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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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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怡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給的樣子,從進了大殿就一直四處張望,甚至還擡頭往梁上看了看,可是我們被嚴嚴實實的擋在梁後,而且加之光線暗,景怡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我。

我心裏狐疑景怡怎麽在這個時候和太後到綺貴妃這裏來,如果是巧玲驚動了她,來的人為什麽不是皇後,難道皇後真的是故意引我進宮,然後通過身邊的宮女把我引到綺貴妃這裏。

可是想到那日在成王府中皇後的溫婉我心裏怎會相信是皇後和綺貴妃聯手設的局,而且成王一直也是對皇後信任有加,一定不會是皇後,肯定是綺貴妃和蔡文設的局。

綺貴妃欠了欠身然後上前親熱的扶著太後的手說道:“老祖宗這個時候怎麽到臣妾這裏來了,雖是已經春天了可是這夜裏風冷,老祖宗要是傷了風,臣妾心裏定是會過意不去的了。”

真是個好演員,我心裏暗罵。

太後滿頭白發卻是發髻飽滿,珠翠點在白發中間越發的鮮鮮奪目,臉上雖是被無情的歲月刻畫了風霜但是卻是紅光滿面,看上去精神矍鑠,一身淺紫的長袍上暗紅的絲線密密織就著暗紋,太後整個人看上去渾厚穩沈,歲月帶走人的青春也同時賦予了人無法覆制的沈穩氣質,太後雖是老人,可是面對著景怡和綺貴妃竟然沒有半分遜色。

太後扶了綺貴妃和景怡的手坐在正中的軟塌上,整了整寬大的袖口說道:“哀家宮中的晚膳是景怡這丫頭做的,幾日不見這丫頭廚藝見長,晚上吃的多了些,出來走走。也有些日子沒有見你了,所以來看看你。你和腹中的王兒可好?”

太後語氣平穩,卻看了一眼旁邊的瑞姑,瑞姑臉色一白趕緊挪了軟凳扶著綺貴妃坐下,一直候在殿外的幾個宮女此時也進的殿來,一一奉上了茶水。

綺貴妃一改剛才對我冷漠狠毒的表情,臉上盡是溫柔的笑靨,笑中還帶著羞澀說道:“承蒙太後皇上的恩澤,臣妾和孩子一切安好。”

景怡端著茶盞,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扇動將一縷一縷的茶香送到鼻息之間,似是對這茶香很是陶醉,雖是閉著眼睛可是卻唇邊卻是漾著甜美的微笑,半會才睜開眼睛說道:“貴妃懷有身孕,就連這茶也是上等好,聞這茶香似是雪芽茶,而且還是新茶,皇帝哥哥對貴妃娘娘果然是寵愛有加。若是貴妃來日誕下皇子更是會恩寵加倍,若是公主那也更好了,將來再有番邦來和親皇帝哥哥也不愁沒有公主郡主人選了。”

景怡的說話之時臉上一直戴著天真又甜美的笑,這話在綺貴妃的耳裏卻是沒心沒肺,即使是公主怎能讓她遠嫁異邦,飽受風霜之苦。可是景怡卻是一副天真,不懷任何心事的樣子,太後聽著也頂多是當年少無知罷了。

可是綺貴妃卻聽的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臉上掛著不悅說道:“郡主沒有嫁人,更沒有生養,當然不知道懷孕之事,所以又怎麽會知道腹中是男是女,不過禦醫已經把脈過了說是男胎,就算是公主皇上寵愛有加必定會如景怡一般許下如意郎君,又怎會和親遠嫁。”

景怡嘟了嘟嘴,粉嫩的臉上在燭火的映襯下更是嬌艷,發間的明珠更是熠熠生輝,景怡翹著嘴跟太後撒著嬌說道:“老祖中,貴妃娘娘取笑怡兒呢!”

太後含了寵溺的笑輕刮了一下景怡小巧的鼻子說道:“誰讓你老是盯著文宣不放呢?換做其他的王孫公子哪一個不是一表人才滿腹詩書的,你就是不願意,否則這生養之事沒準你比綺貴妃還懂呢!哀家有什麽辦法。”

景怡依偎在太後身邊一張臉越發的紅潤,含了羞不在說話,可是一雙漆黑的瞳仁卻一直不停的環顧著四周,綺貴妃不是眼瞎知道景怡此刻前來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眼前看著景怡明顯是在找人,卻也是不慌張撥了撥頭上的發簪慢悠悠的說道:“景怡好像對我太宣殿好像很是感興趣,一直不停的看,是在找什麽嗎?”

景怡面對綺貴妃的懷疑也是不慌亂,伸手捋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說道:“我向來很少踏足足這太宣殿,今日一見果然是華麗無比,都超過了皇後宮中的陳設,所以不自覺的就多看了兩眼,怎麽貴妃娘娘這麽小氣,都不讓看了。”

綺貴妃含了笑撫了撫隆起的肚子說道:“景怡就會說笑,再怎麽富麗,都是皇上賞賜的,皇上寵愛本宮,都是看在腹中孩兒的份上了,景怡都未曾來過太宣宮,今日既然來了何不仔細看看,大殿之後的暖閣景怡也可以去看看。”

景怡想都沒想,起身說道:“既然貴妃娘娘這麽爽快,那景怡就參觀參觀長長見識了。”

太後輕戳了一下景怡的頭,慈愛的說道:“這丫頭就是沒個準。”景怡也不顧太後的話,放下茶盞朝太後扮了個鬼臉就轉到後面的暖閣中。

綺貴妃隱隱含著笑卻是得意之色,我和阿努汗身處高處把下面的情況看了個清清楚楚。

大殿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香爐裏的香徐徐冒著青煙,滿室芬芳。

太後輕酌了一口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茶盞重重的落在軟榻前的長案上,幾乎碎裂開來。臉色也忽的沈了下去,深深的看了一眼綺貴妃,撫一把鬢邊的珠釵說道:“哀家進來的時候,見你的宮裏的人都在外面站著,裏面一個人都沒有,這是幹嘛呀?”

綺貴妃如若沒聽到一般含了謙恭的笑說道:“怎麽會是沒有人呢?瑞姑不是一直在殿裏伺候著嗎?臣妾懷著龍胎,眼看著這月份大了,身上也是不舒服的緊,心裏煩悶的很,反正此刻也不需要那麽多的人伺候著就打發了出去,想清靜清靜!”

旁邊的瑞姑趕緊打著圓場說道:“娘娘身子不舒服,這腿腳都腫了,所以心裏煩悶,就留了奴婢一人在這裏伺候著。”

太後雖是慈祥可是這臉色沈下來也是暗暗生著威,太後只是看了一眼瑞姑,瑞姑便膽怯的退到了一邊沒有接著說下去。

殿中一下便安靜了下來,我和阿努汗一直趴在梁上,因為動彈不得身上生出了汗,頭上也是岑岑的冒著汗,眼看著一滴汗就要落下,若是滴了下去會恰好滴在太後的頭上,可是就在汗水快滴下去的時候卻被阿努汗給撩了去。我氣的狠狠的瞪著他,阿努汗只是得意的朝我笑了笑。

正僵持著下面殿中景怡正從暖閣裏出來,臉上帶著失望,看她的神情分明是在找人,危急之中巧玲和蘇衛一時急了求到了景怡那裏也不是不可能,至於皇太後是不是知道就不得而知,可是景怡哪裏是綺貴妃的對手,她怎麽會想到綺貴妃的太宣殿裏還有阿努汗和雷傲。

景怡衣服一副的樣子坐回太後身邊,太後撫了景怡的手說道:“怎麽一臉的不高興呢?你不是想看看太宣殿嗎?今日也隨哀家來看了,怎麽還落得這副臉色?”

景怡睜大了眼睛還不死心的掃視著太宣殿說道:“看是看了,只是走累了。”景怡眼珠一轉又說道:“聽說太宣殿的小廚房做的膳食是宮裏最好的,這會子正餓了,貴妃娘娘可有吃的,讓我解解饞?”

綺貴妃心裏不高興可是臉上卻依舊是溫柔的笑著說道:“這會子都過了晚膳的時候,景怡若是喜歡本宮吩咐廚房做就是,老祖宗也一起嘗嘗。”

景怡的心思太後或許也猜出了七八分,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哀家可不像你們,人老了這一吃多了點就難受的,哀家還是不了,景怡你要是喜歡就留在這,哀家要回去了。”

景怡依舊撒嬌說道:“太後,回去也是無事,要不你就等等怡兒,就一會。”

也不知太後是看出了景怡的心思還是太後真的是無心留在這裏,太後的臉上有著不悅,臉色也微微的沈了下去:“平日裏你要怎樣哀家都由著你,今兒哀家是真沒辦法,我向來不喜歡熏香味道,綺貴妃這殿裏的香哀家聞著實在不舒服,還有就是這幾日綺貴妃操辦和親郡主出嫁一事也是夠辛苦,而且她還大著肚子,咱們還是早點回去讓她好好休息。”這殿中繚繚而起的青煙太後好像很是不喜歡,舉手輕輕扇了一下,還是咳了出來。

太後忽然似是想起來什麽轉首看著綺貴妃和氣的問道:“和親郡主出嫁一事操辦的怎麽樣了?”

綺貴妃笑說道:“芙兒本是臣妾的表妹,又承蒙皇上恩賜封為郡主和親北番,皇上將出嫁一事交於臣妾操辦,臣妾自當盡心盡力。”

太後溫和一笑:“既是如此,那是哀家多心了。”太後撫了把白發之間的翡翠簪子,眉眼處的皺紋隨著太後瞇眼變的更加明顯:“哀家頤養天年自是不想參與這繁瑣的朝事之中,這和親郡主雖是你的妹妹,可是畢竟是嫁去北番和親的,皇帝也不親眼看看?”太後的話中有微微的怒意,聽著讓人心驚。

綺貴妃臉色微變,但是轉眼就消失,依舊是溫和謙恭的笑:“皇上是對臣妾和輔相大人放心,所以才將此時全權交於了臣妾,若是太後想見和親郡主臣妾將郡主喚來就是,明日就是出嫁吉日,為顯尊貴太宣殿就是和親郡主出嫁時的娘家,此時那和親郡主正在臣妾宮中,太後要不要見一見?”

我趴在梁上聽的心裏一驚,但是卻見阿努汗神色自如,臉上帶著一絲冷笑看著大殿裏的好戲。

阿努汗眼皮都不擡一下,似是知道我正看著他用極第的聲音說道:“這娘們真他媽的會算計!你落在了她手裏就自認倒黴吧!若是你一路乖乖聽話,到了北番本王或許會發發善心好好疼你。”

阿努汗身上有一股濃烈的馬奶酒味道,滿臉的胡渣,一頭自然卷的長發看著讓人極不順眼,聽他這麽一說更覺惡心至極,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腔的怒火恨不得化為刀子把他和下面的綺貴妃捅成馬蜂窩。

正自想著卻聽見下面的傳來太後的聲音有著無盡的厭棄:“看就不必了,皇帝都不管的事情,哀家何必去呢!即是交於你辦,你就好好的辦著吧!”

說完太後垂手看了一眼正依在身邊的景怡,有意無意的輕輕的搖了搖頭。景怡眼中的失望神色漸漸彌漫開,眉間雪白的肌膚皺在一起,將細長的眉毛擰結成珠。

自現在看來,肯定是巧玲和蘇衛去求了景怡來,可是景怡來卻撲了個空,景怡犯愁可是卻也沒有其他辦法,知道自己也是不能留在這裏只好怏怏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景怡就陪太後回宮吧!”

太後穩穩的拍了拍景怡的手,眼中是不可估摸的深意,景怡懂事的點了點頭似是會意。

看著景怡和太後遠去的背影,綺貴妃臉上恢覆陰冷,一使眼神,瑞姑便打發了眾宮人又退了出去。

阿努汗架著我從梁上躍下,渾身的骨頭都在著地的那一下碎成渣滓一般,一陣一陣的劇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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