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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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十三）
將近三個月的假期，就這麽結束了。
西南地區的夏冬好像沒有間隔，即將迎來短暫又“速凍”的秋天。秋是個容易讓人變得多愁善感的季節，一些故事即將開始，一些人卻正要告別。
清早，江語正要出門，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江語匆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幹嘛？”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出門了沒？別誤了飛機，大概幾點到，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季子禾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別催了，別催了，正要出門呢。十一點半，首都機場，到時候見。”
江語匆匆掛斷電話，這邊和媽媽你來我往，不讓她送去機場。
“自己一個人行嗎？真不用媽媽送你？”陳韻秋仔細檢查著江語的隨身行李，不放心地問。
“真不用了媽媽，行李又不多，我打個車就去了，你送我過去，還得自己回來，來回折騰倆小時，多麻煩。”
陳韻秋都走出門口了，又被江語推了回去。
“還好提前寄了一點到學校，不然你拿都拿不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千萬別睡著了，上了飛機再睡！證件什麽拿的時候仔細點，別隨手放在哪兒就忘了拿！到了給我打個電話別忘了。”陳韻秋牽著江語的手，一遍遍叮囑，尤其是她這在哪兒都倒頭就睡的毛病，再加上今天起得早，生怕她誤了飛機。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了，我自己會註意的，隨時給你報備。”江語看著媽媽就要越說越多的叮囑，趕緊打岔。
“那能一樣嘛，上大學這一走，半年才回來一趟，以前每周都能回來一次，媽媽舍不得你……”
陳韻秋依依不舍之際，江語止住了煽情的話，免得等會兒眼淚落下來。
“好了，好了，想我給我打電話，打視頻，以前每星期回來，你也多數不在家，都差不多。”
陳韻秋眉頭一皺。“你這孩子，趕緊走，趕緊走。送你到小區門口行了吧。”
母女倆走著，江語的手機不時傳來訊息，陳韻秋觀察著她一路的神情，忍不住問。
“對了，剛剛誰給你打電話呀？小季嗎？”
“是啊，你看，太啰嗦，跟你差不多。”江語說著，舉起手機。
陳韻秋掠了一眼，堆疊著的白色框框，長度大概只能容下幾個字，回應的綠色框總是獨身出現，但一下占據好幾行。
“小季是個好孩子，雖然就見過幾面，但媽媽能看得出來，家教很好，有禮貌，性格也很開朗，和你挺像的……”
“不愧是我媽，一句話誇兩個人。”江語打趣著說道。
“你倆初中高中都是同學，大學還能去到同一個城市，挺有緣分，也知根知底的，在北京互相照應著點，有空約著到處轉轉，開闊開闊眼界，那麽美好的時光，別天天窩在學校裏學習。”
“知道了媽，人家搞樂隊的，可忙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
相比起說這是緣分，不如說是赴約，又或者說，所謂的有緣分，不過是事有預謀，不過是堅定的選擇。
“搞樂隊也挺好，你從小就缺少藝術細胞，多跟人家學學，耳濡目染的，好好熏陶熏陶。”
江語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得炯直，側著頭看。
“你以前不是覺得人家不務正業嘛，不是說人家不好好學習，走些旁門左道嘛。”
“亂說，媽媽什麽時候這麽說過，剛見他第一次，就你們初中開家長會的時候，媽媽就很看好他，再說人家考的學校多好啊，比你還好呢，不好好學習能考上才怪呢。”
陳韻秋一聽這話，侃然正色，像是辯解，更像是在糾正一些觀念。
“好的，好的，我高瞻遠矚、明理體貼的母親，就送到這兒吧，趕緊回去吧。”江語接過媽媽手裏的行李箱，放到出租車的後備箱。
“擁抱一下吧，大學生。”
陳韻秋張開雙臂，摟住已經比自己高一頭的女兒，攬在懷裏，似珍寶一般，久久不願放開，手掌順著烏黑的頭發，輕拍女兒的肩膀。
“好孩子，在學校和室友們要好好相處，為人處事低調不張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到事情要懂得變通，別一根筋，鉆牛角尖，有事兒記得給爸爸媽媽打電話，我們永遠是你的底氣，知道嗎？”
好像中國式的家長就是這樣，總是在給予孩子一些經驗，總是避免自己的遺憾發生在孩子的身上，總想著他們能在通向終點的道路上按著導航規劃好的那樣，正確地一往無前。
“知道了媽，保重身體，工作忙也要按時吃飯，早點休息。”
江語趴在媽媽肩膀上，環繞著的手輕輕擦去眼角包藏的淚水。
出租車沿著家門前的馬路，消失在視線裏。母女倆道別後，陳韻秋的目光久久停在遠處，一下子就空蕩蕩的心，一瞬間湧上來的思念，說不出的落寞。
“語，爸爸媽媽給你寫了一封信，在你書包的夾層裏。”陳韻秋給江語發了條信息。
出租車上，江語收到信息後，打開書包，翻找了一陣，終於看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女兒，《時間》這首歌曲，之所以能夠流行，也許是因為它觸動了人到中年的我們心底最敏感的神經，時光是如此的匆匆，不經意間，昨日還在爸爸媽媽眼中那個小女孩，成為一個大學生了，提著行李，獨自闖蕩了。
18歲對你而言，再也不是只出現在從前的假設裏。成年了，你被賦予了很多權利，不僅僅是你所學的那些法律。
你被允許開設個人儲蓄賬戶，你終於能有一張自己的銀行卡。
這意味著你要有合理分配金錢的理念，平衡收支，寬備窄用，要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當然，也不要過分節儉，吃飽穿暖，多和同學們出去聚會，看看展覽，逛逛集市，品嘗美食，提高生活質量以後也會成為你努力奮鬥的目標。
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一張電話卡。
這意味著你將會擁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工作和生活。你要學會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要知道說話做事的分寸，要試著找到自己與這個盤根錯節的社會和諧共處的方式。
18歲還有很多準許，你可以去酒吧、KTV等等，可以不用在父母的陪同下住酒店等等。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誘惑，所以也會有一些隱患，你要學會保護自己，身體和心靈的健康不可偏廢，要自尊自愛。要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遵紀守法，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
當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提到，爸爸媽媽工作忙碌，總是東奔西跑，所以忽略了很多對你的關心和教育。
萬幸的是，我們的女兒都做的很好，成長的很健康、活潑開朗又聰明伶俐。你發給我們的短信，我們一直保存著，你說，爸爸媽媽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家裏的事，家裏有你呢。爸爸媽媽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
爸爸媽媽不想左右你的選擇，但是也怕你走上荊棘叢生的道路，尤其是看到你掙紮在我們曾趟過的泥濘。所以寧願違背你的意願，也想盡可能指引你走在灑滿陽光的康莊大道上。
女兒你要知道，人只能做出一種選擇，所以終有一日會後悔。我們不希望你埋怨自己，所以甘願替你背上這個沈重的包袱。
但爸爸媽媽為你驕傲，我們的女兒堅定又勇敢，義無反顧地追逐自己的選擇，因此我們也說服自己，更加希望你能為自己而活，不想因為你離我們很遠，就把你拴在身邊，困在左右，我們希望你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在屬於你，有著無限可能和未來的世界裏，肆意生長。”
江語的眼淚湧出，“啪嗒啪嗒”滴在信紙上，半幹的墨跡，和著淚水，在紙上綻放著血脈裏溫情的花。
“這倆人，真討厭，高高興興上個學，整這一出，弄得我都不想走了。”
江語一個人嘟嘟囔囔的，給媽媽傳去一張淚流滿面的表情包。
到了機場，江語給媽媽發了信息，報了平安。
辦理了值機手續和行李托運，過了安檢後，江語坐在候機廳，回覆手機裏的信息。
創可貼：快登機了吧？吃飯了嗎？
秋之韻：小語，記得拿好行李，別忘在機場了，證件什麽的千萬收好。
水也竹生：我記得你今天去學校報道吧？弄完記得call我。
挨個回覆完，江語帶上耳機，靠在椅背兒上，望向登機口處的玻璃窗。湛藍的天空中，輕描淡寫地纏繞著幾朵白雲，褪去炎熱，半縷清風掃過衣裳，來回的擺渡車輛，奔走的地勤人員，耳機裏飄然自在的音樂。毫無實感，兩個小時後，江語便要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迎接充滿未知的生活。
上了飛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在雲層裏輕微的浮晃，發動機持續的噪聲，靠在窗邊的江語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一家實木調的咖啡店，安靜的角落，店員拿著一份精致的手寫菜單招呼江語。
江語翻了好幾遍菜單，只覺得看見了不少拗口難記的名字，所對應的風味，她實在毫無頭緒，最後在服務員的推薦下，點了一杯名叫‘聖保羅’的拿鐵。
飄著郁金香拉花的咖啡擺在江語眼前，她先是湊近鼻子聞了聞，然後才端起嘗了一口，厚重的醇香彌散在口腔，隨後滑入喉嚨，綿密的白色泡沫依附在上嘴唇。江語拿起咖啡杯旁的餐巾紙，輕輕擦拭嘴唇，方形的紙上留下一長條棕色的皺褶。
倚靠在板凳上，透過打開的木窗，江語望著經過的人群，在那群匆匆走過的掠影裏，尋找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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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三個月的假期，就這麽結束了。
西南地區的夏冬好像沒有間隔，即將迎來短暫又“速凍”的秋天。秋是個容易讓人變得多愁善感的季節，一些故事即將開始，一些人卻正要告別。
清早，江語正要出門，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江語匆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幹嘛？”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出門了沒？別誤了飛機，大概幾點到，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季子禾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別催了，別催了，正要出門呢。十一點半，首都機場，到時候見。”
江語匆匆掛斷電話，這邊和媽媽你來我往，不讓她送去機場。
“自己一個人行嗎？真不用媽媽送你？”陳韻秋仔細檢查著江語的隨身行李，不放心地問。
“真不用了媽媽，行李又不多，我打個車就去了，你送我過去，還得自己回來，來回折騰倆小時，多麻煩。”
陳韻秋都走出門口了，又被江語推了回去。
“還好提前寄了一點到學校，不然你拿都拿不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千萬別睡著了，上了飛機再睡！證件什麽拿的時候仔細點，別隨手放在哪兒就忘了拿！到了給我打個電話別忘了。”陳韻秋牽著江語的手，一遍遍叮囑，尤其是她這在哪兒都倒頭就睡的毛病，再加上今天起得早，生怕她誤了飛機。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了，我自己會註意的，隨時給你報備。”江語看著媽媽就要越說越多的叮囑，趕緊打岔。
“那能一樣嘛，上大學這一走，半年才回來一趟，以前每周都能回來一次，媽媽舍不得你……”
陳韻秋依依不舍之際，江語止住了煽情的話，免得等會兒眼淚落下來。
“好了，好了，想我給我打電話，打視頻，以前每星期回來，你也多數不在家，都差不多。”
陳韻秋眉頭一皺。“你這孩子，趕緊走，趕緊走。送你到小區門口行了吧。”
母女倆走著，江語的手機不時傳來訊息，陳韻秋觀察著她一路的神情，忍不住問。
“對了，剛剛誰給你打電話呀？小季嗎？”
“是啊，你看，太啰嗦，跟你差不多。”江語說著，舉起手機。
陳韻秋掠了一眼，堆疊著的白色框框，長度大概只能容下幾個字，回應的綠色框總是獨身出現，但一下占據好幾行。
“小季是個好孩子，雖然就見過幾面，但媽媽能看得出來，家教很好，有禮貌，性格也很開朗，和你挺像的……”
“不愧是我媽，一句話誇兩個人。”江語打趣著說道。
“你倆初中高中都是同學，大學還能去到同一個城市，挺有緣分，也知根知底的，在北京互相照應著點，有空約著到處轉轉，開闊開闊眼界，那麽美好的時光，別天天窩在學校裏學習。”
“知道了媽，人家搞樂隊的，可忙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
相比起說這是緣分，不如說是赴約，又或者說，所謂的有緣分，不過是事有預謀，不過是堅定的選擇。
“搞樂隊也挺好，你從小就缺少藝術細胞，多跟人家學學，耳濡目染的，好好熏陶熏陶。”
江語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得炯直，側著頭看。
“你以前不是覺得人家不務正業嘛，不是說人家不好好學習，走些旁門左道嘛。”
“亂說，媽媽什麽時候這麽說過，剛見他第一次，就你們初中開家長會的時候，媽媽就很看好他，再說人家考的學校多好啊，比你還好呢，不好好學習能考上才怪呢。”
陳韻秋一聽這話，侃然正色，像是辯解，更像是在糾正一些觀念。
“好的，好的，我高瞻遠矚、明理體貼的母親，就送到這兒吧，趕緊回去吧。”江語接過媽媽手裏的行李箱，放到出租車的後備箱。
“擁抱一下吧，大學生。”
陳韻秋張開雙臂，摟住已經比自己高一頭的女兒，攬在懷裏，似珍寶一般，久久不願放開，手掌順著烏黑的頭發，輕拍女兒的肩膀。
“好孩子，在學校和室友們要好好相處，為人處事低調不張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到事情要懂得變通，別一根筋，鉆牛角尖，有事兒記得給爸爸媽媽打電話，我們永遠是你的底氣，知道嗎？”
好像中國式的家長就是這樣，總是在給予孩子一些經驗，總是避免自己的遺憾發生在孩子的身上，總想著他們能在通向終點的道路上按著導航規劃好的那樣，正確地一往無前。
“知道了媽，保重身體，工作忙也要按時吃飯，早點休息。”
江語趴在媽媽肩膀上，環繞著的手輕輕擦去眼角包藏的淚水。
出租車沿著家門前的馬路，消失在視線裏。母女倆道別後，陳韻秋的目光久久停在遠處，一下子就空蕩蕩的心，一瞬間湧上來的思念，說不出的落寞。
“語，爸爸媽媽給你寫了一封信，在你書包的夾層裏。”陳韻秋給江語發了條信息。
出租車上，江語收到信息後，打開書包，翻找了一陣，終於看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女兒，《時間》這首歌曲，之所以能夠流行，也許是因為它觸動了人到中年的我們心底最敏感的神經，時光是如此的匆匆，不經意間，昨日還在爸爸媽媽眼中那個小女孩，成為一個大學生了，提著行李，獨自闖蕩了。
18歲對你而言，再也不是只出現在從前的假設裏。成年了，你被賦予了很多權利，不僅僅是你所學的那些法律。
你被允許開設個人儲蓄賬戶，你終於能有一張自己的銀行卡。
這意味著你要有合理分配金錢的理念，平衡收支，寬備窄用，要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當然，也不要過分節儉，吃飽穿暖，多和同學們出去聚會，看看展覽，逛逛集市，品嘗美食，提高生活質量以後也會成為你努力奮鬥的目標。
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一張電話卡。
這意味著你將會擁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工作和生活。你要學會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要知道說話做事的分寸，要試著找到自己與這個盤根錯節的社會和諧共處的方式。
18歲還有很多準許，你可以去酒吧、KTV等等，可以不用在父母的陪同下住酒店等等。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誘惑，所以也會有一些隱患，你要學會保護自己，身體和心靈的健康不可偏廢，要自尊自愛。要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遵紀守法，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
當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提到，爸爸媽媽工作忙碌，總是東奔西跑，所以忽略了很多對你的關心和教育。
萬幸的是，我們的女兒都做的很好，成長的很健康、活潑開朗又聰明伶俐。你發給我們的短信，我們一直保存著，你說，爸爸媽媽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家裏的事，家裏有你呢。爸爸媽媽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
爸爸媽媽不想左右你的選擇，但是也怕你走上荊棘叢生的道路，尤其是看到你掙紮在我們曾趟過的泥濘。所以寧願違背你的意願，也想盡可能指引你走在灑滿陽光的康莊大道上。
女兒你要知道，人只能做出一種選擇，所以終有一日會後悔。我們不希望你埋怨自己，所以甘願替你背上這個沈重的包袱。
但爸爸媽媽為你驕傲，我們的女兒堅定又勇敢，義無反顧地追逐自己的選擇，因此我們也說服自己，更加希望你能為自己而活，不想因為你離我們很遠，就把你拴在身邊，困在左右，我們希望你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在屬於你，有著無限可能和未來的世界裏，肆意生長。”
江語的眼淚湧出，“啪嗒啪嗒”滴在信紙上，半幹的墨跡，和著淚水，在紙上綻放著血脈裏溫情的花。
“這倆人，真討厭，高高興興上個學，整這一出，弄得我都不想走了。”
江語一個人嘟嘟囔囔的，給媽媽傳去一張淚流滿面的表情包。
到了機場，江語給媽媽發了信息，報了平安。
辦理了值機手續和行李托運，過了安檢後，江語坐在候機廳，回覆手機裏的信息。
創可貼：快登機了吧？吃飯了嗎？
秋之韻：小語，記得拿好行李，別忘在機場了，證件什麽的千萬收好。
水也竹生：我記得你今天去學校報道吧？弄完記得call我。
挨個回覆完，江語帶上耳機，靠在椅背兒上，望向登機口處的玻璃窗。湛藍的天空中，輕描淡寫地纏繞著幾朵白雲，褪去炎熱，半縷清風掃過衣裳，來回的擺渡車輛，奔走的地勤人員，耳機裏飄然自在的音樂。毫無實感，兩個小時後，江語便要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迎接充滿未知的生活。
上了飛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在雲層裏輕微的浮晃，發動機持續的噪聲，靠在窗邊的江語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一家實木調的咖啡店，安靜的角落，店員拿著一份精致的手寫菜單招呼江語。
江語翻了好幾遍菜單，只覺得看見了不少拗口難記的名字，所對應的風味，她實在毫無頭緒，最後在服務員的推薦下，點了一杯名叫‘聖保羅’的拿鐵。
飄著郁金香拉花的咖啡擺在江語眼前，她先是湊近鼻子聞了聞，然後才端起嘗了一口，厚重的醇香彌散在口腔，隨後滑入喉嚨，綿密的白色泡沫依附在上嘴唇。江語拿起咖啡杯旁的餐巾紙，輕輕擦拭嘴唇，方形的紙上留下一長條棕色的皺褶。
倚靠在板凳上，透過打開的木窗，江語望著經過的人群，在那群匆匆走過的掠影裏，尋找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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