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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梨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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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梨分山》

我叫柏梨,照片裏旁邊那個是我鄰居的兒子紀山舒,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但他比我大一歲,所以——

“叫哥哥。”他的手摸上我的頭,揉來揉去的,“你的頭發好柔順,用的什麽洗發水?”

“紀山舒,你再揉一下試試看?”我想要打下他的手,打了一個寂寞,我的頭上卻落下了輕輕的一拍,“小朋友,多喝點奶吧。”

然後跑遠,停在前方轉頭對我一下。

那一刻的陽光眷顧張狂肆意的少年,他的額頭與俊挺的鼻梁,薄潤的雙唇,分明的下顎連成一條線。

紀山舒眉眼間露著笑意,“小朋友,怎麽楞住了?”

是鄰家的哥哥,好像有那麽一絲的心動。在那一年,那一月的那一日,那一時的那一刻,我喜歡上了他。

她的十七歲,多了一份青澀。

(2)

柏梨的母親和紀山舒的母親是一對好閨蜜,從高中到現在幾十年的交情。

十八歲時,兩人許下諾言,若是兩人友誼能夠長久,買房買一起,以後的孩子也要一起玩,要是一對青梅竹馬,長大了便成就門親事,親上加親了。

後來,便有了柏梨和紀山舒。

記得有一天,柏梨母親和紀山舒母親約好一起出門逛街,便將十一歲的柏梨和十二歲的紀山舒放在家裏一起玩,還招呼好讓紀山舒一定要好好照顧柏梨。

那天的柏梨被一堆零食包圍。

“妹妹,吃薯片嗎?”

“妹妹,吃巧克力嗎?”

“妹妹,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

最後,紀山舒坐在柏梨旁邊,將柏梨的碎發挽到耳後,“妹妹,媽媽說要給我們定下娃娃親,我們以後是要結婚的。”

他有些自言自語地喃喃:“你這樣的媳婦兒,怎麽照顧啊?”

不過當時的小柏梨,根本沒有記住這一段回憶。

柏梨的餘光掃見旁邊果盤裏正好有一個梨,拿起梨扔給紀山舒,甜笑著對他說:“哥哥,我想吃梨,你幫我把這個梨削了切塊好不好?”

紀山舒看了看梨又看了看柏梨,點點頭,接過柏梨手中的梨走去了廚房。

而柏梨,在紀山舒的身影消失後長舒一口氣…

“啊?”在客廳看電視的柏梨聽見廚房裏紀山舒的喊叫,趕忙走進廚房。

紀山舒正轉身看著柏梨,手指上出了血,他的眼裏含著絮絮露水。紀山舒打小就好看,此刻的他如一只金毛犬。

柏梨上前拉住紀山舒的手,打開水龍頭沖洗傷口,然後從客廳拿來醫藥箱,為他貼了創口貼,邊貼嘴裏還說著:“年紀也不小,削梨還不會。小朋友。”

紀山舒故作沒事的樣子,拿出大哥哥的氣勢,“我沒事,男子漢流點血算什麽。”

柏梨被紀山舒的樣子逗笑,有點可愛。

3.

15歲那年的暑假,柏梨在紀山舒家裏寫作業。

“啊!紀山舒,我作業寫不完啦!”'柏梨手上奮筆疾書,還在和身邊的紀山舒抱怨。

紀山舒就在柏梨旁邊削著蘋果,一塊蘋果遞在柏梨面前,“別慌,先吃個蘋果。待會兒我幫你寫。”

“我不吃蘋果,我喜歡吃梨。”柏梨埋頭寫作業。

他將蘋果切塊放在果盤裏,又在旁邊拿起一個梨削皮。

“行,給你削梨吃。”當時的柏梨太在乎作業是否完成,卻忽視了那個給她削梨的人。

後來才明白,那還是那段青春裏的遺憾,回往過去,她認為那是一種青梅的酸澀季。

“梨,吃吧。”他用手捏著梨的兩端,將梨遞在柏梨面前。

梨恍然出現在柏梨面前,梨有點大,“切成兩半吧,我一個人吃不完。”

紀山舒微微皺眉,“梨不能分開吃。”

柏梨撇撇嘴角,“老古董,我們不會分開的,快把梨給我切了。”

這句話像是承諾。

紀山舒聽話地將梨切了兩半,一半柏梨的,一半他的。

4.

十八歲,柏梨得知自己要去英國留學,她拉著紀山舒離家出走到海邊。

她低頭踢著沙灘上的石頭,“誒,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走?”

她的餘光註意著紀山舒。

紀山舒那天反常的沈默,“不打算。”

鹹鹹的海風吹過,柏梨的長發飄飄,她隨意地理理,“那你不打算挽留我一下?”

紀山舒躲避著柏梨的目光,但還是笑著,“挽留了你就不走了嗎?”

是啊,挽留了就走了嗎?

柏梨心裏想,也許你挽留一下,我就不走了。

可事實是不如人心的,紀山舒坦然笑笑,“不挽留,你走吧,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柏梨一時不由得憤怒,沒有理由的憤怒,她大聲喊紀山舒的名字,“你能不能做個男人啊?”

我的喜歡那麽不明顯嗎?

還是,你就不喜歡我?

5.

離開那天,柏梨在上飛機前回頭看,她當時想,要是紀山舒來了,她就不走了。

但看著空曠的飛機場,她搖頭笑笑,也許,他不喜歡她。

紀山舒是討厭鬼。算了,紀山舒要平安健康,沒有她也沒關系。

6

再回國已經是幾年後,柏梨在英國讀完碩士。

聽母親說,紀山舒考上京大醫學系,現在在華城當醫生。

她走出機場,四處張望著。母親說她會叫人接她。

“阿梨——”

柏梨回頭,紀山舒站在離她大概五米遠的地方。他的眉眼如初,只不過少了當初的青澀稚嫩,反而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柏梨推著行李走向前,笑著:“我們是不是該擁抱一下。”

紀山舒敞開懷抱,柏梨的手離開行李,將紀山舒環抱住,語氣不知何時已經哽咽顫抖,“紀山舒你個混蛋。”

紀山舒任由柏梨隨便拍打,也沒有放手,他靠近她的耳朵,聲音沈穩,卻透著不合時宜的興奮,“我沒有女朋友,我在等你。”

柏梨看著他,溫潤的氣體混在兩人之間,她笑得甜蜜,“你是在向我告白嗎?”

他仍然溫和:“你說是就是吧。”

“那我答應你。”

“阿梨,你說分梨真的會分散嗎?”

“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只要我們在一起,那就不算分梨。”

分梨分散,分梨分山。

山不可一梨而分,你我不會一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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