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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棗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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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棗仁茶

看著舒青晗凝神思索的側臉,張啟雖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去貿然打斷,而是靜靜的陪在她身邊走著。

忽然,不知道是誰的手機嗡的響了一聲,同時把兩人嚇了一跳。

舒青晗眨眨眼,回過神,註視著張啟按亮手機,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她收回目光,沒多在他身上停留,也確實沒什麽好關心的,回個消息而已。

張啟回完了消息,把手機塞回口袋裏,又將攥了一整個晚上的手提袋遞給舒青晗。

她茫然的接過,打開袋子向裏看了一眼:是許許多多白色無紡布的小包裹,包裹裏面擠著黑色紅色黃色的顆粒,似乎是藥材。

“這是奶奶自己做的酸棗仁茶,裏面有酸棗仁、百合、茯苓、桂圓什麽的,對睡眠有好處。很幹凈,我篩過很多遍,洗幹凈手才裝進裏面的,”張啟解釋,“之前你說你因為畫畫作息不規律,我就想著會不會有睡眠不足的情況,所以就讓奶奶又做了一批這個。”

他兩只手比了個纏繞的姿勢,“睡覺之前喝就可以,把這一個茶包都丟進杯子裏,再倒熱水,治失眠很管用的。”

舒青晗的心砰的一聲,竟是有點感動了。

她說:“謝謝。”

“嗐,謝什麽呀,不用的,”張啟臉又紅了,連忙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個人沿著海岸走了一小段,又在花壇旁開始接吻。

這次,舒青晗吻的很專註,仿佛是要獎勵他一樣。

她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脖子,輕輕摸著張啟的喉結,又繼續向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捏他的耳垂。

隨著她越來越湊近,張啟只覺渾身都忍不住戰栗起來,只能用手撐著身後的花壇才能勉強站穩。

親了一會兒,兩個人分開,開始返程,往停車場走。

舒青晗抿了抿嘴,主動牽上張啟的手。

這一舉動讓他格外高興,於是緊緊回握住了她。

“你今天便利店還要上班嗎?”

張啟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要的,十點到,還早呢。”

“坐我車帶你過去吧,”舒青晗笑吟吟的,“反正我也要回那邊。”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走到停車場,舒青晗走到車前,拉開駕駛座車門,轉頭說道:“你坐副駕駛吧,後座有點東西,騰起來麻煩。”

張啟默默看了看豎在車頭的立體小金人車標,心裏不禁湧起一陣苦澀,走到副駕駛拉開門坐進去。

“之前朋友借我車出去玩的時候抓娃娃去了,一直都忘了拿回她家,一大堆就在那堆著,”舒青晗右手攥拳,豎起大拇指向後指指,“你看看有喜歡的嗎,挑幾個回家給那兩個小朋友玩。”

張啟系好安全帶,擰身向後看了看後座上的幾個明顯他都能認出來的動漫人物,想了又想,盡管不想再……欠她什麽,但還是不想拒絕舒青晗,於是就隨便拿了一只粉色的狐貍和一只綠色的烏龜。

她看著他將兩只玩偶捏在手裏,又像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傾身過來打開副駕駛前的儲物盒,一盒子的掛飾又蹦了出來——擠得太滿,甚至還有幾只掉到了張啟腳邊。

“這還有,可以掛書包上的,你也給他倆挑幾個,這麽多我也沒處用。”

舒青晗說完,啟動了車子。

張啟將腳邊的幾個小玩偶撿起來,在身上蹭了蹭,囫圇捏在手裏兩個,又將剩下的幾只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舒青晗扶著方向盤,專註的目視前方,絲毫沒有註意到他這一系列舉動。

張啟將手裏的小玩偶翻了個面,這次是一只黃色的小狗,還有紫色的兔子。他拽了一下標簽,上面耳熟能詳的商標格外醒目。

毫無緣由的,張啟的心裏浮現出濃烈的自卑來——舒青晗這麽厲害的一個人,不僅有才華,還有錢。年紀輕輕就成了著名的青年畫家,開著畫展,書店賣著她的暢銷作品集。

這樣一個如同神仙般的人,怎麽就會喜歡他呢,竟然還開著勞斯萊斯來陪他在海邊散步,他這是踩了多大的一坨狗屎運啊,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張啟悄悄的看著她的側臉,在心底發誓要對她更好更好。

“渴不渴?”

“還好。”張啟如實回答。

舒青晗抽空掃了他一眼,順手從儲物盒裏拿出罐水遞給他,“拿著吧,一會兒上班喝。”

這種水張啟還沒見過,波浪形的線條設計,乍一看有點像市面上暢銷的酸奶。外包裝上鐫刻著兩朵花,和大理石的質感相同。

……一看就貴。

他拿著這瓶水,簡直像是端著個燙手山芋。

“喝吧,”這時,舒青晗終於察覺到了張啟的情緒,適時安撫道,“買東西送的。”

他嗯了一聲,低頭捏了捏瓶身,竟莫名的有點焦躁不安起來。

說著話的功夫,車子駛上高速。

晚上的高速路上常有大貨車追尾或側翻,困意熏陶中,生命悄然流逝,瞬間家破人亡,這在新聞中很常見。

此刻,透過擋風玻璃,兩人眼見著行駛在前面的一輛大貨越開越慢,車輛也開始左右飄忽。

張啟心中一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舒青晗突然踩下油門,車子轟鳴一聲沖了出去。

勞斯萊斯提速很快,幾乎瞬間就開到了大貨車的左側。往旁邊看,高高的駕駛座上,司機正在使勁咬牙抵禦困意。

舒青晗一邊踩著油門保持速度,一邊猛按喇叭,巨大尖利的車笛聲響徹整個黑夜,也徹底叫醒了大貨車上的司機。

聲音鉆進耳朵裏,女人猛地一個激靈,神志恢覆清明。思及剛才的恍惚,她忍不住也出了一身冷汗,這下是徹底醒了。

司機感激的往車旁看去,旁邊的車道上,救了自己一命的車子卻消失了。

視線的盡頭,一輛連號勞斯萊斯悄然隱沒在了隧道裏。

黑漆漆的空間裏,張啟借著窗外微弱的燈光,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舒青晗仍舊專心的開著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仿佛剛剛對陌生人散發出的善意只是他的一場夢。

此時的她靜靜望著前方綿延不絕的車道,在那一瞬,竟然有點對自己感到陌生。

善也不夠完全善,惡又不算真的惡,會下意識的給予陌生人幫助,又會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利用其他人完成自己的目標。

所以,她可能真的是個怪物吧。

毫無感情的、冷漠的、卑鄙的另類。

轉念一想,舒青晗又對自己感到自豪:這樣特殊的她,幹成大事的概率比普通人要多得多吧。幹嘛又要琢磨這琢磨那呢,人本來就是覆雜的生物,她也是人,也同樣覆雜。

無視親情,找不到弱點,這樣的人,是很難被擊潰的——就像一只鯊魚,面對大海裏一無所知晃動著尾巴的食物,選擇耐心的在黑暗的角落蟄伏,伺機而動,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沖上去將他們撕得粉碎。

將車子停在便利店門口,舒青晗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跟著張啟一起走進了便利店。

他茫然的眨了一下眼,一邊靠在員工房間前打卡一邊問:“怎麽進來了?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舒青晗仰頭看著貨架上的酒,聲音有點渴望:“想買點酒喝。”

“喝酸棗仁茶就好了。”

都這麽晚了還喝酒!張啟急急忙忙走過來,牽著她的手往外帶,“這麽晚就別喝了,回去泡一包茶,或者熱一杯牛奶喝吧,晚上喝酒的話睡眠質量更不好了。”

舒青晗只好說“好吧”。

她站在車前,捏了捏張啟的手,“那我回家了,晚安。”

他點點頭,笑著道:“路上小心,晚安。”

張啟站在門口,目送著她開車離開,拐進了左側的別墅區大門。

他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冷風吹散了那些情緒,也讓他變得清醒,但也只是一瞬間。五分鐘後,張啟轉身進了屋子。

回到家,舒青晗換上居家服,彎腰將貓抱進懷裏,用臉貼了貼它毛茸茸的臉頰。

現在也不早了,她從手提袋裏將張啟給的茶包倒進吧臺上的空玻璃罐裏,蓋上蓋子,想了想,又從裏面拿了一個放進杯子,倒了熱水進去。

貓站在大理石臺子上,尾巴一晃一晃的搗亂。舒青晗從抽屜裏拿出把勺子將茶包按在底部擠了擠,抽空拍了一下它的後背,“去,一邊鬧騰去。”

泡好了茶,她端著茶杯坐到了沙發上,先仰頭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伸長身體拽過沙發一側的手機,想跟楊忍冬說讓她把車裏的玩具拿走。

剛一解鎖,就看到鎖屏上躺著幾條未讀消息。舒青晗靠著貓暖烘烘的身體,點進微信。

最先看到的是舒爾,發的最多,被頂到了最上面,張啟的對話框被委委屈屈的擠到了第二名。

她端起茶杯,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舒青晗也不由得對這茶升起了些興致,慢慢的抿了一口。

——竟然沒有任何奇怪中草藥的味道,微微的甜,混著些很清新的植物味。

品了品,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反而又喝了好幾口之後才放下杯子,順手給張啟發了條反饋:在喝茶了,很好喝,味道我喜歡

給他發完,舒青晗耐著性子點進和舒爾的聊天框,這人嘴碎的很,煩人。

舒爾:爺爺臨動身前特意交代我給你換個職務,想幹什麽?我明天和人事說。

舒爾:在幹嘛,吃飯嗎?怎麽不回消息。

舒爾:嗯?

舒爾:[圖片]看Haley,好玩吧,你也應該養一只寵物……不然我給你問問我買Haley的寵物店?

舒爾:在畫畫嗎?怎麽這麽久都不理人的。

舒青晗不想回這麽多消息,所以只敷衍的在最後回了個“嗯”,舒爾沒回,她也懶得等,自顧自退出界面。

張啟在上班,也還沒來得及回。

舒青晗又點開和楊忍冬的聊天界面:什麽時候把勞上你那堆抓來的玩具拿走,堆在那礙事,今天載人回來都坐不了

她倒是秒回:什麽抓來的玩具?

舒青晗打字:就有粉色狐貍紫色兔子啥的……還有書包掛墜,把儲物箱都要塞爆了

楊忍冬:……什麽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又恍然大悟的瘋狂敲字:什麽抓的啊!我讓代購給我買的,個個好臉!一只加了二十塊錢呢!!!我靠,我說那堆東西哪去了,原來在你車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時候放的靠笑死我了

舒青晗發了一串點點點過去,又叮囑楊忍冬趕緊過來拿。

她滿口答應:OKOKOKOK,有空了就去哈,再等我兩天寶寶

陳竹也發了兩條消息過來,估計也是知道舒遼去澳洲的事了。

舒青晗隨便回覆完,又想起那兩份股權轉讓書,於是又打字:過兩天出來吃頓飯?我請你

陳竹看起來很驚喜:好啊,可以的,我有時間

退出微信,舒青晗打開黑色軟件,簡單的在對話框上敲字:有一份股權轉讓書必須要結婚之後才能簽字,吃飯打探陳竹口風,等消息

神秘的漆黑色頭像悄然出現: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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