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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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暗下來,今晚的草原夜空晴朗,半枚月亮孤零零的懸掛在穹窿似的夜空,朦朧月色下幾處零落的篝火時明時暗。蠻子探頭往外面瞧了一會,覺得時辰已經差不多了,猶豫了一下將阿努汗喚醒。

這幾日的接連奔波阿努汗早就已經累的不行,睡到後面鼾聲跟打雷一樣,本來也想養一養精神的我被吵的睡不著,拿了包袱直接丟在他臉上免得聲音引來人,阿努汗困的跟死豬一般頂著包袱睡覺也沒醒。

阿努汗雙眼似是被糊住了一般半天睜不開,使勁的揉著雙眼想讓自己能夠清醒一下。

看著阿努汗極度疲憊的樣子蠻子擔憂的問道:“殿下,你打算走那一條路啊?”

短短一覺讓疲憊的阿努汗臉上更見倦容,剛剛睡醒還沒回過神來,眼神直發楞,聲音似是喉嚨裏滑出一般:“南麓!”

似是聽到什麽極度恐怖的聲音一般,蠻子的臉一下都嚇的擰在一起說到:“南麓!殿下那條路雖然說隱蔽,而且還可以大大的縮短路程,可是那裏也是狼群聚集地!終年沒有人煙,草原上最好的獵人都不敢靠近半步,你帶著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弱女子怎麽走啊!要是碰上狼群……還有那狼王……”

因為有月光帳內雖然昏暗,還是可以勉強視物,阿努汗瞪了一眼蠻子,蠻子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卻是頭皮都緊了,坐在地上差點沒跳起來。狼!這個詞讓我心裏狠狠地顫抖了一下,主宰草原的向來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而是狼!而且現在草原被冰雪封住食物匱乏,狼群饑餓看到活人估計連骨頭渣子都能吃掉,而單憑著我和阿努汗兩人穿越狼群聚集地這無疑是在拿命開玩笑!

我低聲說道:“需要這麽趕路嗎?本是保命別到了最後把命給搭進去了!”

阿努汗擡頭看我說道:“正是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有機會趁著天黑悄悄摸過去,而且走那條路避過蔡文的耳目。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若是景文宣那得不到糧草,為了北番的子民只有答應他!”

阿努汗雖是狂野不羈,為了北番子民也是煩心,看他父汗在蔡文面依順的樣子也是日暮西山,沒有作為了。

北番的重擔都落在了阿努汗身上,連日的奔波操勞,一臉的疲倦,此刻卻是雙眉緊鎖,憂心忡忡,也難為他心裏裝著他的子民,這一點他跟成王倒是很像。

我心裏一軟,安慰他說道:“如果不能活著見到成王,一切也是白搭,難道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我們來時的路不能走嗎?”

阿努汗搖了搖頭,手裏的包袱被他死命的打了個結:“時間根本就不夠,維此一條路,一天我們就可以進入大都境內,而且翻過烏珠山直接到賦都!”

蠻子依舊是擔憂,但是眼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一副愁容舒展不開憂心的說道:“殿下……”可是說完這句話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阿努汗重重的拍了拍蠻子的肩膀,轉頭對我說道:“走吧!”我更沒有任何辦法,雖是擔憂猶豫也只有跟他一道出門,心裏只有祈禱這一行能有驚無險。

暗夜下的草原被冰雪覆蓋,安靜的聽不到一絲聲音,似是沈沈睡去一般,夜空晴朗就連風都沒有,微弱的月光下連綿起伏的草原似是巨人的項背一般。

蠻子準備了兩匹馬,我和阿努汗摸著黑就一路南去,上了馬我才發現,馬鞍上掛著一把細長的匕首,我握在手裏大小剛好合適。

阿努汗說道:“帶上吧!防身用!”

我緊張的吸了一口涼氣說道:“希望我們兩個都能活著到賦都!”

阿努汗唇邊勾起一個弧度,我不知道笑意代表了什麽,說道:“別這麽擔心,蠻子嚇你的!是有狼,但是沒有那麽多,本王單打二十頭狼都是不在話下的!你不是說本王蠻勇不用計嗎?擔心什麽!”

阿努汗故意把語氣放的輕松,我卻執拗的問道:“狼王是什麽?”

阿努汗嘴一撇說道:“南麓一帶多狼,幾乎沒有人跡,傳說有一狼王身高數丈,修煉成精,還能說人話,率領狼群盤踞南麓。不過都是傳說,本王看都是嚇人的!都是些屁話!”

這世上無奇不有,我連地精都見過了,這狼王估計也是八九不離十是真的,不然這地勢平坦,距離賦都路程又短,北番早就率兵攻了過去。阿努汗明明是心存僥幸心理鋌而走險,眼前還故意裝的輕松。

我心裏直犯怵,看著月下阿努汗黑沈沈的臉,回北番?我在無用處也只剩下死路一條,而且阿努汗為了糧草已經急紅了眼,這麽大的險都願意冒如何肯回去。心裏一橫是死是活拼這一回,要是活著回去了,蔡文綺貴妃你們就等著我吧!

心裏想的怒火之冒,伸手觸及到了懷裏的鳳魂珠,心中一暖,還有他在等我!似乎安定了不少!

摸著黑走了幾個時辰,原本平坦的地勢變的起伏不平,遠處更是山峰高聳,如同蹲伏的巨獸,阿努汗讓和我一起下馬,輕拍了兩下馬屁股,馬一轉身便晃悠悠的沿著來路返回。

我不解的看著阿努汗:“趕路為什麽要把馬放走?”

阿努汗指著遠處的一座山用極底的聲音說道:“那就是烏珠山,翻過去我們就直接進入了大都,但是過烏珠山之前我們要先穿過狼群聚集地,騎馬肯定會招來狼群,我們要步行翻過去,一路上盡量不要發出聲音!”

我雙眉緊緊的皺在一起,全身暴瘦松弛的皮膚都給繃緊了,只是狠命的點了點頭。

這裏因為靠近大都,積雪量非常的少,氣溫也不似在王庭那裏那麽寒冷,借著微弱的月光步行上山一路之上見樹林漸漸茂密,有的還抽出新葉。

草原上沒有一絲風可是這山間卻是有風,夜風穿過層林,悲鳴不止似是野鬼哭魂,因為沒有人煙地上多年積壓的枯枝敗葉似是柔軟的地毯一般,沒走多遠直覺的身上岑岑的冒著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阿努汗似是警覺的夜貓一般,一路之上不斷四處張望,引著我穿行在山間,看我確實走的吃力,帶我躲到一塊巨石後讓我休息一會,壓著嗓子朝我說道:“你那麽害怕幹嘛啊!你這麽喘氣不把狼給引來才怪!”

我擦了擦汗,幹脆不說話,努力的平和自己的呼吸。因為緊張過度頭腦都有點暈眩,我捧起腳邊的殘雪一把捂在了臉上,才覺的清醒過來,就連眼睛都清涼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我朝阿努汗點了點頭,示意可以繼續前進了,依舊是阿努汗引著我走在前面,我不斷的回頭張望。樹林漸漸茂密,月光透進來的越來越少,山林變的黝黑深邃藏著無數的危險,讓人毛骨悚然。

每次回頭我都禁不止打寒顫,這中感覺很像大半年前的那次古墓之行,那時候的唐俊還不曾失憶,若是我在那時候就能明白他的心意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麽遺憾吧!可是轉念一想那時候我還忘不了邱赫呀!

心下一分神,想到曾經的往事我禁不止長長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在空曠的山野裏顯得如此的刺耳,阿努汗一轉身壓下我的肩膀,兩個人蹲在原地不敢動一下。

我們所處的地方恰好是一片空地,微弱的月光透過樹林,細碎的灑下,而我們的周圍卻是漆黑一片。

阿努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極為小聲說道:“你瘋了!”

我頭上大汗之冒,冷汗一滴一滴過下,根本就不敢說話,越過阿努汗的肩膀,見前方兩盞綠色螢火悄聲無息的慢慢晃了兩下又消失不見!

渾身都似被一直手抓住一般,我吞了吞口水說道:“前面有狼!”

阿努汗濃密的眉毛緊緊的鎖在一起,眼中更是露出野獸般的兇狠目光:“不要慌!一慌把狼群和狼王引來就麻煩了,也許是落單了狼!”

我回嗆道:“你不是說狼王是屁話嗎?”

阿努汗瞪了我一眼罵道:“這都什麽時候還跟我較真,看你嚇的半死寬慰你一下還成了話柄。”說完悄悄轉頭看向前面,手卻向懷裏抹去,一把細長小巧的匕首已經握在了手中。

我不敢在說話,兩人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身旁有一叢灌木恰巧能藏身,兩人悄聲無息的隱了過去。

遠處似是從冥王地府傳來的幽綠亮光又兩了起來,搖搖晃晃,時近時遠,卻是始終躊躇在那不在向前。轉頭又向四周看了,身後倒是安全,但是在一回頭,前面原本只有兩點的綠光,此刻卻一下變成數十盞。我心裏暗叫苦,狼向來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怎會有落單的狼。

我看向阿努汗的時候他手中的匕首一下子變成了四把,雙眼的目光凝聚成鷹一樣,銳利的盯著前方的亮光!

那群熒光原地徘徊了很久,終於有一頭白脖子狼緩緩步出了黑暗,渾身如同鋼針的毛發根根立起,琥珀色雙眼裏尖銳的目光似是看一下都會被紮出血來,隨著它的前行幾頭狼跟著也從黑暗中走出,昏暗的月光下六只狼如同幽靈一般徘徊在我和阿努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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