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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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巧玲才慌慌張張的跑回來,卻見我像沒有事一般正好好的躺在床上,才送了口氣。

巧玲把剩下的燈一一點亮,屋內一點一點變的明亮起來問道:“王爺去哪了?”

我語氣綿綿無力,巧玲卻當我是因為周身的疼痛所致,幫我掖了掖被子說道:“王爺在給皇上送行,這會該回來了!”

我“哦”了一聲,便覺疲憊至極,剛剛和皇帝的一席話像是透支了我周身的力氣一般。

沒有了帝後的北郡王府再次恢覆了平靜,而我卻是大病一場般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宿,次日醒來依舊是渾身疼痛,躺在榻上整整一日頭腦都睡的昏沈。

成王每次來看我我都是渾渾噩噩,見他坐在榻邊似是周身包饒了梅花一般,總是帶著濃烈的梅花香味,而每次他一來我身上的痛必定加重一番。

關節的疼痛讓我身上總是冒著大汗,成王幫我拂去頭上的冷汗眼神裏全是心疼不忍附在耳邊小聲說道:“你不能太快好起來,會引起懷疑,在撐兩天。”

我心中苦笑:王爺你自覺一切都是掌握在你手中,你卻不知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才是最後的籌謀者,我這日日的疼痛其實早就已經被他識破。

心裏苦可是臉上卻依舊要強自說道:“一切聽王爺的安排。”

韓叔也沒有給我用什麽藥,第三日只是讓巧玲在屋中加倍的點著蘇合香。一時之間屋中青煙繚繞,仿佛置身於雲霧之中一般,蘇合香的味道漸漸蓋過了梅花的香味,一直到第四天天的清晨才感覺一直縈繞在鼻尖的梅花香味不在濃烈的時候,我也才恢覆了如常。

穿上清爽的家常服,沒有繁重的禮節,身體上輕松了很多,可是心裏卻是壓了一塊巨石般。

對於花朵而言怒放過後就意味著雕零,梅花也因為帝後的離開這滿園的梅花失去了皇恩的潤澤失去了顏色,花瓣開始褶皺起來,不像幾日前般嬌艷怒放,花瓣的根部有一抹枯黃,如同嬌艷的美人,臉上畫著濃妝卻掩蓋不了厚重妝粉下的細紋和漸漸松弛的皮膚,已經是從骨子裏壞的身體,只能等著枯萎。

天色也陰沈沈的,就連陽光都失去了溫度和赤金的顏色,白花花的,刺的人眼睛生疼。

躺的久了,身上肌肉似乎都是僵硬了一般,心裏裝著重重的心事,不覺間又來到了梅園,擡眼望去王府內亭臺樓閣,重重的屋脊看著紮眼睛,樹蔭屋檐倒下的暗影更是陰冷,走在中間感覺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寒冷的深潭一般。

該怎麽告訴唐俊他以前的事?讓他對過去了解一些事情是不是可以幫助他恢覆記憶,或許……或許……我們該離開了,這裏本就是歷史的一部分,所有的事情其實早就已經註定,我們根本就不應該置身其中,或許我們的參與更是會讓歷史重寫。

越想心裏越亂,原本是最單純的想法,變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離開!一定要離開!

只有離開這裏才能恢覆平靜,也只有離開皇帝的密旨才會變成一道空無的虛令。成王,我還有唐俊,或者是更多的人才會重新歸於平靜,回歸到他們歷史本來的角色中來。

手中的冷汗一層一層的生出,一直被我扯著得袖口也變得黏黏的。。

梅園裏的石徑曲曲折折,這裏除了梅花也有竹林和四季常青的蘭草,竹林掩映的深處一襲黑影晃動,身影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竹林的上方劃出一線灰暗的天,唐俊站在一叢翠綠的深處靜靜的擡頭望著天,似是有思。

那灰暗的天將他本是清秀的臉也染上了一層暗淡之色,就連本是清明的眼也有著深深的憂傷。自從他失憶後陽光溫暖的笑從他的臉上消失,以前偶爾還愛開玩笑的他變得沈默寡言,總是喜歡默默的發呆,幽深的雙眼變得空洞乏力。

因為和晚茜一樣入職了皇帝影衛使,他的身上也穿上了黑緞絲衣,烏青紗帽後垂著長長的黑澀絲帶,更是讓他看上去沈悶,那個曾經的唐俊已經遠去,不知他是否還能回來。想著想著心裏悲戚起來,眼中蓄滿了淚,一眼望去唐俊周身一片水光。

我腳步很輕,唐俊依舊覺察到了身後的異動,轉身看見我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漾起微笑,這笑雖是生硬了點,可是依舊能看到他從前的樣子。

唐俊好像很不自在身上的衣服,扯了扯袖子說道:“晚茜說皇上下了旨意,我和她已經入了皇上的影衛使,所以派人送了這衣服來,只是衣服有點緊了!”

我根本就顧不了他的衣服合不合身,我抓住他的手說道:“唐俊我們根本就不屬於這裏,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裏。”

唐俊的滿臉的疑惑:“我們去哪?”

我臉上帶著焦急,恨不得立馬離開這裏:“我們回家啊!回我們自己的家,前幾天的情況你看到了,這周圍有人想置我們於死地,我們躲的了今日,躲不開明日啊!那些想害我們的人不會放過我們的!而且你一旦入了皇宮,你更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危險。是我害了你啊!害的你受那麽重的傷,害得你失憶。”眼眶裏蓄滿的淚水悄然滑下,滴在唐俊得手上濺開了一朵水花。

唐俊看著的樣子不像隨口說說,擦去手上的淚水,一手撫上我的肩膀說道:“我為你受傷你無需自責,那肯定也是我自願的。你說我們的家在哪裏?”

唐俊得手心裏有著讓人心疼得冰涼,我緊緊的握住他得手說道:“我們的家在兩千年以後,我和你是一所大學的同學,你是武術系的,我是考古系的,我們是誤穿了時間才來到這裏的……”

唐俊濃密的兩道眉毛緊皺在一起,臉上滿是驚疑:“你怎可說出這樣的瘋話來,若是讓昨日那個裴玉聽到又要羅織了罪名來害你,兩千年?我和你加起來能活兩百年都不錯了。”唐俊一把推開我的手,眼神裏帶著著厭惡。

我一手落空,楞楞的懸在空中,最是親密的人也在此刻被分崩開來。

我帶著失控的悲傷朝唐俊喊到:“這不是瘋話,前天在大廳裏你也看到了那包袱裏地衣服,那是我和你以前穿的衣服。”我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個當鋪,急急的說道:“還有……還有一件當鋪的老板可以為我們作證,那個時候你還沒有失憶。我們還有東西放在那的。”

唐俊半信半疑的看著我:“你若是找到我就信你,你帶我去看看。”

我心裏大喜拉著唐俊就往外跑,路上碰到成王似是有事正從外面回來,看著我和唐俊一路的疾跑一臉的詫異。

一路的疾跑,氣喘籲籲,臉上更是一片潮紅,發髻散了,金釵掉了,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失去了原有的整齊,站在羅良曾經的鋪子,臉上一片驚慌失措,如同瘋婦一般。

羅良的鋪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易了主,一件衣鋪取代了裏面所有的東西,一個年輕的掌櫃正跟一個青年測量尺寸。

唐俊臉上有著鄙夷,接近瘋癲的我沖進店裏朝掌櫃喊到:“這裏的當鋪去哪了?那個叫羅良的老頭去哪了?”

店裏的老板顯然很惱火我打斷了他的生意朝我吼道:“哪裏來的瘋子,什麽當鋪,當鋪早就關了,鋪子賣給我了!”說完像是攆乞丐一樣推搡著我就往外走。

直到唐俊上來制止才停下手來,掌櫃看著唐俊一身的錦緞衣服,器宇不凡不敢在多說話,只是嘟囔著:“真晦氣,一大早做生意碰上瘋子。”

唐俊陰沈著臉將我拉到街上說道:“這就是你說的那件當鋪?你看看你的樣子,有誰會相信你說得話。”

我默默的站立,任由著唐俊說著帶刺得話,似是匕首一般,一刀一刀紮的我生疼,淚如雨下,臉上的脂粉被沖散,更是如同瘋子無二。

唐俊靜靜地看著我,半晌我才說道:“我沒有說謊,這裏本來有當鋪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唐俊輕搖著頭,是失望更是對我的嫌棄:“我知道你想讓我回憶起以前的事,可是你不該如此的說些讓人不能理解和相信的話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跟個瘋子一般。”

唐俊的似是一把利劍狠狠的插了過來,又連皮帶肉的拔了出去,我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何時我在他的眼裏已經成了一個瘋子。

即使我對唐俊有著深厚的情意,也經不起他如此的傷害我自尊,而恰好我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我寧願自己丟盔棄甲的逃跑,我也容不了心愛得人傷我我自尊半份。

我無措的理了理自己衣服,可是發髻卻怎麽也理不好,越理越亂,臉上得脂粉越摸越亂,過往的行人眼裏更是一臉的鄙夷和不恥,一個女子如此不顧形象的在大街上和一個男子說話拉扯,還以為是棄婦一般。

唐俊一把抓住我慌亂的手,不耐煩的說道:“你不要這樣子,我送你回去吧!”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想不起來何時開始唐俊開始如此的嫌棄我,即使是他失憶剛剛回來的時候也不是這般的對我。我如同一個囚犯一樣被唐俊一路牽著,一路之上行人所見的都只是一個衣著講究的貴公子帶著一個如同瘋婦一般的女子進了北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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