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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婚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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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努汗這一次似是動了真心一般,見我一直不動身進宮,在第七日的時候急急火火的又闖進了成王府,有了上一次,這一次馬龍他們更是不敢阻攔,直接就闖了進來賴著不走,圍著我繞了好幾圈不停的苦求:“姑奶奶好歹也是北番王子,求你都求到了這份上,你就去見見景怡吧!”

春光大好,海棠花期已經接近尾期,一陣風來,落紅成陣,飄飄灑灑似是飛雪一般,就連大廳裏都是一陣一陣的花瓣雨飄進來。

成王拖著茶盞垂眼品嘗著新近的雪翠茶,滿屋子的茶香圍繞,悠悠然的樣子對阿努汗的祈求一點也不上心。我見如此也不著急只是遞了一盞茶給阿努汗說道:“十日之期這才第七日王子就這麽著急!”

阿努汗舉著茶盞,眉心中間一個醒目的川子,看了看雪白茶盞裏如同碧波的茶水,卻是怎麽也沒心思喝下,放了茶說道:“本王這心裏不踏實,恐生變數。希望姑奶奶你早點進宮,要是有變數本王也好想應對之法啊!”

成王依舊是默然不語,一般海棠花瓣悠悠然然的飄進茶水裏,粉色的花瓣,雪白的茶盞,碧綠的湯汁煞是好看!不知是喜歡這眼前好景還是聽的阿努汗左一下,又一下的姑奶奶叫我覺得好笑,成王的眼底含了淡淡的笑意,嘴唇也是好看的新月弧度。

此時成王頭發已經全部轉黑,英俊清逸卻是溫文爾雅,我支著頭欣賞著眼前這盛世容顏,嘴角也是含春一般微微而笑。

我們這一副相互怡情的樣子可是急壞了阿努汗,手在我們中間晃了晃又拱手說道:“兩位行行好,先把我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你們倆在互相看個夠好嗎?”

成王的眼珠漆黑,目光卻是清明,含了笑看著我依舊不語,看他的樣子是一切都讓我來拿主意了。我轉首間頭上細長的流蘇下綴著的如羊脂般的美玉撞擊好聽的細碎聲音,目光觸及認真的看了看阿努汗才發現他最近把自己的打理的很幹凈,臉上的胡須的被清理的幹幹凈凈,明了深邃的五官如刀刻一般,帶著異域男子特有的英氣,這張臉也還好看。

本是披散的卷發卻是被梳理的很整齊,還編了幾個小辮子防止頭發四處亂飛,就連身上的馬奶酒的味道也沒了,一個男人變的愛幹凈愛收拾自己看來是真的動心了。

我卻是還是故意的問道:“你口口聲聲說你真心喜歡景怡,你如何證明?”

阿努汗皺著眉頭想了想,最後居然急了:“難不成你要卸掉我另外一只手來,你才肯相信?”

我沈默不語只是深深的看著他,看的久了阿努汗也是平靜了下來,盤腿老老實實的坐在小幾旁也竟是語重心長:“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阿努汗粗魯野蠻,或者是一個惡人才不配娶景怡。”

成王唇邊的笑意漸漸隱去,淡淡的說道:“王子何必這樣說話,顯得我們咄咄逼人了。”

阿努汗搖搖頭輕嘆一聲說道:“草原人的血裏就是狂放,我是草原的子民這一點我是如何都改變不了,但是我阿努汗真的就是一個惡人嗎?十年前的長林之戰兩軍對壘,蔡文將勝利送到了我眼前難道我有不收的理?陷進你們的恩仇算計裏豈是我能所料的!何況鏡月姑娘在北番若不是本王還有善意留你一命你真的有今天這個機會在這裏和你的如意郎君含情脈脈兩兩相望?”

一直都當阿努汗粗魯但是卻沒想到他也能說出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在北番確實是他救了一命,這樣的人不是壞人,十年前的長林之戰更是他所預料不及的。我試探著看了看成王,阿努汗卻又繼續說道:“阿努汗活了三十載何曾為了一個女子這般低三下四過,連王子的尊嚴都折了去,實在不肯相幫阿努汗多說也無用,但是本王已經許了諾言為了景怡終身不在納妃,不管是否能的得償心願今生阿努汗都不會在娶妻了。”

阿努汗話的直接明了帶了幾分惆悵涼意,話畢起身就往外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在陣陣的花瓣雨中卻是這般落寞。他本是要繼承汗位,終生不娶這對於他來說是極大的遺憾,一面之緣這情意居然這般深沈,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似是被彈了一般,刺痛了一下。

阿努汗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我低聲說道:“阿努汗倒是真的有幾分真情在!”我擡頭看著文宣,是試探也是詢問。

文宣把玩著手中雪白的茶盞依舊只是淡淡的說道:“在等兩日!”眼中有一分薄涼悠然劃過。

我含笑盡量讓說出來的溫柔一些:“景怡癡戀你多年,你接不得,她放不開,今日有一人為了她這般用情,何不給個機會。”

文宣悠然擡頭看了看我,手中的茶盞叮鈴著落在小幾案上:“景怡身世孤苦,又柔弱善良,縱然是我不願意接納她,但是我也不願意看她受苦,若不是阿努汗真心,景怡我絕不會讓她出嫁北番!你不要多想!”

我擡手重新滿了一杯茶送到他手上說道:“月兒沒有多想,若是你真的就草草同意讓景怡嫁給阿努汗倒是真會讓我覺得你涼薄無情。”掌心的傷口呈現出紫紅色,我輕觸著坑窪不平的傷口,聲音一下低了許多,似是從喉嚨裏滑出一半:“綿長多情是你的本性,但是月兒也知道你會在什麽時候把該放的東西放下。月兒深知知道你的情誼,以後都是月兒陪著你,也是你陪著月兒!你我從前之事都不用再提!此心以後只有你!可好?”

文宣的臉上浮現喜色,也有感動,眼中的脈脈的溫情似是暖暖的春陽一般,隔著小幾牽過我的手軟語說道:“這也是我心中所想。只是我想要幹幹凈凈的放下過去需得心裏坦蕩無掛礙,可是又怕你多想,一直小心翼翼。那一日從朝上回來,在園子裏淋了半夜的雨也是想讓自己病一次、死一次、生一次!”

我聽的心疼,想到他獨自一人在園子裏淋著雨的樣子心裏就被針細細的紮了一遍,我含笑覆上他的手說道:“以後若是想死一次,生一次需得讓我陪你一起!”

情到濃處簡單的話語也似蜜糖一般甜到了心窩窩裏,文宣臉上笑意更濃,眼中更是有柔情纏綿,起身把我擁進了懷裏說道:“執子之手,死生不相離!月兒你可願意?”

仿佛又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柔情滋潤心田了,簾眼眶都熱了,幾欲滴下淚一般,伸手環住文宣健實的身軀說道:“生死契約,不可返回!就算你以後失憶了,想要跑我都會用鎖鏈鎖住你不會把你給別人的!”

文宣的身子震了一下,我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依舊收不回,心裏正是懊悔,文宣撫住我肩說道:“阿努汗尚且都會為了景怡終生不納側妃,我也會,我一生都只有你一位王妃!”

心裏歡喜,幾日前心裏還為這事惆悵過,今日他卻把這話說了出來,臉上羞的也是一陣一陣滾燙,抿嘴笑道:“萬一你做了皇帝呢?難道也就我一人!”

文宣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說道:“我只安心做王爺,從未想過帝位之事!”

腦海中似有驚雷閃過,就連唇邊的笑都被急速的凝固,古墓裏那一片竹雕的石板,方教授雖然說的是度都文王可是明裏暗裏指的是是成王,文宣無意帝位,那這這帝位最後到底在了誰手裏?那片刻著竹林的石板又是為了誰?古墓的女屍還有那副棺槨……腦子裏似是被鐘鼓長鳴一般,耳根更是一陣刺痛,無法再無思索其他的事情。

縮在文宣懷裏凝眉不語,就連臉色都沈了下去,文宣以為我心中有事,低下頭關切的問道:“安心做王爺皇兄心中才不會對我有所顧忌,我也省去了三宮六院的煩惱好安心守著你!”

我含笑趕緊說道:“月兒也想你做個逍遙王爺,並無他想!”

窗外的春光正好,滿室都是飄飛的花瓣,兩人的衣袍糾在一起迎風飛舞,似是雙雙翻飛不忍分離的蝶一般。文宣將我從懷裏推了出來從袖裏拿出一枚釵子,見得一支翡翠簪子,碧綠通透,色澤均勻,中間沒有一絲的雜色,如同碧泉一般,點綴著金珠鑲嵌成梅花,在陽光的照耀美麗非凡,我一驚呼出了口:“這不是那日集市上我看到那只雙梅簪嗎?”

文宣眼中笑意更濃,撫了簪子小心的插在我的發間說道:“相思一夜梅花發,滿園的梅花都不如你發間這一朵,沈冤昭雪之日就是你我成親之日!”

溫情如他,這話也是軟綿綿含著濃情蜜意,亂花飛過早已經熱了眼眶,眼中的淚滴下來濺在手上開出了一片水花。文宣小心將我攬緊懷裏,我心中的感動和濃情已經說不出話來,唯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來讓自己平穩下來這不是夢,不是夢!

文宣緊緊的把我擁在懷裏,就連府中的丫鬟小廝經過都不曾松開,我羞赧的也只有把頭深深的埋在他的懷裏享受他修長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溫柔撫過我的發!

直到兩人的腳都站的發麻了我才仰頭問道:“景怡那裏我該何時進宮?”

文宣淺淺一笑,眼裏卻是波光流轉,輕輕的把我的頭重新壓進他懷裏說道:“不急!讓阿努汗在急兩日!”

我只笑著自己犯傻,一切早就在他的安排掌握之中,我又何必再多想擔心,此刻只有我的柔腸百轉和他的情深意切,安心享受這一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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