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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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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麥冬

舒青晗在這邊有車有司機,她嫌打車麻煩,登機前就已經讓人提前到機場等待。

兩人剛一從航站樓出來,那司機便已快快的迎了上來。

她先接過舒青晗手裏的箱子,又賊頭賊腦的偷瞄張啟,被舒青晗瞪了一眼後,這才老老實實拿過他手裏的行李。

張啟顯得有點受寵若驚:“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王麥冬嘿嘿一笑,一手提一個箱子,將它們放到了後備箱,“不用啦,我拿著舒小姐工資,做的就是幫人拿行李的事,不幹事的話是要挨罵的。”

豪車中配飾精致大方,鼻尖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駕駛座上的司機認真的看著前方的路況,連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張啟一上車,感覺哪哪都別扭,總是想動動胳膊動動腿。

後視鏡中王麥冬頻頻投來的目光實在太有存在感,兩人第五次對上視線後,舒青晗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大腿,湊近詢問:“你怎麽了?暈車嗎?”

“沒有,”張啟抓了抓腦袋,垂下眼睛,“就是有點不太自在……之前出去玩都是我們兩個人嘛。”

“原來是因為這個,”舒青晗笑瞇瞇的,故意揚聲道,“沒事,把她當空氣就好了。”

“我好歹也是兢兢業業跟了你快十年的司機!怎麽變成空氣了?!”王麥冬一下子嚷起來,“舒青晗你怎麽這樣!!”

“你看你看,又暴露本性了吧,”舒青晗沒收回放在張啟手上的腿,而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淡定,淡定。”

張啟一開始以為這個女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司機,但結合兩人剛才熟稔放松的對話環境來看,她們倆顯然認識很久了。之後又在司機本人嘴裏得到了證實——能用這種語氣直呼舒青晗名字的人,在她眼裏肯定算是朋友了。

很快就到了舒青晗預定的酒店,裏面提前有人在大堂處等待,一見三人來了立馬走上來,“舒小姐。”

舒青晗“嗯”了聲,接過女人遞來的水。王麥冬上前,把手裏的證件遞給她。

辦理入住的時候,舒青晗拍了下張啟的胳膊,把手裏的空紙杯塞給他,“一會兒你先跟著許經理上去,我出去一趟。”

張啟接過垃圾,“哦”了聲,“好,你忙吧。”

舒青晗在耳邊比了個“六”的手勢,“要是想出去逛逛的話就跟打電話,我找人來接你。”

張啟點了點頭。

她沖他笑笑,招呼在旁邊休息區狂啃馬卡龍的王麥冬,“走了。”

王麥冬把最後一口小甜點塞進嘴裏,歡聲道:“來了!”

車子停的不遠,就在酒店旁邊的停車場,兩個人在門口張望一陣,索性走路過去。

迎面而來的風很冷,舒青晗忘了帶圍巾。正巧路旁有幾家店鋪,她喊住王麥冬,“等等。”

王麥冬也冷,縮著脖子,“怎麽了?”

舒青晗一指旁邊的Burberry,“買條圍巾再走,冷,我沒帶。”

可能由於是聖誕節,貨櫃旁有不少人在慢慢的逛。店裏面很溫暖,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她買東西一向很迅速,讓導購拿了三條經典款就直接刷了卡。

“不用包裝,幫我拿掉標簽就好,謝謝。”

王麥冬自覺的上來拿了一條,刷刷兩下圍到脖子上,聲音也乖覺起來:“謝謝老板。”

舒青晗給自己圍上,又把給張啟買的那條隨便疊了兩下便直接放到了大衣口袋裏。

出了店鋪,一路上的節日氛圍非常濃厚,閃爍的小彩燈繞在店鋪前的小聖誕樹上,有不少人已經提前帶上了聖誕元素的裝飾,耳邊時不時傳來一連串的笑聲。

“上次你來香港怎麽都沒告訴我?”王麥冬把半張臉縮在暖暖的羊絨圍巾裏,“我還是從艾助那知道的。”

“是主辦方統一配的司機,”她一側頭,看到了她嘴角還沾著一點馬卡龍碎屑,於是便伸手幫她捏去,“我不好太特殊,所以就沒和你說。”

“也是。”王麥冬從善如流道。

“最近過得怎麽樣?”身上不冷了,腳步自然也放慢了,兩個人就如同最普通的游客般悠閑的散步閑聊,“在做什麽。”

王麥冬“唔”了聲,“大部分時間在當黃金導賞員,小部分時間閑著,小小部分等著陪你。”

“在海洋公園工作喜歡麽?”已經能看到停車場的影子,舒青晗問,“不喜歡的話跟我說,我幫你換一個。”

“挺好的呀,我很喜歡,”王麥冬笑瞇瞇的,“不用換。”

兩人來到停車場,這次舒青晗沒有坐到後面,而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王麥冬在手裏拋了下鑰匙,“不自己開?”

“你開吧,”她系好安全帶,“有點事跟你說。”

王麥冬哦了聲,“隨便轉轉?”

舒青晗轉頭望向窗外,懶洋洋道:“去我那吧。”

除了王麥冬,誰都不知道舒青晗在香港有一套房,但沒用她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買到了王麥冬名下。反正平時她不怎麽來,也就算個短時落腳的地方,索性裝修、家具什麽的就都按照王麥冬的喜好來了。

房子是位於深水灣附近的覆式公寓,離下榻的酒店不遠,兩個人一路說著無關緊要的閑話,將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

“這個男的看著還不錯,”王麥冬跳下車,走到舒青晗身邊,用一種審視的語氣評判著張啟,“眼神很幹凈,至少看著人品不差,也不是為了你的錢來的。”

她一笑,跟著她向電梯走去,“就算為了我的錢,也有的是可以給他。只不過真要到了那個地步,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王麥冬點點頭,“從談戀愛裏得到的樂趣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樣……雖然我沒談過,但我支持你的決定。”

兩人走進電梯,舒青晗隨便一瞥,在鏡子看到了王麥冬的側臉後眼神忽然一滯。

看了十多年的臉在此刻仿佛與幾個月前監控錄像裏女人的臉重合在了一起,同樣的角度,同樣圍著圍巾。

那女人目測得有四五十歲,從年紀上算,看著像……

舒青晗忽然開口:“之前我們認識的時候,你說要找你父母才來的香港,這麽多年了,現在找到了嗎?”

王麥冬低頭按著手機,頭也沒擡,“沒啊,我估計是找不到了,這麽多年沒消息,沒準在哪個深山老林裏當野人呢吧。”

舒青晗目光落到她的臉上,慢慢的應了聲:“是麽。”

王麥冬一無所覺的飛速回著同事的微信,嘴上不停,“那不然呢,我從十八就開始找了,全世界都快去完了。就這還找不到,除了已經死了,就是去當野人了吧。”

舒青晗從善如流:“也是。”

進到家裏,王麥冬大大咧咧的把鞋子一蹬光腳站到地板上,又從最上層的鞋櫃裏拿出舒青晗自己的拖鞋放到地上,“給你看著呢,誰也沒穿過。”

她換好鞋,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按開了電視。

王麥冬端著兩杯水坐到舒青晗旁邊,“一會兒你還得回去吧?”

舒青晗“嗯”了聲,接過她手裏的杯子,“畢竟是出來玩的,要就我一個人就住在你這了。”

“明天去完維港就走?”王麥冬又問,“還是在這邊待兩天。”

“最近挺忙的,應該看完就走,”舒青晗按著遙控器換了臺,“給你帶了本我的畫冊,別忘了找我拿。”

“有簽名嗎?”

舒青晗斜睨著王麥冬,“有簽名又怎麽樣,你要把它賣了?”

她嘿嘿一笑,“當然不是。我珍藏,我珍藏。”

“先說正事吧,”舒青晗探身從茶幾上的果盤中拿了半個蘋果吃,“有點事情跟你交代。”

王麥冬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你說。”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不想輸,所以就只能先下手,”舒青晗轉頭看著窗外逐漸落下的日光,“之前讓你去做的那些事,可以開始了。”

王麥冬順著她的目光也向外望去,重重的應了聲:“好。”

舒青晗說:“隨時和艾鶴聯系,和她配合。”

“好。”她又問,“那你呢?”

“我不重要,”舒青晗說,“如果在計劃完成之前我出現意外情況,死了、或者消失了,你們都不要停,要一直做到完成為止。”

王麥冬一下子笑起來,打著哈哈:“怎麽像說遺言似的,你怎麽會死啊,別瞎說。我還等著跟你吃香喝辣呢,要是你沒了,誰給我發工資啊。”

舒青晗彎了一下眼睛,沒再說話了。

王麥冬望著她看不出神情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青晗,你……堅持了這麽久,如果連最後自己都沒看到,值得嗎?”

“值得。”她收回視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輕聲地回答。

“……”

剛一開門,舒青晗就聽到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她脫掉大衣,將兩條圍巾掛在了衣架上,手指摸到旁邊的衣服,是微微涼的。

舒青晗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窗邊的椅子上慢慢喝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呼地湧過來一股蒸騰的熱氣,她沒回頭,只向後伸了伸胳膊,拉住了張啟的手。

他一只手被她牽著,另一只手給她按摩著肩膀,“忙完了?”

舒青晗把玻璃杯放到窗臺上,“嗯”了一聲,把椅子轉了個圈,轉身面對著他,“出去逛逛?”

“你不是剛回來嗎,先歇會,”張啟蹲到她面前,手扶到她的膝蓋上,“累不累。”

舒青晗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個小小縫隙,瞇著眼睛道:“一點點。”

他一下就笑了,“一點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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