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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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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隔著木板傳來卻是如暖風拂面一般:“皇後急詔,皇上不能親自前來送和親郡主出嫁,因此皇後連夜發出懿旨命本王代皇上送郡主出城!”

成王與北番王子之間本就有過節,成王的來意無論是蘇衛還是北番王子心裏都是有數,只是不挑明而已。嗖嗖的冷風從氣孔灌入只聽得北番王子呵呵冷笑兩聲說道:“北郡王爺真是好生客氣,夜深露重辛苦王爺了。”

成王不甘示弱說道:“正是夜深露重,王子才該更加愛惜自己才對,何必這麽著急出宮呢?小心舊傷覆發。何況郡主出嫁怎麽也得正大光明,為何非要在夜裏摸黑出宮呢?”

“大都春夜尚且如此涼薄,想我北番因為雪災百姓更是難過,都盼著本王能帶著糧草盡快回去,出來這麽久本王擔憂的很,才漏液前行,望王爺將軍行個方便!”北番王子語氣軟了一些。

身在暗閣之中也能感覺外面緊張的氣氛,只聽得蘇衛說道:“王子既然歸心似箭,執意要出宮,那就不用耽誤時間,容本將軍辦完事情也好放王子出宮。”

說完只聽得一陣腳步騷亂,應該是蘇衛在搜查出宮的一應車輛。只是我藏身的這輛車卻遲遲未動,騷亂一直持續了很久才停下來,卻聽有人在跟蘇衛稟報說道:“將軍!沒有發現異常和可疑人物。”

蘇衛有點驚訝,語氣裏有著焦躁說道:“都搜查完了?”

那人頓了一下似是有猶豫,但是片刻過後卻是堅定說道:“都搜查完了。”

我心裏似是一下被人抽走了一般,空的難受,我心裏暗罵道:“又是個眼瞎的主,這輛車根本就沒搜過!”

外面又是一陣沈默,忽然成王的聲音響起,幽幽似是天際邊傳來一般:“蘇將軍辦事一向都是穩妥,既然沒有異常就放我們出宮吧!”

又是一沈沈默,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剛才說話的那人估計是狠狠的挨了一耳光,哎呦一聲撲騰著飛了老遠。蘇衛罵道:“郡主和親,事關重大,你這小廝卻是這般草率。郡主的鳳車為何不搜?若是中間藏了什麽傷了郡主,就憑你這狗命擔當的起?”

外面一陣咚咚的聲響,是那人在磕頭求饒,北番王子卻隱忍著怒火說道:“郡主的鳳車本王親自查看過,怎會有差池!這個就不勞煩將軍了吧!”

蘇衛不卑不吭,語氣拿捏的恰到好處說道:“王子查看若是回覆北番汗王自是無異,但是此乃我大都王朝,鳳車中坐的又是我大都王朝的和親郡主,我若帶著王子的話去回覆皇上的話,怕是不妥吧!所以不管是勞煩還是不勞煩,本將軍都要查看一番。”

耳聽的腳步聲靠近,卻是成王的聲音:“將軍一生戰甲帶有血殺之氣,只怕會沖撞了郡主,若是真要搜查這鳳車,不如讓本王來吧!”

我只聽得成王的聲音覺得心中一股暖流而過,每一次危難之中都是他相救,而這一次也是他,眼中禁不住熱淚滾滾。

頭頂上一陣聲響傳來,似是鳳車車門被打開,成王的聲音似是在耳畔響起一般:“郡主,若有冒犯輕見諒!”

這個叫芙兒既然是綺貴妃的心腹自也不是省油的燈,竟是沒有一絲慌亂,言語柔和:“王爺請便。”

卻是沒有聲音,只是頓了頓:“本王從未見過郡主,敢問郡主是哪位王公千金?”

芙兒柔聲回答:“閨名薛芙,乃是當今皇帝寵妃綺貴妃的表妹,因宮中無適齡公主和郡主出嫁,特自請命和親,遠嫁北番!”

“郡主乃女兒之身,卻能想著為朝局解圍,皇上分憂,真是令本王欽佩!”

“我大都王朝,向來不缺女子楷模,奈何薛芙柔弱,又生逢盛世不需要領兵打仗,不能像當年景玉郡主一樣上陣殺敵名垂青史,也就只能作為和親郡主,為大都王朝盡綿薄之力了。”

薛芙話語溫柔卻是綿裏藏針,不知道這薛芙到底是什麽來歷如此跟成王說話,“名垂青史”不是換著法說景玉叛逆,被淪為千古罵名。

何況我聽著他們的對話也漸漸焦急起來,我藏在這暗閣裏卻未聽到任何開箱搜查得聲音,也只是不停的說話,成王他真的能找到我嗎?我想弄出一點動靜來卻是一絲動彈都不能,更別提說話,幽閉在這暗閣裏急的我身上出了一層汗。

成王話語陡的多了陰寒之氣,隔著這暗閣都能感覺他的身上的隱忍鋒芒:“景玉一生征戰,郡主是效仿她的沙場英姿可惜能力不夠,你若是效仿她叛逆犯上,跟錯了主子留下千古罵名本王也不知該如何勸導你!好自為之吧!”

薛芙一點也不是示弱繼續說道:“多謝王爺提點,薛芙當然有自知之明。只是這鳳車一眼就能看盡王爺是看完了還是要薛芙下車讓王爺在仔細搜查一番。”

不用想此刻成王的眼睛估計已經在說話之間仔仔細細的查看過一番了,我心裏暗暗的驚問:“王爺你是真的沒發現鏡月嗎?”

只聽得外面的成王說道:“不必了!”

簡短的三個字卻如同洪水猛獸般滾滾襲來,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大腦都被搬空一般。痛苦的閉上眼睛這是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暗閣之外的成王我想他此刻的心也一定是焦急萬分。

眼淚滾滾而出心裏悲切的喊道:“王爺,一生就此別過了!”

車隊緩緩啟動,再次啟辰,一路之上再也聽不見任何人聲,只有滾滾車輪聲和嘈雜的腳步聲,心中如死灰一般,想象著龐大的車隊穿過入雲的昊天門,心裏念著:“唐俊永別了!”

大概是已經出了宮門,只聽得外面成王說道:“本王送到這裏也算是到頭了,阿努汗王子就此別過了!”

阿努汗出於禮節話語也算是恭敬:“多謝王爺,就此別過,有生之年想必也不會和王爺沙場相見了。”

成王沒有說話,只聽的一陣馬蹄聲,漸漸遠去。

隨著這馬蹄聲遠去,我知道我和成王以後也只能漸行漸遠了,這最後的路我們近在咫尺卻相隔天涯一般。

也只有真正在離去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看清自己心裏的樣子,以前是唐俊,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他就已經把我忘記了,現在是成王彼此心意或許都知道只是苦撐著沒有承認,卻是這般淒楚的離開。

鳳魂珠的光華似是皎潔月光般,仿佛那個雪夜裏如水的月光一般。梅園裏成王一襲深藍色的長袍,正微笑朝我走來,一轉眼卻又消失不見;唐俊回來時那個下雨的梅園裏,成王是如何小心翼翼的將我從梅園之中抱回來,他懷裏的溫暖如同一汪活泉連綿不絕;和裴玉舌戰的時候他抓住我手的時候指尖感受到他的溫柔和我如同初戀一般的臉紅心跳;迫不得已給我用梅裏酥我癱倒在他懷裏,向來冰冷穩沈的他也有邪魅的一笑;晚茜離別時他擁我入懷輕撫著我頭發的時候感受到的他強健心跳。

原來成王留給我的記憶都是溫柔,都是他的睿智,都是他從不明示卻又細心貼圖的關懷,他得身影他得眼早就在晨昏陪伴中一點一點的走進了心裏,只是我從來都未曾覺察。

眼淚模糊雙眼,眼淚的水光和鳳魂珠的光華凝結成一片,心裏似是被一只手捏著般,痛的我只能使勁的張大嘴,無聲哭泣。

淚光之中卻又忽然想起那日我火燒成王書房悲絕,眼前這個或許也是我所求得的結局,從此以後我不在是皇帝眼中的棋子,唐俊也終生不再見,那個暗潮洶湧的王宮和王府都將離我遠去,綺貴妃和蔡文在也傷害不到我還有我身邊的人,這或許也挺好,大漠草原或許也不是最壞的結果。

這不也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只是苦了點而已,只是以後再無數個夜裏我會仰頭望著明月的時候我會想起唐俊,想起成王,會無助的流淚,任風沙吞噬我的年華直到老去。

鼻尖似是有馬奶酒的氣味,阿努汗的臉忽然浮現在眼前,還有他胸口的傷疤,忽然心裏一陣惡心,,胃裏的酸水一下便湧了上來。

我在暗閣中張著嘴暗暗的無聲苦笑著,眼角卻是一陣一陣的滾燙,那是眼淚帶來的灼燒感。

一路之上搖搖晃晃,竟是連水都沒一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隊才算停了下來,等到阿努汗把暗閣打開把我從裏面撈出來的時候我虛弱的都快剩下半條命了,而且身上有嘔吐的東西,又臟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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