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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成王府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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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暖意融融,因為飲了幾杯酒成王的臉上有著紅暈,他身上的蘇合香的味道隱在酒香之後,我舉著酒樽站在一輪圓月下,鳳魂珠姣姣光華和月色便一起倒影進了酒裏。

我晃著手中的酒樽,杯裏一片波波光粼粼,新制的衣裳上綴著明珠也染了一層熒光般,笑著對成王說道:“新年了,大家都安生了,就連輔相那邊都這麽安靜了!”

成王淺笑月光清冷,成王的臉上卻是一片祥和:“新年了大家都要歇一歇吧!”

唇邊掛起一絲澹然的笑,舉杯將杯裏的酒一起飲下,我喝酒本就少,這滿滿的一樽酒下去,沒過多時酒力發作,臉上的滾燙如同熱浪一般。

成王將我送回房間,掩上房門那一刻,我卻如同夜貓受驚一般霍的站了起來,屋裏沒有上燈,只有廊下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擺,對著銅鏡我的雙眼如同野獸般在紅光的映襯下也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的人都還在廳中談笑,赤腳走在水磨石上,冰冷如同利劍一般穿透腳心,迅速的竄入全身,就連還是昏昏的頭也變得清晰起來,手中的燈籠如同鬼火一般引著我走在忽明忽暗的路上。

一路上沒有人我輕車熟路的摸進了成王的書房之中,那幅畫依舊是掛在榻前,景玉唇邊的笑依舊是甜蜜,雙眼如同一汪含春的水都快溢出來一般。因為成王的清理畫面上沒有一點灰塵,輕輕撫上去有細微的毛糙感覺,閉上眼都能想象當時他們作畫的情景,添香並立觀書畫莫過如此。

邱赫走了,唐俊走了,我淪為了皇帝的一枚棋子,我更不想成為一個人的替代品,我只有決然的離開才會終止這一切,雖然這種方式會讓成王痛,可是痛過之後就是晴天了。

我成了一枚棄子,成王依舊是王爺,唐俊和晚茜依然安好,我呢?我最後的那一點苦又算的什麽,比起無休無止的陰詭鬥爭那一點點的苦也會被我過成清心寡欲日子中的甜。

心裏又慢慢的恨在延開,手中的燈籠被我取下燈罩,昏黃的燈光讓景玉的笑都凝住了一般。心裏暗暗的想著景玉若不是在古墓裏碰到你,我又怎麽會弄到這步田地,一場大火你在古墓裏把我嚇的魂飛魄散,這一次就讓一場正真的大火來結束這一切吧!

畫紙耐不住高溫的炙烤,慢慢變黃,再是變黑。微弱的火苗漸漸呈現燎原之勢,整幅畫開始燒起來,撲騰飛舞的火星如同流竄的蝶竄進重重的布帷之中,落在了書架上,生起一片火海。

沖天的火光之中似是又看到了古墓中的火海,而這一次景玉也在其中,沒有腐爛的頭顱,沒有肢體殘缺的兵卒,只有景玉一身的華服婷婷的站立面前,脖子上也戴著鳳魂珠,臉上有著痛苦之色。

我苦笑著說道:“郡主,這一切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想回家,帶著唐俊回家!若是因為我和你只是長的像你猜才這樣的話,我現在就毀了我的臉!”

借著酒精的威力還有如同瘋魔般的癲狂,頭上銀簪被取下嗖的一下劃過臉頰。居然感覺不到疼痛,鮮血滴在鳳魂珠上本是發著瑩瑩光華的珠子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一下紅光大作起來,與周圍的火光交織成一片,周身酷熱難當,火舌卷著滾滾熱浪連周身的衣物都漸漸撲騰起火苗來。

耳邊的呼喊聲不絕,濃煙吸進鼻腔緊接而來的就是窒息。

正值新年,隨著新年的到來寒氣漸漸走遠,晴好的日光日覆一日的照耀大地,枯木的枝頭綴滿了飽脹的嫩芽就等著暖日天裏抽綠吐翠。

大都王朝的政治中心賦都沈浸在節日氣氛中,帝王帶領著群臣祭天拜地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農閑的平明百姓享受著一年難得的清閑,茶餘飯後說說家長裏短,而談的最多得卻是新年夜裏北郡王府裏那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

一場大火燒毀了成王半身積蓄的書畫,而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書畫可以重新在集,可是最痛心的卻是那副他和景玉一起繪制的畫。成王頭上最後的幾根黑發也成了白發,一夜之間他的眼枯死成灰,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卻是縱火的那個人卻是我!

大火雖被撲滅可是燒焦的木頭橫七豎八的躺在廢墟之中,還不死心的冒著最後的幾縷青煙,成王站在廢墟前臉色凝重,烏沈沈黑壓壓的,就像燒焦的枯木一般隱忍著火氣,讓我不敢看他的臉。

大火燒起的時候我被沖進火海的成王及時救下傷的並不大,身上塗了藥膏沒幾日便可恢覆,而臉上的傷因為有韓叔在也不是話下。

脫盡發簪披著頭發,就連身上都只是一身米色素衣,如同罪人一般垂手站在成王身邊等候著他的發落。

大火只是燒掉了成王的書房,雖是一角可是一眼望去也是觸目驚心,修葺也是需要一段時日。成王凝視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發作,極冷極冷的丟下一句話:“你走吧!”

白日的天光有點刺眼,可是畢竟還不到春日,成王的話語如同一雙手一般把我推的老遠,跌進了冰窟。

只有三個字,聽完我眼中已經蓄滿了淚,這是我一手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成王的處置也是我所期盼的。望著眼前這個高大健朗的背影此刻多是不舍,第一次遠遠望見他一身藍衣玉樹臨風的樣子;墜崖時後凝聚在他眼中的不舍;雲山下一路生死相隨的守候;面對指罪他臨危不懼的坦蕩,還有梅園之中他身上的體溫,不知不覺原來我們已經有這麽多的故事了。

但是又能怎麽樣,走吧!還是走了幹凈點,大家都能歸於平靜。我伏地三拜語重的說道:“多謝王爺一直以來的救護,鏡月就此拜別,王爺的恩鏡月此生銘記,但願來世能報!”

分別時候說的太多,拖延的太久心裏更是難過。成王一直背對著我,我也不想過多停留,舉袖擦幹了淚,咬了咬牙轉身就回房收拾了東西。

我的所有都不是我自己的,每一樣都是成王所給,將所有的衣物還有首飾全部首飾擺放在我睡的榻上,取下脖子上戴了半年之久的鳳魂珠。

沒有鳳魂珠的遮擋脖子鎖骨處面具一樣的傷痕觸目驚心,傷痕已經變成蒼白色,不註意看就像一張蒼白的人臉印在了脖子上。心裏暗暗祈禱希望離開了鳳魂珠溫涼氣息的滋養這傷痕不要在奇癢又被抓爛就好。

我找了一件下人穿的交領麻衫,嚴嚴實實的把傷痕遮擋起來,用布在頭上草草的挽了個髻,帶著唐俊曾經留下的錢從王府的後門獨自離開了。

在別人眼裏走的幹凈利落,可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每一步後面的不舍,但是有個想法一直在告訴我離開!一定要離開,讓自己成為一顆棄子才能保周圍得平安,也是為了自己心安,我不想當棋子,也不想做替身。

轉過成王府邸大門,我深深凝望了一眼門口那株柳樹,不久後它會綠妝成蔭只是我已經不在了。

一身嘆息之後我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其實裏面也就只有我和唐俊的兩套衣物而已,這是我唯一的一東西,唐俊以後可能都不會在用這些衣服了,我還是帶了出來就當是留給自己的一份念想罷了。

一身儉樸的衣服,不施任何的裝扮我如一農婦般無人再能認出我是那個出入成王府的鏡月。穿行在大街上依舊有個人急匆匆的趕來來要與我同行,這人卻是巧玲。

巧玲的臉上泛著紅暈氣喘籲籲,一把青絲也不是飛天發髻而是隨意的紮成一把垂在腦後,一身粗麻布衣跟我無二,巧玲理了理跑的散亂的發說道:“姑娘,我跟你一起走吧!王爺也同意了!”

我心疼的握住她的手,畢竟還是冬日裏,她的手指有些冰涼:“我不再是王府裏的人,郡主的頭銜也只不過是空號而已,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裏,你跟著我只會受苦,你還是留在王府裏好歹能遮風避雨,雖是辛苦了些可是衣食無憂啊!”

巧玲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唇邊沾上了幾縷亂發:“不,我要跟著姑娘,王府雖好,王爺待下人也溫和,可是終究不如姑娘,而且握說過姑娘不嫌棄我一定會至死追隨,除非姑娘是嫌棄我。”

巧玲的話讓我感動不已,我緊緊了她的手將臉色沈了下去:“我以後的日子會非常難過,而且我想一個人清凈的過日子,不想有人打擾,你跟著我會妨礙我!”

巧玲的眼中泛起淚光,噗通一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娘你就讓我跟著你吧!你不讓我說話,我絕不說話打擾你,王府我已經回不去了,你在趕我走,我是真的就沒人管了。”

我心中無奈,知道巧玲心意已決是非跟著我走不可了,有個人陪著也當是有個伴吧。

我將巧玲從地上扶起說道:“既然你要跟我,日後你也就當我是你姐姐了,沒有主仆,只有姐妹,我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只是後面難倒是多的是,福是沒多少了。”

巧玲破涕為笑,舉著有著破洞的袖子擦了一把淚使勁的點了點頭說道:“有姐姐在不怕!”

同行的路上有個人孤單和害怕就會少一點,我緊緊得抓著巧玲得手,以後要與她一路風雨了,這個還是孩子般的小女孩臉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和堅強。

巧玲留了下來,猶豫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朱紅盒子來,遞到我手上說道:“這是王爺讓我轉交給姑娘的。王爺說這已經是姑娘的東西了,王爺留在身邊也無用,或許姑娘能用的著!”

疑惑的打開匣子,明黃錦緞中瑩瑩生光的正是鳳魂珠,摩梭在光滑的玉石上有一絲溫涼縈繞在指間,揮之不去的又是成王那幽深的眸,和那一頭蒼白的頭發。

那一日送別晚茜後他擁我入懷,撫著我的頭發幽幽在我耳邊說:“信我,我不會離去。”無論是他把我當成景玉的影子也好,還是真的深情也好都已經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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