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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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不是普通的玻璃容器,而是常年供奉聖像的祭器。

原主從小身體不好,房間裏經常備置這類東西,而剛才情勢緊急,阮景就暫時拿過來用了。

沒想到真能抓住這小家夥。

窗外照進來一束陽光,桌上的玻璃罩內,“小煤炭”身上的霧氣仍然濃郁不散,卻緊縮在角落。

它害怕陽光?

阮景伸出手掌放在玻璃罩前,遮擋了強烈的日光,“小煤炭”動了動,隨後飄到半空,小幅度地晃悠。

阮景表情更加凝重,因為系統在跟他介紹這家夥的來歷。

【一種不可名狀的克蘇魯生物,它來自深海死域,傳說中第三維度的外神居所,】

第三維度?

【世界上存在多重維度,維度內的生物互不幹擾,但是克蘇魯外神攜帶的暗能量最強,可以在不同的維度穿梭。】

“聽上去很厲害,它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阮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玻璃罩。

“小煤炭”往後退了退,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個可怕家夥,更不能跟“外神”聯系起來。

【原因不明。】

阮景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我能夠安全和它接觸,是因為你在幫我嗎?”

【不,因為你的靈魂存在特殊性,可以把這當成是新手保護期。】

“它什麽時候會對我構成威脅?”

【當你接觸的效果比它恢覆力量更慢。】

阮景聞言,神情若有所思。

為了自身性命著想,克蘇魯一定要留在身邊,只需要小心一點,對他來說絕對利大於弊。

也許,他能夠靠著接觸它,得到足夠多的活力值,最後治愈好這雙腿呢?

阮景對此非常的期待,他的心情一片晴朗。

兩天後,一個人的到訪讓這份心情變壞。

城堡外多了一輛黑色邁巴赫,弗納爾已經下去迎接,從門上走下來一個穿休閑服的年輕男子。

這是他的堂弟阮諾,和原主關系不好。

原主小時候因為殘疾被當成異類,同齡孩子都喜歡嘲笑他,阮諾就是其中之一。

有一次,原主收到好朋友的生日禮物,一輛玩具汽車,結果不僅被阮諾搶走還砸了個稀巴爛,原主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阮諾得意洋洋地回答:“你又沒有腿,玩什麽車?”

這個國外的城堡,是阮景父親私下購買的,目的是安置自己的情婦和私生子。

不過好景不長,原配發現了阮父出軌,把他們母子趕了出去。阮父和他們斷絕關系,之後阮景由母親撫養長大,日子過得窮困潦倒,前兩年母親郁郁而終。

直到半年前阮父和妻兒出游,飛機失事身亡,阮景成了阮家唯一的遺產繼承人。

阮景重回上流圈子,包括阮諾等曾經欺負他的人,好像忘記了過去那段記憶,甚至能拿自己做過的事“開玩笑”。

這些人戴著偽善的面具,暗地裏都在盼著他“死”。

微風拂過窗臺,籠子裏的鸚鵡撲棱著彩色翅膀,緊張地上下地竄跳,黑色的小豆眼睛轉了轉。

平時的鸚鵡相當聒噪,今天卻格外的安靜。

阮景一邊吃著午後的甜點,一邊看向桌上的玻璃罩,他懷疑是這家夥出現的緣故。

他總覺得黑霧裏有道“視線”,在暗中觀察自己。

阮景突然覺得很有意思,他捏著一塊小蛋糕放在玻璃面前,輕輕晃了晃。

小克蘇魯看著他吃下一塊塊蛋糕,會好奇地隨著他的手部動作,在玻璃罩裏面飄來飄去。

見他把白皙的手指伸過來,小克蘇魯一下子撲了上來,結果隔著玻璃吃了一嘴空氣。

“噗嗤。”阮景不禁笑出聲,眼眸恍若星光閃爍。

怎麽那麽像一只小狗?

小克蘇魯:“……”

它現在受了重傷,力量倒回至幼體狀態,無法立即回到自己的領域,不然怎麽可能有今日這般“羞辱”?

如今只有養精蓄銳,等待傷勢痊愈……

阮景沒有意識到“危機”,因為弗納爾來到了餐廳,面帶猶豫地對他說:

“先生,諾少爺在會客室等半小時了。”

“嗯。”阮景臉上笑意未收,他把玻璃罩放在了膝上,然後就聽到弗納爾訝異地問:

“您對這個……感興趣?”

系統告訴他正常人看不見克蘇魯,所以在弗納爾眼裏他只是抱著一只“空罐子”。

不過,原主本身就是個“怪”人。

阮景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弗納爾權當他是喜歡這東西。

傭人推著他到了會客室,從撲面而來的茶香中,可知這位“客人”無聊到極點,已經喝了一肚子茶水了。

真皮沙發上坐著個男生,臉大如盤,黑色自然卷過於蓬松茂密,像是一個頭盔牢牢焊死在頭上。

這堂弟長得挺早熟,阮景心中感嘆。

“哥,你來了!”阮諾親熱地喊了一聲,目光卻在暗中打量。

上一次見面,阮景還是病懨懨、死氣沈沈的,瘦骨嶙峋的樣子,現在卻和之前大相徑庭。

雖然仍然是高冷不近人情,但那股由內而外平和堅定的氣質,是無法掩蓋的。

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面色紅潤,精神狀態極佳。

那群劫匪沒能殺了他……中間發生了什麽?

阮諾眼底掠過一絲寒光,很快就被假笑帶過,他先是寒暄了兩句,然後自認為關切地問起此事。

“可能是老天眷顧,他們最後關頭及時醒悟,放了我一條生路。”

這話說出來騙三歲小孩呢?可是阮諾一擡頭,就看到那張冷冰冰的臉,視線越過他頭頂。

好像自己後面有什麽東西一樣。

阮諾心裏發虛,回頭看了一眼,“哥,你、你看什麽?”

“你想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阮諾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搖頭:“沒有!”

他這麽大反應,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阮諾心裏感到懊惱,他現在摸不清阮景知道多少事情。

於是幹脆閉嘴,不敢繼續細問。

當阮諾再次觀察阮景時,頓時覺得他難以捉摸,還隱隱有些壓迫感。

殊不知,阮景只是懶得和人渣扯皮,他不喜歡任何無意義的社交,這只會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

“哥,你抱著什麽寶貝啊?”阮諾突然岔開話題,問道。

“一個有趣的‘小家夥’。”

小家夥?阮諾覺得自家堂哥發癲了,放著各種名貴物件不管,把一只破玻璃罐子當成寶。

不過,現在他準備套套近乎,於是笑問:“怎麽個有趣法,能讓我摸摸不?”

“……”阮景眼眸微微閃爍,“可以。”

然後,他把玻璃罩子輕輕放在桌上。

阮諾覺得自己成功了,做出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伸出手短粗的手指,距離還有一寸就碰到玻璃壁,突然感覺到指尖一麻,仿佛電流在全身流竄而過!

阮諾騰地一下站起來,又白著張臉摔倒在沙發上。

那種可怕的感覺消失後,他瞪圓了眼睛質問:

“這、這什麽東西?!”

阮景故作訝異地說,“一個玻璃罐子而已。”

“……”

此時,一個傭人走了進來,他匆忙看了阮諾一眼,然後微微躬身說:

“先生,李秘書有急事找您。”

阮景點了點頭,“嗯。”

接著,傭人自然而然地推著他出門了。

會客室裏空氣陡然凍結,逐漸染上了幾分憤懣的躁意。

阮諾難以置信地目送他離開,這簡直是赤果果的無視和輕慢。

阮景這個死殘廢,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又想起剛才傭人進來的一幕,讓自己當著外人的面出醜,那該死的殘廢一定在暗地裏嘲笑自己。

阮諾眼裏射出憎惡的光,胸膛因為怒火而劇烈起伏。

他看向了桌上那只玻璃罩,絕對是那個殘廢在裏面動了“手腳”,大概是某種以假亂真的“幻覺迷藥”。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但是殘廢這麽寶貝這東西的話……

阮諾嘴角露出一個冷笑,拿起了旁邊的一只工藝擺件,從左到右朝玻璃罩揮過來。

只是“意外”打碎了,責任算不到自己頭上。

當玻璃罩出現一道裂紋的瞬間,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至冰點,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環繞在他身側。

阮諾驚恐地回頭看,接著感覺有什麽纏住自己的小腿。

人體五感剎那間失去作用。

他急忙丟下手裏的東西,往門口的方向跑,但是腳下像是陷入黑色泥潭,無數細微生命體在其中蠕動,一點點腐蝕他的血肉。

“啊啊啊——”

……

兩分鐘後,阮景聞聲來到了會客室門口。

結果,還沒看清楚裏面情況,阮諾就沿著地板一路屁滾尿流爬出來,臉上涕淚橫流,活像是中了邪。

見他狀態如此嚴重,阮景秉著人道主義關懷,問:

“你沒事吧,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不用了……”阮諾眼神倉皇張望,像是怕什麽東西跟上來。

“哥,我有事先回去了。”

然後,完全不等阮景開口,阮諾就逃也似地離開了,腳步顛三倒四,頹敗的背影令人心酸。

阮景收回了視線,他滑動輪椅進去。

裏面桌子椅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書架也沒有幸免,各種書籍散落一地,唯有中間的桌子還完好無損。

那只玻璃罩子靜靜擱置在上頭,反光甚至有點晃眼。

阮景皺起眉頭,心想這筆損失費得算在阮諾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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