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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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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居

“晚上去我那兒睡吧?警察應該還找不過去。”井疏桐問。

單熠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進來了,一看,是程翊。

“餵。”她的臉上有微微的喜悅:“你怎麽樣?”

井疏桐看著她低聲講電話,連臉上細微的絨毛都泛著暖意,她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安放下來,無論怎麽樣,單熠在此刻是開心充實的。

單熠按滅電話,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疏桐,我就不去你那裏了。警察現在查的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查到你那兒了。等一會程翊過來接我,我們電話聯系。”

“程翊是怎麽說的?我那兒住不成你還有哪裏能去?”疏桐不放心。

單熠安撫的握住疏桐的肩,“他被吊銷了證件,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過住的地方還是有的,那邊還有別的房子,熬幾天不成問題。”

井疏桐長嘆一口氣:“也是我不好,掛著律師的名卻什麽忙都沒幫到。”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單熠不以為然:“他們存了心給我下絆子,你處事再怎麽滴水不漏也無濟於事。現在除非我們手裏有大的籌碼,一舉把他們推翻,否則打草驚蛇,難免會讓他們更加謹慎。”

“嗯。對了,”井疏桐從包裏拿出一疊文件,“你身邊的那兩個小助理肯定有問題,我懷疑,內奸就是她們之一。你看看這個,這是上次你調出來監控的內幕。”

單熠接過來看,臉上的表情一寸寸驚訝起來:“就憑那個半吊子的監控錄像,你查出來這麽多?”

井疏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說:“哪能是我啊,這是我們工作室一個高手做出來的,我呢,就只負責備案。”

“有人把監控系統控制了,”單熠揉著額頭:“真讓人頭疼。我是真的不願意懷疑她們,可是你看看,她還真是什麽都能做的出來。”

“也就只有你這麽單純了。現在這個世道,關系到利益誰還顧及得上情意?你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看得太重了,從前就栽在這上面,以後也免不了。”

那幾張紙被單熠輕飄飄的放在茶幾上,一溜兒就滑散開了。

單熠說:“既然避免不了,那就接著吧。我現在什麽也不怕,別人要怎麽樣我管不了,我就只能守著我僅有的幾個人。不說這個了,姜遠帆給了我一個視頻,裏面是李彥天和馮婧的一些對話和肉體交易,帶上你剛才給我的文件,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

井疏桐挑高眉:“李彥天和馮婧?馮婧還真是什麽都下得去手,這麽油膩的老男人……算是我小看了她。拷給我一份,這些東西以後都是直接的證據。”

單熠松懈了一秒,剛靠在沙發上就彈起來,目光灼灼的問:“可是我們找到小曼調換合同的證據,但沒有直接的東西能證明她和馮婧是一夥的。這樣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是哦,”井疏桐摸著下巴沈思:“但到現在的程度最起碼已經可以證明與你無關了。”

“我想把馮婧送進監獄。”

空氣停了幾秒鐘。井疏桐停下怔楞的眼神,疑惑的問:“把你推脫掉不就好了嗎?她布下的網密不透風,你能把自己推脫掉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我想把她送進監獄,”單熠重覆了一遍:“不僅僅是因為她對我做的一切,還有九條活生生的命,九個不能團聚的家庭。”

井疏桐張了張口,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單熠接著說:“而且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表層,程翊懷疑馮婧背後有人指使,看似針對的是我一人,其實不然,是整個易華集團。”

井疏桐倒抽了一口涼氣:“程警官真的是這麽說的?”

她點點頭。

電話鈴聲響了,單熠撈過手機,起身穿好衣服:“走吧,程翊過來了。”

井疏桐還沒有消化過來這個驚人的消息,慢吞吞的跟著單熠往外走,到了走廊,忽然停下不走了。她輕輕推了一下單熠:“你先走吧,照顧好你自己,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單熠看她一眼,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別多想,我們最多就是見招拆招了,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好了,我走了,你早點回去。”

井疏桐站在原地看她慢慢走遠,挪動腳步走到落地窗前看雪。

今冬的第一場雪,竟這樣纏纏綿綿的落了這麽久,最底層的冰已經結的堅固了,雪花雪粒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天上地下都是漫無邊際的白色。

茫然的,像永遠也到不了的世界盡頭。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覺得悶?”

她猛然轉身,是姜遠帆。

程翊斜倚著車門,就站在漫天雪沫中,眉毛鼻子上都沾了一層細細的白色。要不是他個子高且挺拔,遠看起來就像一個老頭子。

他等的無聊,也不肯進車裏去。從褲兜裏摸出來一根煙,在掌心裏攏起一團火,湊到嘴邊點燃,瞇著眼睛深吸了一口。

單熠出來時就看見這樣的他。心裏被莫名的充實填滿,在臺階上與他遙遙對視了一瞬,就奔下臺階撲進他懷裏。

顧不得他手裏的煙,隔著衣服緊緊的抱住他。程翊失笑,手松松夾著煙垂在一旁,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低聲哄她:“好了,我們回家。”

單熠的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在他衣服上胡亂蹭著,甕聲甕氣的哼唧,像足了小奶貓。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矯情,只是一看見他,就忍不住同他分享所有的喜怒哀樂,也忍不住想讓他包容自己哪怕是一丁點的委屈。

包括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委屈。

程翊等她在身上趴夠了,才輕輕摸著她的頭發把她安頓在座位上,按滅了煙耐心哄她:“乖,回家吃飯。”

單熠眼睛不敢看他,睫毛垂下來撅著嘴巴看自己的雪地靴,在腳下輕輕的蹭著,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笑了一聲,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幫她系好安全帶,這才帶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

車子在雪地上有些打滑,她卻絲毫不擔心,和他在一起時的安全感是別人無法給予的。她吹開眼前的頭發,指著他的衣服,聲音還有些沙啞,“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真的已經過了小女孩的年紀了,可是在他身邊,她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嬌憨的小女孩。

他說:“你是指衣服好看還是我好看?”

“都好看。”她不假思索地說。不顧他還在開車就膩上來,極大幅度的側著身子這才能抱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是真的都好看。”

程翊垂眸看她,又很快看向路面,嗓音飄忽不定:“讓你受委屈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有飈出來的意思,她連忙坐好,手背蹭了蹭臉:“我沒事。疏桐她們都處理的很好,我就是……就是一看見你,就有些把持不住。”她用眼睛偷瞄他。

後者則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回家讓你好好的把持不住。”

單熠的臉刷的一下全紅了。她有些窘迫,轉移話題:“你今天說你的證件被吊銷了,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他堅毅的臉龐繃得更緊了,“我最近都不用再去上班了。”

“為什麽?又是李局?”單熠因為憤怒,臉漲得通紅:“你說他曾經是你的導師,他難道就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對你?這明明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程翊反倒很平靜:“沒什麽,你不要想太多。就是暫時被削掉了權力而已,況且我手裏本來就沒有多少權利。這樣也好,你的案子就能盡快了結。”

“你確定只是暫時?”

他輕按了一下她的小腦袋:“想什麽呢?我沒有玩忽職守,他難道還能硬往我頭上戴帽子不成?”

她想想也是,自顧點了點頭,盯著手指頭發呆。

開車的平穩,倒也不慢。很快就到了市中心的一棟公寓,單熠剛要下車,程翊就按住了她,“等等,”

他從車載抽屜裏拿出來一個防塵口罩,俯身過來輕柔的給她戴上,指尖劃過她的面頰,頓了頓,身體坐正了。

他打開車門往下走,站在一旁等她,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帶著吧。”

單熠用眼神詢問他,他大大的手掌一絲不漏的裹住她的,牽著她往樓上走,漫不經心的說:“他們最近都在找你,沒事盡量不要出去。我給你辦了一張電話卡,另外一個就先不要用了。”他幫她把垂到眼前的頭發撥到耳後:“我們也能享幾天清福。”

房間很大,什麽都布置的很齊全,最奇妙的是和那邊的房子構造差不多,只是更加寬敞一些。

單熠悶悶的坐在沙發上,也不看他。

程翊身子一沈坐在她旁邊,一條胳膊沒有顧忌的攬住她,把她抱到腿上坐著,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逗弄她:“怎麽?我們剛剛不是說好回家讓你好好享受的嗎?不開心?”

單熠垂著頭窩在他懷裏,生硬地說:“沒有。”

“嫌我不讓你出門?”

“……沒有。”

他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傻姑娘。”

“你才傻!”

他哈哈笑起來,抱著她在懷裏顛,布滿胡茬的臉覆下來蹭她細嫩的臉皮。

男性氣息冷冽又剛硬,她躲避不開,雙手推著他:“你幹嘛?”

程翊還是摟著她,思慮著慢慢說:“先這樣著吧,要是進了警局什麽都不好辦了。老陳很快,合同造假很快就能被檢測過來;李航的妻子也是一步好棋,你不是還有錢永南的家人在嗎,再耐心等一等,我們能翻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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