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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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眼前的雲明霽雙眼失神跪在地上，唇邊是鮮紅的血液，看起來十分嚇人。
白瑯鈺害怕他再撲過來，連忙推開門出去，又把門反關上。
許久屋子裏沒有傳來動靜，白瑯鈺心想大概是雲明霽冷靜下來了，手心覆上瑯鈺力，很快就修覆好了傷口。
院子裏，石桌旁邊的老板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留下繡一半的帕子，和亂糟糟的針線盒子。
白瑯鈺走過去坐下，趴在冰涼的石面上。
雲明霽手腕上的割傷是什麽回事？白瑯鈺耳邊響起一聲清脆的刀鐵落地的聲音，不由的想起來昨天那個噩夢……既然是夢，為什麽聲音這麽清晰，雲明霽今天故意換了長袖的衣服，是不想讓她看見傷疤嗎？他會不會是知道什麽，卻又沒和她說。
難道是自己夢游，不小心傷到了雲明霽嗎？
白瑯鈺已經兩次做這樣的夢了，夢見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樣的人，一直在爭對雲明霽，如果這不是巧合，那很可能是黑瑯鈺在從中攪亂。
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白瑯鈺心裏一片混亂，隱隱約約感覺有些地方說不上來，串聯起來很可能就是一個驚天秘密。於是她捋了一下思緒，黑瑯鈺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呢，第一次是在皇宮，第二次殺了三弟，第三次是流川谷的噩夢。
“你到底要幹嘛？”白瑯鈺抓了抓頭發，心裏萬分無奈，黑瑯鈺的每次出現，都在影響她的生活。
可是她為什麽始終藏在暗處，不出來面對白瑯鈺……
白瑯鈺想的糾結，這時候吱呀一聲門開了。雲明霽保持著推開門的姿勢沒有出來，只是隔著很遠的地方看著她。
看得出來他的神智已經恢覆了正常，而且身上的傷也全都好了。
白瑯鈺從桌子上爬起來，見他沒有動作，想了想也許他是因為怕再傷害到自己，於是她站身，想主動向他走去。
站起來的那一瞬，腦袋因為缺血過多尖銳的抽痛了一下，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她下意識的伸手想抓住石桌，卻撈了個空。
本以為要摔慘，最後落在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裏。
暈了很短暫的十幾秒鐘，她的眼睛開始逐漸明亮，腦袋疼痛也開始減緩——眼前雲明霽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對不起，小鈺。我——”雲明霽在她睜開眼時，就立馬向她道歉，“我並不想這樣，可當時背上的傷重，我沒辦法集中精力去控制自己，所以才……”
“沒關系，我自願用自己的血救你。”白瑯鈺伸手摟住雲明霽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脖頸間。
雲明霽緩緩抱住她，沈聲道：“你太傻了，以後不要這樣做了，好嗎？”
白瑯鈺點了點頭，下巴在他肩膀上蹭，說了一番這輩子最讓雲明霽感動的話：“你願為護我舍棄性命，我也一樣。”
就算他們是天敵，也並不妨礙這份真摯的喜歡。
雲明霽抱著她舍不得放開，後來老板娘從前院端著一盆水仙花過來了，嘴裏念叨著老板的不好，眉眼之間卻全是歲月那份瑣碎的幸福。
“哎呦，他真是的，老把水仙放外面，曬過頭了怎麽辦！”她一擡頭就看見雲明霽和白瑯鈺抱在一起，指著他們批評了幾句：“你們年輕人，白天怎麽能摟摟抱抱呢，我看肯定是你這個壞公子，欺負我們小白姑娘了。”
雲明霽聽罷立馬放開了白瑯鈺，被老板娘一頓說，臉上居然不好意思的泛了點紅光。
白瑯鈺聽見老板娘要給自己撐腰，於是順著老板娘捉弄雲明霽：“是呀，就是這個壞公子欺負我。”
夜晚的時候白瑯鈺就後悔說這話了。
雲明霽湊上床，跟她擠在一個被窩裏，抱她抱的緊緊的，白瑯鈺險些喘不過來氣。
他說：“小鈺，白天不能摟摟抱抱，晚上總可以了吧。”
白瑯鈺，卒。
驛站待著的第四天早晨，白瑯鈺醒來的晚，洗漱完的時候看見雲明霽坐在院子裏和老板下棋，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雲明霽好像是一直生活在這個院子裏的人。
好像雲明霽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四人一起用過晚飯後，白瑯鈺扯著雲明霽的袖子問他：“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呀？”
雲明霽這才摸著下巴考慮這個問題，一挑眉給了她一個特別隨意的回答：“這裏小日子還挺悠閑，你要是想走我們就走，我都行。”
白瑯鈺一想，這裏的日子也確實不錯，可總覺得這麽清閑不太妙，好像總有事在等著白瑯鈺解決，心裏總是莫名其妙急慌慌的。於是她小聲道：“我們還要去尋找黑瑯鈺嗎？我總覺得她好像離我很近。”
聽罷雲明霽一頓，接著用很輕的語氣跟她說：“我們安心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不找她了，你也不要胡思亂想。”
奇怪，雲明霽不找黑瑯鈺報仇了嗎，難道是因為自己？
白瑯鈺雖然心裏疑惑，但也乖順的聽從雲明霽的話，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可雲明霽手腕上的那道傷卻始終沒有愈合，白瑯鈺的心裏也一直硌著這件事，她覺得雲明霽一定是有事瞞著她，從與雲毅一戰之後。
驛站今天來了一個戴著鬥篷，穿白色衣服身材嬌小的女人，她遮著面紗故意隱藏自己的容貌。
“老板，您著還有空餘的房間可借我住一晚？”女人說話聲音輕細，手裏拿著一把繡著紅梅的白色油紙傘，像是江南一帶的人。
老板搖了搖頭：“姑娘不巧，前段時間來了兩位，我這小站已經滿人了。”
女人纖細的手握著傘柄，猶豫著問：“那不知老板可否見過一個名喚白瑯鈺的女子？”
老板一怔，門後隔著一簾紗正在下棋的白瑯鈺也一怔。
她手中的白子一滑，滾落在了棋盤間，白瑯鈺激動的掀開簾子去找這個女人，跑著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正和她下棋的雲明霽一邊懶散的打量著棋局，一邊留意堂前的情況。
“嘖，這個白子一落，小鈺贏了啊。”說完這話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擡頭去看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堂前兩人四目相對，白瑯鈺瞧見了女人靈動絕倫的眼睛，眼尾處稍稍點了一顆美人痣，帶著水的溫柔繾綣。
“蘇瑾！”她怎麽也忘不了那日在景河橋上，遇到的那世間絕色的女子。
見到白瑯鈺，女子眼裏氤氳了一層淚，她摘下鬥笠，底下果然是那張驚艷了世俗的臉。
老板也被這美貌驚到了，於是轉身去小屋叫老板娘看美人。
蘇瑾上前一步，用乞求一般的語氣對她說：“白瑯鈺，我想解脫。”
白瑯鈺之前弄丟了她的美人皮，正想著怎麽同她解釋，卻聽到她這樣說了一句，要解脫什麽？
“那日在景河橋上，我們做了一個交換，你忘了嗎？”
白瑯鈺聽罷更是一片茫然，她並不記得兩人曾經做過交換，只記得她尋求同意，蘇瑾點了一下頭，一個很短的過程……然後，就分別了。
“蘇瑾，你說的是什麽交換？”
蘇瑾垂眸，失望的嘆了口氣：“你這樣能力強大的人，忘了也是正常。三十年過去了，我這容顏半分沒老，世人會把我當成妖怪，所以我想找你解除法術。都怪……怪我那時年輕，答應了美人皮換取容顏不老。”
能力強大？初見蘇瑾的時候她才是二凝珠的仙力，何談強大？於是白瑯鈺疑惑的問她：“你確定是我，給了你容顏不老嗎？”
蘇瑾沒有說話，而是拉開椅子緩步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開始沏茶，當熱氣騰騰上升，裹住飄散的茶葉時，她說：“那日見你時，你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泰然自若。我坐在茶館裏給你沏了一壺茶，我們約定好我借給你皮相做美人皮，你給我容顏不老，隨後在景河橋上分別，你向我道謝。”
白瑯鈺天生白色靈力，穿黑色衣服會暴露自己的靈力色，因此她從未穿過黑色衣服，蘇瑾遇到的那個人肯定不是她——可蘇瑾記憶的最後一塊又和她的相似吻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雲明霽掀開簾子，走到失神的白瑯鈺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白瑯鈺擡頭，看見了雲明霽眼裏的擔慮，不過瞬息而逝。雲明霽轉頭不客氣的朝蘇瑾說：“小鈺說了不記得，那這事就是沒發生過，請你不要胡亂編造。”
蘇瑾眼睛裏淚水在打轉，滿臉寫著無可奈何的脆弱。
此時老板和老板娘從後門出來，老板娘看到雲明霽抓著白瑯鈺的胳膊，瞪眼看著坐在桌邊一只手還在擦淚的蘇瑾。
老板娘一臉難以置信，用看待負心漢的眼光招呼雲明霽，腦子裏編造著男人腳踏兩條船，另一妻找上門的狗血橋段。
氣氛有些凝固，白瑯鈺看著蘇瑾流著淚，冤屈的絞著手裏的帕，她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這時白瑯鈺突然腦子裏有一個地方被點開，大腦接著迅速的運轉，像千萬機樞齒輪旋轉，終於轉到了開啟的那一處。
而蘇瑾就是那把鑰匙，放到鎖孔裏輕輕扭了一下，哢嚓——
白瑯鈺清澈的眼眸漸漸覆蓋了沈重的色彩，她明明筆直的站著，卻感覺自己已經倒下。
蘇瑾說的不是假話，婷妃說的也不是假話，夢裏的黑瑯鈺也不是假的——或許黑瑯鈺並不只在她的夢裏。
這件事在她過去的這幾百年中，居然一直沒有發現。
蘇瑾那天見到的不是她，而是黑瑯鈺，黑瑯鈺靈力強大不可想象，也只有她才能施展容顏永駐的強大術法，目的達到以後，黑瑯鈺就離開了。蘇瑾把她倆當成了一個人，所以白瑯鈺順利做好了美人皮，放在乾坤袋裏。
後來白瑯鈺在馴獸場上看見雲明霽，一路慌忙逃跑，歇息時發現袋裏的美人皮丟了……其實並不是丟了，而是早被黑瑯鈺拿去給了後宮的婷妃，並且交易換走了婷妃的一縷神識。
那縷神識黑瑯鈺拿去做了什麽呢？還記得白瑯鈺在皇宮後花園底下見到的千年老龜嗎，他最後與白瑯鈺分別的時候，要走了乾坤袋裏的一顆識珠。那時白瑯鈺當然不記得那顆識珠，因為它是黑瑯鈺制作的。
而識珠交給老龜之後，婷妃就恢覆了正常。老龜讓雲明霽送白瑯鈺下湖，不光是為了救婷妃，同時也送了白瑯鈺一件禮物叫凝神鐲。
凝神鐲後來丟在了天宮，殺死三弟的獵隼宮殿裏。而與此同時白瑯鈺也發現自己丟了鐲子，這並不是她不小心弄丟，而是黑瑯鈺有意而為之。
雲明霽看見白瑯鈺面色凝重，緩緩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小鈺？”
白瑯鈺沒有動，看著石塊鋪成的平滑地面出神，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了靈魂，她麻木的問雲明霽：“殺死雲毅的人，是黑瑯鈺？是——我嗎？”
雲明霽耳邊轟然一聲響，他心有愧，腳退了半步。
難道命運就是如此巧合？蘇瑾的出現就像白瑯鈺無意扔下的那顆白子，贏了他精心隱藏許久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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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雲明霽雙眼失神跪在地上，唇邊是鮮紅的血液，看起來十分嚇人。
白瑯鈺害怕他再撲過來，連忙推開門出去，又把門反關上。
許久屋子裏沒有傳來動靜，白瑯鈺心想大概是雲明霽冷靜下來了，手心覆上瑯鈺力，很快就修覆好了傷口。
院子裏，石桌旁邊的老板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留下繡一半的帕子，和亂糟糟的針線盒子。
白瑯鈺走過去坐下，趴在冰涼的石面上。
雲明霽手腕上的割傷是什麽回事？白瑯鈺耳邊響起一聲清脆的刀鐵落地的聲音，不由的想起來昨天那個噩夢……既然是夢，為什麽聲音這麽清晰，雲明霽今天故意換了長袖的衣服，是不想讓她看見傷疤嗎？他會不會是知道什麽，卻又沒和她說。
難道是自己夢游，不小心傷到了雲明霽嗎？
白瑯鈺已經兩次做這樣的夢了，夢見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樣的人，一直在爭對雲明霽，如果這不是巧合，那很可能是黑瑯鈺在從中攪亂。
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白瑯鈺心裏一片混亂，隱隱約約感覺有些地方說不上來，串聯起來很可能就是一個驚天秘密。於是她捋了一下思緒，黑瑯鈺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呢，第一次是在皇宮，第二次殺了三弟，第三次是流川谷的噩夢。
“你到底要幹嘛？”白瑯鈺抓了抓頭發，心裏萬分無奈，黑瑯鈺的每次出現，都在影響她的生活。
可是她為什麽始終藏在暗處，不出來面對白瑯鈺……
白瑯鈺想的糾結，這時候吱呀一聲門開了。雲明霽保持著推開門的姿勢沒有出來，只是隔著很遠的地方看著她。
看得出來他的神智已經恢覆了正常，而且身上的傷也全都好了。
白瑯鈺從桌子上爬起來，見他沒有動作，想了想也許他是因為怕再傷害到自己，於是她站身，想主動向他走去。
站起來的那一瞬，腦袋因為缺血過多尖銳的抽痛了一下，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她下意識的伸手想抓住石桌，卻撈了個空。
本以為要摔慘，最後落在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裏。
暈了很短暫的十幾秒鐘，她的眼睛開始逐漸明亮，腦袋疼痛也開始減緩——眼前雲明霽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對不起，小鈺。我——”雲明霽在她睜開眼時，就立馬向她道歉，“我並不想這樣，可當時背上的傷重，我沒辦法集中精力去控制自己，所以才……”
“沒關系，我自願用自己的血救你。”白瑯鈺伸手摟住雲明霽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脖頸間。
雲明霽緩緩抱住她，沈聲道：“你太傻了，以後不要這樣做了，好嗎？”
白瑯鈺點了點頭，下巴在他肩膀上蹭，說了一番這輩子最讓雲明霽感動的話：“你願為護我舍棄性命，我也一樣。”
就算他們是天敵，也並不妨礙這份真摯的喜歡。
雲明霽抱著她舍不得放開，後來老板娘從前院端著一盆水仙花過來了，嘴裏念叨著老板的不好，眉眼之間卻全是歲月那份瑣碎的幸福。
“哎呦，他真是的，老把水仙放外面，曬過頭了怎麽辦！”她一擡頭就看見雲明霽和白瑯鈺抱在一起，指著他們批評了幾句：“你們年輕人，白天怎麽能摟摟抱抱呢，我看肯定是你這個壞公子，欺負我們小白姑娘了。”
雲明霽聽罷立馬放開了白瑯鈺，被老板娘一頓說，臉上居然不好意思的泛了點紅光。
白瑯鈺聽見老板娘要給自己撐腰，於是順著老板娘捉弄雲明霽：“是呀，就是這個壞公子欺負我。”
夜晚的時候白瑯鈺就後悔說這話了。
雲明霽湊上床，跟她擠在一個被窩裏，抱她抱的緊緊的，白瑯鈺險些喘不過來氣。
他說：“小鈺，白天不能摟摟抱抱，晚上總可以了吧。”
白瑯鈺，卒。
驛站待著的第四天早晨，白瑯鈺醒來的晚，洗漱完的時候看見雲明霽坐在院子裏和老板下棋，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雲明霽好像是一直生活在這個院子裏的人。
好像雲明霽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四人一起用過晚飯後，白瑯鈺扯著雲明霽的袖子問他：“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呀？”
雲明霽這才摸著下巴考慮這個問題，一挑眉給了她一個特別隨意的回答：“這裏小日子還挺悠閑，你要是想走我們就走，我都行。”
白瑯鈺一想，這裏的日子也確實不錯，可總覺得這麽清閑不太妙，好像總有事在等著白瑯鈺解決，心裏總是莫名其妙急慌慌的。於是她小聲道：“我們還要去尋找黑瑯鈺嗎？我總覺得她好像離我很近。”
聽罷雲明霽一頓，接著用很輕的語氣跟她說：“我們安心過自己的日子就好，不找她了，你也不要胡思亂想。”
奇怪，雲明霽不找黑瑯鈺報仇了嗎，難道是因為自己？
白瑯鈺雖然心裏疑惑，但也乖順的聽從雲明霽的話，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可雲明霽手腕上的那道傷卻始終沒有愈合，白瑯鈺的心裏也一直硌著這件事，她覺得雲明霽一定是有事瞞著她，從與雲毅一戰之後。
驛站今天來了一個戴著鬥篷，穿白色衣服身材嬌小的女人，她遮著面紗故意隱藏自己的容貌。
“老板，您著還有空餘的房間可借我住一晚？”女人說話聲音輕細，手裏拿著一把繡著紅梅的白色油紙傘，像是江南一帶的人。
老板搖了搖頭：“姑娘不巧，前段時間來了兩位，我這小站已經滿人了。”
女人纖細的手握著傘柄，猶豫著問：“那不知老板可否見過一個名喚白瑯鈺的女子？”
老板一怔，門後隔著一簾紗正在下棋的白瑯鈺也一怔。
她手中的白子一滑，滾落在了棋盤間，白瑯鈺激動的掀開簾子去找這個女人，跑著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正和她下棋的雲明霽一邊懶散的打量著棋局，一邊留意堂前的情況。
“嘖，這個白子一落，小鈺贏了啊。”說完這話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擡頭去看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堂前兩人四目相對，白瑯鈺瞧見了女人靈動絕倫的眼睛，眼尾處稍稍點了一顆美人痣，帶著水的溫柔繾綣。
“蘇瑾！”她怎麽也忘不了那日在景河橋上，遇到的那世間絕色的女子。
見到白瑯鈺，女子眼裏氤氳了一層淚，她摘下鬥笠，底下果然是那張驚艷了世俗的臉。
老板也被這美貌驚到了，於是轉身去小屋叫老板娘看美人。
蘇瑾上前一步，用乞求一般的語氣對她說：“白瑯鈺，我想解脫。”
白瑯鈺之前弄丟了她的美人皮，正想著怎麽同她解釋，卻聽到她這樣說了一句，要解脫什麽？
“那日在景河橋上，我們做了一個交換，你忘了嗎？”
白瑯鈺聽罷更是一片茫然，她並不記得兩人曾經做過交換，只記得她尋求同意，蘇瑾點了一下頭，一個很短的過程……然後，就分別了。
“蘇瑾，你說的是什麽交換？”
蘇瑾垂眸，失望的嘆了口氣：“你這樣能力強大的人，忘了也是正常。三十年過去了，我這容顏半分沒老，世人會把我當成妖怪，所以我想找你解除法術。都怪……怪我那時年輕，答應了美人皮換取容顏不老。”
能力強大？初見蘇瑾的時候她才是二凝珠的仙力，何談強大？於是白瑯鈺疑惑的問她：“你確定是我，給了你容顏不老嗎？”
蘇瑾沒有說話，而是拉開椅子緩步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開始沏茶，當熱氣騰騰上升，裹住飄散的茶葉時，她說：“那日見你時，你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泰然自若。我坐在茶館裏給你沏了一壺茶，我們約定好我借給你皮相做美人皮，你給我容顏不老，隨後在景河橋上分別，你向我道謝。”
白瑯鈺天生白色靈力，穿黑色衣服會暴露自己的靈力色，因此她從未穿過黑色衣服，蘇瑾遇到的那個人肯定不是她——可蘇瑾記憶的最後一塊又和她的相似吻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雲明霽掀開簾子，走到失神的白瑯鈺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白瑯鈺擡頭，看見了雲明霽眼裏的擔慮，不過瞬息而逝。雲明霽轉頭不客氣的朝蘇瑾說：“小鈺說了不記得，那這事就是沒發生過，請你不要胡亂編造。”
蘇瑾眼睛裏淚水在打轉，滿臉寫著無可奈何的脆弱。
此時老板和老板娘從後門出來，老板娘看到雲明霽抓著白瑯鈺的胳膊，瞪眼看著坐在桌邊一只手還在擦淚的蘇瑾。
老板娘一臉難以置信，用看待負心漢的眼光招呼雲明霽，腦子裏編造著男人腳踏兩條船，另一妻找上門的狗血橋段。
氣氛有些凝固，白瑯鈺看著蘇瑾流著淚，冤屈的絞著手裏的帕，她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這時白瑯鈺突然腦子裏有一個地方被點開，大腦接著迅速的運轉，像千萬機樞齒輪旋轉，終於轉到了開啟的那一處。
而蘇瑾就是那把鑰匙，放到鎖孔裏輕輕扭了一下，哢嚓——
白瑯鈺清澈的眼眸漸漸覆蓋了沈重的色彩，她明明筆直的站著，卻感覺自己已經倒下。
蘇瑾說的不是假話，婷妃說的也不是假話，夢裏的黑瑯鈺也不是假的——或許黑瑯鈺並不只在她的夢裏。
這件事在她過去的這幾百年中，居然一直沒有發現。
蘇瑾那天見到的不是她，而是黑瑯鈺，黑瑯鈺靈力強大不可想象，也只有她才能施展容顏永駐的強大術法，目的達到以後，黑瑯鈺就離開了。蘇瑾把她倆當成了一個人，所以白瑯鈺順利做好了美人皮，放在乾坤袋裏。
後來白瑯鈺在馴獸場上看見雲明霽，一路慌忙逃跑，歇息時發現袋裏的美人皮丟了……其實並不是丟了，而是早被黑瑯鈺拿去給了後宮的婷妃，並且交易換走了婷妃的一縷神識。
那縷神識黑瑯鈺拿去做了什麽呢？還記得白瑯鈺在皇宮後花園底下見到的千年老龜嗎，他最後與白瑯鈺分別的時候，要走了乾坤袋裏的一顆識珠。那時白瑯鈺當然不記得那顆識珠，因為它是黑瑯鈺制作的。
而識珠交給老龜之後，婷妃就恢覆了正常。老龜讓雲明霽送白瑯鈺下湖，不光是為了救婷妃，同時也送了白瑯鈺一件禮物叫凝神鐲。
凝神鐲後來丟在了天宮，殺死三弟的獵隼宮殿裏。而與此同時白瑯鈺也發現自己丟了鐲子，這並不是她不小心弄丟，而是黑瑯鈺有意而為之。
雲明霽看見白瑯鈺面色凝重，緩緩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小鈺？”
白瑯鈺沒有動，看著石塊鋪成的平滑地面出神，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了靈魂，她麻木的問雲明霽：“殺死雲毅的人，是黑瑯鈺？是——我嗎？”
雲明霽耳邊轟然一聲響，他心有愧，腳退了半步。
難道命運就是如此巧合？蘇瑾的出現就像白瑯鈺無意扔下的那顆白子，贏了他精心隱藏許久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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