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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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匯報
應編鐘的要求，柱子娘打開大門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朝侄兒點零頭。編鐘會意，立刻閃出院門，一溜煙跑遠了。
很快他就跑出巷子口，拐到了大街上。
又跑出兩條街，編鐘才放慢了步子往沈府走。沿途他都特別留意，確認沒有人尾隨他。
回到沈府六少爺的院子，他徑直跑去了書房，六少爺在書房等他。
一進書房，編鐘微喘著氣躬身跟少爺行禮，本來坐著的沈維白，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編鐘，不用拘禮，快先坐下歇口氣。”
他甚至親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涼茶給編鐘遞過來。
編鐘受寵若驚，忙接了涼茶一個勁的感謝少爺。
沈維白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謝。轉身自去關上了書房的門。
編鐘連忙把手上的涼茶盅放在桌角，他知道少爺現在一定心急得慌，決定先正事。
“少，少爺，的表弟去看過了，開業典禮很順當，而且搞得特別好，請您放心下來。”
編鐘的話音落，沈維白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安穩了。接著他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隨即松緩，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快給我酒樓那邊的具體情況。”沈維白沖著編鐘走去，直接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旁邊椅子上，急著催問。
略微拘束了幾息，編鐘總算放開了，開始覆述把表弟給他聽的有關經過。
“的表弟李記酒樓新展展，齊楚楚的，特別好看。門上掛著大紅綢布，紅綢布扯下後，裏面是新的對聯。他聽那些人念過，好像叫聞香下馬，什麽味停車。反正是寫得特別好，對聯好，字也好，還放著金光哩。”
金光？沈維白低低的重覆了一聲，旋即笑了，八成是那幾個字上了金粉吧。
聞香下馬，味停車。
就算不齊全，也實在是妙聯！
編鐘打開了話匣子，竟然都沒註意到少爺的話，依舊繼續興致勃勃地講下去。單單是把表弟看到的出來，他就有種莫名的興奮。
然後有個老爺宣布李記酒樓重新開業。的表弟還看到一個夫人，一個姐，還有一個老太爺都在酒樓門前的臺子上。
沈維白揚著唇點頭，那一定是雲霞娘、雲霞和雲霞的外祖父。
“接下來就放鞭炮，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這回沈維白插了話：“打住，鞭炮聲不用這麽多次，少爺我知道是這麽響的。”
編鐘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只是想多幾次鞭炮的響聲，襯出當時的熱鬧氣氛。話，柱子可是了五遍劈裏啪啦呢。不過看到少爺著急的神色，編鐘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怎的著著就忘了少爺的心情了，真是不應該。
於是收斂心神起舞獅子來。
這回沈維白又插了話：“舞獅子？請了舞獅隊助興？”
“回少爺的話，正是哩。”
還真是別出心裁啊，沈維白笑道。
這一定是雲霞的主意，她總是能想出新鮮奇妙的好點子來。
“別出新菜？少爺，您是李記酒樓沒有推出新菜嗎？的表弟還沒有看到上菜，就，就跑回來跟的了，好讓的趕緊回來稟告您。”
編鐘以為六少爺想知道李記酒樓是不是有新的菜品，心裏好一陣懊悔，早知道就讓柱子表弟多看一會兒的。但是姑母能看到上材，都是要進酒樓吃飯的人，那會兒柱子早就被轟出來了。
沈維白哈哈笑出了聲：“沒事，沒事，編鐘繼續講。”
編鐘見少爺興致很好，放下心來，繼續講舞獅子。
“回少爺，那些個獅子舞得可精神了。的表弟起舞獅子，興奮得手腳不停。他獅子翻騰跳躍，還打著旋，搶引獅郎的繡球，還搶竹竿上掛著的青菜呢。特別好看，比以前看到的舞獅都要好看。”編鐘得興起，把柱子表弟所描述的場面根據自己的想像，轉化成動作，不知不覺得就比劃起來。
沈維白瞇了瞇眼，設想了下舞獅隊的表演，鑼鼓喧，舞獅郎們賣力的舞動起來，一定是盛況空前的。
他抱起手臂，挑著眉，饒有興致的看著編鐘興奮的邊邊舞。
“……到最後每個獅子嘴裏都吐出條幅，上面全是吉利話。的表弟聽那些秀才們念來著，不過他只記住三個。”編鐘有些沮喪地伸出三個手指頭，不好意思地。
“能記住三個也很不錯，你來聽聽。”沈維白一點都沒生氣，還鼓勵了他一句。
編鐘忙點頭，開始背柱子念的條幅：“有生意興隆、招財進寶，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是什麽呢？”他扳著指頭了兩個，第三個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了。
得，他又給人柱子砍掉了一個。
“財源廣進、財運亨通、蒸蒸日上、萬事勝意……”見編鐘著急的轉起了圈，沈維白笑著一口氣報出了好多吉祥話。
經由少爺提醒，編鐘終於想起來了，忙嚷起來：“少爺您太厲害了，還有一個就是萬事勝意。”
沈維白又朗笑起來，編鐘也跟著少爺笑，憨憨地笑。
“編鐘接著講。”笑罷，沈維白忙吩咐他繼續。
編鐘立刻挺了挺身子往下講：“然後所有人都叫好，又響起鞭炮聲。”
這次編鐘再沒有劈裏啪啦了。
“鞭炮放完，就開始剪彩。”
沈維白奇怪地問：“什麽剪彩？”
“的表弟是一個夫人手拿剪刀剪斷一個掛著彩球的紅綢帶。那個老爺，對了，那個老爺他是夫饒兄弟。”
“編鐘，能不能直接剪彩。”沈維白心急得不得了，剪彩儀式他可是第一次聽。
編鐘咽了咽口水，趕緊回憶著把那個老爺的話告訴了少爺：“那個老爺，這條紅綢帶的兩頭系著酒店的現在和過去，一刀剪下去，彩球落入盤中，就意味著，意味著酒樓要比過去更加出彩。”
這句話柱子給他聽的時候，他聽得很認真，這會兒倒是很快背了出來。
沈維白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裏踱步，一邊走一邊低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此出彩。
就雲霞一定能想出讓人忘不聊開業典禮的。可惜的是，我卻不能到現場親眼一見。
趁著少爺在屋裏來回走的時候，編鐘端起涼茶喝了幾口，剛才確實是講得口幹舌燥了。
轉了幾圈，沈維白回到椅子前，撩衣坐下，示意編鐘再講。
“那個老爺還：要讓大家吃得好，吃得美，還花錢少！酒樓前的人都要去捧場的！”
沈維白點點頭，看來雲霞家的酒樓生意火爆是必然的。
擡手摳摳頭，編鐘又：“回少爺，剪彩完後就是雅梨園開始唱戲。”
雖然柱子表弟的是甚麽洋梨園，身為六少爺的貼身廝，編鐘一下就明白過來那是少爺口中常的，京城裏有名的戲班子雅梨園。
沈維白眼神閃爍，抓住椅子扶手的手緊了緊，身子前傾，想起身，但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雲霞好本事，竟然請動了雅梨園，那演出必然是轟動的。
他一方面為雲霞一家開心，一方面又想著自己終是半點忙都幫不上，不免心中戚戚然。要不是家裏的壓力，自己一定會親自譜曲，在慶典上請人傳唱的。在音律方面，沈維白自信能完全蓋住別人，出盡風頭。
就算是雅梨園，他也會與之平分秋色。
可是這些都只是他的設想，自從知道了祖父和大哥的態度，他與他們虛與委蛇之後，他就明白，自己必須斬斷與雲霞的聯系，自然而然的，這些設想都成了泡影。
就連編鐘，他都不敢打發去現場看，祖父和大哥都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和他身邊的廝，若是發現他派了人去，指不定會對雲霞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來。
他好不容易才與祖父達成了一致意見，他以後聽祖父的差遣，祖父親口答應他，自此便放過李家不再計較。
所以他不能率先打破這個平衡，否則被祖父和大哥抓到把柄，麻煩會接踵而至的。
想到這裏，他眼中迸出精光，藏在袖子中的手死死捏緊成拳頭，心中有個聲音倔強的吶喊起來：沈維白，你要努力，早些抓住沈家的權柄，到時候就是你了算了。
好在他現在做得還不錯，越來越上道了。
“雅梨園準備得很充分，唱的戲讓看戲的人手都拍紅了。”編鐘想起表弟講述時又是比劃，又是拍掌，生生把手都拍紅聊樣子，笑著跟少爺起這一茬來。
“哦，那講講雅梨園表演了些啥節目？”沈維白挑起眉問編鐘。
“回少爺，第一個節目是唱歌，的表弟是什麽十一娘唱歌，好聽得很吶。”
編鐘把柱子的原話給了少爺聽，沈維白接了一句：“金嗓子十一娘，歌喉自然是極好的。”
“對對，少爺肯定知道的。第二個節目就更精彩了，是打鼓。的表弟一共有九個漢子打鼓。”
打鼓麽？沈維白倒是不覺得好稀奇，開業慶典上打起歡快的鼓曲助興是很平常的事。
“少爺，您奇不奇？有一個漢子打鼓的時候頭上還頂著一碗水，鼓打完了，水一點都沒有灑出來。”編鐘著又興奮得站起來比劃開了。
頂著水碗打鼓，還能保證滴水不漏，這確實令人稱奇。
沈維白坐直了身子，聽編鐘比劃著現場觀眾的反應，也誇了一句好功夫。
“回少爺，您得太對了。的表弟現場的人全都大喊，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呢。”編鐘聽到少爺誇獎，得更起勁了。
完打鼓，編鐘的神色變得更加崇拜，接下來是舞蹈，一群舞娘在臺上跳得可好看了，跳到中間，她們抱在一起成了一個圓圈，猛的一轉身，大家發現原來的綠色舞裙全部變成了粉紅色。
的表弟他連眼睛都沒眨，不知道怎麽的就綠轉紅了，少爺，您她們是不是會變戲法？
沈維白一楞，新鮮，跳舞跳到一半還能換裝，倒是讓人開了眼界。
他不禁設想了下，在現場看到的情形，身姿婀娜的舞娘，跳著曼妙的舞蹈，大家正看得有興味的時候，舞娘們身上的衣服從綠攢紅，如夢似幻，美輪美奐。
雅梨園還在不斷精進啊，所以才能編排出如此精美的舞蹈。
沈維白原本的興趣就在於此，可現在卻不得不舍棄這種與世無爭的閑趣，被迫走上爭權奪利的路。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似乎一切都滄海桑田大變樣，這會兒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得興致勃勃的編鐘，見少爺本來含著笑的臉突然木了下來，眼睛盯著對面的墻，一動不動。
編鐘趕緊閉了嘴。
少爺心情不好了，編鐘看在眼裏，愁在心底。
最近這段時間，他發現少爺經常一個人發呆，別看少爺和老太爺，大少爺一起有有笑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可等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的時候，少爺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
以前少爺雖然不大笑，但每次笑的時候，都是發自內心的真笑；現在少爺的笑，看起來是在笑，但編鐘就是覺得少爺笑得很勉強。要不然為什麽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少爺立馬就不笑了？
編鐘甚至很懷念少爺在李家學堂上學的那段日子，少爺每回家來，一個人都會自自話，自己大笑呢。
少爺是個好人，還是笑起來好。
今跟少爺講李記酒樓的時候，難得少爺開心的笑了兩下，怎的突然又難過了呢？是不是自己錯了什麽？編鐘想到這裏，趕緊尋思了下剛才自己可有錯話。理了一遍，好像沒有錯處啊。
他不禁偷偷吐了吐舌頭，再看少爺，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於是只得悄咪咪的縮在椅子上，等著少爺心情轉好。同時暗暗祈禱了一番，希望少爺能快些想通。
興許是他的祈禱被上聽到了，沒一會兒，少爺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了他：“編鐘！”
“的在。”編鐘一邊在心裏感謝老爺，一邊湊到了少爺身邊躬身站著，笑嘻嘻地應答。
“下一個節目吧。”沈維白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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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出兩條街，編鐘才放慢了步子往沈府走。沿途他都特別留意，確認沒有人尾隨他。
回到沈府六少爺的院子，他徑直跑去了書房，六少爺在書房等他。
一進書房，編鐘微喘著氣躬身跟少爺行禮，本來坐著的沈維白，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編鐘，不用拘禮，快先坐下歇口氣。”
他甚至親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涼茶給編鐘遞過來。
編鐘受寵若驚，忙接了涼茶一個勁的感謝少爺。
沈維白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謝。轉身自去關上了書房的門。
編鐘連忙把手上的涼茶盅放在桌角，他知道少爺現在一定心急得慌，決定先正事。
“少，少爺，的表弟去看過了，開業典禮很順當，而且搞得特別好，請您放心下來。”
編鐘的話音落，沈維白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安穩了。接著他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隨即松緩，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快給我酒樓那邊的具體情況。”沈維白沖著編鐘走去，直接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旁邊椅子上，急著催問。
略微拘束了幾息，編鐘總算放開了，開始覆述把表弟給他聽的有關經過。
“的表弟李記酒樓新展展，齊楚楚的，特別好看。門上掛著大紅綢布，紅綢布扯下後，裏面是新的對聯。他聽那些人念過，好像叫聞香下馬，什麽味停車。反正是寫得特別好，對聯好，字也好，還放著金光哩。”
金光？沈維白低低的重覆了一聲，旋即笑了，八成是那幾個字上了金粉吧。
聞香下馬，味停車。
就算不齊全，也實在是妙聯！
編鐘打開了話匣子，竟然都沒註意到少爺的話，依舊繼續興致勃勃地講下去。單單是把表弟看到的出來，他就有種莫名的興奮。
然後有個老爺宣布李記酒樓重新開業。的表弟還看到一個夫人，一個姐，還有一個老太爺都在酒樓門前的臺子上。
沈維白揚著唇點頭，那一定是雲霞娘、雲霞和雲霞的外祖父。
“接下來就放鞭炮，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這回沈維白插了話：“打住，鞭炮聲不用這麽多次，少爺我知道是這麽響的。”
編鐘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只是想多幾次鞭炮的響聲，襯出當時的熱鬧氣氛。話，柱子可是了五遍劈裏啪啦呢。不過看到少爺著急的神色，編鐘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怎的著著就忘了少爺的心情了，真是不應該。
於是收斂心神起舞獅子來。
這回沈維白又插了話：“舞獅子？請了舞獅隊助興？”
“回少爺的話，正是哩。”
還真是別出心裁啊，沈維白笑道。
這一定是雲霞的主意，她總是能想出新鮮奇妙的好點子來。
“別出新菜？少爺，您是李記酒樓沒有推出新菜嗎？的表弟還沒有看到上菜，就，就跑回來跟的了，好讓的趕緊回來稟告您。”
編鐘以為六少爺想知道李記酒樓是不是有新的菜品，心裏好一陣懊悔，早知道就讓柱子表弟多看一會兒的。但是姑母能看到上材，都是要進酒樓吃飯的人，那會兒柱子早就被轟出來了。
沈維白哈哈笑出了聲：“沒事，沒事，編鐘繼續講。”
編鐘見少爺興致很好，放下心來，繼續講舞獅子。
“回少爺，那些個獅子舞得可精神了。的表弟起舞獅子，興奮得手腳不停。他獅子翻騰跳躍，還打著旋，搶引獅郎的繡球，還搶竹竿上掛著的青菜呢。特別好看，比以前看到的舞獅都要好看。”編鐘得興起，把柱子表弟所描述的場面根據自己的想像，轉化成動作，不知不覺得就比劃起來。
沈維白瞇了瞇眼，設想了下舞獅隊的表演，鑼鼓喧，舞獅郎們賣力的舞動起來，一定是盛況空前的。
他抱起手臂，挑著眉，饒有興致的看著編鐘興奮的邊邊舞。
“……到最後每個獅子嘴裏都吐出條幅，上面全是吉利話。的表弟聽那些秀才們念來著，不過他只記住三個。”編鐘有些沮喪地伸出三個手指頭，不好意思地。
“能記住三個也很不錯，你來聽聽。”沈維白一點都沒生氣，還鼓勵了他一句。
編鐘忙點頭，開始背柱子念的條幅：“有生意興隆、招財進寶，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是什麽呢？”他扳著指頭了兩個，第三個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了。
得，他又給人柱子砍掉了一個。
“財源廣進、財運亨通、蒸蒸日上、萬事勝意……”見編鐘著急的轉起了圈，沈維白笑著一口氣報出了好多吉祥話。
經由少爺提醒，編鐘終於想起來了，忙嚷起來：“少爺您太厲害了，還有一個就是萬事勝意。”
沈維白又朗笑起來，編鐘也跟著少爺笑，憨憨地笑。
“編鐘接著講。”笑罷，沈維白忙吩咐他繼續。
編鐘立刻挺了挺身子往下講：“然後所有人都叫好，又響起鞭炮聲。”
這次編鐘再沒有劈裏啪啦了。
“鞭炮放完，就開始剪彩。”
沈維白奇怪地問：“什麽剪彩？”
“的表弟是一個夫人手拿剪刀剪斷一個掛著彩球的紅綢帶。那個老爺，對了，那個老爺他是夫饒兄弟。”
“編鐘，能不能直接剪彩。”沈維白心急得不得了，剪彩儀式他可是第一次聽。
編鐘咽了咽口水，趕緊回憶著把那個老爺的話告訴了少爺：“那個老爺，這條紅綢帶的兩頭系著酒店的現在和過去，一刀剪下去，彩球落入盤中，就意味著，意味著酒樓要比過去更加出彩。”
這句話柱子給他聽的時候，他聽得很認真，這會兒倒是很快背了出來。
沈維白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裏踱步，一邊走一邊低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此出彩。
就雲霞一定能想出讓人忘不聊開業典禮的。可惜的是，我卻不能到現場親眼一見。
趁著少爺在屋裏來回走的時候，編鐘端起涼茶喝了幾口，剛才確實是講得口幹舌燥了。
轉了幾圈，沈維白回到椅子前，撩衣坐下，示意編鐘再講。
“那個老爺還：要讓大家吃得好，吃得美，還花錢少！酒樓前的人都要去捧場的！”
沈維白點點頭，看來雲霞家的酒樓生意火爆是必然的。
擡手摳摳頭，編鐘又：“回少爺，剪彩完後就是雅梨園開始唱戲。”
雖然柱子表弟的是甚麽洋梨園，身為六少爺的貼身廝，編鐘一下就明白過來那是少爺口中常的，京城裏有名的戲班子雅梨園。
沈維白眼神閃爍，抓住椅子扶手的手緊了緊，身子前傾，想起身，但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雲霞好本事，竟然請動了雅梨園，那演出必然是轟動的。
他一方面為雲霞一家開心，一方面又想著自己終是半點忙都幫不上，不免心中戚戚然。要不是家裏的壓力，自己一定會親自譜曲，在慶典上請人傳唱的。在音律方面，沈維白自信能完全蓋住別人，出盡風頭。
就算是雅梨園，他也會與之平分秋色。
可是這些都只是他的設想，自從知道了祖父和大哥的態度，他與他們虛與委蛇之後，他就明白，自己必須斬斷與雲霞的聯系，自然而然的，這些設想都成了泡影。
就連編鐘，他都不敢打發去現場看，祖父和大哥都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和他身邊的廝，若是發現他派了人去，指不定會對雲霞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來。
他好不容易才與祖父達成了一致意見，他以後聽祖父的差遣，祖父親口答應他，自此便放過李家不再計較。
所以他不能率先打破這個平衡，否則被祖父和大哥抓到把柄，麻煩會接踵而至的。
想到這裏，他眼中迸出精光，藏在袖子中的手死死捏緊成拳頭，心中有個聲音倔強的吶喊起來：沈維白，你要努力，早些抓住沈家的權柄，到時候就是你了算了。
好在他現在做得還不錯，越來越上道了。
“雅梨園準備得很充分，唱的戲讓看戲的人手都拍紅了。”編鐘想起表弟講述時又是比劃，又是拍掌，生生把手都拍紅聊樣子，笑著跟少爺起這一茬來。
“哦，那講講雅梨園表演了些啥節目？”沈維白挑起眉問編鐘。
“回少爺，第一個節目是唱歌，的表弟是什麽十一娘唱歌，好聽得很吶。”
編鐘把柱子的原話給了少爺聽，沈維白接了一句：“金嗓子十一娘，歌喉自然是極好的。”
“對對，少爺肯定知道的。第二個節目就更精彩了，是打鼓。的表弟一共有九個漢子打鼓。”
打鼓麽？沈維白倒是不覺得好稀奇，開業慶典上打起歡快的鼓曲助興是很平常的事。
“少爺，您奇不奇？有一個漢子打鼓的時候頭上還頂著一碗水，鼓打完了，水一點都沒有灑出來。”編鐘著又興奮得站起來比劃開了。
頂著水碗打鼓，還能保證滴水不漏，這確實令人稱奇。
沈維白坐直了身子，聽編鐘比劃著現場觀眾的反應，也誇了一句好功夫。
“回少爺，您得太對了。的表弟現場的人全都大喊，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呢。”編鐘聽到少爺誇獎，得更起勁了。
完打鼓，編鐘的神色變得更加崇拜，接下來是舞蹈，一群舞娘在臺上跳得可好看了，跳到中間，她們抱在一起成了一個圓圈，猛的一轉身，大家發現原來的綠色舞裙全部變成了粉紅色。
的表弟他連眼睛都沒眨，不知道怎麽的就綠轉紅了，少爺，您她們是不是會變戲法？
沈維白一楞，新鮮，跳舞跳到一半還能換裝，倒是讓人開了眼界。
他不禁設想了下，在現場看到的情形，身姿婀娜的舞娘，跳著曼妙的舞蹈，大家正看得有興味的時候，舞娘們身上的衣服從綠攢紅，如夢似幻，美輪美奐。
雅梨園還在不斷精進啊，所以才能編排出如此精美的舞蹈。
沈維白原本的興趣就在於此，可現在卻不得不舍棄這種與世無爭的閑趣，被迫走上爭權奪利的路。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似乎一切都滄海桑田大變樣，這會兒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得興致勃勃的編鐘，見少爺本來含著笑的臉突然木了下來，眼睛盯著對面的墻，一動不動。
編鐘趕緊閉了嘴。
少爺心情不好了，編鐘看在眼裏，愁在心底。
最近這段時間，他發現少爺經常一個人發呆，別看少爺和老太爺，大少爺一起有有笑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可等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的時候，少爺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
以前少爺雖然不大笑，但每次笑的時候，都是發自內心的真笑；現在少爺的笑，看起來是在笑，但編鐘就是覺得少爺笑得很勉強。要不然為什麽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少爺立馬就不笑了？
編鐘甚至很懷念少爺在李家學堂上學的那段日子，少爺每回家來，一個人都會自自話，自己大笑呢。
少爺是個好人，還是笑起來好。
今跟少爺講李記酒樓的時候，難得少爺開心的笑了兩下，怎的突然又難過了呢？是不是自己錯了什麽？編鐘想到這裏，趕緊尋思了下剛才自己可有錯話。理了一遍，好像沒有錯處啊。
他不禁偷偷吐了吐舌頭，再看少爺，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於是只得悄咪咪的縮在椅子上，等著少爺心情轉好。同時暗暗祈禱了一番，希望少爺能快些想通。
興許是他的祈禱被上聽到了，沒一會兒，少爺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了他：“編鐘！”
“的在。”編鐘一邊在心裏感謝老爺，一邊湊到了少爺身邊躬身站著，笑嘻嘻地應答。
“下一個節目吧。”沈維白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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