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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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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的眉心都是一陣酸疼,說道:“那一日在瓊華殿上我是真見了皇上對蔡玲瓏的情誼,若是這樣一直拖下去還真的什麽可能都有,只是她為何一直要說著要見我?”

常公公愁容上臉,就連細長的眉毛都擰在一起似是在思索:“這個咱家就不知道了,瀕死之人多是心中不甘心罷了,但是不了結她這一願她終是不肯上路的。”常公公扭頭看著我說道:“所以皇後娘娘想讓你進宮去一趟!若是不放心王爺也可一同前去。”語氣篤定不容爭辯。

“如果是皇後娘娘的旨意,那小王就同月兒走一趟吧。”話音剛落,書房門口人影一閃,文宣已經沐浴完畢,一襲紫色長衫緩緩而來,外面罩著蛟紗長衣,輕薄的紗衣經不住他行走帶起的微風,緩緩飄動。烏黑的頭發被一絲不亂的高高束起壓在藍色發冠下,雙眉更見濃密。

潔白的刬襪踏在桐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帶著一身的清香文宣氣質優雅的端坐在我身旁。

剛才香樟樹下文宣溫柔的吻仿佛都還在唇邊一邊,我抿嘴朝文宣笑著說道:“王爺若是一道,那我就去見她一見,讓她在無借口,她的手下冤魂無數,她無論如何都是要上路的。”

文宣朝我點點說道:“本王陪你去見了那蔡玲瓏那你也得陪本王往天牢走一遭,既然要送,那就好事做到底再去送送蔡玲瓏的父親。”

說話至極眼神瞬間變的陰寒,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最後的一場談判,一定要讓蔡文親自寫下罪狀,只有這樣才能讓景玉和她的鐵學軍昭雪。

常公公的手指微微一顫,捏在手中的錦帕都差點掉落,就連臉色都沈了下去,望著文宣似是有話又說不出一般。

我驚疑的問道:“公公怎麽了?”

常公公趕緊斂容,輕松一笑說道:“沒事,只是想起皇後娘娘的的話,剛才還沒有交代全。今日反正咱家都來了,還有王爺既然也要進宮,姝怡就一起進宮了。”

文宣望了我一眼轉頭又看著常公公分說道:“姝怡以後是由皇後娘娘親自撫養嗎?按照宮中慣例,皇子公主生母不在了將會指給其他位分更高的妃子帶養,鏡月對姝怡很是喜歡又照顧了這麽久已經有了情誼,若是由皇後娘娘親自撫養,鏡月心裏就該安心了。”

我淺淺一笑,心中卻感覺像是密閉的房門卻被偷偷開了一扇窗,猝不及防的灌了一陣冷風一般,總覺的遺漏了什麽,皇後?

若是皇後親自撫養我是該放心嗎?想著臉上的笑容也像是凝固一般,沒有半分的喜色。

常公公側臉看著門外一路斑駁遠去的陰影說道:“此事還沒有定,但是皇上也說了姝怡從出生就流落在外,父女都未曾見面。因此想早日接公主進宮,無論最後由誰來撫養姝怡都一定是公主之尊,不管她的母親如何,稚子無辜,孩子終究是皇上的孩子!”

我幽幽的說道:“皇上舐犢情深,姝怡接進皇宮肯定是對的。”

眼簾低垂,不在去看常公公,也不不去想到底是心裏的那扇窗漏了風,只念著姝怡很快就要和我分開了。手上一暖望去卻是文宣正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朝我鼓勵的微笑著。

我點點頭默然不語,文宣繼續問道:“公公何時動身?”

常公公錦帕一揮說道:“此刻天早還算涼快,過了晌午那路上的石頭都晃的刺眼,趕著早眼下就動身吧!”

文宣晃了晃我的手說道:“月兒既然這樣你去幫姝怡收拾一下,我也陪你進宮去吧,天氣熱趕早不敢晚!”

我點點頭起身正欲離去,常公公卻說道:“不用收拾了,宮中一切都備好了。”

遲早都是留不住的,姝怡終是要回到皇宮去的,我索性也不再猶豫,笑著對文宣說道:“反正我也收拾完了,你也剛剛沐浴完,我去抱了姝怡我們一起進宮去吧!”

文宣溫柔一笑朝我點點頭說道:“我們在門口等你。”

我點點頭也便離去,臥房之中姝怡正睡在搖床上,如同藕節一樣的雙手正把玩著一個香囊。大紅的肚兜淡黃的竹席更是讓姝怡如同粉雕玉琢一般,見我前來發出兩聲“咿呀”呼聲。

香囊是雲翁配的草藥,巧玲縫制,專門用於夜間驅蚊。望著姝怡可愛的小臉,仿佛也被她的純真所打動,溫柔一笑輕輕抱起說道:“姝怡,今天你就要進宮了,回到你父皇身邊去,他也想你。”

巧玲侍立在一旁說道:“照顧了她這麽久,姐姐也是舍不得吧!”

我說道:“我們對她固然是好,可是終究不是親人,皇上是他的親父,骨肉分離這樣的事情無論是平常百姓還是天子都是最不願意的,所以姝怡還是進宮好一些。”

巧玲的眼角閃著淚花,她本是孤兒,看著姝怡即將和父親團員,她心中肯定也是傷感了。

我輕撫了一下她細柔的肩說道:“你不用傷心,你不是有我這個姐姐嗎?”

巧玲破涕一笑說道:“對,巧玲有姐姐。”

我好生寬慰她,文宣也在門口等,不便多留,小心抱好姝怡也便往王府大門走去。

兩趟馬車碾過白石長街,常公公有自己的馬車,我和文宣還有姝怡一輛馬車隨後。泛白的陽光投在街面上耀出一片刺目的蒼白,因為暑熱大街上來往的人一口氣便可數過來。

馬車輕輕晃動沒過多久姝怡居然在搖晃之中沈沈睡去,看著熟睡的孩子不忍驚醒她。我和文宣雖是一路同行卻是沒有話語,只是抱的姝怡累了時候,文宣展開臂膀一同攬了我和姝怡在懷裏。雖然是無聲可是就是這樣安靜地依偎在一起覺得在這個波譎雲詭的時代裏如此的安心。

眼見的到了昊天門,青玄石危垂似是要壓過來一般,地上投下巨大的一塊陰影,站在沒有一點樹木的寬廣宮門前,總覺胸口一塊巨石壓的透不過氣來一般。

姝怡還在沈睡,小心將幼小的孩子交到常公公手裏,戀戀不舍的看著一行人漸漸遠去,消失在宮墻深處。

看著我得目光被鎖住文宣和顏說道:“以後常來宮裏看看她吧!”

我輕嘆一聲說道:“人類真是奇怪的動物,不管是什麽只要處的久了就會生出感情來。”

文宣展顏一笑說道:“人若是沒有感情跟動物又有何區別。”

我垂首淺笑看著腰上隨風飛舞的流蘇岔開話題說道:“該去冷宮送一送了!你帶我去吧!”

文宣望著檐角飛翹的重重深宮說道:“蔡玲瓏肯定會說一些胡話,甚至各種挑撥話語,你不要相信,只要你鎮定自若,以你的才智不會被她迷惑。”

我點點頭,便和文宣一道進了宮門。

宮苑深深,長長的宮巷投下遮天的陰影,纏綿不覺的微風將罩在外面的紗衣輕輕擺弄,兩人穿行在宮苑裏如同撲騰翻飛得蝶一般。

我不知道臨死的蔡玲瓏為何一定要見我,是她對於這樣得結局不甘心,還是另外又有陰謀。

我又該如何去應對他的瀕死的反撲?跟在文宣身旁一路隨行沈思之間也不知道繞過了多少個宮門,最後只覺眼前忽然一沈,仰頭一看宮門之上巨大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弄玉堂。

一株參天的榕樹如同一把巨傘懸在頭頂,弄玉堂隱在巨大的陰影之中,在這熱辣的盛夏季節裏顯得陰沈晦暗。

宮門半掩竟然有瑟瑟的涼風吹出,輕薄的衣服擋不住沁入心底的涼意,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環抱住自己揉著自己的胳膊,以此來抵擋陣陣的寒意,說道:“明明是冷宮卻要叫做弄玉堂。”

文宣與我並肩而立,仰頭看著參天的榕樹說道:“這是皇爺爺曾經一位妃子的寢宮,後來獲罪被冷落,在也沒有見過太祖皇帝。宮中的人都是勢力眼,一個獲罪的妃子誰會去在意,放任在此處任其自生自滅,慢慢的這裏變成了皇帝處置廢棄嬪妃的地方,但是名字卻一直保留了下來。”

我望著積滿灰塵的牌匾幽幽的說道:“多少女子在此香消玉殞,死後連名字都沒有,又有誰會記住她們曾經也盛世容顏,蔡玲瓏可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自己也會在此了卻殘生,宮中的女子福禍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我說的戚戚然,文宣轉頭看著我說道:“月兒你是在同情蔡玲瓏?”

我搖搖頭說道:“不是同情是在感慨。宮中的女子無論結局結局如何,在陰詭權謀的鬥爭中她們的這一生到底有沒有過真正的快樂過!”

我轉頭迎上文宣清亮的眼眸說道:“我若是同情了蔡玲瓏那對於王大他們我且不是太殘忍了!”

文宣點點眼神悠然說道:“深宮中的女子爭寵和前朝官員奪利都是爾虞我詐,你死我活。但是傷及無辜,冥滅了人性就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文宣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溫度,變的如同弄玉堂裏吹出來的陰風一般。

我轉頭望著幽深的弄玉堂,不在看文宣的眼說道:“有爭鬥就會有死傷,哪一個能保證在爭鬥之中沒有傷及無辜呢?。權利的背後都是無數亡者的血肉,只不過是有的人多,有的人少罷了。而我的手上蔡玲瓏應該是第一個,我也沒有想到,她會因為我今日命絕於此!”

文宣微微側身擋在我的面前,臉色深沈,他或許沒有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而我心裏也暗暗自問我是在怪他嗎?

雲山歸來的那個月夜裏我俯身跪在他旁,請求不要將我置身於宮廷爭鬥之中,曾經我那麽憎恨玩弄權術陰謀,而如今我和他站在了一起,今日更是進宮來送走蔡玲瓏,我的雙手從此不會再幹凈,也會跟他們一樣沾染上鮮血。

“但是你跟她們不一樣!”文宣見我臉色沈下去,握住我有些冰涼的說說道:“你不是為了和她們爭寵,也不是為了和他們爭權,你只是為了自保,你若是不反擊,現在面前擺著一杯毒酒的就有可能是你,你自始至終都是善良的,你從來就沒想過要去害誰!”

文宣的話語誠摯,我點頭感謝他的寬慰說道:“是我多想了!”擡頭沖著文宣婉兒一笑說道:“我先進去吧!”

“你都想好了該怎麽和她說嗎?”文宣的眉毛微蹙,擔憂著問道。

我淺淺一笑,望著弄玉堂說道:“還真沒又想好,但是無論她要說什麽我都有方法回應的!”

文宣松開我的手溫柔笑道:“兩次見你舌戰,以你的智慧我該是放心的!”

我笑而不語,提著裙子跨過弄玉堂高高的門檻,身後傳來文宣的聲音:“我就在外面守著,有事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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