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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轉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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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搖著頭,無情的說道:“若是在平常百姓家,我從來不會在意朕和你之間有多大的紛爭,但是文宣你忘了,我們都生在了帝王家,親情,友情有時候一文不值!想的都是朝政的平衡和穩定,若是你在朕的位置上,做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來之前我們已經把所有的過程都推演了一遍,皇帝面前不敢說什麽,我只能用眼神詢問著文宣,按照我們的推算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如果蘇衛那邊不出差錯,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可是外面卻像是被冰雪給封住了一樣,沒有半點動靜。

文宣擁著我艱難的從地上站起,才發現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站立。皇帝冷眼看著我和文宣踉踉蹌蹌在地上摔倒了幾次才算是起身。

終於有一點知覺了可是一陣一陣的劇痛卻是從膝蓋傳遍了全身。

文宣在極不經意間附在耳邊細語道:“在堅持一下,太後馬上就到!”

能夠拖延的時間,已經在盡量拖延,我和文宣的命就捏在了太後手裏。從紫宸殿到大門短短的一段距離我和文宣卻是走的極為艱難。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大門緩緩被打開,卻是太後的儀仗長長的排滿了紫宸殿大大門口。陰郁的天空如扯絮一般飄著大雪,屋檐之下的宮女內侍們身上被了一層雪花,個個臉凍的通紅。太後披著黑色的雪狐大氅,一張臉鐵青色,正站在檐下。

太後不知道是何時來,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皇後一張臉瞬間變的蒼白無華,急急忙忙的上前迎接道:“兒臣不知道太後駕臨,罪該萬死!”

皇帝依舊是維持著*緩步上前弓著身子說道:“兒子給母後請安!”

太後拄著拐杖,對於帝後二人的請安充耳不聞,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和文宣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旁邊的內侍趕緊過來攙扶著我和文宣起身。

一聲嘆息飄來,太後舉步往紫宸殿內走去,紫色的裙琚隨著太後穩重的步伐緩緩搖曳。幾個宮女隨著太後的步伐緩緩行至太子的榻前,太後俯身看了太子一眼,蒼老的手在太子沒有血色的臉頰上愛憐的拂過。

“誰可以告訴哀家,太子怎麽樣了?”太後皺眉,眼睛是一刻沒有離開過太子,混濁的雙眼滿是慈愛卻又透著無盡的憂傷。

皇後匆忙走了過去依著禮數說道:“太子已經得到了良藥,禦醫剛才說脈象已經好轉了!”

太後俯身為太子掖了被子說道:“良藥?良藥何來啊?”

皇後猶豫著,眼睛朝我瞟了一眼,太後擡頭盯著皇後說道:“你倒是說呀!”

皇後咬了咬嘴唇極不情願的說道:“是鏡月的血!她的血可以治療時疫!”皇後眼珠一轉詭計已經寫了臉上:“都是鏡月欺君之罪,明知道自己的血可以治療時疫,卻欺瞞不報,所以才耽誤了太子的病情!”

太後拄著拐杖望著皇後冷冷一笑說道:“欺瞞不報?你若是不隱瞞太子的病情,太子又何須要等到今日才得到神藥,我看著太子的病情倒是你這個做娘的給耽誤了的!”

太後說完話,一甩袖便朝皇帝走去,皇後被太後嗆的不敢在說一句話。

內侍搬了鳳坐靠著皇帝,太後在眾人的簇擁下才坐了下去。

太後一一的掃視著眾人,宮女內侍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皇後臉色蒼白如重病一般,太子躺在暖閣的榻上,氣息微弱。而我和文宣兩人臉色肯定也不會看看到哪。

太後重重的一聲嘆息說道:“皇帝剛才是在給哀家請安嗎?”太後不急不緩的問著,平和的語調之下聽著卻像是海綿洶湧的暗潮迎面撲來,讓人有種窒息感覺。

皇後惴惴的說道:“皇上當然是在給母後請安了。只是母後來了,門口的奴才不長心,沒有通傳,這才失了禮數,回頭兒臣一定重罰這些奴才。請太後不要計較。”

太後斜眼望了一下皇後,轉首對身邊的皇帝說道:“禮數,請安!這紫宸殿裏,哀家的孫兒命懸一線。哀家的大兒子要殺了哀家的二兒子,白發送人送黑發人,這安從何來!就算是一百個內侍通傳這哀家也安不了。”

太後久居深宮,不問朝政,但是先帝在時也曾一段時間問政,和先帝一起治理江山。如今身在後朝但是同樣有威懾朝政的能力,所以太後也是文宣的最後一張底牌,早在文宣進宮後蘇衛就已經去尋了太後,告知紫宸殿內有大事發生,請太後做主。

皇帝在皇位上久了,自然也是養成說一不二習慣,沒有人能質疑他的決定,只是淡淡的說道:“兒子是在處理朝事,母後已多年不過問朝政了,今日也來了興致是要詢問一番了?”

太後微微一笑望著皇帝,眼神犀利:“朝事?朝事為何不在朝堂之上議論,卻在這紫宸殿裏關著大門說呢?朝事怎麽不見一個大臣在列,只有皇後陪著呢?難道皇後什麽時候也開始幫著皇帝打理著朝政來了?”

皇後聽的連嘴唇都褪去了血色,跪在地上說道:“母後明鑒,兒臣不敢妄議朝政!只是事關太子.....”皇後沒有繼續說下去,夾在皇帝和太後之間這謊她編不了也不敢編。

皇帝看著地上的皇後失望的搖搖頭:“雖然是在紫宸殿,但是兒臣商議的的確是朝事,只是顧忌這母後的顏面所以沒有到朝堂之上去說!”

太後冷冷一笑,長籲一口氣說道:“我一深宮婦人,孤陋寡聞,想要的只不過是能安享晚年,兒孫繞膝,顏面於哀家沒有半分意義。”

太後搖搖頭無盡的失望說道:“皇帝呀皇帝,你的兒子,大都的太子,哀家的孫兒此刻在那床榻之上氣息微弱,你卻是一直秘而不報,到底是為何?”

皇帝說道:“太子的安慰關乎著朝局的穩定和社稷的將來,所以兒子才一直封閉消息,也是為了讓母後不要太擔憂,傷了身子。”

太後擺擺手,不想在聽下去:“好了這些話你就不用在哀家面前說了,今日在這裏的都是自家人何不說明白話呢!”

皇帝擡眼註視著太後,隱忍說道:“那母後是想知道什麽呢?”

太後只是一掃大殿之中改的眾人厲聲說道:“哀家今日要處理家事,所有不相幹的人全部退下!“

目光落在皇後的身上又說道:”太子既然已經有了良藥,皇後就下去看著下面的人熬藥,太子的藥一定要按時服下。”

皇後咬了要嘴唇,不敢多言,帶著一眾的宮女內侍弓著身子悉數退下。

幾經起落大殿之上恢覆了安靜,只留下了皇帝太後,還有我和文宣。

太後伸手撫了一把雍容華貴的雪狐皮毛,望著大殿之外紛紛而落的雪花說道:“當年的景玉的事情,哀家是真沒想到最後的策劃者是你!你利用蔡文殺了景玉,然後又利用文宣幫你制衡蔡文,如今蔡文已死,你又要處死文宣,這樣一來當年的事情便塵埃落定,再也無人知曉!你是這樣打算的是嗎?”

皇帝濃密的雙眉緊皺在一起,再也沒有閑雜人在這裏皇帝索性也幹脆的說道:“兒子正是這樣想,當年父皇就是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掉蔡文,所以兒子登基之後才屢屢被免死金牌牽制!”

太後打斷皇帝的話說道:“事情的真相哀家也是到今日才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啊!牽制你的從來就不是一道免死金牌,牽制你的是你握在蔡文手中的把柄。若真的只是一道免死金牌的話,你要蔡文死,那是何其簡單的事情。惠兒,到現在了在母親面前你還不說心裏話嗎?母親老了,但是眼睛依然看的清,腦子也不糊塗!”

皇帝身上的暗金龍袍在這大雪紛紛的早晨已經失去了顏色,就連發冠上的赤金簪也耀不出一點光華,皇帝望著太後,眼神中的覆雜神色就像窗外紛紛的大雪一般,理不清剪不斷。

太後輕嘆一聲,這一聲的嘆息讓她更見蒼老:“母後年事已高,已經沒幾年可活了,惠兒,宣兒能像這樣陪著哀家說話的日子過了今日以後恐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文宣眼中早已經含了淚,今日若是能活著出宮,今日母子的相見恐怕是這一生的最後一次見面了,文宣聲音有些沙啞:“母後一定能長命百歲,以後……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皇帝聲音變的低沈,或許他也想到曾經年少時的情景,面前的畢竟是他的母親還有他的兄弟。皇帝底底的說道:“母後何須說這般傷感的話呢!只要母親放寬心懷,好好的修養一定能壽比松鶴的!母子團聚也是常有的事!”

太後淒婉一笑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都要殺了文宣,長壽有何用!你真的想讓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皇帝對上太後的眼說道:“可是母後這朝黨之中……”

太後揮手打斷皇帝的話說道:“文宣他根本就不在朝黨之中,他從來就沒有過針對你的想法。他曾經當著我的面說過,今日當著你的面也說了。哀家在外面站的久什麽都聽到了,他可以不再為景玉一案執著,他要的只是你能放他一條生路,哪怕是流放塞外都可以!你的弟弟向來重情重義,他怎麽可能會把若水劍指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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