人抓住了手,還十分委屈,不高興地撇嘴道:“你怎麽還抓我的手?”

這話說的像是被占了便宜似的,悄一臉一紅,慌忙松開了手。

手一松,時佑安就黏糊糊地貼上去,頭發淩亂地散開,又開始抱怨:“……我好熱啊……不舒服……”

悄一手指僵硬地扶著時佑安的肩膀,防止他的臉湊的過近。

直到進了皇宮,悄一如釋重負,馬不停蹄地抱著時佑安去找閔先生。

閔先生如今住在客殿,距離此處並不遠。

悄一不知道時佑安吃了什麽東西,只是直覺他狀況有些不對。

往日殿下雖然也粘人,可哪會像這般黏著不丟,嘴裏還說著胡話?

剛踏進院子,不等悄一敲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

閔先生一身白色常服,鶴發披散,赤腳站在地上。

悄一急忙上前,指了指懷裏還在作亂的時佑安。

雙指輕輕搭在手腕上,閔先生只是隨意一探,便道:“催情酒喝的有些多了。”

他無聲地將目光落在時佑安身上。

時佑安難受的雙腿交疊,緊緊團在一起,面色潮紅,發間都冒出了細汗。

閔先生將手收了回去。

悄一沒想到時佑安竟是喝了催情酒,聞言更是尷尬,手臂僵直地抱著時佑安,看向閔先生。

“基本對身體無害,”閔先生輕聲說,“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不過也可以調配解藥,只是對殿下的身體多少有些不益。”

悄一緊了緊手,心底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難道真的要給殿下找一個女人?

閔先生只是負手而立,不發一言。

就在兩人僵持之間,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是一雙手探過來,牢牢地抱緊了時佑安。

時佑安睜開眼,竟是認出了來人,高高興興道:“陛下,你來啦!”

戚長璟面色算不得好看,皺眉看著懷中明顯不對勁的時佑安。

“玉奴你——”

“我好熱呀,”時佑安親親熱熱地抱著戚長璟的脖子,整個臉都埋在他的懷中,隨著說話呼出熱氣,撲在戚長璟耳邊,“陛下,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戚長璟面色稍緩,卻並不回答時佑安的話,只是擡眼問閔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閔先生把方才說的話又重覆一遍。

“陛下可以將殿下留在此處,等我調制解藥後……”

“不必。”戚長璟擡手打斷了閔先生的話,將時佑安抱的更緊些,擡腿就要離開。

只是還不等悄一阻攔,懷中的時佑安好像忽然摸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陛下,你的嘴巴怎麽這麽涼?”

說罷,在眾目睽睽之下,戚長璟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時佑安一把捧起臉,眼前投下一層陰影。

緊接著,嘴巴上就傳來溫溫熱熱的觸感。

作者有話說:

都要被吃幹抹凈了,還傻乎乎地湊上去(扶額苦笑)感謝在2023-12-17 16:48:08~2023-12-19 16:06: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夏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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