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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惡名遠揚的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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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惡名遠揚的紈絝

殿內的地龍燒的旺,時佑安後頸也冒出些熱汗。

早在他進殿的時候,殿內的宮女太監便盡數退下,此時整個承乾殿只有時佑安和戚長璟兩人。

時佑安因著新帝忽然問的一句話而脊背繃直,小腦瓜飛速運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回報?如何回報?

聖上如今一統天下,他還有什麽缺的呢?

時佑安苦苦思考,不敢擡頭。

良久,只聽得新帝一聲嘆息,緩步從龍椅上下來,將已經嚇的渾身僵硬的時佑安一把抱起。



什、什麽

上一刻眼前還是厚重的地毯,下一刻就天旋地轉被戚長璟抱在懷裏。

戚長璟身上的龍涎香猛地濃烈起來,時佑安的臉猝不及防就撞到他高大溫熱的懷裏。

因為戚長璟突如其來的動作,時佑安大腦發蒙,全部註意力都放在身體接觸上,也就自然而然忽視掉戚長璟眼底的覆雜的情緒。

時佑安“騰”的一下紅了臉。

眼見時佑安已經被自己嚇的像個抱窩的小兔子一樣縮成一團,戚長璟心中發笑,透過半垂的睫毛深深地看著他。

“朕問你話,為何不回?”

戚長璟聲音微沈,時佑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為說話而震動。

他嚇得往外躲,卻因為大腿還被人攬在懷裏而不能動彈,只能可憐兮兮地悄悄拽住戚長璟的衣角穩住身體。

“草民、草民謝過陛下……”時佑安聲音細若蚊吶,完全不能理解他為什麽會被皇帝抱在懷裏,還要被逼著回答問題。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

哪有面聖還要被皇帝抱的?

時佑安越想越害怕,臉也愈發紅潤,整個人都要縮成一團了。

“草民?”戚長璟就這樣抱著時佑安做到龍椅上,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到腿上,“朕雖算不得你的親舅舅,不過你依舊是我朝尊貴的郡王,無需以草民自稱。”

時佑安被戚長璟松開,小幅度掙紮著要起身,戚長璟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捏住了他的後頸。

時佑安只好忐忑地坐在皇帝腿上,不敢去看戚長璟的眼睛。

“怕朕作什麽,”戚長璟輕笑一聲,隨後頓了頓,猶豫片刻接著說,“朕抱一抱你,也不行嗎?”

這話說的著實懇切,饒是時佑安再害怕,此時也品出幾分真心實意出來。

聖上竟然還真的記得戚府當年之恩?

只是……

時佑安偷偷瞄了一眼戚長璟。

只是長的這般年輕,竟然比自己還要大一個輩分嗎?

戚長璟看到時佑安的小動作也不提醒,裝作沒看見道:“朕少時鮮少去看長姐,想來玉奴已經把朕忘的一幹二凈了。”

聽見玉奴這聲稱呼,時佑安恍惚了一瞬。

玉奴是他的小字,只有最親近的家人才會用玉奴來稱呼他。

因為時佑安剛生下來沒幾天就變的白白凈凈的,瑩潤通透的像個玉人,偏偏身體不好總是生病,當時的文昌侯,也就是時佑安的祖父,為了讓他能平安渡過滿月便取了一個“奴”字。

奴者,賤也。

按照祖父的意思,取了賤名,收人命的閻王爺才不會找上門來。

然而自時佑安的母親戚凝逝世後,便再也沒有人喚時佑安玉奴了。

此時猛然聽到戚長璟這樣喚自己,時佑安怔然擡頭看向戚長璟。

戚長璟無奈地嘆氣,伸手掐了掐時佑安的臉頰:“臉上也沒什麽肉,文昌侯待你果然是極壞。”

他舉止從容,言語間也都是對他的關懷之意,一來二去便讓時佑安莫名安了心。

只是文昌侯……

時佑安猶豫著問:“陛、陛下,父親如今……可在詔獄?”

提到文昌侯,戚長璟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色霎時淡了幾分。

“文昌侯待你如此刻薄,枉為人父。”戚長璟輕聲說,“賣子求榮,虐待郡王,”

“當斬。”

戚長璟臉上分明還帶笑,可說出的話卻是三言兩語便定了文昌侯的生死。

時佑安下意識想求情,可話到嘴邊卻是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了。

他要求什麽呢?饒文昌侯一命?

若說時佑安對文昌侯尚存幾分幼年時期的慕儒之情,也已經在這幾年的刻薄與冷待裏消失殆盡了。

而看著時佑安的表情,戚長璟心裏已經把他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

只是文昌侯府,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過。

戚長璟攏著時佑安的雙手,寬慰道:“朕也非暴君,文昌侯有功有過,朕也會一並考慮。”

看著時佑安糾結的神情終於稍稍松懈,戚長璟露出幾分笑意,淡漠地想著:

抄家流放,尚不足以解朕心頭之恨。

.

文昌侯府落獄之事尚在京城一石激起千層浪,幾日後便出了一件更大的事。

文昌侯幼子,要被封郡王了。

按理說,時佑安作為長公主遺孤,聖上登基後封為郡王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只是時佑安在京中著實是名氣太盛。

當然不是什麽好名聲。

當年文昌侯長子時佑成雖庶出,卻頗有才華,入京赴前朝公主秋日宴上蒙面而作書法一篇,引得全場嘩然,次日宮中便有前朝皇帝下旨邀時佑成入宮。

只是這名聲卻是被時佑安差點搶了去。

當時京城遍地都傳,文昌侯府嫡子時佑安囂張跋扈,目無尊卑,在府中欺壓庶出一脈、毆打辱罵下人不說,還整日不學無術,好吃懶做,見時佑成得了皇帝賞識便意欲頂替自己親兄長的名字入宮面聖。

不過幸好,這件事最後被文昌侯發現了。

如此紈絝,如今竟也要成為堂堂郡王了。

知曉這些往事的朝中大臣,皇親國戚無一不捶胸頓足。

聖上如今雖偶有暴戾惡名,大體也算得上是勤政有為的一代明君,此時前朝尚不穩固,聖上就要封這麽一個沒有皇室血脈,偏偏惡名遠揚的紈絝做郡王。

當真是壞了聖上的名聲!

不光是這些知道往事的人們在傳,由於冊封郡王一事傳的著實快,很快,這些關於時佑安的謠言便傳到了更多人的耳朵裏。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如今在京城名氣正盛的聶大將軍,聶隨。

當聽到聖上要封這麽個紈絝做郡王,甚至為他給文昌侯定罪時,聶將軍倏地露出個散漫的笑意,當著一船舞女同僚的面,不無輕蔑地挑眉道:

“如此媚上,看本將軍出馬,罵的他滾回浚洲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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