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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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阮景眼前被黑色的濃霧遮蔽,整個人暈暈乎乎,仿佛墜入了奇異的雲端。

他漫無目的地行走著,直到這些濃霧消散。

腳下似乎踩到了某種堅硬的物體,他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摔倒在一堆森森白骨之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座“白骨山”,在層層堆積的殘肢斷骨頂峰上坐著一個人。

禿鷲從灰暗低垂的天空飛過,銜著一塊塊腐肉。

華麗頹靡的冕服衣擺垂至白骨下方,少年一頭銀白長發,冷藍膚色,臉上有白色的神秘紋路。

再往上……

阮景驟然從夢中驚醒。

他後背冒了一層冷汗,心臟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

當看到面前熟悉的書房,墻上時鐘指向早上十點整,他的心情才漸漸平覆下來。

經過昨晚的“驚魂一夜”,阮景精神疲乏,只能早上在家辦公,卻也沒怎麽處理事務,甚至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過,他怎麽會做那種夢?那個陌生人是誰……

阮景沒有看清對方面容,內心不由得納悶。

他認為夢境總有現實的映射,很有可能是被小克蘇魯驚嚇過後,腦子裏胡亂堆砌出來的“幻想”。

這麽胡亂想著,阮景下意識摸了摸受傷的位置。

其實那裏創口不大,恰好在鎖骨中間的位置,大概五厘米的樣子,是被一瓣鱗片割傷了。

今天傷口上就已經結疤,衣領扣到最上一顆完全看不出來。

說實話,阮景不知道小克蘇魯怎麽“停手”了。

這跟仇人拿刀子抵在他脖子上,剛見了絲血就突然收手,還向自己道歉一樣匪夷所思。

他昨晚是切身感受到迫近死神,有點不太相信這個“道歉”。

或者說,小克蘇魯不殺自己是有更大圖謀。

不管怎麽說,它力量失控就是很危險,誰知道會不會有第二次?

“我能和它解除‘鎖定’關系嗎?”他在心裏問系統。

【你得找到比它強大的“異常生物”替代,而且過程麻煩。】

“……”

【目前是沒有,不過我可以幫你留意。】

阮景內心長嘆了口氣,所以還要繼續和小克蘇魯在一起。

思及此,他看了看手邊的多肉盆栽。

盆栽後邊藏了一團陰影,一條細小的觸手探出來,小心翼翼地搖擺靈活的尾端,同時撥動面前的空氣。

有種它非常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感覺。

見此一幕,阮景痛心地閉上眼睛。

他已經對小克蘇魯刷新了認知,清楚它擅長作出乖巧的模樣幹壞事。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一條新聞,附了一張俱樂部內混亂的照片,正是阮景離開之後,醫護把幾名傷員擡出去的畫面。

最後確定沒有人死亡,這件事被警方定為民事糾紛。

顧溢之是俱樂部的幕後老板,為了不讓問題繼續擴大,只能親自去解決這個“突發事件”。

阮景註意到裏面沒有拍到蕭鶴,沒有人看到他離開那裏。

次日,蕭鶴連開發區都沒有去報到,聽顧溢之說是請假回去了,剩下的工作交給那兩個同伴。

不用說,俱樂部的事情一定傳到調查局裏了。

那可是原著強者聚集地,男主和他們相比還是個小菜鳥,被那群人盯上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阮景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的手下意識放在大腿上,現在想要完全治愈雙腿,還存在一段較長的距離。

常言道人在內憂外患的時候,最好自己有一個“盟友”。

阮景把筆記本的屏幕轉過去,給小克蘇魯看上面的新聞。

然後,他神色流露出幾分深沈,道:

“你惹上麻煩了,異能調查局現在知道你的存在了。”

小克蘇魯的觸手伸長了些,在屏幕面前定住細“看”。

這才是蕭鶴背後的真正“威脅”勢力。

每個世界的“資源”有限,如果他們發現了它的存在,必然會想方設法遏制它成長,攫取力量。

“你走吧。”

阮景合上了筆記本,垂眸說道。

小克蘇魯肉眼可見萎靡了,觸手尾端蔫答答的,旁邊的多肉都比它有生機。

它偷吃獵物、溜進行李箱、暗中跟蹤,阮景都沒有生氣,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現在……卻要趕它走。

——我不走。

阮景眼前浮現三個字,品出幾分莫名的倔強。

他心裏湧出了昨晚的疑惑,當時為什麽放棄殺掉自己?

思考再三後,決定保險起見,換個方式去“套話”。

他故作無奈嘆了口氣,問:

“你為什麽還留下來?”

——我們是朋友。

“朋友?”阮景語氣上揚,有幾分懷疑。

小克蘇魯不知不覺靠近了,觸手在紅木桌上遲緩地蠕動。

——你……來自聖地卡達斯?

在小克蘇魯的認知裏,只有這個地方的種族,外形和人類相似,力量比其他生物更弱小。

而且有一脈就留在中間世界,以人類“信仰力”為食。

“……”

阮景久久不語,心裏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不認識後面三個字,但是他猜測是非現實世界的地名。

它以為自己也是“異常生物”?所以才最後手下留情。

這個荒謬的想法中,透出一絲合理。

他這副陷入沈思的樣子,在小克蘇魯眼裏既是默認,甚至油然而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覺。

——你一定不會棄朋友不顧,對嗎?

小克蘇魯仍覺得他嘴硬心軟,什麽“趕自己走”絕不是真心話。

它感到有些慌亂無措,觸手緊張地纏繞在一起,差點把自己扭成個麻花。

阮景頓時捂住胸膛位置,涼涼地看著它,輕飄飄地開口:

“你昨晚可差點要了我的命。”

見他如此“虛弱”狀,小克蘇魯內心更加自責後悔。

——我只是……想確定你的實力,以及族類。

通過小克蘇魯斷斷續續的信息,他理解了對方想表達那是不小心的“誤傷”。

聞言,阮景稍微把臉偏到一邊。

“你現在確定了嗎?”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嗯,我會彌補錯誤。

阮景眸光微閃,他可不能白白受傷。

既然小克蘇魯覺得他是“同類”,在此基礎上能產生合作關系,那自己就可以是它的“朋友”。

“如你所見,我來到這個世界很久了。”

小克蘇魯在雷暴那天出現,他比它提前十天“到”這個世界。

他餘光裏觸手懸浮在半空,對方看上去像是在安靜地聆聽。

阮景借著“面癱”的優勢,諱莫如深地忽悠道:

“我忘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也不願再去回憶,更不想和任何朋友提起。”

“朋友”之一小克蘇魯頓時明了。

也許正是內心的愧疚感,使得它對阮景的話多了層濾鏡,如果它刨根問底,阮景一定會因此傷心。

於是,更加篤定了他“不是人”。

下午的時候,阮景在陽臺的躺椅上曬太陽。

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驅散了周身縈繞的寒意,白襯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中間露出一道淺淺的疤痕。

茶香在空氣中飄溢,奧斯汀玫瑰切花在微風中搖曳。

阮景感覺身前微涼濕潤,他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看到一條細小的觸手,悄悄地湊了過來,尾端在他傷口上輕輕“舔舐”。

為什麽是這個詞,因為他感覺和蹭不一樣,它的尾端會分泌出一種冰涼的液體,動作有意地放輕放慢。

小克蘇魯剛開始說是在為他療傷。

但是阮景覺得這傷口沒那麽嚴重,而且已經結痂了,所以不許它過來打擾自己工作。

結果小克蘇魯相當執拗,改成趁他不留意的時候過來“治療”。

【活力值+100……】

聽到系統的播報,阮景心裏郁悶一掃而空。

算了。

換種方式“貼貼”而已,反正他只賺不虧。

片刻後,他感覺傷疤又淡了幾分,於是裝作快要醒來。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小克蘇魯直接遠離了兩米遠,若無其事地在花盆邊上“賞花”。

“……”空氣有些許的尷尬。

阮景清咳了一聲,目光不經意落在室內,有些背光莫名有些陰森感。

他想起了襲擊自己的“灰影”,不禁問道:

“那些是什麽東西?”

他已經感知不到那只異常生物,難道是自己凈化力過猛,直接把對方給“度化”了?

——是依附厄運和死亡的“蟲子”。

小克蘇魯沒聽出不對,因為卡達斯和舊神宮殿相隔遙遠,幾乎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阮景沒見過這種低等生物很正常。

為了確保不嚇到他,小克蘇魯講述“蟲子”的來歷和危害時,下意識隱去骯臟惡心的部分。

阮景覺得這種東西很魔幻,聽得恍恍惚惚。

末了,他抓住了關鍵的問題,說:

“它們還在這裏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呆在室內總會很壓抑。

而且今天諸事不順,先是中午的時候,他的電腦在工作期間被黑了。

這耽擱幾分鐘,損失的可是幾百萬。

他心情煩悶,隨意走走輪椅都能打滑,還好這次跟昨晚不一樣,只是感受到震感的瞬間就被觸手穩住了。

“……”有種梅開二度的感覺。

阮景看著小克蘇魯,目光幽幽。

後者的觸手滑到地板上,呆滯遲緩地往後撤,被他發現後頓時定住,委委屈屈地辯解。

——上次不是我……

阮景大度地沒有深究,他確定原因不在對方身上,因為自己喝水都能嗆著。

今天幾乎沒有做好一件事,到後面做什麽都差了點意思。

陽臺上,小克蘇魯看向光線昏暗的室內。

空氣裏依然飄蕩著塵埃般的“孢子”,卻不見那些高而窄小的灰影,只剩下兩三只藏在冰箱上、衣櫃上等高處。

它們瑟瑟發抖,極力縮小自己的體積。

這些東西想耗幹阮景的“氣”吃掉他,當發現這暗戳戳的“使壞”後,小克蘇魯就在積極吞噬它們了。

——在,我在送它們走。

聞言,阮景心裏訝異至之餘,也誤會了它的意思。

它們竟然自願離開?真是太好不過。

“那你好好送客,註意禮貌。”

灰影123:……我們謝謝你咯?

它們聽到這兩個對話,震驚到來不及反應。

緊接著,一條觸手從衣櫃上方的陰影出現,“啪”的一下把驚慌失措的灰影拽了進去。

小克蘇魯卻覺得幫忙做這些還不夠,自己得想個辦法送上賠禮。

不如給阮景捕獲更多“獵物”?

……

阮景喝了一口茶,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從躺椅上坐起身,想去拿旁邊放在椅背上的外衣。

但是,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眼前,把外衣拿了過去。

“先生,穿這件吧?”

阮景擡起頭,看到是對他微笑的小婉。

“嗯。”他沒有過多留意,接過了她熨好的新衣,披到了自己身上。

小婉拿著他的衣服,進入室內後再到樓下洗衣房。

她低頭把這件外衣展開,摸到了其中一根發絲,捏起來放進備好的透明分裝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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