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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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婷妃從地上爬起來,豎著蘭花指嬌媚的拂過自己的臉頰,好像變了人一般輕飄飄的說:“你們怎麽敢在後宮裏對娘娘如此不敬?本妃說了,這就是我的模樣。”

婷妃像個瘋子,白瑯鈺似乎可以猜到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另一只瑯鈺把美人皮安在她身上,要的酬勞肯定不是金或銀,極有可能是婷妃的一縷神識。婷妃太過於貪婪,為了變美,心甘情願的跟黑色光靈力的那只瑯鈺做了交換。

黑瑯鈺明知婷妃會因皮相差別,最後落得悲慘下場,還是誘她做了交易。

可見——這另一只瑯鈺並不是一個善良的存在,甚至是非常邪惡的,並且通過剛才一遇,明顯黑瑯鈺的能力要遠高於她,有朝一日尋到他,是該勸他向善,還是與他一夥?她甚至都不知道瑯鈺是喜群居還是獨居……

他是不是也正期待找到她呢?

“娘娘自然是貌美如花,是在下唐突了,望娘娘恕罪……”白瑯鈺為了穩定她的情緒,語氣放緩,非常溫和,同時不著痕跡的觀察婷妃的狀態。

果然,婷妃聽罷漸漸安靜了下來,傾頹的坐回榻上。臉上無喜無悲,但眉眼間依舊淩厲,她嘆了口氣:“本妃剛才是不是犯瘋病了?”

白瑯鈺輕輕搖了搖頭。

時晝點了點頭。

他見跟白瑯鈺不一樣,又急忙一臉懵的搖頭。

見婷妃情緒穩定,白瑯鈺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請你不要害怕,我對天發誓不會傷害你。我只想知道,當初給你這副皮的人長什麽模樣,又從哪得來的這副皮,為什麽要贈與你?”

婷妃左手緩緩移向枕底,摸出來一把自衛的短匕警惕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本妃憑什麽告訴你這些。”

白瑯鈺道:“你身上這副皮的主人名叫蘇瑾,是我在江南之地,得她允許所造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是你的東西。”婷妃不假思索,“那個人給本妃這副皮的時候,也說是自己親手造的,本妃不相信你。”

白瑯鈺回頭看了一眼時晝,頗有些無奈,另一只瑯鈺這樣做到底是什麽用意?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白瑯鈺看向桌子上的茶杯,手中白光微浮,接著一只相同的杯子就出現在她手中。

“這是什麽異術!”婷妃張大嘴,一臉驚訝,手裏的匕首往前湊了幾分,“別靠近我!”

“娘娘,你也見了。但我並非是妖怪,而是一只有造物能力的仙靈。且不說這副皮屬誰,今日你必須配合我,趁早把這皮摘下來,因為這是關乎你性命的事情。”

婷妃眉毛微挑,神色有些飄忽,猶豫著抵抗道:“你說什麽?無非就是想要走這副百年一遇的美人皮,這是故意編造生死嚇唬本妃呢?!”

白瑯鈺斂去笑容,一本正經的說:“美人皮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使用的,要找到相近的性格匹配才行。娘娘你身為千金之軀,為人高貴頗有些傲慢,但這身體的原主人她品性溫和。你們差別很大,如果長時間用她的美人皮,就會因為皮骨不協而導致松散,美人皮一脫落,拉扯著你本來的肌膚……你最後會血肉模糊而死!”

“嘭——”婷妃眼睛瞪圓呆楞在原地,手裏的匕首應聲而落,撞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她緩緩撫上自己的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搬低聲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婷妃娘娘,您本就身為貴妃之軀,不應該為此而冒生命危險,還希望您讓我把美人皮帶走。”白瑯鈺雙手抱拳,向她行禮。

婷妃嘆了口氣,輕輕搖頭,耳邊的綠墜輕輕作響。

許久,她再擡頭,聲音裏帶著赴死的決絕:“不!我不能沒了這美人皮,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為何?”

“我雖身為後宮的娘娘,家庭背景顯赫,可是皇上娶我是為了統一江山,他都未曾來看過我一面……現在不一樣,我已經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我一定要得到皇上獨一無二的寵愛。”

倘若這副皮真能幫到婷妃,白瑯鈺還是肯借的,但她終究是不想看到一個性命就此了結。於是白瑯鈺好心勸她:“這副美人皮的代價可是死啊!”

“呵,憋屈的活著還比不上死。這皮是我費勁千辛萬苦而得來的,若不嘗試一番,怎麽能為自己爭取到皇上的心呢?”

白瑯鈺嘆了口氣,捏著衣服的一角,突然有些惆悵。

人間世事繁雜,權貴並不是所有,還要滿足覆雜的情感,宮裏娘娘做的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

“娘娘,那……我還有一事相求。”白瑯鈺自知無權幹涉她的想法。更何況美人皮還是她用自己的神識換來的,所以也就不好再說什麽。於是她轉問道:“給娘娘這副皮的人到底長什麽模樣?是男是女?”

婷妃用手揉了揉眉心,撿起地上的匕首扔到一旁,露出傲慢的神色瞥了白瑯鈺一眼,假意抱歉說:“哎呀,你好心告訴我這麽多,理應我也應該幫助你。可是呢——那個人警告我,不能洩露半句秘密,,你剛剛也看到了,這副美人皮下有很強大的力量,我還哪敢說?”

“這個我可以理解。”白瑯鈺覺得,黑色瑯鈺一定也是在隱瞞自己的身份,躲避獵隼的追擊。白瑯鈺身後有不可犯錯的時晝,於情於理都不能再追問,以免無辜禍害了婷妃的性命。

今日來宮裏,倒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知道了另一只瑯鈺的存在……

白瑯鈺道:“娘娘可否告知在下如何離開皇宮?我們就此別過吧。”

“哎?你們站住,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婷妃聲音緩緩傳來。

??

她輕飄飄道:“你要是助我一臂之力,得到皇上的傾心,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那個人。”

白瑯鈺思緒萬千,心裏隱約覺得不對,但為了另一只瑯鈺的訊息,她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

白瑯鈺和時晝被婷妃安排在了她奢華的寢宮裏暫住下來。

宮裏的食物糕點都要比街上的好過太多,白瑯鈺一直等著時機,所以這倆日頗為清閑,甚至有了在宮裏待上一大段時間的想法……

陽光明媚,她端起石桌上沏好的茶,時晝開開心心的跑了進來。

“小白,婷妃說今天是月底,按例皇上要翻娘娘們的綠頭牌。讓我們今天晚上扮成太監和宮女的模樣,混入皇上的寢宮,在綠頭牌上做些手腳。”

“假扮……好像還挺有趣的呀~”白瑯鈺一笑,小腦瓜子開始盤算起來,“那我就悄悄使些法術,讓婷妃被翻到綠頭牌,然後跟皇上見一面。”

“嗯嗯。”時晝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好的緣故,臉蛋越發紅潤可愛,更像一個沒長開的小男孩了。

“嗯嗯,這樣也算是積德行善吧,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天上了。”

時晝搖了搖頭:“不急不急,我覺得人間也挺好玩的,更何況我還認識了小白你呢。”

晚上,他們通過婷妃的關系,換掉了皇上身邊的一個宮女和一個太監,偷偷摸摸站在皇上的寢宮裏。

皇上住的地方果然不同凡響,高大的殿堂金碧輝煌,奢華氣派十分的奪人目光。兩邊是高大粗壯的柱子,在一把檀香木椅上嵌有寶貴的夜明珠,桌上放著金子所做的貔貅,門前擺著兩棵矮矮的石榴樹……

沒等她欣賞完,外面傳來了一道太監細著嗓子的傳聲:“皇上駕到——”

接著一個穿著龍袍,身材魁梧的人走了進來。

白瑯鈺站在隊末最後一個宮女的位置,不敢擡頭。

時晝站在殿上更靠近皇上。

他膽子大,悄悄的瞥了一眼皇上,用仙力悄聲跟白瑯鈺傳話:“這個皇上我見過,有一次他曾聲勢浩大的拜見過壽星爺爺的廟堂,上供了不少人間美味,我因此沾了光,在天上嘗了不少好東西……”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奴才們紛紛下跪。

白瑯鈺跟時晝也跟著下跪,皇上雖然是凡人之軀,但終究是人間的統治者,他們倆按人間習俗跪拜一下也倒無妨。

“平身。”

“謝皇上——”

起身後,他們倆各有幾分心虛的低了低頭,怕被皇上識破。

這時一個年紀稍大的太監端著排好的綠色牌子走上去說:“皇上,老奴瞧著今日是月底,您也該按例翻翻綠頭牌,寵幸一下後宮其他的娘娘了。”

“朕最近瞧著西宮的如兒可愛,今晚留宿如兒宮裏不行嗎?”皇上正是而立之年,江山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

但是為人稍偏愛美色,也倒是無傷大雅。

“老奴知道,但皇上可要雨露均沾啊。”

“那……端過來朕且翻一個看看吧。”皇上摸了摸眉心,頗有些無奈。

老奴接過小太監手裏的綠頭牌,遞給皇上,“皇上請——”

皇上伸出手,在一堆綠頭牌裏隨便一指,正欲拿起來。

白瑯鈺袖下的手暗暗朝他摸去的綠頭牌使出靈力,想把名字改成婷妃。

“這麽巧,你在這兒……”這時耳邊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白瑯鈺聽了本能的害怕,感覺到一個黑色陰森,布滿恐怖氣息的人站了在她身後。

她回頭一看,當即嚇的往旁邊閃了幾步,一不小心撞上了身後的柱子,在偌大空曠的宮殿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皇上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銳利的掃向白瑯鈺。

皇上身邊的老公公皺眉,嫌棄的指著白瑯鈺:“這丫鬟這麽不懂規矩!來人,快快拉出去。”

時晝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白瑯鈺顧不上其他人的反應,眼睛裏只有近在咫尺,那天遇上的那只獵隼。

很明顯大家看不到這只匿了形的獵隼。只能看得見白瑯鈺眼裏的恐懼——

雲明霽嘴角上揚,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白瑯鈺心驚膽戰的想:莫非……他這是一路追殺自己到皇宮來了?可自己現在改了模樣,偽裝成了宮女,他是怎麽發現的?

“小瑯鈺,上面公公叫你呢。”雲明霽比她高出一大截,帶著壓迫感,低頭對她不疾不徐的提醒道。

時晝看著有人朝白瑯鈺走過去了,著急跟她傳音:“小白,小白你怎麽啦?快應對一下皇上呀。”

白瑯鈺才想來自己的任務,急忙欠了欠身,聲音被獵隼嚇的微微顫抖:“皇……皇上恕罪,奴婢知錯了。”

皇上見她一副受驚的模樣,擺了擺手:“無妨,你不要有下一次就好。”

公公附和道:“這是咱家皇上仁慈,還不快謝恩?”

“謝皇上。”

雲明霽繞到她的面前,一雙鷹眼直視著她說:“皇上放過你,我可不會。”

白瑯鈺不敢再亂動,只能平視著前方獵隼黑色衣袍,心裏盤算著自己的下場。

在遇到時晝之前,她覺得自己性命無關緊要,來這個世界也並沒有什麽意義。

可那天時晝為了救她,一個人和一幫小廝單打獨鬥,還被連累進了皇宮。

她意識到,自己應該重視這條性命。

而且她還知道了另一只瑯鈺的存在。在有生之年,她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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