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法庭1

關燈
法庭1

因為性質特別,單熠被單獨分到了一間牢房。

百無聊賴坐在地上,腿伸的長長的發呆。這裏很暗,看不見一絲陽光,她掰著指頭數,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眨眼間半年時光已經過去了,算算日子,這會兒,應該是夏天了吧。牢獄深深,卻也能感受得到從墻壁裏面滲進來的暑氣。

她正想著,忽然兩名獄警開了鎖,二話不說就拉起她往外走。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牢獄裏面的生活磨平了她的鋒芒,她有些乏味的問:“請問……這是要帶我去哪?”

一個女警瞥了她一眼,隨口說:“法庭。”

單熠忽然之間就不知道說什麽,任由兩名獄警拖著她一直往外走,手腕上沈重的手銬哐當哐當響著,是他,一定是他。

程翊來救她了。

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她忍住眼睛的不適瞇著眼睛看天上,長日當空,地表上的一切都要融化掉了。

她幾乎能感受得到眼眶裏的熱淚,重見天日,這個單調的詞語原來浸透了那麽多人的無望和狂喜,這麽沈重,她幾乎不敢在心裏想起。

她走進法庭,第一眼就看見了原告席上的程翊:他正在和井疏桐溝通著什麽,側著頭,頭發有些長了,有些擋眼睛。

他忽然停下不說了,頭猛的轉過來,牢牢對上穿著囚服的單熠。

兩人的視線穿過時光穿過距離膠著在一起,一動不動,連一分一秒都不肯放過。

單熠笑了。

獄警帶著她從後面繞過去,站在了原告的位置上。

開庭。

原告的資料一重又一重呈上來,坐在最上面的法官有些老花眼,雙手把資料捏的老長,眼珠子向下瞪著,嘴角撇下去,不是嘴巴小幅度的開合,似乎很認真的在檢閱。

程翊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面的單熠。

因為性質問題,兩個女獄警壓著她站在前面,他只能看見她留著短發的後腦勺,衣服掛在身上更加空蕩蕩了。

眼睛閃爍著,他鼻子有些酸。

她似乎有所察覺,忽的轉過頭來看他,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程翊發楞,井疏桐在一旁喟息:“總算是能見著面了。老單再不出來,我看你倒要先出事。”

程翊回過神來,淡淡說:“她一定會出來的。”

井疏桐若有所思的點頭。

被告席上坐著紋絲不動的周興遠和馮婧,接著就是鼻孔朝天的李彥天。

姜遠帆和井疏桐在一起坐著,四處看了看,最後在一個角落裏找到周小川的身影。

她坐的筆直,沒有玩手機,眼睛直視著前方,練手也規規矩矩的平放在膝蓋上。頭發今天全部都紮上去了,露出光潔可人的額頭,臉上的表情接近肅穆。

他眷戀的看了一會兒,手心發緊,可還是回頭了。

井疏桐面不改色的整理資料,挑出來一份細細看,卻說:“想見就去見,要不錯過了就是真的錯過了。”

“怎麽見?”姜遠帆有些好笑:“把她的親生父親告上法庭坐牢之後?”

井疏桐撇撇嘴:“周興遠就是活該!做了那麽多作孽的事,苦果全留給她女兒了!我就不相信周小川能放得下你。”

“放得下放不下都已經沒有意義了。你不了解她,她既然能跟我說出來就代表她真的下定決心了,誰都改變不了。”他又往後看了一眼,卻剛好對上周小川的眼神。他不知是說給誰聽:“更何況我們中間隔著血海深仇。”

周小川竭力撐住肩膀,閉上了眼睛。

法官開始宣判了:“被告人馮婧,花田案九人死亡,調換材料是否是你一人所為?”

馮婧站起來從善如流:“是我一人所為。”她看了一眼周興遠,後者頭懸空正在閉目養神,沒有看她。

“單熠能力太強,所以我將她負責的花田工程材料掉了包,合同也是我找人造假的,都是我一人所為。”她面色慷慨,從容不迫。

“原告有什麽話說?”

井疏桐絲毫不拖泥帶水的站起來:“被告隱瞞真相。”她呈出資料:“根據我們所持有的證據,被告人馮婧是在遠川董事長周興遠的指使下對單熠女士進行的栽贓陷害,從而達到導致易華集團股票大幅度下跌,信譽度降低等目的。”

周興遠驀地睜開了眼睛。

檢察官問:“有證據嗎?呈上來。”

井疏桐將一份檔案袋封好的文件遞給職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兩邊的顯示器上出現馮婧和周興遠長長的通話記錄。

馮婧面露難色,再次看了一眼周興遠,而周興遠不知道再考慮什麽,兩只手的大拇指飛快轉動著,目光犀利至極。

她再次出聲:“法官,這是我一人所為,跟別人沒關系。”

周小川別過臉不去看她,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輕響,是她錯了嗎?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另一個是她親生父親,可是她卻要親手將他們送進監獄。

老天,為什麽要讓她最愛的人都離她而去?難道是前半生的幸福太過盛烈,所以她的後半生都要為此受苦嗎?

誅心之痛,莫過於此。

法官點了點頭,有些傲慢地說:“我沒叫你說話。”

馮婧還想辯解什麽,周興遠清了一下嗓子,她垂著頭坐了回去。

“只有這些證據嗎?通話記錄能說明什麽?”法官問道。

姜遠帆向後看去,後面的座位已經沒有人了。

周小川臉上無悲無喜。她今天穿了藍綠色的短袖,上面印著可愛的米老鼠,隨著走動間若隱若現,有一種喜氣。可是並沒有感染到它的主人,周小川一路走上來,站定。

從周小川走上來的那一剎,周興遠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他鐵青著臉,低聲咒罵:“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馮婧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看到了周小川以一夫當關的姿態站在上面,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難以置信的問:“小川是想幹什麽?”

周興遠惡狠狠地盯著周小川:“幹什麽?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能耐!早知道現在,她剛出生我就不該留下她!這個禍害!”

“下面站的什麽人?”法官問。

“我是周興遠的女兒。至於你們說的證據,我想我這裏有。”周小川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旁邊的職員。

法官點點頭,頗有深意的往被告席看了一眼,剛好對上周興遠。

單熠朝後看去,姜遠帆的臉色不好看,似乎有些難堪,也有些愧疚。她了然,又看了一眼周小川,她不想上一次見面時那樣艷光四射,白球鞋牛仔褲,素凈的像個孩子。

他們承受了多少,她不知道,程翊也不知道。

單熠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因為她的身上承擔的不只是己身的榮辱,還有太多人的付出。

程翊目睹了整個過程,但是他無動於衷。他所有的目光都吝嗇於給予別人,只是有些發怔的看著單熠留給他的那個後腦勺。

怎麽看都是好看的。

法官沈默的時間有些長,大屏幕上也遲遲不見周小川呈上去的證據,人群開是騷動起來。

檢察官敲桌子:“安靜安靜!”

又是一波暗潮湧動。

“原告敘述事情經過。”法官說。

井疏桐準備站起來,法官的聲音又傳過來:“不是辯護律師!”

疏桐飛快給單熠使了一個眼色,她會意,示意舉手,聲音沒有什麽波瀾:“花田工程的原材料被掉包,合同被人篡改,導致在施工現場九人死亡,並且嫁禍於我。眾所周知,”單熠環視了一圈法庭上的人,靜靜開口:“我已經為此坐了半年的勞。”

法官緊緊逼問:“你怎麽知道是有人嫁禍給你的?”

“我申請律師辯護。”單熠看了一眼井疏桐說。

後者得到首肯後很快站起來:“其一,現有的合同是假合同,我這裏有首都公安廳的鑒定報告;其二,我們找到了原有的合同,並且有證人;其三,合同被調包的證據我們也有。”

法官緊追不舍:“如何肯定是馮婧所為?”

“並不是馮婧,而是周興遠指使馮婧。”井疏桐遙遙望向法官,一字一句的糾正。然後說:“受害人李航的妻子被騙入霧城,住進了周興遠提供的高檔住房,並且有人監管。霧城警官程翊在內放入監聽設備,這裏有剪輯好的音頻。還有追蹤結果顯示的正是遠川集團內部。”

李彥天聽到這裏,大聲說道:“程翊早就卸任了!你這是擅闖民宅!是違法的!”

法官伸手制止,並說:“程翊有何說法?”

“最開始花田案的負責人是我,我是今年一月份卸的任,而我查這些時的時間是從十一月初。我這裏也有材料。”

快要完結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